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警察局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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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安諾,說說情況,今天這出戲你是怎麽想的。”莫晗當機立斷,今天實在不是碰頭的好時機,要不是安諾的要求,他斷不會冒這個險,想想看,在全市交叉夜查雖然也算大行動,但是居然要出動刑警隊大隊長親自帶隊,這多少有點兒引人註目。再者,罰款也好,查身份也罷,這些借口都有些勉強,總不能查個身份證查一整夜吧?白以辰不可能在這裏留太久,安諾也必須盡快離開。

張文海笑著擡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不忙不忙,讓安諾和小秦喝口水喘口氣。莫局,來,我們喝茶,今兒就算是茶會了。”說完端起茶幾上沏好的一杯茶。

張文海沈穩的笑容與和緩的語氣讓另外三個人靜下了心。安諾轉動手裏的易拉罐,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從何說起了。

“張局、莫局,是這樣的,我先解釋一下今天這一出吧。”安諾快速地組織著語言,他的腦子裏有點兒亂,最近的變數很多,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進行取舍,所以他需要大量的資訊和後手安排,以便他能盡快地排除潛在危險。

“首先,我必須要把白以辰弄到局裏來查一下,他的身份證可能是假的,我需要孫提來幫我審一下,孫提幹提審那麽多年,是人是妖他基本一眼就能斷定。”

“你為什麽懷疑白以辰?他不就是一個小臨工?”張局聽出了點問題。

“第一次見到他我也覺得他就是一個來找工作的小孩,沒有想很多。但是我第二次見到他時就是我幫韓子飛撬孟廣義場子的那次,孟廣義手下四個人把我堵在一個特偏的地方,當時挺危險的。那麽晚那麽偏那麽危險,白以辰一個不滿十八歲的小孩子居然蹦出來解了我的圍,這也太巧了!

“第三次,他剛滿十八歲,第二次來酒吧找工作,當時鄭銳就拒絕他了,可他堅持,那樣子勢在必得!我就很奇怪,他不是農村來的務工人員,他就是本地的,城市戶口,從小學到高中循規蹈矩,他出示過他的高中畢業證,但我沒看清。可我想,通常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不是應該去念大學麽?即便沒在念書,打工不是也該選擇麥當勞肯德基一類的麽?怎麽會有死活要來酒吧的?我還特地試探過他,警告過他酒吧會有很多□交易,可他堅持。所以我鼓動鄭銳留下他,我想看看他到底搞什麽鬼。反正如果他真的有問題,無論我幫不幫腔,他也一定能想方設法來燃惑,我就順水做了個人情。

“第四次在休息室,我下意識的做了一個小擒拿的動作,通常沒人會太在意。但是他直接問我是不是學過擒拿,這太敏銳了。

“第五次,就是今天,當秦曉他們沖進來時,他一頭就往吧臺裏紮,我懷疑他知道林子手裏有貨,看到警察進來,下意識地就想進去把貨毀了。要不是秦曉反應快把他叫過去了,我今天非玩砸不可!”

秦曉聽到這話,挺了挺胸,志得意滿!老子火眼金睛啊!!

“因為韓子飛一直在拉攏我,我也基本上答應了,所以我很擔心這個白以辰是韓子飛安排進來探我的底兒的。我得讓孫提問問他。”

張文海點點頭,讚許:“心思縝密,安諾,你擔心的很有道理!”

安諾平靜的臉色下掩蓋的是一片驚濤駭浪!

那只是個孩子啊!

他可以條分縷析地說出白以辰的可疑,他可以將白以辰扔進狹小冰冷的提審室,面對有幾十年提審經驗的提審官。

但是他也在想,或許白以辰這個孩子本是抱著填張表回答一下姓名籍貫住址就可以萬事大吉順便參觀警局以便於今後吹噓的單純心態進來的,可今夜註定會成為他的噩夢!

或許他真的是韓子飛的人……如果是這樣,這個才18歲的孩子讓安諾控制不住地心疼和遺憾,他的人生幾乎還沒有真正開始就步入了絕境,而他本來應該是陽光下最燦爛的存在。

如果他不是……安諾想到他此時必然驚恐萬分孤立無援,想到一個小時前,他還甜甜地說:“安大哥你正直又善良,誠實又熱心,你陪我們去吧”……安諾覺得自己心都擰起來了,他幾乎可以看到白以辰明亮的眸子又浸在一層淚中,就像那次在休息室,被自己嚇到蒼白顫抖,手足無措。那次,他是怎麽做的呢?對了,他把白以辰攬進懷裏,把下巴埋進白以辰的頂發裏,悄聲說:“對不起”。

這次……

自己還有機會攬著他,說:“別怕”麽?

莫局點點頭:“我安排老孫去問了,有什麽問題的話老孫能看出來。”

安諾的時間有限,這實在不是一個分析自己內心情感走向的好時機。他沒有辦法深思自己對白以辰的這份情感到底是出於一個警察對誤入歧途的少年的憂慮,還是一個大哥哥對自己年幼弟弟自甘墮落的憤恨和心疼。

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眼前的談話上:“還有鄭銳,我覺得鄭銳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他跟韓子飛的分歧已經大到無法調和了。今晚就是個機會,我們當著韓子飛的面理由充分地帶走鄭銳,韓子飛心裏肯定會對鄭銳有心結,這對我們以後的行動很有幫助。”

“第三個原因就是林子!他必須盡快離開燃惑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了,再吸下去他會死的。而且我覺得這樣一來,在韓子飛那裏鄭銳的嫌疑就小了很多。”

“第四個原因是韓子飛!林子今天替韓子飛出貨,又趕上全市夜查,我今晚幫林子保住了貨,韓子飛會更加信任我,我需要他的信任。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安諾停下來,仔細地想了想整個過程,萬流歸源,每一步算計都精確無誤,每一個細節都妥帖細致,他相信今夜是完美的一夜。

秦曉笑笑,補充道:“基本今天算是幸運的,本來我們是打算以吸毒的名義抓林子的,那小子身上的味兒簡直就是明火執仗了。可那樣林子就不能再用了,沒想到他居然沒帶身份證沒暫住證,正好給我們一個理由不漏痕跡地把他帶回來。”

安諾也笑了,是啊:“還有,白以辰那小子也是,好好的非往吧臺裏鉆,我差點就要撓墻了,好在秦子眼賊,把他提溜過去了,要不我肯定沒法幫林子藏起那批貨,丟了貨不要緊,問題是我失去了一次取得韓子飛信任的絕佳機會。”

莫局用拇指摩挲這茶杯的杯口,斟酌了一下說:“還是太冒險了,今天的夜查除了小秦知道底細,那些小警察什麽都不知道,萬一抓出那包貨,豈不是全玩瞎了?”

安諾搔了搔頭,尷尬地咧了咧嘴:“我也知道冒險,可是機會難得,我上午發現林子從韓子飛那裏進了貨,實在來不及部署什麽,只好借著這周全市夜查下手了。我就怕檢查的兄弟查出什麽,特地在鹽罐裏灑了點兒酒。也只能這樣了,我總不能讓小秦一個隊長直奔吧臺親自去檢查吧?”

【繞回來了,作者真高興啊!】

半晌沒有說話的張文海喝幹了杯裏的茶:“藝高人膽大!安諾,你這一連串的動作看似冒險,可每一步都算計到了,各種變量都考慮進去了,一箭四雕!”張文海露出讚賞的微笑:“莫晗當初堅決要用你,把你從開遠市借調過來真是明智之舉啊!”

安諾很想作出謙虛的微笑,努力了一下,沒成功,只得低下頭。

莫晗掄起胳膊狠拍了安諾的腦袋一下:“裝什麽不好意思,其實心裏樂開花兒了吧?”

安諾只得嘟囔一句:“莫局,知道就不要拆穿我嘛,不厚道。”

莫晗充滿讚賞地狠狠瞪了安諾一眼,轉臉嚴肅地問:“那麽,你下一步打算怎麽做?有什麽需要我們跟進的?”

安諾苦笑了一下,說:“莫局,你要不要變臉變得那麽快啊!”

秦曉清了清嗓子:“嗯,安子,那個林子要不要用一下?”

秦曉是安諾的學長,高安諾三屆,安諾剛進公安大學時秦曉大四快畢業了,倆人是籃球場的兄弟,畢業後一個留在北安市,一個分去開遠市,這次把安諾借調過來也是秦曉攛掇莫晗決定的。兩人熟得很,說話也很隨便。

“當然要啊!我就是這個目的!你們把林子關起來,讓他戒毒去。我今天的表現肯定會引起韓子飛的註意,他沒了林子這條線,想在燃惑出貨就必須再找一條線,我是最佳人選!”

張文海沈吟了半晌,說:“這樣很好,既然鄭銳那條線走不通,換條路也不錯。林子是個好機會。“

安諾苦笑了一下,當初來到北安市的時候,本來他是可以直接投入到韓子飛門下的,可向來謹慎的安諾一番深思熟慮後決定從鄭銳那裏下手。這本來是招進可攻退可守的好棋,可惜鄭銳這人實在是個“好人”,他完全不想和韓子飛的“買賣”有半點關系,這讓安諾悔不當初!

好在林子下水了,安諾有點慶幸,自己總算沒有一條道走到黑。

秦曉一拍巴掌,爽快地說:“做戲就要做全套!這樣,我這就下去把林子送走,對外就說逮了個吸毒的,咱們不動韓子飛。”

莫晗得意地瞄一眼秦曉,再瞄一眼安諾,再瞄一眼張文海,莫名地覺得自己身邊有這倆人簡直太牛了,牛大發了,牛得儼然覺得自己不是分局局長而是市局局長了。

張文海呵呵的笑了,放下茶杯說:“這樣,小秦你先下去問問白以辰和鄭銳的情況。然後根據他們的情況我們來安排下一步。”

秦曉一聽不幹了:“張局,這樣不好吧?您這不是讓我去滾雷麽?我都當了一晚上炮灰了。

張文海哈哈一笑:“既然都當了一晚上,你就幹脆好人做到底吧。”

秦曉看看兩位局座大人,認命地站起身來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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