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韓子飛的計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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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真的沒人看麽?

沒人看也要堅持寫完!

安諾坐在昏暗的房間裏,千頭萬緒萬流歸源,長期以來步步為營地籌謀計劃總算是有了進展,這個夜晚應該是屬於勝利的歡樂驕傲,更應該屬於臨淵的恐懼謹慎。但是安諾無奈地發現,他既不快樂,更不恐懼,他憂心如焚。

白以辰,你怎麽樣了?

安諾猛然站起身來,一邊往浴室方向走去一邊大力地甩掉身上的衣物,好像那些布料是束縛他的枷鎖!玄關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背脊上,筆直地脊柱側映出一道淺淺的陰影,每一條肌肉都在糾結、顫動,每一個毛孔都沁出細密的汗珠。一個晚上的緊張直到此時才徹底松懈下來,安諾的理智沈沈地往下墜,逐漸消失。他站在花灑下面,腳下冰涼的瓷磚幻化成鋪著薄冰的深潭,那深深的一潭,是白以辰的眸子。安諾不敢往下看,他死死地盯著雪白的墻壁,可是瓷磚上有白以辰的笑、白以辰的嗔、白以辰的怒、白以辰的傷……白以辰無處不在!

安諾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珠灑在身上,卻無法澆滅他心頭的火!

那孩子還燒麽?他會不會哭?肖易會不會記得餵他喝水?三點那次的藥吃了沒有?點滴瓶換過沒有?他餓不餓……

安諾驟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他靠著冰涼的墻壁,一路往下滑,直到坐在同樣冰涼的地上,把頭埋進了雙膝中。

白以辰,他想,我為什麽會愛上你?

25歲的安諾,高大帥氣,家境良好,中學時每逢考試就沒出過年級前二十,籃球場上迷到的小姑娘能有半個年級!大學時執意考警校,筆挺的警服一上身,那股子禁欲的性感、沈穩的大氣就讓他成了校草的有力爭奪者。這樣的人,招蜂引蝶簡直是一定的!所以安諾身邊從來不缺女朋友,妖冶的、清純的、幹練的、傲嬌的,安諾總是饒有興趣地與之交往,一往情深深幾許,但是,最多不到半年,便會發現那些女人種種不如意之處,從此恩愛如煙杳無蹤。

始終單身的秦曉的曾經憤怒地逼他說出“勾搭女孩兒的竅門”。

安諾悲憤莫名:“媽的!爺我失身無數次,卻始終得不到真愛,我是多麽苦逼的一個人呀!”

那次,安諾被秦曉海扁了一頓!

“失戀”過無數次的安諾曾經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溫柔的他嫌不夠堅強;強悍的他覺得那不能算個女人;上得廳堂的他覺得不安全;耐得住寂寞清貧的他嫌人家平淡如水缺乏激情……

安諾以前一個癡迷星座學的女朋友說過,安諾,你真不愧是處女座人——挑剔到變態!

這評論,安諾自己很同意!

秦曉問過他,到底要挑一個什麽樣的人,安諾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喜歡過很多人,但是很可惜,喜歡,並不是愛!無論面對誰,他都找不到那種讓他的靈魂為之震撼的悸動。等他真正成為一個刑警,等他跟死亡幾次擦身而過時,他突然明白了,無論怎樣的激情和浪漫,都不若攬著愛人在溫暖且安全的房間裏看一部肥皂劇,喝一聽可樂,交換一個不帶任何□,但是溫暖入骨的吻。

等他和最後一個戀人分手時,他懂了,沒有任何一女人可以接受這種生活:無條件的等待,做好準備隨時失去愛人,有勇氣迎接可能下一個瞬間就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死亡……

可是……白以辰。

這個少年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他每一次站在安諾面前都展現出與以往不同的姿態,像千變萬化的萬花筒:在酒吧門口,他張揚;在那個暗巷,他狡黠;在休息室,他敏感;在提審室,他勇敢;在警局門口,他軟弱卻開朗;在小超市,他頑強;在醫院,他虛弱卻出乎意料的堅韌……

怎麽可能不愛他?

白以辰幾乎符合安諾對愛人的一切幻想和希冀。

安諾絕對相信,如果他們相愛,白以辰會微笑著在自己的墓碑上印下一個吻,然後說:“安大哥,我替你活下去!”他甚至可以從容地面對自己的死亡,……

安諾用濕毛巾蒙住臉,讓冰涼的水把自己澆透,從身到心。

兩個小時後,安諾站在醫院大門口,此時的他心若止水。

愛有很多種,兄弟之愛,情人之愛,安諾不能不愛白以辰,但他可以選擇一種愛法。從此時開始,白以辰是他至親的兄弟,此生不變!

提著在粥店買的粥,安諾沒有坐電梯,他一步一步順著樓梯爬上六樓。在這個過程中,他把自己的情感一點點收攏,他想,兄友弟恭應該是個什麽樣的景象?一個好哥哥應該是什麽樣的?是不是會怒罵弟弟,甚至大打出手,但是如果外人敢說弟弟一個不字,哥哥一定上去跟人拼命?一個好哥哥是不是會一邊罵弟弟不懂得愛惜自己,一邊端茶遞水無微不至地伺候他……

安諾掂了掂保溫桶,雞蓉粥,白以辰應該會愛喝吧?

天已經蒙蒙亮了,註射室裏的人不多,白以辰的床鋪周圍仍然圍著布簾子。安諾隔著簾子聽見肖易調侃:

“小白,你在雨中漫步來著吧?浪漫哦,發騷哦?”

“滾!下次你也騷一個!”

肖易嗤笑一聲:“我騷不起來,你安大哥昨夜八成是去騷去了!”

“哦。”白以辰的聲調立刻低了下去。

“你不知道吧,昨晚都幾點了?得有兩點了吧,他把我從床上揪起來陪你,我問他幹嘛去,你猜他怎麽說?他說,我有點兒急事,約了人要來不及了。”肖易的聲音裏蘊含著濃濃的笑意,“小白你說,這半夜三更的能約什麽人啊?難不成約個大老爺們兒?他肯定滾進哪個溫柔鄉去了!”

安諾舉起手裏的保溫桶,隔著布簾子,瞄著裏面影影綽綽的人影就想砸下去!

這時,白以辰低啞的聲音說:“那也正常吧,安大哥也該有女朋友的。”

“哼,他還說早晨八點左右來接我的班呢。我看啊,他十點能從床上爬起來就不錯!”肖易的聲音裏多少有了羨慕的成分。

白以辰笑了,聲音不但低沈而且幹啞,安諾恨恨地想:“混蛋肖易,我囑咐你半天多餵他喝水,你到底記住了沒有!”

白以辰說:“肖大哥,別傻了。安大哥說八點就八點啊?約會哪兒有固定時間的,早點兒晚點兒太正常了。再說,他沒準兒會故意中午才到,這樣就可以考驗你了呀,看你是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

一道厲雷滾過頭頂,耳邊是尖銳的耳鳴,安諾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

醍醐灌頂!

白以辰,你是我的幸運星!

安諾深深地盯一眼布簾,想透過它再看一眼白以辰清俊的面容,看看那個靈透聰慧的孩子,看看那個多少次在關鍵時候拉住自己性命的孩子。

“傻小白,你沒準兒又救我了一命。”安諾默默地念著,轉身大踏步離開。

韓子飛非常清楚,健身房更衣櫃裏那個80L的登山包裏裝得滿滿當當,裏面有四十個密封的塑料袋,塑料袋裏是白色的粉末,如果你打開其中的一袋嘗一嘗,你就會發現那是品質相當不錯的奶粉!!

是的,奶粉!

今天上午九點半,會有一個頭戴棒球帽的男子打開那個更衣櫃,背上那個登山包直奔火車站,在路上,他會想辦法自然地打開登山包,亮一亮裏面的貨。然後他會乘坐中午12:55分的火車直奔長錦市!是的,不是廣興市而是長錦市!長錦市距離首都南陽市只有不到兩百公裏的距離,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就能到。不管在哪種情況下,警方都不可能讓那四十袋“貨”流入南陽。就算為此犧牲掉一名公安戰士,一名優秀的刑警,一個成功的臥底也在所不惜!!

所以當那四十五袋奶粉被起獲的時候,安諾也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當然,如果那四十五袋奶粉順利地進入南陽市,並且通過特殊途徑發散出去,那麽韓子飛就會得到一個“完美”的手下,這是他夢寐以求的。

韓子飛坐在燃惑的吧臺前,喝著鄭銳調給他的“鐘情”,手機就放在他的手邊,十點的時候,會有一個短信通知他是否順利取到“貨”,一點的時候,會有一個短信告訴他,人和貨是否安全地在已經發車的火車上,第二天淩晨三點,還會有一個短信告訴他,是否安全地到達長錦市,最後,第二天下午三點,最後一條短信會告訴他,那批“貨”是否散了出去。

那時,他會知道他最終能否得到安諾。

當然,在那之前,他可以和鄭銳好好放松放松,陪陪他,或者,去看看那個生病的小孩兒。既然安諾這麽關心他!

安諾從註射室飛奔出來,直奔安全通道的拐角處,邊跑邊撥通了莫晗的電話。

莫晗也剛剛睡下沒多久,看見手機屏幕上安諾的電話號碼急切地跳動著,不由得有些焦慮。

“莫局,我覺得韓子飛的那個更衣櫃是個幌子!”

“你確定?”

“嗯……我確定”安諾小小猶疑了一下,還是做了肯定的答覆。

“為什麽?”

“劉波和韓子飛都非常謹小慎微,提前出貨太冒失了。而且今晚,他對我做的推理完全肯定,簡直就像是順著我的話說的!我覺得,他是在故意引我上鉤!我相信,就算我猜貨藏在一個公共廁所裏,他也會讓手下在某個廁所裏放上一個包!”

“安諾,你這只是推理,你要對你的話負責任的!如果由於我們的不作為,這批貨散出去了,那後果你應該明白!”

安諾沈吟了半晌,再次肯定地說:“我確定!”

這是一個優秀刑警的直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莫晗想了想,對安諾說:“這樣吧,這事兒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那秦曉……”

“秦曉那邊我來安排,你現在盡量少跟我們聯系,韓子飛正在考驗你,你得多加小心。”

安諾掛斷電話,靠在墻壁上長長地吐口氣。他想到白以辰說:“他沒準兒會故意中午才到,這樣就可以考驗你了呀!”

是的,韓子飛也會故意提前出貨,借此來考驗自己。

安諾終於明白,那股從昨夜開始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的違和感是從何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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