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茗曦進來之後，下人便上了茶水點心，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姜氏才從屋裏款款走來，吹彈可破的皮膚，比之少女還要好上一兩分。

姜氏身材保持的好，腰間一條軟玉金絲繡邊腰帶束腰，外面穿著一件輕紗，纖細的柳腰在輕紗下若隱若現，這樣的姜氏，是方茗曦沒有見過的，有一股她說不出的味道在其中。

“大姑娘怎得今日想起來，到暮松苑坐坐了？”姜氏擺擺手讓下人退下，她與方茗曦早已撕破臉，只可惜這大姑娘行事瞧著處處破綻，可是她就是尋不到這些破綻，氣的她牙癢癢。

“在大明寺買了些特產回來，便送了些過來，大夫人這是不歡迎我嗎？”方茗曦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月歌將點心盒子交給秦嬤嬤。

姜氏鬧不明白方茗曦這是何意，因她要一個慈母的形象，所以從來不苛求方茗曦大早上來請安，而老夫人不喜她，除去每月初一十五是家裏固定的請安日子外，其他時候一般都不讓方茗曦大早上出現在松鶴苑，不過蓮兒會常拉她一道來給自己請安。

自從大姑娘落水醒來後，來暮松苑的次數屈指可數，俗話常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她無緣無故的來，必是有目的的。

“點心我收下了，大姑娘大病初愈，還是要將養著才行。”這是很明顯的逐客令了。

方茗曦將茶杯緩緩放下，“大夫人說的是，那我這就回去將養去了。”

“......”

直到方茗曦出了暮松苑，姜氏還在沈思中，這人究竟是來做什麽的？瞥了眼放在手邊的盒子，對著秦嬤嬤擺手，“快拿下去。”

有毒怎麽辦。

秦嬤嬤忙將盒子拿了出去。

從暮松苑出來，方茗曦又去了松鶴苑走一遭，姜蓮兒早早的在老夫人面前盡孝。

方茗曦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喝了半杯茶，看了一會兒祖孫其樂融融的溫情戲。

回去時，路過花園，在月歸的提醒下，方茗曦發現不被人註意到的角落，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孤獨無助。

“你是七弟。”方茗曦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在他擡頭的瞬間開口。

方家目前為止，瞧著三歲大小的男孩，應該就是那位姓趙的外室現在的趙姨娘生的兒子，也是被姜氏利用除掉蝶姨娘肚裏孩子的那個七少爺。

小男孩擡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滿是疑惑，在發現她身後還跟著兩人時，忍不住又縮了縮身子，瑟瑟發抖。

“我是你大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照顧你的丫鬟呢？”四下除了七少爺，再不見其他人，若不是月歸事先提醒了她，她也不會發覺。

小男孩搖搖頭，咬著牙不說話。

“主子，趙姨娘來了。”月歸說完便消失不見。

很快，便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傳來，而來的人是趙姨娘以及兩個丫鬟，趙姨娘一臉焦急，一邊眼睛四下尋找什麽，一邊一聲聲的喊著寶兒。

小男孩聽見聲音突然哇的一聲大哭，嘴裏喊著“娘、娘、娘。”

“寶兒。”趙姨娘一把抱住小男孩，恐懼浮現在她眼底，眼淚沖刷不去。

找到孩子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趙姨娘對視上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的大姑娘，忙低下頭，“大姑娘。”

“姨娘，七弟這麽小，你怎麽能允許他一個人獨自跑出來，若是出了事，你擔當得起？”

趙姨娘抱七少爺的手用力了幾分，“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七少爺，給大姑娘添麻煩了，我這就帶七少爺回去。”

在趙姨娘要走時，方茗曦突然開口提醒道：“對了，你現在是方家的姨娘，不是外面的女子，在少爺面前，你應該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姨娘終究是妾，孩子喊她娘，這已經犯了忌諱，她還喊孩子寶兒，而不是少爺，更是錯上加錯。

趙姨娘渾身一震，“是，奴婢記住了。”

回到楓葉苑，月歸出現。

七少爺出現在花園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將他帶出來丟在花園的，而這個人不用月歸說她也知道是誰，看趙姨娘當時的表情，恐懼中好像下定了決心。

看來大夫人利用七少爺牽制住了趙姨娘。

“去給大夫人請安時，我瞧她氣色突然好了不少，瞧著也年輕了好多，她這是吃什麽了嗎？還是回光返照？”

那種從內到外的好，以前的姜氏保養得當，看不出一絲一毫歲月的痕跡，但隨著年齡的增加還是有些變化，不過早上見到時，卻發現她好像從內到外年輕了許多，與姜蓮兒站在一起，竟有些不分上下。

月歸垂著頭看不清臉上表情，過了會兒擡頭，“主子，有件事月歸不知該不該阻止，還請主子定奪。”

“什麽事？”方茗曦瞥了眼月歸，等著她的下文。

月歸將今天早上她無意中發現的事一說。

過了半響，方茗曦笑道，“大概多長時間了？”

“應該是從大夫人去了大明寺回來之後開始的，她回來時得知蝶姨娘檢查出了身孕，已經兩個多月。”月歸頓了頓，“不過她用藥奴婢一直不知，也是今天早上，才突然發現秦嬤嬤行蹤詭異。”

方茗曦看向窗外梧桐樹，一只手敲擊桌面，淡淡道，“那應該是她從大明寺回來時在路上準備的，既然她有心準備這些，又是那種事，你沒及時發現也難免。”

不過方茗曦還是有些奇怪，方啟東對姜氏絕對算的上真心了，為何她還要用這種方法？不由讓她想不通緣由。

“那，要阻止嗎？”月歸問道。

“阻止？為何要阻止。”方茗曦淺笑，他們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她。倒是很想知道，以後被揭穿出來，方啟東的表情應該如何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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