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我幹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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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幾分鐘就弄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夏景輝跟著呂強到了昆玉飯店的停車場,然後看到董均從一輛白色CRV上下來跟著呂強一起來到一輛桑塔納前,呂強從後備箱裏取出了點什麽交給董均,董均撚在指尖看了看後點點頭。夏景輝知,道這兩人一定是在驗貨,於是更不敢離開了,他必須牢牢盯住這批貨,直到跟秦曉一起和G市的警方做好交接。

“剛剛他給我打過電話,說他跟著那輛CRV呢,看方向是往廣興市開呢,董均的機票也是飛往廣興市的,咱們的判斷沒錯。”於岱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只是微微急促的語氣出賣了他的緊張。

“哎,對了!夏景輝不是讓你跟著我的麽,你小子野哪兒去了,我怎麽都沒看到你?”安諾想起來一個大問題。

“土鱉!現在是科技時代了,誰要跟著你滿城轉悠?我三角定位一下你的手機就搞定了!”

土鱉對此表示憤怒:“死帶魚,我要是被人害了呢,等你定位跟過來我都涼了!”

“姓安的”於岱暴躁了,他覺得自己真是一顆紅心一片赤誠,結果人家不但不領情還嫌棄他,“我不是行動組的,我的跟蹤技術怎麽樣你也知道,我要真跟著你保證不到半小時呂強就能發現!到時候你死的更慘!”

“你這樣遙控和沒跟有什麽區別!”

“我跟近了一樣沒區別!而且一死死兩個!我可不想給夏景輝改嫁的機會。”於岱憤怒地吼回去。

安諾其實根本就沒真生氣,他只是覺得於岱這副樣子很有趣而已:“死帶魚,你就沒想過萬一我手機沒電了怎麽辦?”

“那我也能找到你!放心,小學一年級的孩子能做到的事沒理由我做不到。”

安諾向來鄙視於岱看漫畫的“幼稚”行為,念書那會兒就對他打著“強化科技手段,提高偵緝能力”的名號天天窩在機房看《柯南》的“不務正業”的惡行一貫指責批評。如今聽他這麽說更是不滿:“死帶魚……我問的是,如果我出事兒了呢?你光知道我在哪裏有什麽用?”

“禍害遺千年。”於岱簡潔地說,順手打開了筆記本上的視頻通話,“別貧了,反正你現在不是也沒事麽,老莫找你聽匯報呢。”

莫晗那張嚴肅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安諾有種看《午夜兇鈴》的感覺,他抖抖雞皮疙瘩說:“莫局,挺順利的。”

安諾的話並沒有讓莫晗高興起來,他聽了安諾和於岱的報告後冷笑一聲反問:“順利?安諾,你也算是個優秀的刑警了,你居然說今晚順利?”

安諾有些楞神,跟於岱交換一個眼神之後聰明地選擇不語。

“你說,得是什麽人才有那個本事,能深更半夜地在公路上發現有人跟蹤啊?”

安諾咬緊了下唇,臉色一層層白下去,額頭上瞬間爆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莫晗帶著怒火的目光透過屏幕一路燒過來。

“莫局……”安諾一時之間腦子裏一片空白!是的,他太急於在呂強面前顯示自己的“能力”了,他太急於獲得呂強的好感和信任了,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忘記了有些技能真不是一個普通小混混能掌握的。現在,如果呂強起了疑心這一切就全都白費了,而且恐怕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莫晗看著安諾已經刷白了的臉,嘆口氣,舒緩了一下表情說:“你得記住,我們給你設定的身份只是個混混,不是個殺手!”

安諾的大腦又在呼呼運作,他必須想出個挽回局面的辦法。

“不過也不是沒法挽回,”莫晗的聲音讓安諾立刻振奮起來,緊緊地盯著屏幕:“你得感謝秦曉,秦曉在長錦市給你設置身份背景時很周全。你在當地是有案底的,涉黑,給當地黑老大開過車。”

“這些我都知道!”安諾大為失望地說:“就是我是給黑老大開車的,今晚表現的也忒‘出色’了點兒,還不知道呂強會不會懷疑我呢!”

“我覺得不會。”莫晗斟酌了一下說,“他要是懷疑早就解決你了,不可能讓你回來,否則董均那批貨豈不是很危險?既然你平安回來了,說明至少呂強目前認可你的身份。”

“話是這麽說,不過……”安諾猶豫了一下,索性不去想了,“算了,既然已經如此了,我多小心也就是了。”

於岱側過身,小聲對安諾說:“你看,我沒跟那麽近是對的吧?”

安諾想了想,覺得於岱還真沒說錯!

三人一起把今晚的情況再次梳理完後已經快十二點了,安諾起身回屋,在關上202大門的瞬間他聽見於岱打電話說:“你當心啊,一定小心。我還在家等你呢。”

他站在201門口想,其實這樣也是一種幸福。雖然時刻為對方擔心,雖然生死一線間,但是兩個人情意想通,心有所安,即便真的面臨死亡,想必也是安寧無悔的。

畢竟在闔上眼睛的那一刻,心裏明白有個人,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會和你在一起。

安諾回到屋子裏時,立刻能感覺出和202的不同:於岱的房子裏雖然也只有一個人,可是另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處不在,相框裏,門口的鞋櫃裏,桌上的水杯裏,衛生間的洗漱臺上,更在於岱的眉目之間。那樣的於岱是充實快樂的,一個人,不孤單。

安諾想起昨天自己的房子裏也是這樣充實而溫暖的,雖然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東西,但是他能呼吸之間感到白以辰的存在,那時他不孤獨。可是現在,當他經歷了一次生死考驗後回到這間屋子,滿室清冷,他找不到一個暖心的眼神,一個可心的懷抱,一個安心的聽眾,安諾覺得很孤單!

客廳的小角櫃上有個塑料袋,裏面是白以辰的藥。其實安諾昨夜回到家就發現了。可是他找了無數的借口勸阻自己去給白以辰送藥,安諾想,我自己彎的就夠莫名其妙的了,絕不能再糊裏糊塗地掰彎了白以辰。

我的確愛你,可是,那只是我的事!

韓子飛掐滅手裏的煙蒂,推開窗子散散空氣中濃重的煙味,順手攏了攏微微散開的浴衣衣襟。今夜他一直在等安諾開口問他,他知道安諾很耐得住性子,可他更有耐心。

急促的電話鈴打斷了韓子飛的等待,呂強冷漠略帶強硬口吻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個人可以!”

韓子飛嗤笑一聲:“他當然可以,我選了大半年的人!他什麽時候發現的?”

“剛上環路時就看到了,但是因為你們沒下環路所以他沒在意,等再看見時就知道了。”呂強的聲音了帶點淡淡的讚賞

“嗯,他以前幹過這行當,在老家也給人開過車,多少有點兒本事!”

“飯館那邊怎麽樣?”

“挺好,身手不錯,單手就能一招制敵!而且能屈能伸,打完立馬賠笑臉說好話,賠了一筆錢了事,整個過程五分鐘不到……呵呵……不過就是大金子被打得有點蒙。”

呂強輕輕笑了一聲後問:“你想讓他在哪裏?”

韓子飛明顯猶豫了一下說:“我身邊缺人,我希望他能成為我身邊的呂強。”

“那他的底你摸清了沒?”

“清了,我派人去長錦市走了一圈,沒問題。”

“嗯,老板讓我提醒你留神,最近警察那邊盯你盯得有點緊。”

“我知道,最近我不多露面。”韓子飛想了想,還是問了呂強,“安諾他沒問今晚出貨的事麽?”

“他很不滿你前天騙了他。”

“哦?那你怎麽回答他的?”韓子飛起了好奇心。

“我什麽都沒說,這個你自己告訴他比較好……畢竟是你的人”呂強簡單地說。

“好吧,那就這樣。”韓子飛痛快地掛了電話,鄭銳正好從浴室出來,身上松松地罩著一件浴衣,頭發上滴滴答答地滴著水:“你抽煙了?”鄭銳皺皺眉頭問。

“啊,一根而已。”韓子飛走過來把鄭銳拉進懷裏,輕輕地吻吻他的額頭,把他濕漉漉的頭發全部向後捋,露出光潔的額頭。韓子飛把自己的額頭抵在鄭銳的額頭上,輕聲說:“你故意不吹頭發的吧?”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笑幾分愛寵。

眼前這張臉,熟悉得閉上眼睛就能一絲不差地描摹出來。可是,那麽多年了,為什麽心仍然會為了他而亂呢?韓子飛覺得這個問題值得他一輩子去思考。

鄭銳把濕潤的唇印在韓子飛的唇上,然後笑著反問:“要就是故意的呢?”

“樂意效勞。”韓子飛攬著鄭銳的腰把他帶到沙發上,自己坐在他旁邊,拿出吹風機一縷一縷地吹。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兩個人誰也不想說話,當對方就在自己掌中的時候只要用心去感受就好,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吹風機停下的時候韓子飛的手指還糾纏在鄭銳的發絲裏,他留戀這種觸感。

“子飛,”鄭銳把頭放在韓子飛的肩上:“我不想失去你。”

韓子飛把鄭銳摟進懷裏:“你不會失去我,我保證!”

“還要多久?”鄭銳喃喃的聲音低不可聞。

“快了,真的。我保證一個月之後我就帶你走!”

“一個月啊……”鄭銳欣喜的感嘆讓韓子飛瞬間紅了眼睛。他一直認為自己這麽做是為了給鄭銳更好的生活,可在鄭銳眼裏,所謂的好生活不過是和自己心愛的人平平淡淡安安穩穩了此一生。不知道現在醒悟來不來得及。

夜,深了。

韓子飛擁著鄭銳跌進柔軟的大床時,他想:或許我可以再快點,不用一個月。

白以辰躺在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在生自己的氣。

其實昨天晚上洗漱時他就發現自己的東西全都落在了安諾家,打定主意今天一大早就去安諾家取回來,當然,既然都去了,又是周末,蹭一天電視看電影那簡直是順理成章的!白以辰為自己這個“完美”計劃得意洋洋,覺得第二天一定會是快樂充實的一天。

結果,今天一覺醒來,白以辰發現了一個頗為嚴重的問題——安諾難道沒發現自己的東西和藥都落在他家了麽?

人的思維有時候特別有趣:當你對某件事抱有期待或擔憂時,你會發現所有的跡象都明確無誤地指向它。比如,當你暗戀一個人,你會覺得他看你的時間有點兒長,他對你笑的有點兒甜,他說的話有點兒小暧昧,他隨手遞給你的一瓶飲料會那麽的合你心意;當你害怕一個人不再愛你時,你會發現他不牽你的手了,他不會吻吻你再說晚安了,他加班的次數有點兒多,他的話越來越少……

白以辰想:安諾居然沒發現自己的藥落他家了?他發現了之後居然沒說給自己送過來也沒說讓自己去拿,這是不是說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病,所以他其實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吧,那床被褥也不過就是日行一善吧,他既然不在乎自己,自己巴巴地跑過去豈不是給人添煩?

於是,整整一天白以辰同學就這麽矯情著、郁悶著。

深夜躺在小床上,白以辰開始生自己的氣:想那麽多幹嘛,去拿回自己的東西不是天經地義的麽?管他在不在乎呢?

白以辰憤憤地翻個身:我幹嘛要那麽在意他的想法!

對啊,我怎麽會那麽在意他的想法呢?

白以辰猛地坐起身,在一片黑暗中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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