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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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拖著白以辰回來的時候於岱正面無表情地靠在窗戶邊發呆,安諾像頭暴躁的獅子一樣在屋子裏轉圈,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白以辰和小哈炮彈一樣撞進門來,立刻被凝滯的空氣凍在了大門口,他從來沒看到過安諾這種表情:憤怒、不甘、煩躁……似乎還摻著一些悲哀。

這就是一頭困獸!

白以辰知道安諾有時候就是一頭豹子,懶洋洋的臥在那裏但是隨時會撲上去一爪子扼住對方的脖頸。那樣的安諾氣勢凜然殺機隱隱,但是白以辰覺得那真是帥啊,真是個爺們兒!可現在的安諾是落入獵人陷阱的獸,滿身的戾氣滿身的傷,暴躁又絕望。白以辰沒見過這樣的安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下意識裏覺得很危險又很讓人心疼,他既想走過去抱住他又想逃得遠遠的。矛盾掙紮中,白以辰小心翼翼地拽緊小哈的牽引繩,猶豫著是走進去還是轉身出去再溜達一圈兒。於岱站在窗邊沖白以辰勾勾手指,白以辰安靜地順著墻根兒走過去。

“去給我們弄點兒早飯吧,餓著呢。”

“哦”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白以辰是多乖滑的人啊,看到這種局面立刻從善如流的閃了。

安諾抓抓頭發低吼一聲,沖進浴室擰開冷水管洗了個戰鬥澡,再出來時目光穩定面色如常。於岱輕輕問:“怎樣?”

“還有別的選擇麽?”

“目前……沒有!”

“那就這樣吧,我下午去趟劉波那裏。”安諾慢慢地說,“你幫我看好白以辰。”

於岱點點頭,於公於私,他都會看住白以辰。

白以辰端著一盆餛飩出來的時候敏銳地發現安諾的平靜了很多,他坐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小哈的毛,小哈舒服得閉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白以辰莫名地就很嫉妒,似乎那條肥狗奪了他的寵。白以辰帶著三分情緒走過去扒拉開安諾的手口氣不善地說:“去洗手!吃飯!”

安諾一頭霧水地站起來,和同樣一頭霧水的於岱去洗手吃飯。飯桌上,安諾告訴白以辰下午和明天都得出門,因為“新公司新老板,我都表現得好點兒!”這理由實在是太無敵了,所以白以辰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安大哥,你得早點去!我跟你說,在老板跟前兒多幹點兒,偷懶什麽的背後偷,在他跟前兒你就搶活兒幹!哪怕是幫著倒杯茶覆印個東西什麽的呢?”

於岱瞅著白以辰抿著嘴笑:“白以辰,你以前在酒吧幹活是不是就這麽幹的?”

“那當然了!你知道酒吧晚上有多忙麽?不偷懶累死算了!”

安諾點點頭,表示認可白以辰的話,白以辰找到靠山一臉的理直氣壯。

“對了,安大哥!”白以辰塞了滿嘴的東西,含含糊糊地說:“你先別跟鄭老板說你跳槽的事!”

“哎?為啥?”

“你怎麽這麽笨啊!你想啊,韓哥那裏的情況你又不了解,掙得又不如在酒吧多,萬一要是工作不順心不如意你還可以跳回燃惑啊!要是你跟鄭銳辭職了,那豈不是沒退路了?人得兩條腿走路!”白以辰看向安諾的表情帶著幾分鄙視,好像看一個不谙世事的白癡,“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懂!”

安諾下一子梗住了,於岱讚賞地點點頭:“對!你說得對!白以辰,你可比你安大哥成熟多了!”

安諾只好化悲憤為食欲。

吃完早飯,把於岱趕回了202,安諾到底還是抱著白以辰睡了個回籠覺,下午出門時囑咐白以辰做好晚飯等他回來吃。

白以辰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腦子裏呼啦啦翻過十幾頁菜單!

安諾晃悠到韓子飛的“工作室”時才下午一點半,韓子飛自己開了個“工作室”主要是做“策劃”的,名義上最大的客戶就是劉波的進出口公司,工作室每年的營業額不算太多,那點純利潤也就勉強算個小康。

安諾站在韓子飛辦公室的大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朗潤的天空突然想到鄭銳。他想,如果韓子飛被捕判刑,鄭銳大概會波瀾不驚地在這個城市繼續生活下去,每天照常做生意,如常吃飯睡覺毒舌冷面,但從此,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一個叫鄭銳的人“真正活著”,直到韓子飛走出大牢!如果韓子飛是死刑,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一個叫“鄭銳”的人了。

我曾經想救他的!安諾又想起了墮天使,他知道自從林子被送去強制戒毒以來,只有鄭銳堅持每周去看他,跟他聊天幫他照顧家裏。他也知道鄭銳前前後後已經以各種名目給林子家送了快二十萬元錢了,他千辛萬苦地在林子的老母親面前解釋林子因為“出差”、“培訓”、“生病”等各種原因所以不能回家來看望她。

一開始安諾相信鄭銳這麽做只是出於那點兒所謂的“愧疚”心,其實他頗看不上這點,在安諾眼裏,林子吸毒完全是因為韓子飛的緣故!他韓子飛和鄭銳你是什麽關系?你讓自己的員工被戀人害成這樣現在跑來關懷照顧簡直虛偽透頂。直到有一天,酒吧打烊後安諾收拾完東西上樓換衣服,路過經理室時聽到鄭銳哭著罵韓子飛!

明知道自己的戀人是個混蛋,但是,愛了就是愛了……感情這場洪水,摧枯拉朽不可阻擋。

想想自己和白以辰,安諾覺得自己真的能理解鄭銳,至少自己完全沒有資格和立場指責鄭銳——說到底,人總是自私的!

韓子飛對安諾的到訪確實有幾分驚訝,雖說安諾現在可以算是他的人,但是在鄭銳那裏一直瞞得很嚴,因為林子,鄭銳已經跟他鬧了很久了,他不想再加上一個安諾。所以安諾這個時間段應該去酒吧而不是在自己這裏,安諾輕描淡寫地告訴韓子飛自己跟鄭銳請假要在家照顧發燒的白以辰。

“哦?你就不怕阿銳查崗?”

“不會,跟小白套好詞了!”安諾答得毫無壓力,白以辰真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借口。

“那你怎麽跟白以辰說你出來的事?”鄭銳覺得這圓圈兒瞎話說起來真的是要有點兒技術含量的。

“我就跟他說我去面試新工作了,我嫌燃惑掙得太少!”

“哈,掙得少?這要讓阿銳聽見了一定會揍你!”

帶安諾去見劉波不是件麻煩事,安諾搬出了一個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劉老板,我想先走走那條線路,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線路,這樣我心裏有點兒底兒!張新民咱們都不熟,只是董先生介紹來的,我想小心點兒總是好的!”

劉波早對安諾青睞有加,如今聽安諾這麽說更是滿意得不得了,他笑瞇瞇地點點頭:“這樣也好!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這邊找出幾條備用線路來,由董均、張新民他們從中選一條——當然,不會是提前選的,到時候再選。”

安諾心裏罵一句“老狐貍”,你選兩條備用線路我們就得準備兩套方案動用兩撥人馬,你要是選擇七、八套備用線路我們警隊的人都不夠用了!

暗罵歸暗罵,安諾還是做出了一個欽佩的表情:“老板考慮得真周到啊!這樣更好,這樣保密措施更好做!”

劉波呵呵地笑著,“來來來,叫上呂強,我們一起商量商量。”

四個人對著一張本市的交通圖商量了整整一個下午,幾乎把各種路況都考慮了進去最終選定了出了三條線路。

安諾長長地吐口氣,想“還好,雖然人手緊張點兒,但還是夠用!”

接貨的時間是淩晨時分,安諾想著既然要預演就要把功夫做足,今天晚上說什麽也得出來跑一圈兒,熟悉熟悉線路。可是白以辰怎麽辦,總不能再餵他一片安眠藥吧?

安諾開著劉波的車回到家時白以辰正好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兩個人三個菜一個湯,在這個初冬的夜晚,有盞燈為你亮著,有個人為你忙碌,有桌飯菜等你下筷……安諾覺得人生無非也就是這樣了。

白以辰今天炒了盤蝦子,紅亮誘人,兩人吃的滿嘴都是,本來就是為對方擦擦嘴的,不知怎麽擦著擦著就吻到了一起,直到白以辰的臉跟桌子上的油燜大蝦一個顏色。

“白以辰,”安諾聲音低啞,手指輕輕劃過白以辰的臉頰,“我帶你去看星星吧。”

“星星?”白以辰暈乎乎的,安諾剛剛的吻霸道而激烈,攪得自己大腦裏一片空白半晌抓不回神智。

“對啊,我們去山上看星星。”安諾的舌尖描摹著白以辰的唇線。

“嗯……不去!”白以辰嘟嘟囔囔的,呼吸急促。他有些急切地想,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滾床單,做點兒愛做的事情麽?為什麽安諾會想到大半夜地跑出去看星星?

“為什麽?”安諾離開白以辰的唇,湊近他的耳朵問,然後滿意地看到白以辰頸側的皮膚上起了密密的一層雞皮疙瘩,這小家夥的耳朵還真是敏感啊!

“嗯……太冷!”白以辰想,這麽冷的天,難道我們不應該裹著被子蜷在沙發上看電影麽?這多舒服!幹什麽要跑去看星星……

安諾想了想,覺得自己又腦抽了!白以辰是個男孩子,他不是那些滿腦子羅曼蒂克不切實際的女孩子,要玫瑰看星星這種“浪漫”到無聊的事情他一點兒也不想去做。在他眼裏玫瑰不如菜花來的實際,看星星不如看電影來的舒服。安諾滿意地抱緊白以辰……天知道他有多厭煩女孩子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安諾覺得現在自己跟白以辰就好像兩口子在度過最初的磨合期一樣,兩個人總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總有吵架鬧脾氣的時候,但是相互坦誠,你說說你的想法,我談談我的意見,哎!這日子也就過得心滿意足了。

可是……還是得出去啊!

最終,安諾還是成功地溜了出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很棒的借口“我去趟‘燃惑’點個卯!這不還沒辭職呢麽?”

白以辰以一種“孺子可教”的讚賞的神色看著安諾,覺得他終於開竅了,萬般不舍但依然堅決地把安諾送出了門:

“安大哥,你路上註意安全啊。”

“安大哥,你記得千萬別說漏嘴啊!”

“安大哥,你就跟鄭哥說你今天就算請了半天假,不能扣全天的錢……”

安諾大笑著出門。

下午劃出來的三條備用線路都是省級以上公路,有很多路段都是無照明路段,沿途配套的加油站休息區很多,出入口也不少,非常不利於追堵,但是幸運的是根據交管局的數據統計這幾條道路夜間的車流量也相對較小,這會讓警方避免很多麻煩。安諾頭疼的是高速路兩側都是荒草地,種植了成片的防風林,草深林密,只要翻過高速路的隔離欄跑進這片野地,黑燈瞎火的那真是無論如何也抓不到了。

安諾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上,打亮雙閃靜靜地坐在一片黑暗中點燃一支煙。他耳邊是激烈的槍聲,眼前能看到子彈跳彈後撞擊在隔離欄迸出的火花,他甚至能感覺到流彈劃破自己肌膚的灼痛,也能觸摸到熾熱的鮮血流淌在自己手上時的那種粘稠和溫熱。

如果不出意外,24個小時候以後,某條高速路的某個路段上,會變成一個你死我活的戰場。

作者有話要說: 真想打滾兒求評論求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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