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重新認識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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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到白頭,何況白以辰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還只是個孩子!

“嗯,老爸……這個……”安諾懶洋洋地插嘴,他就是見不得白以辰左右為難的樣子。

“你閉嘴,沒問你!”安爸爸毫不留情地把安諾後半截話拍死在地板上。

白以辰眼瞅著自己的盟友可恥地退縮了,於是不自主地挺了挺腰,坐得更直一些:“安叔叔,我的確比安大哥小很多,而且……而且……我以前也沒有談過戀愛,我沒辦法很清楚地跟您解釋我有多愛安大哥,但是”白以辰深吸一口氣,鼓鼓勇氣,“……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離開安大哥!”

“你這是什麽意思?”安爸爸的語氣裏明顯帶著點兒火藥味兒,“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不是”白以辰有點兒慌,覺得自己好像把這事兒給辦砸了,“我的意思是……”白以辰突然說不出話來了,他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卻哽在喉裏,他急切的想向安爸爸表明自己不是一時沖動,更沒有錯把親情當愛情,他是真正地愛著這個人,他能很清楚地判別出自己對安諾的那種依賴和愛戀。

安諾從沙發裏坐起身,整個人身上都落了一層嚴肅的氣息:“爸,這個問題我們沒法回答您!”安諾下意識地用了“我們”這個詞,從始至終,他和白以辰都是一個整體。

“我們誰也不敢說將來會怎樣,沒準下個任務我就掛了呢……”安諾低頭看看白以辰,沖他笑一笑,抹去他聽到這句話後浮現出來的驚恐的神色,“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是我們為什麽要為了未知的將來而放棄已知的現在呢?”

安諾微微傾下|身子,雙肘支在膝蓋上,右手抓著白以辰的手:“我愛他,現在、此刻、我想未來我也會繼續愛他!這是我的事,如果他能永遠愛我,那當然更好,如果不能……我還是愛他!您看,就算我們分開了,這個事實也改變不了……我愛他,只愛他!”

安爸爸畢竟是個傳統的人,很多話放在心裏很少說出來,這輩子只在追求安媽媽的時候說過“喜歡”呀“愛”呀這種甜蜜蜜的話,結婚以後這張嘴就再沒說過“我愛你”三個字,這會兒聽自己的兒子“愛”來“愛”去地“愛”出了一大篇話,一張老臉繃不住地紅了。

安爸爸不自在地轉過了視線,看向自己的老婆,所以他沒看見白以辰那雙瞬間放光的眼睛和滿臉抑制不住的笑容,安媽媽坐在對面倒是看了個一清二楚,她嘆口氣沖安諾搖搖頭,安諾得意洋洋地拍拍白以辰的腦袋頂,對他說:

“去,做午飯去,我餓了。”

白以辰渾渾噩噩地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一邊翻冰箱一邊傻乎乎地樂,“他愛我,他愛我,無論我愛不愛他,他都愛我!”這項認知讓白以辰幸福得不知所以,他樂顛顛地幾乎把冰箱騰空,所有的食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安媽媽不聲不響地溜進來,看著白以辰神情恍惚卻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那一桌子的東西,不由得笑了:

“白以辰!”

白以辰被這一聲嚇得差點躥上天花板!

“白以辰,我幫你做吧!”

白以辰囁嚅了一句:“這怎麽好意思。”還沒把話說利落,安媽媽就抓過魚開始利落地收拾起來。白以辰看著安媽媽手裏的閃著銀光的刀上下翻飛,又想到她的職業,不由得讚嘆一聲:“真帥!”

“什麽?”安媽媽問。

“哦,沒事,我就是覺得您用刀的時候特帥!特有氣魄的樣子,很……很……讓人敬畏!”白以辰想了半天,想出這麽一個文藝範兒的詞。

這個世界有些事情就是這麽的巧!

孫千秀人送外號玉面羅剎,在她成名前,人們總是津津樂道她的“玉面”,渾然忘記了她的“法醫”身份,忘記了她全系第一名的榮譽頭銜,孫千秀恨死“玉面”這個詞兒了,怎麽聽怎麽覺得像是在說自己是繡花枕頭;後來她成名了,人們又總是記得她是“羅剎”,孫千秀更生氣了,說的自己好像開黑店的孫二娘!

所以,孫千秀痛恨一切跟“美貌”和“兇悍”沾邊的形容詞,白以辰說她“帥氣”,看了讓人“敬畏”,這一句大大拍在了孫千秀的馬屁上,拍得孫千秀是通體舒泰,立刻對白以辰的印象上升了兩個等級不止。

兩人在友好的氛圍中做完了一餐午飯,安爸爸隨手夾了一筷子魚嘗了嘗,沖自己的老婆拋了個疑問的眼神兒,孫千秀瞟一眼白以辰,示意“不是我做的”!安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了,憤憤地專門盯著那條魚吃,好像和水產品有著血海深仇!

白以辰被安爸爸的氣勢嚇到,自始至終沒敢向那條魚下筷子。

安家父母的工作性質特殊,休息時間堪稱沙漠裏的綠洲,這一天的休假是費盡心力調班的結果,下午就得搭飛機趕回去。白以辰力求在最短的時間裏表現到最好,於是他拿出了專業服務生的所有職業素養,把各方面都打點到位:洗完碗後立刻打電話叫出租車,想了想覺得還不夠,上網查了興安市出租車公司的電話,叫了一輛車在機場等著,安家父母一下飛機就有車坐;然後拿出一個樂扣盒子,裝了一盒子的水果雜塊,說是飛機上幹燥,光喝水也不行,得多吃點兒水果;又準備了一盒點心,以防飛機上的餐點不合胃口;臨出門的時候又上網查了查城區交通狀況,選擇了一條最通暢的。

安家父母沈默地看著白以辰百忙一樣在屋子裏轉,眉頭皺得更緊了,安媽媽不無憂慮地對老公說:“怎麽辦?你兒子以後真的會廢掉的!這麽下去他就該沒有自理能力了!”

安爸爸怒火中燒地把兒子揪到陽臺上,丟過去一只煙,拉出一副懇談的樣子:

“兒子!你比白以辰大那麽多!”

“嗯!”

“你得有點兒樣子!”

“嗯!”

“你不能太懶了,既然決定要在一起,家務活什麽的要一起做!這些瑣碎的事情看似不起眼,其實最傷感情。”

“嗯!”

“你別老‘嗯’啊!”安爸爸急了。

安諾想,我不“嗯”怎麽辦?你以為白以辰是什麽人?你兒子在阿婆面前承諾“除了做飯什麽都幹”,這小子居然就認了真!你兒子現在就是個“24孝老公”,除了做飯生孩子,什麽事兒都幹了!

“你倒是說話啊!”安爸爸的暴脾氣啊,馬上就要發作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分擔家務嘛不就是,他白以辰其實也就是今天在你們面前表現表現,其實平時也沒這麽誇張的!”

“胡扯!我不知道他還不知道你?你在家裏混了24年了,掃地的次數一雙手就能數過來!他不做家務難道你做啊!”

安諾看著自己的老爹,悲愴地問:“安警官,我是你親生的麽?”

安爸爸悶頭抽了口煙,透過玻璃窗瞟一眼客廳,客廳裏安媽媽在跟白以辰說話,白以辰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聽著。

“安諾!”安爸爸拿出最嚴肅的態度說,“白以辰太小了,說實話,我和你媽媽根本就不相信你們所謂的‘愛情’!我有種感覺,要不了多久,也就是三兩年吧,你們就會分開,我和你媽媽只希望你能有足夠的準備和勇氣面對。”

“我們不會分開!”

“會!”安爸爸慢慢地說,“你以為愛情的基礎是什麽?是,你們曾經患難與共,那種生死線上一起爬回來的感情可能深刻到足以讓你願意為對方付出生命!我能體會這種感情,但,那畢竟不是愛情。”

安諾慢慢地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極認真地聽著父親說的每一個字。

“我和你媽媽過了快三十年了,到現在我都不敢說懂得愛情。但是我能確定的是,愛情的基礎一定是要有共同點,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話題、共同的生活等等,以後你們有什麽共同點呢?你是個警察,他是個建築師,職業上沒有共同語言;你喜歡哥兒們兄弟天南地北,他喜歡柴米油鹽居家閑談;你基本沒理想,雖然盡職盡責,但也沒想掙個軍功什麽的,而他……你也聽到了,他一直想要掙大錢,想要有所作為……你們之間的分歧會越來越大,他以後接觸到的人全是中產階級,你以後接觸到的人全是地痞流氓……你以為你們之間能有什麽共同點?”

安諾不說話了,他突然想起白以辰關於《泰坦尼克號》的那番言論,他說:“傑克和羅斯的出身、經歷完全不同,他們其實並沒有共同語言。”他還說:“傑克和羅斯其實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

現在安諾想起這兩句話來,突然有種汗濕重衣的感覺,他惶惶然地擡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想從父親那裏討要到一些建議,一些鼓勵。

安弘毅拍拍兒子的肩頭說:“現在,你願意離開他麽?”

“絕不!”安諾幾乎下意識地回答道,聲音大得讓屋子裏的白以辰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麽,你要有充分的心裏準備迎接失戀,或者……努力拉近你們之間的差距,至少,你不能被白以辰甩得太遠!”

“爸爸?”安諾詫異地擡起頭。

“白以辰是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不考慮性別,我會覺得他跟你在一起是委屈了。但是……從小我跟你媽就不太能管得住你,你的性子太犟,特別愛自作主張。我想,既然你非要選擇這條路,我跟你媽也攔不住,不管怎麽樣,你自己去闖,要是能一生幸福我跟你媽也就不求別的了,要是……那你就回家來,反正我跟你媽是跑不了的!”

白以辰和安諾送安家父母去機場的時候,安諾始終抓著白以辰的手,很緊,緊到白以辰不由得有些心慌,他向安諾拋去疑問的眼神,安諾勉強扯開一抹微笑沖他搖搖頭。白以辰瞟一眼坐在副駕的安爸爸,再瞟一眼坐在身邊的安媽媽,到底忍住了沒有追問,只是心裏的不安一圈一圈地擴大。

安媽媽進安檢口的時候,突然拉住白以辰的手,頗為鄭重地說;“小白,安諾是個很好的人,既然決定在一起,那……那就不要辜負他!”

白以辰被這突如其來的煽情囑托驚得手足無措,這分明就是嫁女兒啊!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只得諾諾連聲: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對安諾好的,我不會辜負他的,我會對他負責任的!”

安爸爸的臉色一層一層黑下去,安諾翻個白眼,再次考慮晚上要跟白以辰“深入”探討的相關事宜。

直到安家父母坐的飛機鉆入雲霄,白以辰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嚇死我了!”他喃喃自語。

“人都走了,你才‘嚇死’啊?”安諾笑著說。

“你還敢說!你都不跟我打聲招呼,你知道我今天多尷尬,我差點被嚇死!”

“來不及啊,他們做了萬全的準備,安心不讓我有機會通知你。”安諾也覺得自家父母不愧是穿制服的,這手段用的!

“嗯,安大哥,”白以辰正色道,“剛剛你怎麽了?你情緒不對頭!”

“沒事!”安諾輕松地說,“我就是有點兒壓力大啊,以後你掙錢那麽多,我不成了吃軟飯的?”

“你真的介意這個?”白以辰不但沒被逗樂,反而也嚴肅起來。

“嗯?”安諾對白以辰的反應完全措手不及,在他心裏,白以辰應該拽的二五八萬一樣,得意洋洋地說點兒“爺養你”之類的話,現在這個反應一點兒也不科學啊!

“也不是介意,”安諾老老實實地說,“就是壓力有點兒大。”

“怎麽會呢?”白以辰奇怪地問,“你看,我念書要7年,這7年我們要租房子、過日子、我讀書又超費錢,這些不都得你來掙麽?那15萬夠用多久的,也就一兩年而已。所以之前你會很辛苦,等我能掙錢了,就換你休息休息,我多掙點兒,這不是挺公平合理的麽?”

“再說,我這個職業的特點是半年不開張,開張管半年,有活兒就能掙,沒活兒能窮死,保不齊以後你還得養著我……”白以辰突然停下話頭,想了想很是憂慮地說:“我覺得我還是應該找個兼職什麽的,得多存點兒錢,要不萬一畢業了找不到工作你的壓力就太大了……”

安諾看著眼前這個絮絮叨叨、認真地規劃著未來的少年,心裏突然就松了下來:以後……以後還在“以後”呢,而眼下,自己實在是想攬他入懷。安諾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他把白以辰抱進懷裏,身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每個人都拖著行李急匆匆地穿行著,而自己就這麽抱著白以辰,在時光的流逝中安然不動。

安諾又一次想到於岱說“其實他比你成熟!”這句話來,他覺得白以辰真的是一個“奇跡”,他沒有辦法用一個詞或者一句話來形容白以辰,但是他是那麽好,那麽聰慧懂事,那麽堅強明理,安諾覺得,在以後的人生道路上,白以辰絕不僅僅是他的愛人,他會是他的精神支柱,會是他的指路明燈,更會是他一生一世的“奇跡”。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

其實不應該算番外

最初我是想寫一點兒他們同居的生活的,但是修文時我又一次地思考這兩個人的“愛情”,拋去一切生死患難和一見鐘情的因素外,他們的愛情到底能走多遠?我想到白以辰的那番“階級愛情論”,所以突然想寫點什麽。

其實,廢了八千字的話,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情到底要怎麽界定,我只是想在這八千字裏說明白一個問題:不要為了未知的以後而放棄已知的現在!幸福,就在當下。

說的通俗點兒,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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