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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世紀婚禮【加更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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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崢一向是沈默寡言的,如果不是為了讓賀嶸停止對姜逸下手,他或許一輩子也不會說出這件事。

爸爸走的時候,他十五歲,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

可是賀嶸,才只有十一歲。

他還在期待著下個周家長會上跟班上的同學炫耀自己的爸爸,如果他得知,這只是一場殘酷的謊言,是他最愛的爸爸騙了他,是他想要拋下他,他會受得了嗎?

賀崢站在男人面前,看他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面孔,神色依舊是冷的,“您從來沒去給小嶸開過家長會,您這次答應了的,也要失約嗎?”

男人虛弱地擡起手,手腕上,是斑駁的刀傷血痕。

賀崢半跪了下去,把他抱了起來。

男人冰涼的血手放在他的臉上,“阿崢,別難過,是我對不起你們......可是爸爸,這一生,真的、好,好痛苦......”

他自己生的孩子,他最了解。

賀嶸心性單純熱忱,有什麽情緒全都寫在臉上,而他這個大兒子,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卻又好像能看透一切。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也正因為這樣,他的內心往往比他外表表現出的要柔軟得多。

他看似冷漠無情,但只有男人知道,他此刻內心有多難過。

“抱歉,又讓你看到、這樣的、場面,我真是個,咳咳,壞爸爸......”

“小嶸還小,很多事、他,他都不懂,在這個家,只有你——你能明白,我。”

賀崢啞聲說:“但我不想你死。”

男人的眼角流出淚,卻帶著笑意,他的說話聲變得急喘且艱難,“契合度,不代表愛情,以後,如果遇到、跟你很契合的咳咳咳......Omega,不要像、像我跟你父親、這樣,相互折磨......”

“每個人,都應該,有平等的、自由的,追求幸福的權力......我希望你和、小嶸,幸福......”

這個Omega和命運抗爭了一生,最後終於拋下了一切,去追尋他想要的自由。

賀崢靜靜地看著賀嶸崩潰、慟哭,到跌跌撞撞地跑出門,他全程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上前去追。

冷血、無情,自私殘忍。

似乎從小到大他的身上都一直帶著這樣的標簽,他早已習慣,也不覺得別人這樣的評價有什麽問題,更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早已忘了如何去做一個有溫度的人。

他發覺自己喜歡姜逸,可是他好像並不知道能為他做什麽,也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他。

他覺得自己也極其可悲,好像至今,他依舊無法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連反應過來對姜逸的感情,都是如此後知後覺。

他靠在椅子上,輕閉上眼。

他能感覺姜逸離他更遠了,賀嶸似乎將他帶到了別的地方,感知也更困難了些。

然而他能做的只有用更多的精神力去感知他的存在,因為他只能憑借那一絲微弱的聯系,才能讓他感到片刻心安。

他不相信賀嶸跟姜逸在一起了,是直覺,也是因為他的標記感應除了在姜逸體內被註入賀嶸信息素的時候,並沒有感受到什麽威脅。

所以,賀嶸那些說辭,他是不信的。

可他怕賀嶸為了報覆他,真的強迫姜逸去洗標記,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事態總是在變化,但是只要他還能感覺到姜逸的情況,就證明情況還在他可掌控的範圍內。

只要再等三天,三天就好,他離目標只差一點了,決不能功虧一簣。

三天後,等到婚禮結束,賀嶸想要什麽,他都會給他,只要他把姜逸還給他。

他突然想起他大學時買的那棟房子,那時他和家裏人的矛盾不斷惡化,他一心想著搬出去。

靠著自己一身本領和路菲一起掙了一筆錢,還獲得了賀家一小部分股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自己買一棟房子。

他其實不是非要住別墅,只是覺得那裏離賀家老宅很遠,遠離塵囂,很幽靜。

而後,那裏也成了姜逸獨自住了許多年的房子,或許更像是困住他許多年的囚籠。

而自從他走後,自己就再也沒有進去過。

他記得姜逸第一次住進去的時候。

他很開心。

他對賀崢說:“以後你下班回來,我會為你準備好你喜歡的飯菜的!”

賀崢卻覺得他異想天開,冷冰冰地對他說:“我不會住這裏。”

而後,他眼睜睜看著姜逸眼底的笑意淡下去,變成了克制和隱忍的難過。

他勉強地笑著說:“也好......反正,我做飯也不好吃哈哈哈。”

於是這些年,他就真的從來沒有吃過他做的飯菜,甚至,他都沒在意過他何時學會了做菜。

他想,如果時光能倒流,他應該答應他的。

答應他,留下來,吃他做的飯菜,然後誇獎他。

他被誇獎的時候,會開心好久......

姜逸被好心的司機送到醫院,醒來後很快就出院了。

或許是這幾天盤算太多,又因為去清除賀嶸的記憶消耗了精神力,他感覺到自己的情況很不妙,像是快要生產了。

這時候再跑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反而還可能因為懷孕被特別關註。

於是他找了個小地方,決定先躲起來,最壞的打算應該是這幾天會在這裏生了孩子再走。

這幾天,賀崢差不多也在忙著準備婚禮現場了吧。

姜逸給自己買了一身新的偽裝,掩蓋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雖然賀崢的標記很強,但是只要不太靠近他,一般是嗅不到他身上的標記氣息的,就算嗅到了桂花香,一般人也不會太往賀崢身上想。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就在他帶著偽裝出門丟垃圾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走過的行人低聲說:“這邊醫院也沒有。”

“那明天我們去其他城市找找,老板說他快生了,應該走不遠的。”

姜逸心中一緊,直覺得這就是賀嶸的人。

幸好仗著黑夜的遮掩,姜逸又謹慎地帶了外觀偽裝,那兩個人從他身邊走過,也沒有回頭。

對於賀嶸會派人來找他,他並不意外。

姜逸的能力是可以清除旁人的記憶,但是在清除過程中,不可避免地,他會看到一些屬於當事人的記憶。

於是他看到了賀崢與賀嶸對峙的那一段記憶。

他忘不了賀崢帶著一貫高傲冷蔑的態度,對賀嶸說:“感情對於我來說,是最輕易舍棄的東西。”

他本可以將賀嶸的記憶一並清楚到很久之前,甚至可以久到不認識姜逸。

可是當他看到那一段,姜逸突然收手了。

原來是,這樣的嗎......賀嶸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又一次拿自己的命去威脅賀崢。

雖然這次與上次在船上的結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區別。

可是賀崢卻默認了他喜歡自己。

但姜逸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原來,這就是賀崢的喜歡,這就是他心心念念這麽多年想要得到的喜歡。

賀崢所謂的喜歡,就是在任何他想要的東西面前,他都是能被輕易舍棄的那一個。

他覺得自己很愚蠢,半輩子好像都深陷這契合度的泥潭之中,不可自拔,最後將自己活成這副模樣。

只有賀崢,始終清醒,清醒著看他變成一個瘋子,而他,獨善其身。

可笑的是,感情裏哪裏有什麽獨善其身,不過是因為愛的不夠。

也許正因為如此,瘋的永遠是愛得多的一方。

姜逸回到了自己找的臨時出租屋,是一個很簡陋的房間,但是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住金絲窩的小少爺了。

他坐在床上,努力平覆心情,同時也在安撫這些天一直很不安分的寶寶。

姜逸不是傻子。

就算他一開始被賀嶸煽動情緒想要報仇,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以他現在的能力和地位,那些人動動手指都能把他碾死。

報仇?

簡直是異想天開,現在這種情況下,能保住自己的命都不錯了。

他恨自己的懦弱無能,卻也無能為力。

他好不容易從虎口逃脫,如果再被抓住,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肚子還有孩子,這是他唯一支撐下去的希望,他不能再犯險了。

可是......姜逸深吸一口氣,捂著臉低聲抽泣著。

他沒用,他對不起爸爸媽媽......

某天半夜。

姜逸肚子疼得不行,自己打了電話叫急救車將他送去了醫院。

肚子裏的小家夥很不安分,像是急切地要從他的肚子鉆裏出來。

醫生問他的家屬在哪兒,姜逸疼得滿臉濕汗,咬著牙說:“醫生,我是孤兒,沒有丈夫,也沒有親人,這個、孩子,生下來,如果我不在了,請幫我送去福利院,至於我,一切責任,我自己、自己承擔......”

醫生聽他這麽說,心頭涼了半截,Omega身體看起來很弱,要是中途出了什麽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姜逸快疼暈過去了,醫生沒辦法,只好趕緊拿來手術同意書給他簽字,姜逸的手顫顫巍巍地在上面簽了兩個字,就著手上染的鮮血蓋了手印,隨後,便被推進了手術室。

教堂的大門打開,聖潔的婚禮讚歌在盛放。

秋日的風帶著幾絲涼意,吹起新人的發。

諾格納身著一身白禮服,儀態矜貴優雅,在一眾賓客的讚美聲中,被費曼公爵牽著手,款款而來。

這可是兩個頂級AO的婚禮,還是中央之城的費曼公爵嫁兒子,排場自然不一般。

現場布置奇思巧構,莊重華麗,處處體現出費曼家族的豪奢與貴氣,連給來賓送的禮物都是價值不菲。

現場不僅有來自聯邦各城各州的富豪與大官員、還有來自醫學界、藝術界等各界的知名人數。

幾乎所有名人都匯聚在此處,想要一睹這場世紀婚禮,就連前來的媒體都很安靜。

而教堂一片聖潔的白薔薇中,紅毯的那一頭,站著一個俊逸冷清的青年。

諾格納面帶笑意走到他面前,而賀崢也配合地伸出手牽住他。

萊登滿意地看著一對新人,特別是對賀崢,他相信,在這個好女婿的管理下,他們家族一定會比從前更加興盛。

基本上已經癱瘓在輪椅上的賀放天眼見這一幕,也像是看到他們賀家未來的希望,看著這對頂級AO的完美結合,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所有人都很高興,也都在期待著這場婚禮。

而賀崢牽著諾格納走向中央的禮臺,卻感到格外心神不寧,那種不安與空落的心緒,讓他幾乎控制不住情緒。

諾格納手心攤開一塊懷表,對賀崢說:“賀,你放心,未來五分鐘,我們會順利完成婚禮誓詞的。”

而賀崢只是緊抿著唇,沈默不語。

“病人大出血,快,去冷庫裏調血包過來!”醫生捂著姜逸流血的傷處,急促地吩咐道。

姜逸並不好受,他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撕裂成了兩半,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撐開,要將他撐破炸裂了。

肚子裏那沈甸甸的東西沒有了,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孩子出來沒有,是否平安。

他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此刻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果然是,要死掉了吧......

血液好像在急劇流失,身體慢慢變得冰冷,這種瀕死的感覺,他經歷了不止一次,但是卻每一次都會讓人感到絕望。

耳邊是儀器監測的滴答聲,還有醫生護士的腳步聲,以及......

急促的警報聲響起,有個醫生瞬間冷汗直下,“病人信息素異常!標記出現嚴重排異反應,必須立即做標記清洗。”

“這個手術風險很大,快去找他們家屬簽字!”

主治醫生的聲音在口罩底下,顯得沈悶,“他一個人來的,沒有親屬,讓負責標記手術的劉醫生過來,直接動手術吧。”

那個醫生有些驚愕,身體狀況糟糕成這樣的Omega居然一個人來生孩子,身邊沒有Alpha陪伴,現在已經生命垂危了,還不得不馬上進行標記清洗手術。

饒是見慣生死的醫生,也不由得對這個Omega產生不忍和同情。

手術準備換醫生,之前婦產科的主治醫生臨走前,下意識在他腺體處查看了一下,瞬間失聲,“這是二次標記!他不能做手術,他挺不過去的!”

69.全力緝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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