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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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念的心裏有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想要給爸爸買一個蛋糕。

他知道爸爸掙錢很辛苦,因此並沒有向爸爸要錢。

他每天努力地撿破爛,攢了很久才攢下來十塊錢。

但是十塊錢對他來說已經很多了,他以為自己至少可以給爸爸買一個漂亮的蛋糕。

然而他一進蛋糕店,才發現原來一個最小的巴掌大的蛋糕都要二十多。

對著店員的目光,姜無念無地自容。

這對年僅五歲的小孩打擊實在太大,他跑出了蛋糕店,躲在角落裏默默擦眼淚。

姜無念覺得自己很沒用,他要是能快點長大就好了,長大了他一定要做一個很厲害的人,要掙很多錢,讓爸爸不要受凍挨餓,不要再被壞鄰居欺負。

他還要去找那個拋棄他們父子的男人,讓警察叔叔把他抓起來,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最後姜無念跑遍了附近所有蛋糕店,終於買到了一個最便宜的小蛋糕,9.9元,還剩了一毛錢。

雖然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奶油,但是他很開心。

因為這是他給爸爸的第一份禮物。

他忙不疊拿著蛋糕回來,趁著其他小孩都在上學,沒人找他麻煩的時候趕緊交給爸爸,但是現在交到爸爸手裏,他又開始擔心。

擔心爸爸覺得他亂花錢。

但是爸爸沒有,爸爸很開心。

爸爸蹲下身,在姜無念的臉頰邊親了親,誇獎道:“我們家念念會自己掙錢給爸爸買禮物了呀!念念真棒!”

姜逸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是什麽時候,也因為太過忙碌經常忘記,以前姜無念問過他,他就隨口說了一天,沒想到他卻一直記得。

姜無念得到了誇獎和親親,嘴角咧開笑意,摟住爸爸的脖子蹭了蹭。

爸爸是一只很可愛的布偶貓貓,他的身上總是帶著暖呼呼的香味,在姜無念的世界裏,爸爸的懷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也是最愛他的人,姜無念很喜歡和爸爸貼貼。

爸爸說,等他十歲過後,就有性別分化了。

姜無念想做一只布偶貓Alpha,身上帶有爸爸的特征,又能夠有能力保護爸爸。

但是他很擔憂,因為爸爸的眼睛是藍色的,頭發是白色的,長得像天使一樣,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但是自己卻很黑,頭發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

姜無念年紀不大,但是從小懂的很多,他知道他這樣多半是隨了那個沒見過面的男人。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有些苦惱。

真醜,他不想長成那樣。

姜逸拿著巴掌大的小蛋糕,對他說:“過生日要吹蠟燭,我們去拿個蠟燭過來吧。”

姜逸家有蠟燭,那種尋常人都不用的幾乎被市場淘汰的東西,但是他們這裏經常停電,姜逸怕黑,就買了好些蠟燭放在家裏。

姜無念很開心,他去雜物櫃裏翻出一支白蠟燭,那根蠟燭幾乎有他大半個手掌那麽粗,他鄭重地將蠟燭遞給爸爸,看著爸爸將門關上,點上蠟燭,仿佛在舉行什麽了不起的儀式。

父子倆在燭光照耀下,像是拆禮物一樣拆開了那個小蛋糕。

姜逸對他說:“過生日要許願,念念快點許個願。”

姜無念搖搖頭,指了指他,又做了一個許願的姿勢。

姜無念說:這是他的生日,應該他來許。

姜逸說:“爸爸一個人許願的話神明會聽不到,念念和我一起許願,這樣神明才會聽見。”

姜無念信了,他虔誠地閉上眼,雙手合攏,在心裏許下了一個願望:他要和爸爸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許了願,就是吃蛋糕的環節,姜逸為了滿足孩子的儀式感,拿了一把水果刀,將那一小塊蛋糕分成兩份。

大的那份給了姜無念。

姜無念搖搖頭,要跟他換一下。

姜逸溫聲道:“爸爸還不餓,吃不下這麽,蛋糕放久了會壞,念念都把它吃光好不好?”

姜無念聞言,打消了讓爸爸將吃不下的蛋糕放起來下次吃的念頭。

姜無念第一次吃小蛋糕,拿著叉子一點點地戳著奶油在舌上抿,蛋糕很小,他甚至舍不得像之前在蛋糕店看見的那個小孩一樣,一叉子挑起一大塊往嘴裏塞。

姜逸沒有訓斥他,只是眼眶微紅,他抱住姜無念,低聲說:“謝謝念念,爸爸今天很開心。”

“不過爸爸有你就好了,以後不用買蛋糕知道嗎?”

姜無念知道爸爸的意思,無聲點點頭。

因為姜逸是未婚先孕,不能給孩子上戶口,姜無念現在五歲了,還沒有上幼兒園,況且就是能上幼兒園,城裏的學費也真的太貴了,他交不起,只能自己買一些書本在家教他念書寫字。

他知道念念每次看到筒子樓的其他孩子都背著書包去上學,眼裏滿是羨慕的目光。

姜無念生下來就是啞巴,小時候姜逸帶他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是因為這個孩子在肚子裏的時候缺少了來自父親的信息素安撫,又因為自己在懷孕的時候情緒波動過大,還受過傷,導致孩子在肚子裏沒有安全感,身體受到應激反應,導致聲帶受損,所以說不了話。

這讓姜逸的情況雪上加霜,因為他很多時候只能靠孩子的哭聲來得知他是否是餓了還是尿了,或是其他,但是姜無念沒有聲音,姜逸只能在工作之餘不時分神註意他。

醫生說,姜無念的嗓子有治好的可能,但是手術成功率並不高,因為他天生缺少父親的信息素安撫,如果治療的時候有父親的信息素安撫,就會大大提高手術成功率。

但是姜逸連記憶都沒有,上哪兒給他找父親?

況且手術費也是十分高昂的一筆費用,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姜逸有時會在路邊幫人擦車,或是去公園幫人擦鞋,傍晚的時候還會去飯店裏幫人洗碗,有時候也會幫人發傳單、按小時工計算,找不到工作的時候,還可以去撿垃圾,反正一天到晚沒閑著。

一雙手因為常年泡在水裏,已經變得浮腫,夏天的時候還好,一到冬天,手上的凍瘡就開裂,泡在冰水了,疼得幾乎沒有知覺。

但即使他這麽勞累,依舊無法存夠給姜無念的學費或是手術費。

他腰肌勞損太嚴重了,做不了重活,別說湊錢給姜無念治嗓子了,甚至姜無念這麽大了才第一次吃上蛋糕,還是他自己攢了撿垃圾的錢買的。

做他的孩子真的很不幸,他什麽都給不了他,他的念念,永遠只能羨慕別的孩子。

他也曾經多次想,念念會不會嫌棄他,嫌棄他這個爸爸沒用,嫌棄他為什麽沒有給自己一個父親,為什麽要讓他在這件逼仄的小屋裏長大。

不過念念很乖,他好像知道爸爸很辛苦,有意識之後就從來沒有耍過小性子。

但是姜逸卻更心疼,也更自責了。

現在是秋天,姜逸趁著天氣不錯,去公園裏擺攤給人刷鞋。

公園裏有很多悠閑的老人在散步,或是坐著聊天,姜逸坐在一棵柳樹下,看到老人們幾乎都穿布鞋,不免有些失望。

公園裏面的桂花開了,整個公園都充滿著撲鼻的芬芳。

姜逸喜歡桂花的味道,覺得聞起來很舒服。

看到有熊孩子在使勁搖一旁的桂花樹,將原本開得好好的花搖落下來,他心中微嘆了口氣,這麽好看的景色就這樣被破壞了。

不過他只是個擦鞋的,哪兒管得了別人的閑事,說不定這個孩子就是哪個老爺爺老太太的孫子外孫,惹了他們不痛快,自己以後在這邊也不好過。

姜逸等了一會兒,趁著一波人流高峰期的時候擦了兩個雙鞋,隨後看看沒什麽人,也就收了工具,準備沿著街道去問問人要不要擦車。

即使姜逸把自己收拾得很幹凈,但是詢問客人擦車的時候,也經常會被人惡言相對。

便宜的車主一般不會多花錢要他擦車,豪車車主卻又總是嫌棄他是乞丐。

姜逸一開始還會小心跟人辯解,“我不是乞丐。”

車主彈著香煙,不屑地瞥他兩眼,“不是乞丐好手好腳的來幫人擦車?”

後來姜逸就無所謂了,只是面帶討好,殷勤地問他們:“先生,您需要擦車嗎?我保證會給您擦得很幹凈的。”

當然也會碰到一些心術不正的,看到姜逸的臉動了歪心思,車主搖下車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他吹口哨,“好啊,不如你來這兒幫我擦。”

姜逸被惡心到了,但是卻不敢罵一句,因為這些人看起來都很有錢,很不好惹的樣子。

他只能忍著惡心低頭快步跑開。

現在的人往往也喜歡在洗車場去辦卡用機器清洗,姜逸的生意也很不好做。

他只能在街上提著水桶,挨個從街頭問到尾。

一天下來,也就才擦了幾個。

姜逸緩緩直起腰,按了按硬的像鋼板似的腰部,嘶著聲等那陣疼痛慢慢緩過去。

他把水桶裏的水倒進下水道,準備回家。

姜逸回到家已經快天黑了,念念已經在家炒好了菜,乖乖站在門口等他。

看到姜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馬上就撲過去抱住姜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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