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贏下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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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下評論有朋友建議我多“宣傳”,說真話,我倒不是想裝“高嶺”,而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咋宣傳啊……這個對於我而言真心有難度,我又不能黑JJ後臺把自己的文推榜上去,所以……唉!這篇文章,喜歡的朋友看看,你們真心喜歡,我就很高興了。

安諾一個人坐在客廳裏,黑著燈,指間夾著一只煙卻沒有點燃,房間裏似乎還殘留著白以辰身上的味道,安諾不想讓煙味破壞了這個夜晚。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來回憶和白以辰相處的時光,平時不覺得,現在靜心一想才發現,原來自己認識他才短短的幾個月,擁有他才僅僅幾天,回憶少的可憐卻深入骨髓。安諾欣喜地發現,這些回憶足夠支撐他走到最後。他很慶幸能夠遇到白以辰,在他虛假的生活中,白以辰是唯一真實的存在,這種真實讓他對未來有了不可遏制的渴盼,讓他有種不惜一切贏下這局的沖動,不為了工作、不為了正義,單純就是為了自己,生命中第一次有了一種不惜一切也要的得到的沖動和欲望,為此,安諾願意賭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天亮的時候安諾簡單洗漱了一番倒頭大睡,他需要足夠的睡眠來補充體力,讓大腦處於最清醒的狀態,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每一個人都很重要。下午三點時,安諾毫無預兆地驚醒了,他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記得白以辰那雙大眼在夢境中忽閃。安諾坐在床上,窗簾緊閉,屋子裏昏昏暗暗的,在一片寂靜中安諾奇跡般地發現自己心靜如水,之前的種種慌亂、矛盾、掙紮、恐懼全都不翼而飛!安諾自嘲地想,自己果然一見白以辰就腦抽!現在見不到他了,他安全了,而自己的智商也終於回歸正常值了。

接到莫晗的電話是四點,莫晗告訴安諾二組組長老康沒什麽問題,但他老婆的賬戶上多出了一百萬,錢是分兩次入賬的,時間正好是董均、張新民死亡前後;老康的二組雖然沒有參與到追捕韓子飛的行動中,但是那天的外圍警戒是二組負責的,董均、張新民的安保工作也是二組負責的,兩人死亡的當天,老康在崗!最重要的是,到今天為止已經快三天了,老康沒有向任何人匯報過這筆來歷不明的錢……

安諾沒有說話,本來他以為自己會憤怒、怨恨,但事情得到確認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平心靜氣地接受了,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明白了白以辰對於他的意義,好像在這場廝殺中,一切都是為了這樣一個人,有了他的存在,自己就擁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心,可以接受一切考驗和磨難。

安諾想起自己“被捕”的那天,白以辰說:“你讓我安心。”

他無聲地笑了。

五點的時候,安諾接到劉波的電話,呂強已經回來了,大家明天下午六點在翠微大酒店1204房間“見個面”!安諾掛斷電話的時候對這個李謙充滿了好奇,他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可以逼得劉波在如此危險的境況下鋌而走險去進貨。

還有整整12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安排一切,安諾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大腦裏一片空明。萬流歸源,他把心神收束回來,他把整件事盤根錯節枝枝蔓蔓都捋了一遍,他需要做出一個最恰當的計劃!

劉波一輩子謹慎小心,他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交易現場,急先鋒永遠是韓子飛,韓子飛死了,他安諾顯然就是下一個急先鋒。可是這次不一樣,韓子飛剛死,自己對“業務”還一無所知,加之這次情況太過特殊,李謙那邊的壓力讓劉波必須確保交易盡快順利完成,安諾有十足的把握這次劉波會出現在交易現場,安諾打定主意要抓個人贓並獲!所以,他需要個萬全的計劃,在他的一生裏可以做出無數個計劃,但是,只有這個計劃,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安諾來到201時於岱和夏景輝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鑲嵌在手表中的跟蹤器,卡在大衣銅扣裏的針式攝像頭,收音效果極佳的話筒被藏進了安諾的衣領裏,耳機非常之小,可以很好地放進耳廓裏,鬢角的碎發一遮什麽也看不見。安諾這一身的零碎據說很是高科技,但是其實他向來不太信得過這些東西,總認為隨便有點兒什麽信號幹擾就會出岔子,攝像的清晰度也不是很高,有個晃動什麽的整個畫面都可以不要了。但今天安諾非常用心地聽於岱一點一點講解這些東西的使用方式和註意事項,不厭其煩!他甚至要求於岱把所有的註意事項重覆了一遍,將每一個細節都詢問了三次以上。

夏景輝看著安諾專註的樣子,眉目間浮現出擔憂的神色,他伸手按住於岱的肩,制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講解,看住安諾的眼睛正色道:

“安諾,你在害怕!”

“廢話,你又不是沒幹過這事兒,你當初難道不會怕的麽?”

“怕!”

“那不得了?我也怕死啊,怕得很呢!”

“你不是怕死!”夏景輝慢慢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麽,但你不是怕死,你告訴我,你在怕什麽?”

“哈!”安諾怪笑一聲,做個鬼臉,“夏景輝,你幹脆叫夏半仙兒好了!能掐會算的,怕不怕的,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安諾!”夏景輝和顏悅色地看著他,好像看一個偷糖吃被抓包卻梗著小脖子犟嘴的頑童,“有些事情,不說不意味著不存在。我從沒見你這麽害怕過,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麽?”

安諾恍然間覺得自己重新回到了大學校園,面前的是沈穩的學長、嚴厲的學生會主席,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個不夠成熟的小孩,需要學長的提點和關照。在考試要掛科的時候,在社團活動不順利的時候,甚至在籃球賽輸球的時候,都需要這麽一個人在自己跟前說:“沒事!”

安諾直眉楞目地看著夏景輝,眼神柔和,於岱難得的沒有吃飛醋,而是在一邊不聲不響地把那一堆小零碎的線路捋順,沿著安諾外套的縫線一點一點捋進衣服的折邊裏。夏景輝放松了眉頭,讓自己露出一個可以勉強算作柔和的微笑:

“安諾?跟我說說,你在怕什麽?”

安諾瞬間丟盔棄甲,一身的防備全都裂成殘磚碎瓦。

“我……不能失敗!”

“嗯。”夏景輝像一個完美的傾聽者,不動聲色地看著安諾。

“我……如果出了一點點差錯,整個計劃都完了,那麽久的努力都完了!”

“是啊,可是我們能做的也只是盡人事,幹這行的……沒辦法。”夏景輝順著安諾的話往下說。

“可是,我不能輸啊!”安諾突然有些激動,他內心最深處的那點隱憂全都彰顯無遺,“我這次真的不能輸啊!”

“哦?會死的,我知道。”

“不是!不是死不死的問題,”安諾急切地想要辯解什麽,“我死了……白以辰怎麽辦?”

“他?他那麽倔,他會好好生活下去,他會去上大學,進最好的設計院,他會很好!”

安諾搖搖頭,“不,他不會好!他會活下去,當個成功人士,他甚至還會去照顧我的父母,給他們養老送終,但是……他不會‘好’,他會難過很久,有可能是一輩子!”

於岱停下手裏的活,認真地看著安諾:“安諾,你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一點兒?”夏景輝飛速地瞪他一眼,眼裏有著淡淡的笑。

“是啊……”安諾突然就放松下來,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我的確是自作多情了一點兒,我怕死,現在我特別怕死,因為……我怕再也見不到白以辰!”

於岱不說話了,他的記憶跌回了幾年前,那場慘烈的事故後,所有知情人看著夏景輝傷痕累累的身體,血肉模糊的臉龐黯然神傷、甚至悲痛欲絕時,只有自己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真好!他還活著!真好!

夏景輝從於岱的眼睛裏看出那種慶幸和喜悅,他微笑著想,這條傲嬌的小帶魚也許永遠不知道,當自己從漫長的昏迷中醒過來時,沒有為殘破的身體悲傷,沒有為失去最愛的職業而痛苦,當他第一眼看見床邊雙目血紅,形容枯槁的於岱時,心裏高興得簡直想感謝滿天神佛:真好,我還能看到他!

“好了!”安諾甩甩腦袋,“別理我了,我最近有點兒不對頭!”

“正常!”於岱立刻活躍了起來,“我都做好抱著你哭的準備了!”

安諾勉強地笑一笑,伸手拿過擺在茶幾上的手表戴上:“這個,多大半徑範圍?”

“你只要不跑出本市,問題都不大!”

“安諾,”夏景輝莊重地說,“莫局那邊放了三組在外圍,我算是編外的,不會離你太遠,你應該信得過我!”

“我當然信得過你!”安諾感激地點點頭,把那一桌子的零碎全都披掛上身,站在穿衣鏡前一照,薄呢大衣筆挺修身,很好地勾勒出了自己的寬肩窄腰,這種款式的衣服線條挺括,最適合藏細細的線路;領口的銅扣有繁覆的鏤刻,中間鑲嵌一個小小的黑曜石,不華麗但是古雅精致,安諾知道那所謂的黑曜石不過是枚高像素的鏡頭。為了搭配這件大衣,於岱特地給安諾圍了一條重緞的圍巾,墨藍色織銀絲,壓得安諾一雙利目燦然生輝。

“好了!”於岱給安諾理順最後一根連線,“穿脫大衣都不會有影響,只是註意領口的扣子要沖著對方,別擋著,還有……話筒盡量暴露在外,否則影響音質。”

安諾把表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大踏步地走出了201的大門。

安諾達到翠微大酒店大堂的時候是下午四點,他慢慢地在大堂裏走了一圈,把整個樓層結構和各個出入口全都轉化成二維圖像拍進了自己的大腦裏。酒店裏沒有警方的人,安諾知道,按照常規警方會在四點半的時候緊急集合全組人,然後沒收所有人的手機等通訊工具,掐斷一切聯絡方式後才會公布行動計劃和目的。在那之前,沒有人會知道今天要去哪裏,做什麽。安諾很放心莫晗的安排,他親自布置的外圍是不會出錯的。

四點一刻的時候,安諾不意外地接到呂強的電話說他和老板已經到酒店了。安諾從容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剛剛踏進大門的兩人揮手示意,劉波笑得志得意滿:“安諾,那麽早就來了?”

“啊,最近不太平,早點來看看情況。”安諾畢恭畢敬地表示自己的“忠心”和“細致”。

“呵呵,那也不用那麽早嘛,你吃過飯了麽?一會兒完事了我請客!”劉波永遠是一副極品好老板的架勢。

安諾客氣地道謝,一轉眼的功夫卻發現呂強審視的眼光,帶著疑惑和詫異。安諾面色不改地轉開眼神,心裏突突直跳,正要問點什麽時呂強的手機鈴聲大作。

呂強掏出手機看看,沖劉波點點頭退開兩步去接電話,安諾伸出手腕瞄了一眼表,四點二十分。

“安諾……”劉波依舊笑瞇瞇地,目光沈肅,“你今天穿得很帥嘛!”

“有麽?”安諾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不過穿了件修身的大衣而已,雖然平時自己的都是夾克棉服,但今天這種場合穿件挺括點兒衣服也不算突兀,“這不是不想給老板您丟人麽?強哥那麽酷,不能被比下去!”安諾答得坦然自若。

“挺好挺好!”劉波讚道,“真稱頭!出門就得帶著你這樣的,有面子啊……你今天是用心了,平時都沒見過你戴表的!”

“表?”安諾的心猛地一沈,自己平時沒帶過表麽?仔細想想想,好像還真是向來都拿手機當表用的。安諾絕沒想過劉波的觀察會如此細致入微,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應對了,只得狀若無事地說:

“這不……今天這場合,掏手機不太合適嘛!”

“對,瓜田李下的,的確應該避避嫌。”劉波拍拍安諾的肩頭,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呂強掛斷電話走過來湊到劉波跟前,安諾自動自覺地退後兩步微微側過身子,調轉開視線。他不會讀唇語,但是夏景輝會,他需要給夏景輝空出一個好位置來,安諾知道夏景輝就坐在大堂一角的咖啡座裏,一副等人的樣子。

“賭場的華子……緊急行動……內容不詳……”耳機裏,夏景輝的聲音斷斷續續,安諾心裏警鈴大作!

“劉波問……可靠麽?”

“嗯,呂強答……可靠,那……女的又欠了40萬,有視頻……她老子不敢糊弄……”大約是離得有點兒遠,夏景輝的覆述有些艱難,斷斷續續的。

“嗯,劉波說……媽的!”夏景輝恨恨地罵了一句,與此同時酒店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安諾一驚之下扭頭看向劉波和呂強,這兩個人突然微微側過身體,看向酒店大門,那裏一個行李車翻到了,巨大的聲音瞬間分散了兩人的註意力。這麽個微小的動作,讓夏景輝失去了所有的觀察角度,他再也看不到兩個人的對話了。

安諾帶著憤怒的目光掃向那個翻倒的行李車,在掠過劉波和呂強時,他汗濕重衣地發現,那兩個人正看著自己的,目光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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