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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他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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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真的不怕死麽?”蔣至中眼眸中閃過一抹興味,意有所指的問道。

“他都已經不在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思涵無所畏懼的回答。

“既然夫人一定要見,我會安排。但是夫人若是在外人面前,多言一句,關系的肯定不是夫人你這條命。”蔣至中語帶威脅。

“我只想見他而已。。。”若不是想到身邊的人,她也不會現在這麽坐在這裏,跟他說這些話。

蔣至中淺淺一笑,算是已經同意。

木頭一直盤有坐在床上,誰進來他都不理,就這麽抱著自己,像是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雙雙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有擡,要是平時,他肯定跳下床,拉她過來了。

“木頭弟弟。。。”雙雙知道他沒有了爹,很傷心很難過。她的爹死的時候,她也好傷心好傷心,她自然也知道沒有了爹是多麽的害怕和恐懼。

木頭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埋頭自顧自個兒的去了。

“木頭弟弟。。。”雙雙鬼使神差的爬上了床,和他坐在一起。

雖然哥哥說,木頭的爹也就是那個她叫姑父的人是個壞人,可是就是他是壞人,他也是木頭的爹。木頭對她好,木頭是好人,還是她的弟弟。看到他這麽難過,這麽傷心,她也好難過哦!

“雙雙姐姐,我爹再也不會回來了?”木頭這麽說,又開始想哭了。

“不會的,他會回來的。”雙雙很肯定的說,“他會出現在夢裏,他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護你。”

木頭又擡了頭看雙雙,心裏更是難過。在他的心目中,爹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在他心目中,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到了他爹這裏就什麽都不用怕。他爹是一個英雄,他爹無所不能,可是他爹卻死了。。。

“木頭弟弟。。。”看到他哭了,雙雙真的好難過哦!而且哥哥剛剛跟她說,以後她不會跟木頭弟弟住一起了,要跟叔叔在一起。一想到要離開木頭弟弟,她就好難過。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她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木頭怔了一下,緩緩的擡頭看他。

“不要難過了哦!你還有娘啊,你不是一個人哦!”雙雙想起他喜歡親她的嘴,便紅了臉,卻又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

“那你呢?雙雙姐姐,你會不會離開我們?你會在我的身邊嗎?”木頭期待的看著她。

雙雙猶豫了幾秒,便說道:“我當然也會陪在你的身邊呀!”

“永遠不離開!”木頭像是要她的保證似的,確定的問道。

“嗯,永遠不離開。”雙雙用力的點頭。

木頭心裏好受了一些,可是一想到他爹,還是好難過,好難過。

思涵下車的時候,便有很多記者過來,蔣至中宣布一會兒會給記者采記的時間,便領著思涵往裏面進去。

到了政府廳的會議室,她看到該到的不該到的都在,包括慕辰逸手下的一眾將領。特別是石磊,從她進來,眼睛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今日,我們就是要商量前總理的後事,大家有什麽意見,可以各抒己見。”蔣至中坐在會議桌的最前頭,說道。

唐昊然紅著眼睛盯著石磊,再緩緩的看向蔣至中,說道:“我看最重要的是調查總理的死因,總理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麽會突然心率失控。我要求見總理的遺體,帶醫生調查總理的死因。”

“這恐怕不行。”蔣至中率先開口,“總理的死因報告我已經讓醫生出具了,現在總理的遺體是各方關註的焦點,必須謹慎行事。”

“如果你們坦蕩蕩的話,就讓我見總理的遺體。又或者說,是有人陰謀不軌,做了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之事。”唐昊然說著,死死的盯著石磊。

“總理是死於心律失控,眾所周知。”石磊緩緩的開口,說道,“昊然,你若不信,可以問嫂子。”

唐昊然看了眼思涵,冷笑:“一個西門慶,一個潘金蓮,我沒有一槍斃了算不錯了,有什麽資格說話?”

思涵的確也沒有說話,只是聽他們在討論慕辰逸的死因,她的確不是那麽好受。

“現在舉國上下,都稱慕辰逸是賣國賊。”霍天奇坐在對面開口說道,“之前還發生了日本兵強暴大學生一事,學生工人都非常的憤怒。如果對慕辰逸適用國葬,恐怕會惹眾怒。”

思涵冷笑道:“霍二公子似乎不了解新聞,之前日本兵是有強暴大學生,可是慕總理已經親自到日本使館討回公道,處置了日本兵,所有的學生都有見證,請問哪裏來的眾怒?”

霍天奇一轉頭,便看到思涵一臉恨意的看著自己,他怵然心驚,一時忘記了反駁。

“但是慕辰逸覆辟帝制,引日本人進來是事實。”坐在最後面的慕辰遠說道。

思涵再笑:“慕三公子為何不說,慕辰逸用了十年統一華夏,結束了華夏幾十年的四分五裂。慕三公子為何又不說,慕總理執政十年,物價穩定,東南一帶甚至出現經濟繁榮,不然慕三公子也不能在遼州三年,那麽安枕無憂。慕三公子為何還不說,慕總理雖然跟日本人合作,但是卻廢除了前清以來的諸多不平等條約。請問,這樣的慕總理,是民族的罪人嗎?”

正說著,門已經開了,門口出了一個身著灰色的西裝的男人,思涵隱約有印象,這個人應該就是孫傳文。他身後站著的,便是蘇敏。

“孫先生,您終於來了。”蔣至中率先站了起來,親自迎有孫傳文進來。

孫傳文緩緩的走進來,蔣至中將自己的位置讓他坐下。

“孫先生,我們在討論慕總理的後事應當如何辦?不知道孫先生有何高見?”蔣至中坐在蔣至中的下手邊,問道。

“不論慕總理的功過是非,他對民族是有功之人,應該根據他的遺願來辦。”孫傳文說道。

“孫先生,是這樣的,慕總理這次死的極為突然,沒有留下遺願。”蔣至中回答道。

“我曾經跟慕總理通過信,談到民族大義,也談過生死禪理,他就曾跟我提過,希望死後火葬,回遼州葬在他父兄身邊。”孫傳文說著,便從蘇敏的手裏,拿過了一封信。

思涵呼吸一窒,聲音有些顫抖:“我要看看。。。”

蘇敏臉色也不甚好,卻將信拿給了她。

思涵手都在發抖,卻拆開了信。她嫁給他之後,便一直臨摹他的字,對他的字再熟悉不過。一打開信紙,便一眼認出是他的字。她貪婪的讀著每一個字,果然後面真的談到佛學禪理,生老病死。他不願自己的屍身被腐爛發臭,情願一把火化成灰燼,回遼州葬於父兄身邊。以應了那句,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蔣至中從她手中拿過了信來,看過之後便說道:“果然如此,既然這樣,我們就遵照總理的遺願,火葬再送到遼州安葬。”

思涵點點頭,信都在此,她也無話可說。

“我要親自送他回遼州安葬。。。”她再次要求。

“夫人是總理的未亡人,送葬理所應當。”孫傳文開口說道。

思涵有些受不住了,便站了起來:“抱歉,我要去一趟洗手間。”說著,不等他們回應,便快步出去了。

到了洗手間,她洗了臉, 無法克制的眼淚湧出來。他是真的死了,他是真的離開他了。可是他死後還不得安生,還要受這些人的擺布。

她的心臟陣陣的鈍痛,她來到這個世界,曾經只想平淡的過這一生,更不曾想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麽。可是一個慕辰逸,讓她喜怒哀樂,讓她經歷了生死折磨。

好不容易,她以為他們終可以與子攜老,他卻撒手而去。他怎麽能這麽對她,怎麽能?

“夫人。。。”蘇敏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遞給她帕子。

她轉頭看了蘇敏一眼,拿過了帕子擦掉眼淚:“謝謝。”

“誰也沒有想到會這樣?”蘇敏也不好受,曾經她三番五次的要殺他,可是當她真的聽到他死了,她反而不願意去相信。慕辰逸真的死了嗎?像他這樣的人,怎麽會就這麽死了。這就像一場夢,這場夢太過不真實。

“我想問夫人,你真的親眼見到慕辰逸死了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一時間。。。”蘇敏說著,眼睛也開始泛紅。

“他死在我懷裏。”思涵低聲回道,“抱歉,我先出去了。”

蘇敏聽她說的那句,他死在她懷裏怔住了。他真的死了!真的就那麽死了!她來這裏之前,還在想,這會不是慕辰逸的另一次陰謀呢?慕辰逸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

可是思涵的一句,他死在她懷裏,把她幻想打破。她清楚思涵和慕辰逸之間的感情,她的傷心絕望不是假的,所以真的是真的。

她再次回到會議室,這些人已經在商量火葬的儀式,送葬的人員。

思涵已經不想發表意見了,蔣至中已經有一套計劃,很周全。思涵唯一期待的是,她能再見他一面。

會議結束之後,孫傳文走到她面前:“夫人,節哀順便。”

“孫先生,我想有個要求。”思涵對孫傳文還是極尊重,語氣很謙懇。

“夫人請說。”

“我丈夫寫給先生的那封信,可否給我。”思涵問道。

孫傳文猶豫了幾秒,一旁的蔣至中說道:“夫人,恐怕不行,這封信有總理的遺願,是要歸檔留存的。”

思涵看著這個蔣至中,慕辰逸當年為了見他的兄長赴香港,差點喪命。他一手培養了他,給他軍權,給他權力,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夫人,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蔣至中不等她開口,便說道。

“我來送夫人回去吧1”石磊說道。

思涵自然知道石磊不懷好意,她轉頭對唐昊然道:“唐將軍,可否送我一程。”

唐昊然心裏已經認定是石磊聯合霍思涵,蔣至中害死了慕辰逸,這會兒不過是做戲罷了。可是當思涵說要他送時,他還頗為意外,卻還是點頭同意。

石磊臉色不好看,但是馬上想,最後她還是自己的,不用著急。

唐昊然親自開車送她,前後還是跟著車,兩排軍隊護送著。

“有件事,我想要拜托唐將軍。”思涵在車中開口說道。

“夫人,你拜托我還不如去拜托蔣校長,去拜托石磊,那樣更有用。”唐昊然沒好氣的說道。

“我知道唐將軍已經認定我同石將軍是一起的,我解釋也是惘然,但是我有一個請求,想請將軍答應,就看在剛去世的慕總理的面兒上答應我,可以麽?”思涵語氣懇求道。

唐昊然神情恍然,卻還是說道:“夫人請說。”

“到了遼州,我想請唐將軍安排人,送我婆婆和木頭去香港。他們留在北平也好,遼州也好,都已經不安全。”思涵說道。

唐昊然有些意外,卻還是說道:“好,我答應夫人。”

“謝謝你,唐將軍。”

“夫人,大哥死的時候,你是在場的,夫人可否告訴我,大哥是怎麽死的?”唐昊然心道或許是自己看錯了,眼前的女人對大哥多少有感情。她眼眸中的絕望和傷心,看上去也不像是假的。

“將軍不要再問,我亦不會多說。將軍請好自為之,他的願望便是這個民族能統一歸心,真正的富強。我想將軍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他人都已不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思涵低聲說道。

唐昊然聽她這般說,心中一傷,握緊了方向盤。

“我們只想給大哥一個公道。。。”唐昊然咬牙說道,“夫人,大哥曾為你幾度生死,你也不想他死不冥目,是不是?”

“我正是不想他死不冥目,才選擇什麽都不說?”思涵深深的說道,“他好不容易才掙得現在的局面,我更不想他的心血毀於一旦。唐將軍,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若再有爭鬥,傷的只是華夏,那不是他所願。”

唐昊然頓時明白了,他猜的沒錯,大哥的死另有隱情。

“夫人不想替大哥報仇嗎?”

“我只想讓他安息,我只想他能得嘗所願。每個人做的每一件事,就算不用旁人做什麽,最後都會有自己的下場和劫數,又何須我來報呢?”思涵看著窗外,比起報仇,她更希望他能活著。

“夫人讓我送老夫人和木頭走,夫人有何打算?”唐昊然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甚至有些擔心她。

“我。。。”思涵的眼神突然變得幽遠,看著天際,“我。。。我去哪兒都一樣,只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唐昊然本想問她,他本想問她,她還要做什麽事情?可是看她表情空洞,眼淚蓄著眼眶,一直沒有落下來,那是至痛至深的絕望才會有這般反應,他所有的話便都咽了回去。

回到了慕家,她回房間去看木頭。

“小姐,小公子剛剛睡著。。。”福媽跟她匯報。

她點點頭,進了木頭的房門,看木頭真的睡了,旁邊還睡著一個雙雙。

她就這麽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發呆,好一會兒才出去。

“小姐,慕四小姐回來了。”福媽在她耳邊說道。

思涵聽著怔了怔:“我去看看娘。”

到了耿氏的房間,便見耿氏和慕月樓正拭著眼淚,一看她進來,同時站了起來,眼眸中露出期待。

“娘。。。蔣校長請我過去是商量瑾瑜的後事。根據瑾瑜的遺願,會將他火化,再回遼州安葬。”思涵說道。

“為什麽要火化,連屍身都不能留嗎?”耿氏很不能接受,“是誰決定的,我要去找他,不能這麽欺負人。”

“娘。”思涵抱住耿氏,“這是瑾瑜的遺願。。。”

“他的遺願,他已經預料到自己會死嗎?居然連遺願都留了?”耿氏怔怔的坐下來,表情絕望。

“他真的就死了。。。”慕月樓拉著思涵,很是不敢相信的看她,“二嫂,你真的肯定嗎?他真的死了?”

可是他怎麽會死呢?他那樣的一個人,怎麽就會這麽死了。

“他的確死了。”思涵點頭說道,“娘,月樓,你們聽我說一件事。”

耿氏沒多大的反應,慕辰逸的死對他們來說打擊太大了,現在什麽事情都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

“娘,這次去遼州送葬,我們都會隨行,我讓唐將軍送你們去香港。那裏一時還安穩,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我去香港找你們,我們再出國。”思涵對婆婆說道。

“為什麽有要去香港,既然要回留州,我便留在遼州。”耿氏下意識不同意,搖頭說道。

“娘,你聽我說,遼州也好,北平也好,不是慕家人久留之地。”思涵勸著婆婆,“娘,我們必須離開。”

月樓還是懂一些的,知道思涵說的有道理,便說道:“二嫂,你留在這裏要做什麽?”

“我。。。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我一定會過去找你們。”她還有木頭,這是她和慕辰逸的孩子,她要撫養他長大。

“你一個女人,留在這裏做甚,你跟我們一起走。”耿氏也不放心留下她。

“我會走的。。。娘,你不要擔心我,我心中有數。”思涵安撫婆婆,“月樓,這些天你就不要走了罷,留下來照顧娘。”

月樓點頭:“我會的,二嫂。”

思涵這才有算交待了過去,又和婆婆月樓說了一會兒話,才回房間。

一回房,便在房門口看到了霍天奇,他顯然是在等她的。

思涵沒有好臉色,冷冷的看他一眼,便往屋裏走。

“思涵,我有話跟我說。”霍天奇跟著她進來,說道。

“說吧!”她冷聲道。

“我們這麽做是迫不和已,你還是我的妹妹,我會照顧你和娘的。”霍天奇說道。

“你好好照顧娘吧!我就不勞你放心了。”思涵冷聲回應,“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我打算明日便接娘和宏文兄妹搬出慕家。”霍天奇說道。

“只要娘同意了,你們自便吧!”思涵又想到雙雙,木頭跟雙雙感情好,若是分開,木頭又是何等的難過。可是現在的情形,娘和宏文兄妹也不可能再住在慕家。

“涵兒,我所知道的是你曾經和慕辰逸和離,既然已經和離,為何不。。。”

“二哥,我沒有跟他和離,我還是他的夫人,生生世世都是他的夫人。”思涵毫不猶豫的打斷他說的話,“我想到現在我們兄妹之間也沒有多少情份,霍二公子請自便吧!”

霍天奇被她的話堵的啞口無言,最後無話可說,可是又心疼她現在這個樣子。

“涵兒,你總是這麽倔強和固執?”

“我要休息了,請便吧!”思涵不願多說,側過身不看他,下逐客令。

霍天奇嘆了口氣,這才出去。

☆、

次日,霍天奇次日便要接宏文兄妹離開,一大早霍天奇跟宏文雙雙說要接他們離開慕家時,宏文很是順從。

雖然他跟這個叔叔並不是很熟,可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叔叔。大仇人慕辰逸死了,他也不願意再留在慕家,聽到可以離開,馬上收拾東西。

反而是雙雙,聽到要離開慕家,便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低著頭不說話。

“雙雙,你怎麽不收拾東西?”宏文見妹妹還坐在那兒不動,便過來說道。

“哥哥,我們真的要離開這裏嗎?”雙雙很不確定的看著哥哥,遲疑的著不想動。

“當然,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裏不是我們的家,我不們要回自己的家。”宏文對妹妹說,看妹妹眼神遲疑,再加上前幾天她和木頭失蹤,兩個人感情馬上一日千裏,他便說道,“你舍不得慕家。。。”

“姑姑對我們也好。。。”雙雙還記著的,她答應了木頭會留在他的身邊。

“你舍不得木頭?”宏文臉色馬上變得不好看了,很不高興。

“木頭弟弟也對我好好。。。”雙雙低頭很心虛的說道。

“可是這裏不是我們的家,木頭不是我們的家人,姑姑也不是我們的家人。只要叔叔和奶奶,才是我們的家人。”宏文說著,握緊了雙雙的雙臂,一再的強調,“雙雙,你要記著這點。”

“姑姑,木頭弟弟不也是家人嗎?”雙雙還是覺得哥哥說的話不對,忍不住分辯道,“木頭弟弟對我好好,我被人抓走了,是他求我出來的。”

“也是因為他,你才會被抓。”宏文說道。

“不一樣的。。。”雙雙搖頭,抓著哥哥的衣擺,“哥哥,我都不認識叔叔,我們不要走好不好?”

“我們一定要搬走,雙雙,是哥哥重要還是木頭重要?”宏文突然眼神一變,冰冷異常,直直的看著妹妹。

雙雙打了一個冷顫,哥哥問她,是他重要還是木頭重要?

她也不會回答,可是她覺得哥哥對她好,木頭弟弟也對她好呀!為什麽一定要分哪個重要?她想要跟哥哥在一起,也想要跟木頭在一起。

“你跟不跟我們走?”宏文見她還是不說話,聲音更是冷硬。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竟被木頭這麽幾天就哄去了嗎?

“哥。。。”雙雙為難的看著哥哥。

“你不肯跟我們走,那你就留在這兒吧!”宏文說著,轉身便走。

雙雙見哥哥真的要走,慌的追過去,一把抓住哥哥,哇的哭出來:“哥,我跟你走。。。”

宏文這才停住了腳步,妹妹很依賴他的,他還是有信心她會跟自己走。

霍天奇已經讓段氏收拾好了東西,要走的時候段氏還有些遲疑,只覺得這個時候離開女兒餘心不忍。可是兒子才是他的主心骨,她當然是要跟兒子走的。

思涵心情不佳,卻還是收拾好自己去送他們。

“涵兒,你想開些。。。”段氏極不放心女兒,“不如你還是來跟我們住,可好?”

思涵精神不濟,一大早東西都沒有怎麽吃,只說道:“娘,我多保重身體。”

段氏知道女兒在一些方面是極有主見的,也只能作罷。

霍天奇看著妹妹,他也是不放心她的,只說道:“我還會在北平,送慕辰逸回遼州安葬我也去,涵兒,你有什麽要我做的,便跟我說。”

思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應話。

霍天奇見她這般,很是無奈,也只能算了。

“宏文,雙雙,跟姑姑說再見。”段氏拉著兩個孫子過來。

宏文看思涵時,表情還是極冷淡的:“姑姑,再見。。。”

倒是雙雙,眼睛微微的紅了,很小聲的說:“姑姑,再見。”

思涵也跟兩個孩子說再見,看著他們上車。

等他們上了車,木頭才跑出來,他就站在門邊兒,啥也沒說,正巧看到雙雙小小的臉挨在車窗邊兒。他都沒有叫出來,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

雙雙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般,一轉頭便看到門邊兒的木頭,眼珠子終於掉下來,車子也開了。

思涵走到木頭身邊,將兒子抱在懷裏:“木頭不傷心,娘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木頭搖搖頭:“娘,我不傷心的,我要留在娘的身邊,保護娘,照顧娘,我答應了爹的。”

思涵是那麽的欣慰,她有一個這麽好的兒子。兒子不會知道,現在他就是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其實木頭心裏又怎麽會不難過呢?雙雙明明是答應了他,要一輩子在他身邊的。可是轉眼,她便食言了,她心裏,還是不喜歡他的。

思涵還是在家裏掛起了白綾,自己也整理他的遺物。他的書,他的字帖,其他的一些舊物。她一一歸類整理妥當了。

“小姐,李部長來了,說有緊急事情要見你。”福媽突然進來說道。

思涵此時正在他的書房,整理他的字畫。當她打開他的書櫃時,便看到一個畫軸。她小心的將畫軸鋪開,便看到了自己的畫像。她穿著寶藍色的旗裝,端莊秀麗。他將她的每一寸線條都勾畫的很完美,她撫摸上畫中自己的臉,眼前似乎浮現了一幅畫面,無數個夜裏,就這麽站在書桌前,展開她的畫像,細細的端詳畫中的她,思念如潮水。

她一時大慟,淚水一滴滴的打下來,暈開了畫中她的眼睛。她忙用帕子把水吸幹了,嘴裏直說道:“對不起。。。對不起。。。”若是知道會有今日,十年前她就不應該離開。當年的他,騙了她,傷了她。而當年的她,太過狠決,太過沖動。

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都是那麽的不容易,她竟讓他們白白的錯過了十多年,原來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他們能在一起是那麽的可貴。

福媽進來時,她忙拭了拭淚,說道:“請他進來吧!”

李傑鳳和衛白安一起進來的,神情很慌張,見到她便說道:“夫人,蔣校長要火化總理的遺體,現在已經運到火葬處了。”

“什麽?”思涵大驚,蔣至中又騙了她,他明明答應過她,會讓她見最後一面的。

“夫人,現在跟我們走吧,或許還來得及。”李傑鳳忙說道。

思涵二話沒說,讓福媽把木頭也叫上,直接上車過去。

“我也得去。。。”到門口時,耿氏跟過來,說道。

思涵點頭,一家人都坐上了車。

蔣至中要把慕辰逸送往西山去火化,衛白安開的車,一路開的已經夠快了。等他們趕到了西山時,慕辰逸的棺木已經送到了燃棺盒裏,馬上推進去。

整個火葬處,該到的人都到了,慕辰逸的一群部下,包括孫傳文和蘇敏都在。蘇敏看到她時,眼眸中滿是同情。她知道這一刻,不管以前有什麽恩恩怨怨,都應該要煙消雲散了。

一時間她一片茫然,連慕辰逸都死了,這麽多年來,她兜兜轉轉的,又得到了什麽?

倒是石磊,看到她出現,眼眸閃過一抹陰霾,可是眾多人都在場,他忍著什麽都沒有說。

“等等。”思涵大吼一聲,“蔣校長,你可記得你的諾言。”

蔣至中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口別了白花,帽子也摘了下來,表情肅穆。見思涵過來,便讓人停下來:“讓夫人見總理最後一眼吧!”

思涵手心冒汗,她一步步的過去,這裏的工作人員拉開了箱子,裏面的慕辰逸被屍袋裏。

“夫人,這兩日天氣太熱,昨日政府的冰櫃出了問題,總理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總理留有遺言,不願意自己的身體腐爛發臭,所以我才會決定提前火化。”蔣至中走到她身後去,使了眼色,其他人不許過來。他的那些手下便將耿氏及木頭都攔住了。

“放開我,我要見我爹。。。”木頭說著,一口咬住攔他的那個軍官,便沖了過來。

思涵手在發抖,要去拉開拉鏈,蔣至中握住她的手:“夫人,還是不要看了,對死者不敬。再說,總理不會想要你看到他這個樣子。。。”

“我只看一眼,他是我的丈夫,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是我的丈夫。”思涵雖然傷到極處,悲到了極處,卻很是堅持。

蔣至中大概是看思涵如此堅持,便放開了她的手:“夫人只看一眼,火葬馬上要進行的。”

思涵沒有理會他,顫抖著手拉開了拉鏈。木頭站在她的身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的娘拉開了拉鏈。

慕辰逸的臉,一點點露出來,果然是他,他閉著眼,睡的安詳。而她只要閉著眼睛,就能描繪出他的樣子。她想要去碰碰他,卻被蔣至中一把握住。

“夫人看也看過了,火葬可以開始了。”說著,他非常強硬的抱她後退幾步,讓人把盒子推進去。

思涵身體一軟,這個她纏了十幾年的男人,就要灰飛煙滅了嗎?她想要把他搶回來,也就是這一刻,她是真的確定他死了,他離開了自己。

從心底泛出來的悲痛湧出來,她真的失去了這個男人!此生,她再也不可能見到這個男人。

她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推進去,裏面烈火燃起來,那副棺木不過幾分鐘,便成了灰燼,送出來的,便是一盒骨灰。

“夫人,骨灰可交由你來保管。”蔣至中說道。

思涵顫抖著手,抱過了他的骨灰,緊緊的抱在懷裏。到是一旁的木頭,安靜的很,剛剛還很傷心很激動,這會兒卻安靜的一言不發。

“夫人,我已經安排好了行程,明日我會親自送總理回遼州安葬。”回程的路上,蔣至中說道。

思涵不說話,只是表靜的抱著他的骨灰發呆,仿佛這麽抱著他的骨灰,她能挨的他更近一些。可是為什麽,明明是抱著他在懷裏的,可是感覺的還是通體的冰涼,她還是觸不到他。

“正巧這次到遼州,我會安排人送慕老夫人和木頭到香港,之後夫人想要定居哪裏,可自行決定。總理留有遺產,都歸木頭所有,我已經讓人清整出來,列出清單來,夫人到時候可過目。”蔣至中也料到她不會回應便接著說道。

思涵仍是不說話,木頭就挨著他娘,卻眸光灼灼的盯著蔣至中。

蔣至中暗暗的心驚,木頭這小鬼機靈的很,小小年紀,卻精明的很。他能從土肥原的手裏逃出來,就知道這小鬼頭不是一般的聰明。

可是木頭也就是這麽看著他,一句話沒吭。

回到家裏,思涵將慕辰逸的骨灰安放好,便讓福媽開始收拾東西,明日準備去遼州。這次去遼州,便讓耿氏月樓帶著木頭直接去香港,思涵便讓人收拾的細一些,該拿的都拿,不該拿的也不多拿。

而她自己,還沒有將慕辰逸的東西整理完,光他的字帖便有幾個箱子。這些年,他一直有練字的習慣,每一本對她來說都是珍藏,她一本不舍棄。

再來便他的字畫,有好幾幅畫的還是她。思涵看著這些話,心裏更是傷感悲慟,將畫都圈好,再用紗布套好,一一整理入箱。

他的衣服倒不多,只有那麽幾套軍裝和西裝,思涵也一一裝好,便這麽整理下來,便有幾個箱子了。

她整理出來,就坐在書房的地上,撫著他的遺物發呆,連木頭進來,她都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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