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一點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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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艷史啊……他說你剛來燃惑的時候勾搭著十裏八鄉的大姑娘小媳婦帥氣小夥滄桑老男人都往燃惑撲,你跟他們喝酒,老板高興壞了,那段時間生意爆好……可惜後來你不賣笑了。”白以辰邊說邊笑,“但是鄭哥更高興了,因為你賣酷比賣笑還掙錢!”

安諾板著臉想那段時間忙著立住腳引起鄭銳韓子飛的註意,非常手段自然是要上一些的。這段歷史並不光彩,安諾一點兒也不想讓白以辰知道。現在他緊張的好像作弊被老師抓包的學生,很想負隅頑抗死不承認奈何證據確鑿抵賴不得。擡眼看一眼白以辰,小家夥依舊笑的眉眼彎彎的,一副開心的不得了的樣子。

“有那麽好笑麽?”安諾真是奇怪了?

“嗯!”白以辰點點頭。

“笑點在哪裏?”

“一,肖大哥告訴阿奇,別看安諾招蜂引蝶的,可他居然一個都沒談成。”白以辰模仿著肖易那三八兮兮的猥瑣樣,把自己逗得咯咯笑,“二”白以辰瞟一眼安諾,“二是,安大哥你也是會喜歡男人的。”

從剛才安諾的頭腦裏就一直在響紅色警戒,他模模糊糊地覺得今天的白以辰跟往常不太一樣,從他說出:“你跟他怎麽能一樣呢。有些話只能跟你說啊”這句讓他心神搖曳的話開始,整個聊天的路子好像都在跑偏。

對於白以辰的話,安諾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但他有些不敢相信,不知道會不會是自己會錯意。但他更怕的其實是自己沒會錯意,白以辰真的是那意思,安諾覺得是自己把這孩子“帶壞了”“拐溝裏去了”。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白以辰那麽依賴自己,無非也就是因為他從小缺乏感情生活,自己對他的關心讓小家夥一頭紮了進去。但其實如果給他一片更廣闊的天地,有人給他一份光明坦蕩的愛,他會比現在更快樂,他會知道愛情畢竟與親情友情不同。

所以安諾說:“在酒吧打工嘛,虛與委蛇那套總得學著點兒,逢場作戲而已,你哥哥我泡過的妞的確是不少,男人嘛……還是算了,不好那口。”

白以辰明亮的笑臉漸漸暗淡了下去,他搞不懂安諾這個人,有時覺得自己好像看明白了想清楚了可一轉眼的功夫一切都變了。有時覺得他神秘莫測百變多樣,可再一看,還是那個懶懶散散痞裏痞氣的安諾——他真的會變臉。

一直以來他都很喜歡安諾,白以辰覺得這是那種兄弟手足之間的喜歡,雖然也為安諾有女朋友這事掙紮糾結過,但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直到韓子飛說出那句話他才驚覺自己大概對安諾還是抱了點不一樣的小心思。

白以辰的確沒談過戀愛,不過十八歲的男孩子已經算是成年了,他明白自己對安諾的一言一行格外在意,也清楚自己有多喜歡呆在安諾身邊。如果說一開始這一切都是出於對親情的渴望,對兄長的依戀,那麽前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讓他恍惚間觸摸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隱蔽的情感:在他危機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只有安諾;在他脫困後他只想依進安諾的懷裏大哭大叫發洩自己的情緒;在他想到安諾會有戀人時他郁悶苦澀傷心不安;在聽到韓子飛那句話時,他第一次醒悟,原來自己想要的不僅僅是能帶給他溫暖、關愛、安全的兄長,更想要一個能給他幸福感的戀人,這個人,他一點兒也不想和別人分享!

他繞著圈子從肖易和阿奇那裏打聽安諾的情況,當聽到安諾那漫長覆雜的情史時那種酸楚苦澀嫉妒成狂的感受逼得他輾轉難眠。他喜歡安諾寬厚的脊背,溫熱的胸膛,他喜歡安諾懶懶散散的笑,喜歡安諾用大手呼嚕自己的頭發好像在愛撫自己親愛的小弟……如果這一切都終將屬於別人……

愛情是自私的。韓子飛的話回蕩在耳邊,他不願意和別人分享安諾,任何人都不行。

安諾也喜歡男人,對此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他想只要安大哥能接受男人,自己慢慢來總是能有所回應的。肖易阿奇那裏聽來的訊息讓他很振奮,可是現在,安諾清清楚楚地對他說:我不好那口!這讓他所有的美夢全都成了笑話。

安諾借口找大夫,扔下白以辰迅速地離開了留觀室,白以辰望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抿緊了嘴角。

安諾在診室找到周煦時周煦剛剛縫合完一個刀傷患者,他的半張臉隱藏在大口罩下面,就留下一雙精明的眼睛灼灼地看著安諾。

“72小時觀察期結束就可以回家,註意不能碰水,如果感染了會引起高燒。背部肌肉多,傷口不容易愈合,註意不要讓他亂動,最好靜臥,俯臥位,不用來拆線了,縫合線會被肌體吸收的。”

“謝謝醫生。”安諾問完了想知道的,簡單道謝後就想走。

“等等,”周煦叫住了他,“記得昨天我跟你說他受到了很大驚嚇麽?”

“記得!需要找心理醫生麽?”安諾立刻收住腳步原地站住,他一想到昨晚白以辰嚇成那個樣子就心疼。

“看情況,這方面我不是專業的。不過……你叫安諾吧,昨夜給他縫傷口時他醒來過,迷迷糊糊地一直哭著喊著叫安諾……”周煦瞇起了眼,安諾打賭他在口罩下偷笑。“這說明他很依賴你,你讓他有安全感。”

不知道為什麽,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竟讓安諾聽出了五味雜陳。

“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麽意思,不過他昏迷著還叫你的名字,這至少說明你在他心裏是與眾不同的……”

安諾苦笑著說:“好的,我應該怎麽做?”

“多陪陪他,幫他回憶一下那晚發生的事,他不能回避,必須正視它、接受它,別讓它成為一個隱藏的不定時炸彈。”

“你知道那天發生什麽嗎?”安諾覺得這個醫生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我是外科急診醫生,各種各樣的傷看的多了,他那一身的瘀傷……通常出現在女孩子身上的”

“你也知道,現在的社會……有點亂啊”安諾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餐飲業不好幹啊…”周煦其實很想問問昨天在場的唯二兩個沒穿制服的是什麽人,奈何找不出一個說的出去的借口,只得又交代了幾句護理註意事項作罷。

安諾折回留觀室的時候白以辰無精打采地趴在那裏,安諾笑著問他:“怎麽了?剛剛還那麽有精神的。”

白以辰淡淡地說:“飯飽神虛。”

安諾聽出了他話裏的小情緒,笑著說“那說點兒有精神的事情,我問過大夫了,你後天就可以出院了,你那間房子我也給你歸置好了,後天你就可以直接住進去了。”

“真好!”白以辰努力想作出快樂的樣子來。

安諾看著他懨懨的樣子,心裏便有些不太痛快,大步走上前去,用力胡嚕胡嚕白以辰的頭發說:“小家夥打起精神來,還有兩天而已!”

白以辰的腦袋在安諾的大掌下左右搖晃著,聲音被悶在枕頭裏,安諾沒聽清也不想聽清。

今晚安諾陪白以辰,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著,都想從對方嘴裏套點兒話出來,可倆人都是鬼精鬼精的,聊到後來各自的話裏都是真假摻半的,難得的是還能相談甚歡。臨睡前,白以辰問安諾:“安大哥,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呢?”

“不知道,這事兒得看緣分。”

說實在的,安諾其實不怎麽相信緣分這個詞。他覺得這個詞很瓊瑤,是一個讓人可以隨便就拿來做借口的妙話。但大部分人都用它來當拒絕別人的借口,在這個詞的遮蓋下,一切世俗的、物質的、悲傷的、無奈的、功利的分手都可以進行的道貌岸然甚至充滿美感。但是在這樣的語境下,他不知道用哪個詞更合適。

半夜的時候,病房裏又住進來一位留觀的病患,各種生命體征監控儀一打開病房裏充滿了機器運轉時發出的哢哢哢的聲音,各種指示燈頻繁閃動,晃得一屋子都是光斑。白以辰被吵醒後扭頭看原本伏在自己床邊的安諾,安諾坐正身子,看著白以辰睡眼迷蒙的樣子問:“要喝水麽?”白以辰搖搖頭:“太晃眼了。”

安諾站起身拉上了兩張床之間的簾子,想了想又用大手輕輕覆上白以辰的雙眼:“我給你遮著,你睡你的。”

白以辰在安諾的大掌下眨眼,濃長的睫毛掃過安諾的掌心,讓他整顆心都癢了起來:“睡吧……”

白以辰相信,直到自己睡著這只溫暖幹燥,能帶給他奇跡般的安全感的大掌都不會移開:“安大哥……”他的聲音裏有濃濃的睡意,發音有些含糊。

“什麽?”安諾俯低身子。

“你真的很好。”白以辰嘟囔一句,呼吸放得又長又緩。

又被發一張好人牌!安諾覺得自己手裏的好人牌加起來可以打“雙升”了。他好笑地輕輕彈動手指,在白以辰的額頭上點了幾下。

“我……”白以辰似乎嘟囔了一句什麽,但是安諾沒有聽清,留觀室裏監控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把白以辰的聲音完全遮住了。

“你怎麽了?”

……

白以辰睡著了,安諾輕輕拿開手,看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想,你剛想說什麽?我能不能對此抱有一點兒奢望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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