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往事如煙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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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是一個愉快的人生。

生命中值得珍惜的事物,總能與我背道而馳……

生於丞相府又是二公子,本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罷,可是命運卻讓我在十歲的那年,遇上了那個人……

“紹兒,還不見過太子殿下!”爹謙卑的站在那個華服少年身後,語氣異常和藹的喊住正蹲在地上研究漂亮石頭的我。

“呃,見過太子殿下!”我將石頭藏在背後,倉促躬了躬身,準備立刻跑開,但那少年卻眼尖的發現了我藏在背後的石塊,偏要我拿出來與他看看。

“呵,確實是不錯的眼光,打磨一番能制成個不錯的物件……就像令郎,培養一番,定能成為我朝的扛鼎之才!”

爹的眼中泛出不一樣的光彩,欣喜地扯著我跪到地上,感謝那位少年的誇讚。

然後他走了,之後許久也未再見,卻住進了我的心底,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爹,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太子?”

——“那小子豈是你想見就見的。”

爹對他總是語帶輕蔑,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他拉著我興奮地說讓我趕緊準備準備去參加太子的選拔。

再次見時,那少年又長高了許多,臉上也增加了不少沈穩之氣,由於第一次的莽撞,這次的我顯得懂事許多,卻也敢偷偷盯著他的臉瞧。

——“你願意為國家付出一切嗎?”

選拔的內容頗為奇怪,沒有具體的考查內容,只是挨個問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到我時,便是這樣的一句。

“願意,非常願意,我願意為了太子為了祝良,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說出口的時候很順溜,現在想來確實有點浮誇了,不過那確是很受用的,太子立刻點了點我,於是我被人帶到了裏屋。

最後一共有五個人被帶了進來,太子告訴我們,我們要離開這裏,去往南方,離開豐衣足食的生活,去往不可預知的未來。他問我們是否真的願意,當其他人低下頭時,我揚起了笑臉,“我願意去!”

“好樣的,果然沒有看錯你,我答應你,等你回來之時,我擺宴迎你,賜你最大的官,賞你最貌美的男子!”

笑容在我臉上蔓延開來,我沒有謙虛的推辭,只希望他繼續為我而快樂。

回到家,爹得到了他滿意的答案,我當時並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那麽開心,直到要離開的前夜,他坐在後院望著他每天都會凝視許久的南邊天空,告訴我,去到蒼冥國金陵城的時候,一定要造訪一位姓秦的官員,但切記不要透露了自己的信息,因為到了那個國度,任何漏嘴,都會造成殺身之禍!

之後的幾年,是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回憶罷,吃過的苦受過的難回想起來都是一陣辛酸。

直到那年循著情報所說暗地追隨蒼冥皇帝秘密出行的隊伍去到金陵,在中元節放蓮燈的隊伍裏,第一次見到那個人。

如暗夜裏的明珠,讓旁人無不矚目。

蒼冥皇帝亦然。

可是那人卻毫不在意皇帝的垂青,當然他也並不知道面前這位一臉諂媚的青年,便是萬人敬仰的帝王。

皇帝沒有袒露身份來挽留佳人,卻在被拒絕後向隨行之人打探他的身份。

原來又是一個風流帝王,在靖太子面前不足掛齒,但是如何更進一步的接近他,成了橫亙在我面前的又一大問題。

第三日,皇帝離城,悄悄的來悄悄的走,若不是賄賂了跑堂的夥計,根本不會知道他們一行的行蹤。但我沒有立即跟隨而去,因為我還記得當年父親的囑托,這次離開,還不知道下次有沒有命再來金陵,倒是要見識一下,到底是怎樣的一位秦刺史,讓父親如此情纏。

秦刺史的宅邸倒是質樸,門童也沒太阻撓,只說明是游商有關於商貿之事相談,便將我放了進去。

“……刺史大人可去過祝良,那裏可是富饒之鄉,盛產美玉金銀,只可惜土地貧瘠,糧食頗有些捉襟見肘,可金陵此地,草豐水美土壤優沃,若是打通了一條自金陵去往祝良的貿易通道,那對金陵來說絕對是件大好事!”

“莫公子,我從未去過祝良,但我知道祝良與我國的情況,你說的貿易通道確實很值得實踐,但是我國也有嚴苛的例律限制私自與他國往來,我身為刺史必不能輕易答應你。還奉勸莫公子一句,錢財雖好,但也量力而為,切莫因小失大,犯了規矩。”

作為莫臻的我,帶著商人般的笑容,聽著這位刺史大人的教訓,內心裏卻嘲笑父親每天惦念的確是如此一個迂腐怕事之人,正準備告辭之時,卻瞥見門外一閃而過的一個身影。

現在想來,這一眼,已經決定我接下來一生的命運。

那是當日讓蒼冥皇帝一見傾心之人,沒料到他竟是秦端的獨子。

於是我假意佩服秦端的遠見,附和他的言論。

“秦大人之語可真醍醐灌頂,祝良與我國向不善,莽撞貿易或許會生出許多是非,若是不慎觸怒了某方,那也是不得了的大事,於你於我都是擔當不起,恕莫某愚昧,沒想這麽深遠,莫某也是初來咋到,看到金陵此地良田連天,一時興起突發奇想,還望刺史大人海涵。其實在下從商都是家裏人的意思,因為不敢做出忤逆之事,才在幾年前棄文從商,我自幼都向往秦大人這樣的書香之府,今日雖然沒談成商貿之事,但我能有幸領略刺史大人的風姿,也是三生有幸。”

“秦某本以為莫公子又是一個唯利是圖急功近利之人,看來是秦某走了眼,之前的話說得有點重,還望見諒!”

“秦大人言重了,莫某突然想到之前在江南接觸過一些產茶之鄉,如果在這金陵開幾個像樣的茶舍,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金陵現有的茶舍多是臨街而設,環境嘈雜,若是在小巷幽靜之處開個格調清雅的茶舍只招待有學識之人,在內調琴論經,品茶談天,必是金陵讀書人最佳的交流之地!”

“好好好,這個主意不錯!”

幾句好話,便哄得秦刺史帶著這位來路不明的年輕人在自家到處參觀,走到書房前,正看見那絕色男子手執玉筆,旁邊一位老仆細細地磨著墨。

“……先父曾是龍文閣大學士,家內藏書敢說是金陵第一……少歌,楞在那幹嘛,快見過莫公子!”秦端繼而堆笑著望向我,“這是我家犬子秦少歌,只知道死讀書,什麽禮數都不懂。”

“不打緊的……”一邊敷衍著秦端,一邊偷瞄那邊匆匆行禮的秦少歌,“令郎這是要作詩?”

“犬子別的不行,可就是畫得一手好畫,莫公子要不要看看?”

……

回想起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吧,那次書房一遇,讓那位相貌與文采都是舉世無匹的人,在我的面前卻成了一個癡人。

數次交往以後,那個對我一見傾心的少年,心無芥蒂的將我當做成他可以托付終身的人,我說什麽都相信,去哪裏都跟從。

雖然他父親極力阻止他賦予厚望的兒子嫁與他人,但秦少歌卻越挫越勇,大膽忤逆他的父親,屢屢偷跑出來與我相見。可我怎麽可能對他產生憐惜之心,我不過是在初遇他時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利用那皇帝對他的心意,令他進宮為妃,我要他成為我控制住那皇帝的棋子。

為此,我還謀害了他的老仆,並將化名為“祁雲”的手下送與他以便日後監控他的動態。

果然到了冬末春初,皇榜下來,秦少歌獲得了良人的資格。

這並不奇怪,那日皇帝打探了他的身份,必是有計劃要再次相遇的。

奇怪的是,秦端厭惡著已經化身成為一個青年富商不用再風餐露宿的我,卻也不太希望他的兒子進宮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試圖說服秦少歌進宮。一個月後他便要去往帝都,可是以我對他既有的了解,這幾乎是不可能成行的,他是那麽一個執擰的人,認定好的事絕不回頭。

那夜大雨,他獨自跑來我們相約的“老地方”找我,告訴我要與我私奔,於是我心狠之下,說了許多他定然恨我一輩子也不會回頭的話。

然後,甩開他,頭也不回的,把他一個人扔在風雨之中。

這是早已計劃好的,我如同負心漢般徹底從金陵消失掉,秘密先行去了帝都約見另一個志同道合的有趣人物商量我的大計,讓秦少歌在絕望之中能好好想想要走的路,把說服他的任務留給了祁雲。

在許久以後,我才從祁雲那裏知道,那夜他一夜未歸,次日被人發現醉倒在湖邊,淋了一夜的雨的秦少歌,發著高燒昏迷不醒,數日都不見好。

再醒來時,秦少歌記憶全失,性情大變,連筆都不會拿了。

盡管他最終老老實實進了宮,可是於我,卻也未得到期望的結果了。

不知道當時的一時興起,會不會害了這個本該在家鄉自由生活的少年,可惜我或許已經看到不他的結局了……

脖子的傷已經不疼了,不知道那皇帝為何要對謀取他性命的人用上如此珍藥,並決定將我送還靖王,這是對降國的慈悲還是羞辱,我不願深究,我只感激他給予我再見一次靖王的機會。

我可沒臉再回祝良了罷,只望待會兒靖王回來,我能與他執手相談,將我的故事說與他聽,讓他知道我的赤誠之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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