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之際看見從外進來的慧兒，雙手捧著一把湘妃扇，扇墜上的玉佩是一面蝴蝶玉佩，而清單上正好有這兩樣物品的缺失。

“大姑娘？”慧兒乍然間看見方茗曦微微一楞，隨即行禮。

“湘城聞名的湘妃扇果然名不虛傳，這扇墜也是極好的，瞧著與這湘妃扇搭配一絕，蓮兒表妹這裏的好東西可真不少。”說著伸手拿過那湘妃扇細細端詳，眼中流露出羨慕之色，而眼底卻是森森寒意。

姜蓮兒緩步走過來，從方茗曦手中拿過湘妃扇，“這湘妃扇是大表哥送給蓮兒的，只因上面的扇墜蓮兒不太喜歡，便讓人換了這面蝴蝶玉佩上去。”

“品墨也真是的，我都忍不住嫉妒蓮兒表妹了，看來也不用選衣服了，最好的都在蓮兒表妹身上穿著呢，表姐也不可能讓你將這件衣服借我不是，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方茗曦擺擺手說道。

姜蓮兒站在原地，“表姐慢走。”一點相送之意也沒有。

出來，剛巧看見姜氏慘白的臉色，方茗曦笑容溫婉，“母親，去玲瓏亭坐坐可好？”

姜氏在桂嬤嬤的攙扶下站好，不知為何她瞧著大姑娘的笑很是詭異。

明明那些東西都是她的，可她沒有揭穿蓮兒，也沒有要回來，如果是以前哄她兩句，再給大姑娘送點東西彌補就好，可這一次，姜氏隱約覺得大姑娘有什麽陰謀在等著她。

太過安靜，又安靜的可怕。

一路的沈默，方茗曦走的很慢，慢到仿佛只是隨意在散步一般，眼見著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下人們已經將燈籠點亮。

玲瓏亭四周輕紗被風吹起，朦朧之際籠罩玲瓏亭四角懸掛的紅色燈籠，虛幻縹緲似真似假。

“曦兒，母親那裏還有一匹月華錦......”姜氏心裏越發沒底，方茗曦太安靜了，安靜的不像她，以往她安靜的仿佛感覺不到這個人存在一般，可此時的安靜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無時無刻不在想她在捉摸什麽，看不透也猜不透。

方茗曦執茶壺倒了兩杯茶，“月華錦啊，舅舅送來的布匹中有兩匹，若是母親喜歡，可拿一匹去。”

言外之意，她不屑於區區一匹月華錦。

“大姑娘，這茶水都涼了，老奴讓人換一壺新的來。”桂嬤嬤見方茗曦倒了一杯涼茶放到姜氏面前，忙出聲。

方茗曦搖搖頭，笑容深邃，“還是別換了，涼茶壓驚。”

說話間自己喝了一口，看表情感覺味道尚可。

“姑娘，月笙來了。”月歌看著遠處走來的人影有些相熟，待人影走近一看才知是月笙，眼中是驚奇，月笙不是中了瀉藥在休息嗎？怎麽來這裏了。

說話間月笙已經上了玲瓏亭，“見過夫人。”先是拜見了姜氏隨後看向方茗曦，“姑娘，查清楚了，除去表姑娘手裏拿去的以外，三姑娘拿走了一個三足香爐，一枚碧玉滕花玉佩，一支雙翔鳳簪子；五姑娘拿走了一只琉璃翠鐲子，一枚羊脂玉佩；七姑娘那裏是一只藍寶石蜻蜓頭花，藍玉耳墜，藍珠鏈子；餘下丟失的四足香爐鼎在大夫人那兒，以及另一把湘妃扇，還有五蝠捧桃的翡翠掛件，其中大舅老爺特意給姑娘帶回來的西洋鏡已經被六公子打碎了。”

姜氏騰地一聲站了起來，瞪著月笙半響說不出話來，西洋鏡本來是要給蓮兒的，只是讓品鈺瞧見了，非要吵著鬧著拿去玩，怎麽會摔碎？

若是以往，姜氏定然會說月笙誣陷，可月笙將丟失的東西一件一件說的清清楚楚，她有什麽理由反駁，而且她是如何知道的？

“母親，別激動，來，喝口涼茶壓壓驚。”方茗曦推了推姜氏面前的茶杯，裏面的茶很涼，足以讓她冷靜下來。

姜氏面色些許的慘白，在燈籠的光暈下卻顯得意外的美。

“大姑娘，六公子人小不懂事，你別怪罪。”桂嬤嬤扶著姜氏坐下，同時看向方茗曦開口道。

方品鈺才五歲，西洋鏡一個不慎，磕碰了碎掉是難免的事，若是和一個小孩計較這些，到顯得大姑娘不夠沈穩。

只可惜了那麽好的西洋鏡，在盛京，能夠擁有一面西洋鏡可是極有顏面的。

方茗曦笑笑，“碎了就碎了吧，也覆原不了了不是，不過六弟不懂事打碎了西洋鏡，可若是日後舅舅問起來，我應該怎麽說呢？”

姜氏猛灌了一口茶水，半響才開口道，“西洋鏡易碎，你舅舅不會怪罪的。”

方茗曦不由好笑，這還算到她頭上了，也不想跟姜氏繞圈子了，這樣的人你越是跟她繞，她越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母親，原本呢，茗曦還給你留足了面子，想著拿走了就拿走了吧，可以折現拿銀票來，日後也好跟舅舅交代，可母親這樣對茗曦，那可就不公了，既然如此，那就賠吧，所有東西都需要一模一樣的，我這個人呢，有點小潔癖，別人用過的東西，我用著心裏膈應。”

“大姑娘，幾位姑娘也只是瞧著好玩......”桂嬤嬤忙開口，卻被方茗曦擡手打斷，“桂嬤嬤，主子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奴才時時插嘴了？”

“......”桂嬤嬤頓時氣的臉色發白。

她是姜氏的奶娘，姜氏稱霸方家後宅十年，她也在後宅中橫著走，姑娘公子們見了她那個不是客客氣氣的，何時被這般對待過，當即老臉上就不悅了。

姜氏揮手示意桂嬤嬤別說話，“曦兒，一家人說這些話多傷人，姐妹之間的東西不就是共享的嗎？改日，改日母親找來一面更大的西洋鏡給你，可好？”

“不好。”共享？虧你有臉說話來。

她楓葉苑的東西拿出去何時拿回來過？其他院子的東西她又什麽時候得到過？改日，這個改日恐怕就是無期吧。

“那你想怎樣？”姜氏心頭沒來由的怒了，讓人去請老爺，怎麽還不來？

“很簡單啊，不賠就報官，讓官府來決定。”方茗曦也不跟她說笑了，你冷我也冷，瞬間玲瓏亭的氣溫驟然下降。

姜氏瞪大眼，“報官？方......曦兒啊，這點小事就報官？豈不是讓盛京的人都來看方家的笑話，不行，決不能報官。”

老爺怎麽還不來？姜氏頻頻向後看去，卻怎麽也看不見想見的身影。

方茗曦端起茶杯擋住唇角的冷笑，整個方家都是笑話，還有什麽不能讓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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