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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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玨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他質疑過，反抗過，經歷過，最後被現實重錘，猛然清醒，決定成為葉瀾想讓他成為的人。
一旦走上這條路，他就不會回頭。
葉家在血煉門的地位日益顯現，葉瀾成為門主，牢牢掌控住門派大部分勢力。而他作為門主獨子被寄予厚望，葉瀾不止一次告訴他，將來他繼承主位之日，便是血煉門舊時代的結束，新時代的開啟。
葉玨深知自己擔負起的重任，也未曾有分毫懈怠。數百年來，進展如計劃中一樣順利，血煉門內世家力量已經取得絕對性的壓倒優勢，只待他成為門主的一個契機。
但誰也沒能想到，一個意外橫空出現。
葉玨仍記得，他第一次正眼看向季雪滿時，那人輕落於擂臺高柱之上，一支碧玉洞簫於指間飛舞轉到身後，雪白衣袍揚起落下，明艷昳麗的面龐柔化淡淡碎金光芒。
初入血煉門便大放異彩，打趴一眾資歷深的門徒進入最重要的無相殿。
或欽羨或嫉妒，毫無疑問，季雪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為血煉門一時口口相傳的議論熱點對象。
包括葉玨。
據傳季雪滿出身不好，少年時沒有拜入名門大派，只跟著一名散修修行過一陣子，但葉玨不甚在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可以忽略出身問題。
而且，他認為強大如季雪滿這類人，勢必會野心勃勃幹出一番事業，由此建立一個新家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葉瀾和葉淳的授意下，同樣也是葉玨自己的意思，他開始嘗試與季雪滿交好。
季雪滿為人和善，待人溫文有禮，總是一副虛心傾聽受教的模樣，這讓葉玨很欣賞他。
但很快，他發現季雪滿並非他所想那樣。
不止是對他，季雪滿面對誰都是好脾氣，尤其喜歡和出身又差實力又弱的人廝混。
葉玨不明白，季雪滿卻說：“我和他們沒什麽不一樣的。當年如果不是師父救我，我早不知死在哪個破廟了。”
他還笑著問葉玨：“舉手之勞而已，能讓別人過得越來越好，也算是積德行善吧？”
葉玨不信。他親眼見過，這類人的面目有多貪婪可憎。何來的積德行善？只會被人當予索予求的冤種罷了。
站季雪滿一派的人越來越多，有一部分在受他恩惠後，自願追隨他的信念效仿他的行為。但也有一部分，如那時的小圓臉和小黑皮，陰陽兩面表裏不一，就差等人為他們上供。
葉玨總有意無意地拿後者做反例勸說季雪滿迷途知返。季雪滿此人，若不能為他所用，憑他倆完全相反的觀念認知，只會站到他的對立面。
一想到未來兩人成為對手的場景，葉玨心頭就堵得慌，因為可惜，或許還因為其他，他不知道的……
但季雪滿對他的勸誡總是一笑了之，依舊我行我素。
葉玨對他也有了新的評價。
太蠢。
他五歲時就可明辨的是非，季雪滿幾百歲的人了還認不清現實。
葉玨放棄將季雪滿納入自己的陣營，不過也沒有立即和他劃清界限。
畢竟是他別有用心先接近季雪滿，總不能好端端地忽然翻臉落人口舌。以現在這樣的親密模式繼續相處，在他們不得不敵對的那一天到來之前，知己知彼亦未嘗不可。
這好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冷漠無情，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麽在看清同樣的世間真相後，他會做出和季雪滿相反的選擇。
葉玨承認，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可以不擇手段。
哪怕是在他失憶時。
夢境兜兜轉轉，四周光彩急劇變換，重雲宮和血煉門的場景全部消失，他懵神地坐在一棵粗壯古樹上。
妖媚的蛇妖少年跪在他身邊的枝椏上，向他獻計：“我有一計，公子不妨聽我說說。”
葉玨看向他，話語不受控制地從嘴中說出：“計？什麽意思？”
少年笑著解釋：“就是我有個辦法，能讓季公子願意和你行歡好之事，唔，就這春宮圖裏畫的那樣。”
葉玨聽他一說，心頭倏地火熱，緊追著問：“快說快說。”
少年搖身一變，變回黑紅紋路的花斑蛇，猩紅蛇信一吐，說道：“我們赤欲蛇可分泌一種催情毒藥，中毒之人必須和別人做快樂的事才能解毒，不過不用擔心，只要解得及時，這毒對人體沒有危害。”
葉玨皺眉：“你是要我逮你去咬阿雪一口？”
花斑蛇一楞，慌忙搖頭：“季公子乃澄微山主人，我可不能咬他。再說了，何必那麽麻煩？我在公子的小腿上輕輕咬一小口，你趕緊去找季公子就說意外中毒。憑季公子對你的寵愛，怎會放任你毒發不管？”
葉玨恍然大悟：“有道理！”
他二話不說，卷起一條褲腿，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就掐著花斑蛇的三角腦袋往自己腿上按：“那你快咬！”
花斑蛇：“……可以把褲腿放下，裝作是被偷襲。”
葉玨：“哦哦！還是你想得周到！”
花斑蛇：“……”
片刻後，白色的褲腿上，多了兩個黑乎乎流血的小洞。
毒蛇的牙齒是鋒利的，但葉玨一點都不覺得痛。他滿腦子都是馬上就能和阿雪做快樂的事，根本坐不住，因此沒註意到花斑蛇在咬完他後眼底兇光顯露還想拉著他再說些什麽，哧溜躥下樹就往雲渚小廬跑去。
“阿雪、阿雪……”
他念了一路，跑了一路，但在推開門發現季雪滿不在時，他不由自主慌了神。
因而，在季雪滿回來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想也不想地將人擁入懷中。
他裝無辜、裝委屈、裝可憐，口齒不清地編造虛假的緣由，說不清就用親吻堵住季雪滿的發問，肆無忌憚地抱住他、壓住他。
七分真實三分演戲，情毒激發的生理反應和放大誇張的表現不出意外地成功騙到季雪滿。
意亂情迷之時，葉玨聽到季雪滿說：“我幫你。”
他如願以償，不惜以欺騙和自殘的手段。
但他想要的不止於此。
晌午的陽光灑在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他躺在冰冷巨巖上，轉過頭去，深深埋進柔軟溫暖的腰腹。
他說：“阿雪，我想娶你。”
頭頂有一只手溫柔撩開他額前碎發，說出的答案卻不是他想聽的：“不談這個。”
葉玨不高興，開始鬧。
直覺告訴他，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什麽得不到。
他反覆念叨，軟磨硬泡，把人按在懷裏變著花樣兒做了好久，再表現出讓步，用商量的語氣問：“我可以娶你嗎？”
終於，季雪滿被他磨軟了意志，動搖了決心，答應道：“我答應你娶我，但是我們不結契。”
沒有結契似乎不太完美，但葉玨還算知足，見好就收。
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用真心讓阿雪徹底放下擔憂。
季雪滿說他以後可能會後悔，他說：“才不會！等我恢覆記憶後，肯定更喜歡你！”
葉玨想，季雪滿果真很蠢，蠢到無可救藥。
但凡季雪滿狠一狠心，逼他以道心立誓，也不至於將自己逼到如今退無可退的境地。
“怎麽會……”
葉玨醒了，滿面冰涼淚痕。
床頭鱗皮粉燈的微弱光芒打在他臉上，照出淚水晶瑩斑駁，他擡起右手，小臂壓住雙目，濕了衣袖。
“為什麽是這樣……”
如果夢裏的都是真的，都是他失憶時親身經歷過的，那他先前口口聲聲加在季雪滿身上的“罪行”算什麽？
從頭到尾，欺騙、占有對方的人，明明是他啊。
葉玨腦子很亂，過去與現在的記憶交雜在一起。
害羞的季雪滿，開心的季雪滿，幸福的季雪滿，每一個都讓他見之歡喜，想抱著人說數不盡的動聽情話，溫柔地親吻疼愛。
可現在，只有受傷的季雪滿，絕望的季雪滿，被他無情關在水牢裏受盡羞辱折磨、近乎廢掉的季雪滿。
他都做了什麽？
“砰！”
房門被暴力推開，驚動蹲在墻頭守夜的墨白。
“門主？”一團紅色光影從墨白眼前閃過，躍上屋頂瞬間飛出數裏遠，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眼花。
底下門口呆住的護衛還沒明白過來情形，擡頭詢問他：“掌衛，這是？”
“我去看看。”墨白扔下這句，匆匆跟上葉玨的身影。
可葉玨飛得太快，墨白修為本就不如他，半晌都沒能跟上。
但漸漸地，他看清葉玨去往的方向。
是刑堂？
水牢走廊和樓梯的交界處，楊興剛搬來一張椅子坐下。
他見何算緊張不安地踱步徘徊，沒好氣道：“你別在這晃我的眼，坐下來歇會兒行不？”
何算氣得指著他結巴：“你、你怎麽敢的啊！要是被發現了……”
楊興一擺手，嗤笑道：“行啦老何，做都做了，就別瞎嚇唬自己了。這深更半夜的，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門主！”
話說到一半，楊興聽到上層傳來的呼聲，猛地驚站起。
“是門主！門主來了！”何算霎時嚇得魂飛天外，抱頭搖晃連連後退：“怎麽辦老楊！”
“你閉嘴！”楊興憤憤瞪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這做賊心虛的模樣簡直不打自招。
他把何算拉到墻根，強硬命令道：“一邊兒去，低頭不準說話。”
事已至此，何算只好照他說的做。楊興則努力平定心神，想著盡可能拖延一會兒時間，讓水牢裏的葛武聽到動靜趕緊藏起來。
他扯了兩下嘴角，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正常的、恭敬的笑，一個緋色身影已經飛奔下樓梯出現在他面前。
葉玨對這兩人熟視無睹，話也不說，直接就要往水牢深處進。
楊興驚恐，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啊？
“門主！”他忙閃身到葉玨跟前，笑迎道：“門主深夜前來水牢，是有何要事吩咐？”
“滾開！”葉玨心煩他擋路，一袖揮過去，沒把握住力道，楊興登時被他拍到墻壁上，正好滑落到何算腳邊。
“老楊！”何算大叫一聲，顧不得葉玨還在場，忙彎下腰扶他。
楊興急得要死，一把推開何算，跌跌撞撞趕緊跟上葉玨，在他後面快速高聲說道：“屬下知罪，門主是要審問哪個犯人？屬下這就開門。”
葉玨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你在掩飾什麽？”
“！”楊興頓時笑容僵住，恐懼寫了滿臉。
葉玨心底忽有股不好的預感。
“滾！”
楊興再度被一掌擊飛，正好撞上後面跟過來的何算，二人倒在地上，齊齊吐出一口血。
葉玨瞬間閃現在關押季雪滿的水牢前。
他等不及開啟大門的笨重機關，右手靈力凝聚迸發，但聽“轟”的一聲巨響，青銅大門向內碎裂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葉玨踩著碎石磚塊，快步踏入水牢。
下一瞬，卻身形一頓楞在門口，瞳孔劇縮。
滿心的焦急與期待於剎那間化為滔天憤怒。
“啊！”
死人倒在流了一地的腦漿和血液裏。
葉玨挺直背，深深呼吸，聞到了水牢中混雜難聞的味道。
是原有的腐臭，幹燥的灰塵，刺鼻的血腥。
還有難以言齒的……精液。
葉玨遲緩地一步一步踉蹌向前走去，跳下池子，走到被鐵鏈吊起的人面前。
季雪滿在直直看向他。
從剛才葉玨破門而入起，鬧出那般大的動靜，他都未有過絲毫表情變化，麻木漠然，仿佛這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即便葉玨現在站定在他跟前，眼神依舊空洞，沒有一絲絲的亮光。
“砰、啪！”
鎖鏈破碎，嘩啦啦掉落在地，沒了支撐，季雪滿手臂無力垂落，身體當即向前倒去。
葉玨伸手接了他滿懷。
“阿雪……”
懷裏的人滿身的傷，他雙目通紅，虛擡著雙手不知該往哪放。
衣角忽然被輕輕揪住。
一個沙啞得快聽不出原樣的聲音問他：“是小瑾嗎？”
葉玨一怔，下巴埋到他發頂，低聲哽咽：“嗯，我是小瑾。”
沈默半晌。
眼淚濡濕前襟，冰涼一片。
季雪滿笑了。
“葉玨，你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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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好說的了，五一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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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玨深知自己擔負起的重任，也未曾有分毫懈怠。數百年來，進展如計劃中一樣順利，血煉門內世家力量已經取得絕對性的壓倒優勢，只待他成為門主的一個契機。
但誰也沒能想到，一個意外橫空出現。
葉玨仍記得，他第一次正眼看向季雪滿時，那人輕落於擂臺高柱之上，一支碧玉洞簫於指間飛舞轉到身後，雪白衣袍揚起落下，明艷昳麗的面龐柔化淡淡碎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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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欽羨或嫉妒，毫無疑問，季雪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為血煉門一時口口相傳的議論熱點對象。
包括葉玨。
據傳季雪滿出身不好，少年時沒有拜入名門大派，只跟著一名散修修行過一陣子，但葉玨不甚在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可以忽略出身問題。
而且，他認為強大如季雪滿這類人，勢必會野心勃勃幹出一番事業，由此建立一個新家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葉瀾和葉淳的授意下，同樣也是葉玨自己的意思，他開始嘗試與季雪滿交好。
季雪滿為人和善，待人溫文有禮，總是一副虛心傾聽受教的模樣，這讓葉玨很欣賞他。
但很快，他發現季雪滿並非他所想那樣。
不止是對他，季雪滿面對誰都是好脾氣，尤其喜歡和出身又差實力又弱的人廝混。
葉玨不明白，季雪滿卻說：“我和他們沒什麽不一樣的。當年如果不是師父救我，我早不知死在哪個破廟了。”
他還笑著問葉玨：“舉手之勞而已，能讓別人過得越來越好，也算是積德行善吧？”
葉玨不信。他親眼見過，這類人的面目有多貪婪可憎。何來的積德行善？只會被人當予索予求的冤種罷了。
站季雪滿一派的人越來越多，有一部分在受他恩惠後，自願追隨他的信念效仿他的行為。但也有一部分，如那時的小圓臉和小黑皮，陰陽兩面表裏不一，就差等人為他們上供。
葉玨總有意無意地拿後者做反例勸說季雪滿迷途知返。季雪滿此人，若不能為他所用，憑他倆完全相反的觀念認知，只會站到他的對立面。
一想到未來兩人成為對手的場景，葉玨心頭就堵得慌，因為可惜，或許還因為其他，他不知道的……
但季雪滿對他的勸誡總是一笑了之，依舊我行我素。
葉玨對他也有了新的評價。
太蠢。
他五歲時就可明辨的是非，季雪滿幾百歲的人了還認不清現實。
葉玨放棄將季雪滿納入自己的陣營，不過也沒有立即和他劃清界限。
畢竟是他別有用心先接近季雪滿，總不能好端端地忽然翻臉落人口舌。以現在這樣的親密模式繼續相處，在他們不得不敵對的那一天到來之前，知己知彼亦未嘗不可。
這好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冷漠無情，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麽在看清同樣的世間真相後，他會做出和季雪滿相反的選擇。
葉玨承認，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可以不擇手段。
哪怕是在他失憶時。
夢境兜兜轉轉，四周光彩急劇變換，重雲宮和血煉門的場景全部消失，他懵神地坐在一棵粗壯古樹上。
妖媚的蛇妖少年跪在他身邊的枝椏上，向他獻計：“我有一計，公子不妨聽我說說。”
葉玨看向他，話語不受控制地從嘴中說出：“計？什麽意思？”
少年笑著解釋：“就是我有個辦法，能讓季公子願意和你行歡好之事，唔，就這春宮圖裏畫的那樣。”
葉玨聽他一說，心頭倏地火熱，緊追著問：“快說快說。”
少年搖身一變，變回黑紅紋路的花斑蛇，猩紅蛇信一吐，說道：“我們赤欲蛇可分泌一種催情毒藥，中毒之人必須和別人做快樂的事才能解毒，不過不用擔心，只要解得及時，這毒對人體沒有危害。”
葉玨皺眉：“你是要我逮你去咬阿雪一口？”
花斑蛇一楞，慌忙搖頭：“季公子乃澄微山主人，我可不能咬他。再說了，何必那麽麻煩？我在公子的小腿上輕輕咬一小口，你趕緊去找季公子就說意外中毒。憑季公子對你的寵愛，怎會放任你毒發不管？”
葉玨恍然大悟：“有道理！”
他二話不說，卷起一條褲腿，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就掐著花斑蛇的三角腦袋往自己腿上按：“那你快咬！”
花斑蛇：“……可以把褲腿放下，裝作是被偷襲。”
葉玨：“哦哦！還是你想得周到！”
花斑蛇：“……”
片刻後，白色的褲腿上，多了兩個黑乎乎流血的小洞。
毒蛇的牙齒是鋒利的，但葉玨一點都不覺得痛。他滿腦子都是馬上就能和阿雪做快樂的事，根本坐不住，因此沒註意到花斑蛇在咬完他後眼底兇光顯露還想拉著他再說些什麽，哧溜躥下樹就往雲渚小廬跑去。
“阿雪、阿雪……”
他念了一路，跑了一路，但在推開門發現季雪滿不在時，他不由自主慌了神。
因而，在季雪滿回來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想也不想地將人擁入懷中。
他裝無辜、裝委屈、裝可憐，口齒不清地編造虛假的緣由，說不清就用親吻堵住季雪滿的發問，肆無忌憚地抱住他、壓住他。
七分真實三分演戲，情毒激發的生理反應和放大誇張的表現不出意外地成功騙到季雪滿。
意亂情迷之時，葉玨聽到季雪滿說：“我幫你。”
他如願以償，不惜以欺騙和自殘的手段。
但他想要的不止於此。
晌午的陽光灑在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他躺在冰冷巨巖上，轉過頭去，深深埋進柔軟溫暖的腰腹。
他說：“阿雪，我想娶你。”
頭頂有一只手溫柔撩開他額前碎發，說出的答案卻不是他想聽的：“不談這個。”
葉玨不高興，開始鬧。
直覺告訴他，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什麽得不到。
他反覆念叨，軟磨硬泡，把人按在懷裏變著花樣兒做了好久，再表現出讓步，用商量的語氣問：“我可以娶你嗎？”
終於，季雪滿被他磨軟了意志，動搖了決心，答應道：“我答應你娶我，但是我們不結契。”
沒有結契似乎不太完美，但葉玨還算知足，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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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玨想，季雪滿果真很蠢，蠢到無可救藥。
但凡季雪滿狠一狠心，逼他以道心立誓，也不至於將自己逼到如今退無可退的境地。
“怎麽會……”
葉玨醒了，滿面冰涼淚痕。
床頭鱗皮粉燈的微弱光芒打在他臉上，照出淚水晶瑩斑駁，他擡起右手，小臂壓住雙目，濕了衣袖。
“為什麽是這樣……”
如果夢裏的都是真的，都是他失憶時親身經歷過的，那他先前口口聲聲加在季雪滿身上的“罪行”算什麽？
從頭到尾，欺騙、占有對方的人，明明是他啊。
葉玨腦子很亂，過去與現在的記憶交雜在一起。
害羞的季雪滿，開心的季雪滿，幸福的季雪滿，每一個都讓他見之歡喜，想抱著人說數不盡的動聽情話，溫柔地親吻疼愛。
可現在，只有受傷的季雪滿，絕望的季雪滿，被他無情關在水牢裏受盡羞辱折磨、近乎廢掉的季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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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門被暴力推開，驚動蹲在墻頭守夜的墨白。
“門主？”一團紅色光影從墨白眼前閃過，躍上屋頂瞬間飛出數裏遠，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眼花。
底下門口呆住的護衛還沒明白過來情形，擡頭詢問他：“掌衛，這是？”
“我去看看。”墨白扔下這句，匆匆跟上葉玨的身影。
可葉玨飛得太快，墨白修為本就不如他，半晌都沒能跟上。
但漸漸地，他看清葉玨去往的方向。
是刑堂？
水牢走廊和樓梯的交界處，楊興剛搬來一張椅子坐下。
他見何算緊張不安地踱步徘徊，沒好氣道：“你別在這晃我的眼，坐下來歇會兒行不？”
何算氣得指著他結巴：“你、你怎麽敢的啊！要是被發現了……”
楊興一擺手，嗤笑道：“行啦老何，做都做了，就別瞎嚇唬自己了。這深更半夜的，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門主！”
話說到一半，楊興聽到上層傳來的呼聲，猛地驚站起。
“是門主！門主來了！”何算霎時嚇得魂飛天外，抱頭搖晃連連後退：“怎麽辦老楊！”
“你閉嘴！”楊興憤憤瞪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這做賊心虛的模樣簡直不打自招。
他把何算拉到墻根，強硬命令道：“一邊兒去，低頭不準說話。”
事已至此，何算只好照他說的做。楊興則努力平定心神，想著盡可能拖延一會兒時間，讓水牢裏的葛武聽到動靜趕緊藏起來。
他扯了兩下嘴角，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正常的、恭敬的笑，一個緋色身影已經飛奔下樓梯出現在他面前。
葉玨對這兩人熟視無睹，話也不說，直接就要往水牢深處進。
楊興驚恐，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啊？
“門主！”他忙閃身到葉玨跟前，笑迎道：“門主深夜前來水牢，是有何要事吩咐？”
“滾開！”葉玨心煩他擋路，一袖揮過去，沒把握住力道，楊興登時被他拍到墻壁上，正好滑落到何算腳邊。
“老楊！”何算大叫一聲，顧不得葉玨還在場，忙彎下腰扶他。
楊興急得要死，一把推開何算，跌跌撞撞趕緊跟上葉玨，在他後面快速高聲說道：“屬下知罪，門主是要審問哪個犯人？屬下這就開門。”
葉玨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你在掩飾什麽？”
“！”楊興頓時笑容僵住，恐懼寫了滿臉。
葉玨心底忽有股不好的預感。
“滾！”
楊興再度被一掌擊飛，正好撞上後面跟過來的何算，二人倒在地上，齊齊吐出一口血。
葉玨瞬間閃現在關押季雪滿的水牢前。
他等不及開啟大門的笨重機關，右手靈力凝聚迸發，但聽“轟”的一聲巨響，青銅大門向內碎裂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葉玨踩著碎石磚塊，快步踏入水牢。
下一瞬，卻身形一頓楞在門口，瞳孔劇縮。
滿心的焦急與期待於剎那間化為滔天憤怒。
“啊！”
死人倒在流了一地的腦漿和血液裏。
葉玨挺直背，深深呼吸，聞到了水牢中混雜難聞的味道。
是原有的腐臭，幹燥的灰塵，刺鼻的血腥。
還有難以言齒的……精液。
葉玨遲緩地一步一步踉蹌向前走去，跳下池子，走到被鐵鏈吊起的人面前。
季雪滿在直直看向他。
從剛才葉玨破門而入起，鬧出那般大的動靜，他都未有過絲毫表情變化，麻木漠然，仿佛這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即便葉玨現在站定在他跟前，眼神依舊空洞，沒有一絲絲的亮光。
“砰、啪！”
鎖鏈破碎，嘩啦啦掉落在地，沒了支撐，季雪滿手臂無力垂落，身體當即向前倒去。
葉玨伸手接了他滿懷。
“阿雪……”
懷裏的人滿身的傷，他雙目通紅，虛擡著雙手不知該往哪放。
衣角忽然被輕輕揪住。
一個沙啞得快聽不出原樣的聲音問他：“是小瑾嗎？”
葉玨一怔，下巴埋到他發頂，低聲哽咽：“嗯，我是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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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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