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姑娘，沒事的，等會兒就好了，真的，不用看。”月笙連連搖頭，也不願意讓方茗曦看，她一個下人，怎可以讓主子幫她看腳傷。

方茗曦知她性子，從懷中拿出一瓶覆原散來，“那你自己敷上吧。”

說完真就不理她了，與浩兒兩人坐在欄桿邊，吃著點心看外面的景色。

月笙見姑娘和浩兒少爺都沒有註意她，也確實是疼的厲害，便慢慢脫了鞋襪子自己敷藥。

“月笙姐姐真慘。”浩兒唏噓到。

腳趾頭紅紅一片，肉眼可見的紅腫，足以見那一腳用了多大力氣。

月笙擡頭發現浩兒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忙用衣袖擋住，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紅暈來。

屋外忽然下起來雪來，不大不小，慢慢的飄，滿月樓很高，而他們的雅間又在四樓最高處，看見的景致自然是最好的。

眺望遠處，一排排屋檐，白雪覆蓋，卻又能看見屋檐的輪廓，細小的雪花飄灑，如點綴一般。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方茗曦想知道一樓的情況，誰知神識卻釋放不出去，此時才不由註意到這滿月樓來。

在冰面上時，她只發覺冰面上有巨大陣法，進入這滿月樓沒有發現異樣，現在看來，整座滿月樓便很有問題，其中究竟用了什麽陣法她不知道，卻能夠壓制神識的釋放，必是不簡單的。

又等了許久，差不多過去半個時辰左右，月歌才一臉興奮的推開門，不過在進來之後好像突然發覺不對，整張臉又變成了苦澀。

到方茗曦面前，吶吶道：“姑娘，成了。”

方茗曦瞧著她那變臉的速度，不由咋舌，不過並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

“姑娘......”月歌雙手絞著衣角，滿臉的糾結之情，不知該講還是不該講。

“想說什麽便說吧。”

月笙敷了覆原散腳已經好多了，除去有些紅，腫完全消了，也不痛了，走到屏風另一邊，對彈琴的女子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月歌糾結半響，眉頭都快聚攏到一起去了，抿著唇，“姑娘，表姑娘倒黴了，咱們不去看看嗎？”

“......”這個問題好像不需要糾結吧？

方茗曦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有些話別人不說或許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不想讓聽的人難受。方茗曦也不是自尋煩惱的人，便也沒有追問。

滿月樓很大，可不僅僅只是四層雅間這麽簡單，從後門繞過去還有一個巨大的院子，許多文人散客喜歡在雪地裏煮茶賞雪，而這裏正巧用假山或者樹木將一個個小空間很精巧的隔開來。

到後院，賞雪的人更多，有些煮茶、有些煮酒，論詩、作畫好不愜意。

“姑娘，這邊，我看見表姑娘往這邊跑過去了。”月歌在說到姜蓮兒時，眼底那嘲弄的諷刺不加掩飾。

過了長長的回廊，拐彎處，月歌忙停住腳。

不遠處，姜蓮兒與一身披墨綠色刻絲鶴氅的男子拉拉扯扯，她們隔得遠聽不見在說什麽，不過卻可以看出，男子的怒氣，而姜蓮兒苦苦求他，試圖解釋，最終男子一拂袖將姜蓮兒推倒在地，轉身離去。

他們爭執的地方在院子的角落，而只有一條路可走，便是她們現在站的回廊，男子果然往這邊走來，在看見方茗曦時，神色微微變化。

“歐陽公子安好。”方茗曦神色淡然，從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歐陽晨抿了抿唇，“方大姑娘一人來滿月樓賞雪？”

“怎會，歐陽公子看不到我們這裏有四個人嗎？”方茗曦牽著浩兒的手笑道。

不知是不是方茗曦的笑容太過溫和，歐陽晨先前的怒氣頓時去了不少，心裏也平靜了下來，“不知方大姑娘可否賞臉，一起賞雪？”

方茗曦有些猶豫，浩兒拉著她的手一直搖擺，小眼神可憐兮兮的。

他不喜歡這個人，這個人笑起來就一臉壞人樣，娘親不要答應他。

“恐怕要拂歐陽公子好意了，對了，我是來尋蓮兒表妹的。”看了眼已經從雪地中站起來的姜蓮兒，此時她正雙目幽深的看著方茗曦，方茗曦當做沒看見收回眼睛，看向歐陽晨，“你們......這是怎麽了？”

揭人不揭短，不過，有時候還是需要補刀的，不然記不住這個教訓。

“大表姐，你是來找我的嗎？我們這就回去。”姜蓮兒已經快步到幾人面前，忙伸手要去拉方茗曦，月笙和月歌立刻擋在方茗曦面前，將姜蓮兒隔開。

方茗曦見此並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見你一直不回雅間很擔心，便出來看看，誰知便見到你與歐陽公子在一道說話，也不好上前打擾，既然沒事，那便回去吧。”

“好，這就回去。”

姜蓮兒笑容有些牽強，好像恨不得立馬就走一樣，然而月笙和月歌攔著她，就是不讓她碰到方茗曦。

方茗曦也不著急，還對著歐陽晨微微點頭，才告辭離去。

“方大姑娘。”歐陽晨喊出轉身欲走的方茗曦，在方茗曦轉回身看向他時，到嘴邊的話，卻終是沒有出口，將原本要說的話 咽了下去，話鋒一轉，道，“滿月樓的煮酒紅梅最是有名，可品嘗一二，絕不虛此行。”

“恩，我會的，謝歐陽公子提醒。”方茗曦微微點頭，拉著浩兒優雅離去。

因被歐陽晨推了一下，倒在雪地中的姜蓮兒就顯得有些狼狽了，身上的大氅因沾了泥水而顯得臟亂。

“大表姐真是好計算，我倒是輕看你了。”在走出些遠後，姜蓮兒一臉清冷說道，雙目中的寒意比這冬日裏的雪還要刺骨。

原本方茗曦應該呆在雅間目睹一切的，結果她根本沒在雅間，最後反而是歐陽晨推開雅間的門。

她慌亂中看見躲在一邊的月歌，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明明是算計別人，卻最後被人給算計了。

方茗曦瞥了她一眼，“你若是高看我，必不會如此慘敗。”

聰明人都喜歡自作聰明，本就不是好東西，偏以為自己在他人眼中是最純潔的白蓮花，以為別人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這股把別人都當傻子的自信心，也不知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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