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姜氏先開口。

“我從大明寺回來，半道上馬受驚，我被甩出馬車後臉上受了傷，是他救了我，還說有辦法能夠覆原我的臉。”

姜氏低頭，摸了摸自己如今的臉，被那姑子抓傷因為沒有藥，一摸上去全是疤痕，眼中閃過一絲殺厲。

“他就沒有告訴你，修覆的代價？”方茗曦瞥了眼猶如老翁一般的方啟東，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像六十幾歲。

姜氏扶著鐵柱的手微微一顫，眼神瞥了眼方啟東，卻很快收回，“沒有，他只說一直服用他給的藥，就可以恢覆如初。蓮兒呢，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快說蓮兒怎麽了？”

方茗曦起身，沒有理會突然撲倒牢門邊的姜氏，而是看著方啟東，“沈靜梅嫁人了，丈夫很愛她疼她，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方啟東停止砸東西的動作，惡狠狠瞪著方茗曦，並且擡手顫顫巍巍指著她，“賤-婦，賤-婦生的小賤人。”

方茗曦淡淡的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半蹲下身體，看著茍延殘喘的方啟東，“你真的很可悲，可悲到我都不忍心揭穿你的可悲，既然你甘之如飲，那便繼續吧，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們的寶貝女兒死了，我殺的。”

“......”方啟東猛然翻白眼，眼中全是不甘心，雙唇顫顫卻只發出一些‘嗬嗬嗬’聲。

姜氏發瘋的從牢房中伸出手想要去抓方茗曦，“你不是方茗曦，你是妖孽，我要殺了你，妖孽。”

月笙和月歌忙將方茗曦護在身後，姜氏的表情太猙獰可怕，那樣子比潑婦還要嚇人。

不得不說，方啟東和姜氏在對方茗曦和方品墨上是十足的渣，可對姜蓮兒，竟是真愛，方茗曦自嘲的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從牢房出來，方茗曦感覺到心口明顯一松，她知道，原主已經沒有遺憾了，而她也不再欠她什麽。

回去的路上，馬車上，月笙絞著手帕一臉有話想說卻憋著的表情，糾結的月歌在一旁都替她難受，靠了靠她的手臂，“你怎麽了？該不會是同情他們吧？”

他們可是咎由自取的，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月笙搖搖頭，“不是。”擡頭看了看方茗曦，見她掀開馬車簾子一角看著外面，並沒有註意到她們。

感受到月笙的視線，方茗曦放下馬車簾子，“有話就說吧，何必吞吞吐吐的，我又不吃人。”

月笙咬唇，突然撲通一聲跪到方茗曦面前，這一情況太過突然把月歌嚇了一大跳，還以為馬車怎麽了，拍了拍自己受驚的胸口，不滿道：“月笙，你幹嘛？”

而月笙卻根本沒有理會月歌的話，直直跪著看向方茗曦，“求姑娘不要趕月笙走，月笙願意一輩子伺候姑娘，不論姑娘去哪兒。”

她用的是姑娘，而不是王妃。

月歌伸手去拉月笙，卻怎麽也拉不動她，“你怎麽了？姑娘，不對，王妃怎麽會不要我們呢？”

方茗曦沒有開口讓月笙起來，而是單手撐著下顎看著她，“月笙，你可知我不是你家姑娘？”

月笙抿了抿唇，“奴婢只知道，您是月笙的主子，是月笙這輩子跟隨伺候的人。”

方茗曦莞爾，“不害怕嗎？”

月笙搖了搖頭，“不害怕。”

那日，她偶然回頭，便見一抹淡淡的身影在姑娘窗外，等她回來時，姑娘暈倒了，等姑娘再次醒來之後就性情大變，前後完全不是一個人。她仔細一想便明白了，也知道真相，但她願意守著這個秘密，不讓別人知道。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要離開？”

“姑娘不是很早就在做準備嗎？在你與大少爺離開方家時，姑娘你明顯松了一口氣，好像什麽完成了一樣。”在國公府的時候她就想說了，姑娘不嫁給軒王或許也是這個原因。

觀察的倒是仔細呢。

“那你可知我是誰？”

月笙擡頭望著方茗曦，卻是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對於你來說，我用鬼魂或妖物來解釋最為合理，可你知道事實真相卻不怕我？為什麽？”若是知道自己主子體內的靈魂被換了，這種事不會被嚇傻也會瘋吧，這丫頭居然無動於衷這麽久，還一個人將秘密藏心裏，瞞了這麽久。

“因為奴婢知道，姑娘是不會害我們的，奴婢願意追隨姑娘，無論姑娘去哪裏，求姑娘不要丟下奴婢。”月笙說著磕起頭來，額頭一片很快便見了紅。

方茗曦制止她，“想跟著我簡單卻也不簡單，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造化了。”

月歌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了個全，可是她發現自己的腦子好像不夠用了，王妃和月笙話語裏的意思是在說王妃不是王妃？可王妃不是王妃又會是誰？

見月歌一臉糾結的模樣，方茗曦有些不忍心告訴她真相，對月笙道：“你自己與月歌說吧，一個時辰後來尋我。”

說話間，已經到了軒王府。

一個時辰後，‘月’字開頭五個丫鬟全部站在方茗曦面前，月歌已經從月笙那裏知道真相，但表情卻很是平靜，沒有太過驚訝之舉。

說來，月笙和月歌都是方茗曦身邊最親近的人，她有什麽不同自然瞞不過這兩丫鬟的眼睛。

月歌最初不是沒有懷疑過，不過姑娘是往好的方面變化，她很喜歡這樣的方茗曦，自然就忽略了其他，或許潛意識中她希望姑娘不被人欺負，而方茗曦做到了。

此時得知自家主子不是原來的主子，雖然有些驚訝，不過有月笙在一旁稍加開導，她想的比誰都開。

“王妃，月歸和月影願誓死追隨。”月歸聽到了月笙和月歌的談話，得知王妃會離開，她只關心王妃離開會不會帶上她們姐妹倆，至於其他不再她考慮範圍內。

月影傻楞楞的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也跟著跪了下去，月落不明所以，見月笙和月歌站在沒動，但月歸和月影都跪了下去，想了想也跟著跪了下去，月笙和月歌跟在王妃身邊時間最久，若是月歸都怕王妃不要她，那她自然是最沒有希望的。

“起來吧，你們能不能繼續跟著我可不是我說了算。”方茗曦親自將三人扶起來，與幾個丫鬟待久了早有了感情，但她也不會為了感情而隨意帶沒有靈根的人回修仙界，這本身對她們就是不公平的。

方茗曦回身，衣袖一揮，桌上便出現一個圓潤的圓盤，圓盤邊緣一圈墨綠如玉的東西，中央是一潔白微微凸起的半圓，看不出是什麽玉質，瞧著便價值不菲，“一個一個來，把手放上去，能不能繼續跟著我，它說了算。”

浩兒小腦袋冒出來，撐著下巴，一臉引丶誘道：“小爪子放上去有奇跡呦。”

“......”你忘不掉這句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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