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究是種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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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春宵,少歌再一次毫不自覺地睡過了。

“你終於醒了嗎?”

一轉頭看見穿著龍袍的閼煜祺正盯著自己,毫無心理準備的少歌嚇得往後一縮。

“不帶這樣嚇唬人的!欸,你怎麽衣服都穿好了,也不叫我一聲……”少歌躺在龍床上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眼睛,“太陽可真烈。”

“那可不,朕都已經下了早朝。”閼煜祺氣定神閑的坐在床沿,低下頭探在少歌的耳邊說,“都怪你昨夜那般神勇,害朕方才差點在朝臣面前露了馬腳,下次……”

“下次怎麽啦?”少歌忽閃著眼睛得意洋洋的反問。

“哼,眼屎沒擦。”閼煜祺站起身來,“一早朕就遣你家顧麼麼回去了,朕看他坐在殿外都要成化石了。你快起來吧,此次外出朕結識了一友人,他現在正在殿外候著等待接見呢,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什麽人物如此厲害,還需要你這麽急切準備,你們十分情投意合啊?打算像對付我一樣,想辦法納入後宮?”

“朕哪有你說的那麽齷蹉!你要不起來朕就一個人去接見了!”

“皇上說要臣妾起來,哪敢抗旨喲~”少歌慢吞吞的坐起來,順手給了閼煜祺的屁股一巴掌。

閼煜祺舊傷未愈,果然吃痛,臉上浮現一股慍氣,“朕看你是無法無天了!”

少歌明白自己太過了,立刻化成了小綿羊,“老虎屁股果然摸不得,臣妾知錯了,”嬌滴滴的語氣換來煜祺的再次展顏,於是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摸不得是摸不得,但是捅得!!”

這句話,換來了一頓胖揍,少歌不好還手,於是各種擋,還好皇帝的粉拳明顯帶著憐惜,砸在身上也怪舒服的。

好不容易兩個人都收拾利落了,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傳莫臻。”

被閼煜祺用一個很霸道的姿勢攬在懷裏的少歌看見遠遠走來的人影,心想這次又要在陌生人面前丟份了。

人影漸近,竟是個意氣風發的美男子,身體瘦削而頎長,寬大的袖袍也掩蓋不住那標準的模特身材。看這步步生風的架勢,少歌就更呆不住了,硬是掙脫了禁錮,坐好扯直了衣服——俱為男子,怎能讓別人看扁了。

來人剛進殿便跪下,許久才終於擡起了頭,少歌使勁兒瞇縫了眼也只能看清那如雕塑般立體的輪廓,不過光這輪廓就已經奠定了此人必是帥哥的事實。

“快快平身,不必拘禮,莫臻,快上這前邊來坐著!”閼煜祺邊招呼這個名字也極好聽的人上前,一邊還照顧少歌的感受,交代了一下兩人相識的細節,“朕跟莫臻可是就在你們金陵相識的,當時偶遇時,不過交談數句便發現有著非常相似的人生感受,可惜當時各自都有別的要事,於是朕立刻邀他來京,沒料到竟又是如此有緣,前後腳的到了帝都。莫臻可是個特別善心的商人,他資助了不少寒門子弟,在當地聲名斐然,少歌,莫臻,你之前認識嗎?”

少歌立刻望向莫臻尋求答案,記憶裏在金陵期間就完全沒出過家門,天知道認不認識這些個名流俊士,幸好他立刻會意般,微笑作答,“金陵第一才子,有哪個金陵人士會不認識呢,想不到半年未見現在竟成了萬歲的賢內助,看來我國又會迎來既太祖後的又一個治世!”

雖然略嫌吹捧諂媚,但是盤亮條順聲音甜,少歌和煜祺聞罷也是默契的對視一笑,一副很受用的模樣。

“本來今日有樣禮物送給陛下的,可是看現在陛下這麽一副甜蜜的模樣,倒是不知道該不該送出手了。”

“什麽東西還有送不出手的,朕倒非得瞧瞧不可了。”閼煜祺顯露出了少歌以前從未見過的神情,那是一種豁達開明的皇者之姿,不卑不亢泰然自若。即使是非常虛偽客套的話,也能讓人有心悅誠服之感。

莫臻深深望了秦少歌一眼,眼神裏有少歌無法體會的意味,可還沒等少歌想透,便看見從門外飄過來那團如紫色煙霧般的人影。

那是一個腳步輕盈身材婀娜的男子,用著一種近似舞蹈的腳步走進殿內,帶著濃郁異域風情的薄薄紫紗掩不住他光潔的胸膛及那一雙纖細但卻有力的長腿,他沒有穿鞋,一雙赤足跟左踝上叮當作響的銀質腳鏈極盡魅惑,披散的頭發在空中飛揚,美好的面龐在頭發的掩護下時隱時現,眉飛入鬢唇紅如血,一雙鳳眸顧盼生姿……

妖孽!——少歌在心裏用這兩個字犀利的總結了眼前這貨。

他感覺到身側那人身體都僵住了,雖然還保持著親密的姿勢,但是閼煜祺的魂似乎已經給那“人妖”勾走了。

“他是缺月族人,叫湮然,湮沒的湮,坦然的然,出身微寒自幼被逼練舞,是草民四處游歷時從販子手上解救的,也是草民今日送給殿下的禮物。”

“湮然,好悲涼的名字,起名的人肯定身處極大的痛苦之中,可惜了如此佳人背負著如此名字,怪不得雖然跳著如此歡快的舞步,臉上的笑卻是冰冷而遙遠的……久聞缺月族雖身處窮山惡水,但人人身長貌美且能唱會跳,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得如此珍貴之禮,朕必須傾力關愛他……”閼煜祺喃喃自語,似乎都沒發覺自己失了態。

“陛下,後宮人選不能這樣隨意的吧,況且那還是個外族人!”秦少歌不知哪來的醋意,扯住閼煜祺的衣袖厲聲說道。

閼煜祺臉上出現了一瞬懊惱的神色,但下一瞬眼睛又突然亮起來,“沒事,他可以不算入後宮編制,就當做是莫臻送的一個物件,暫時就住在這紫陽殿側殿某個空屋裏吧。啊哈哈哈,少歌你看這樣如何?”

似乎察覺出自己的失態,閼煜祺討好地向少歌詢問道。

紫陽殿很大,側殿也不少,有床榻的房間更是不再少數,那些房間雖然時常清洗打掃,可實際上卻從未有人真正住進去過,雖不算同住一室,但能跟皇帝同住一殿,其實是比封到了皇後更榮耀的事情吧……

少歌沒料到昨夜還與自己歡/ 愛之人竟是如此見異思遷,果然還是古代種馬,見一個愛一個麽?

怒上心來的他起身憤然離開。

走出殿外,聽見身後有腳步跟隨,少歌心生惻隱,於是放慢腳步道,“我還真以為你見異思遷了呢……”

“哪敢哪敢,我對你可是朝思暮想,絕無異心。”

情話倒是順耳的,可是聲音卻不大對。

一回頭,正對上一雙神情的雙眼,“我為你害了相思,此生不渝的!”

莫臻一把抓住少歌的左手,又被少歌立即甩開。

“少歌,你怎麽了……”

眼前一臉錯愕表情的莫臻,秦少歌內心一陣恐懼:該不會是以前的秦少歌欠了別人情債吧,天吶,該怎麽對待這個“老情人”呢?

“雖然我們曾是舊識,但我現在已入得宮闈服侍皇上,請您不要做出令人尷尬的不妥舉動。”少歌擺著一張嫌棄臉,暗示對方已經自己被甩了。

“真對不起,我以為以前我們的那些過往會是我們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美好回憶,既然你都放下了,那我也不再叨擾了。我只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忘了!”少歌立刻做出了回答,小哥雖然你長得真的還蠻有眼緣的,可是我不是當年的那個秦少歌了,別指望我會說“愛過”啊~

“少歌你怎麽突然這麽拒我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呢,以前你說話不是這樣的啊,我這還沒問呢,怎麽就……”莫臻看少歌的眼神怪怪的,似乎發覺到他的氣質與以往的大為不同。

“哎哎,還說呢,上次我不是受了風寒了麽,你該知道的吧,大病一場呢,後來身體倒是痊愈了,腦子卻不靈光了,以前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別說你了,爹都不認識了!所以我什麽都‘忘了’!”

“失憶了?”莫臻的臉上出現了異常痛苦的表情,隱隱還帶著一絲可惜和不甘意味,可那種表情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換回了雲淡風輕的偽裝,作揖道別,轉身離去。

秦少歌正琢磨著自己的話會不會把那莫臻的心給傷透了,卻看見閼煜祺攬著湮然的腰走出殿來,這番景象在少歌看來甚是刺眼,閼煜祺這是在耀武揚威麽?!

“皇上,傾倢伃說他並沒有惱您,只是想出來透透氣而已,草民還有別的事先行告退了。”莫臻原來是打著出來勸解少歌的旗號追出來的,可是那一通表白也太明目張膽了吧,萬一被侍衛聽到,要一起抓去浸豬籠的!

不比不知道,這湮然果然模特身材,長得自己高就罷了,比莫臻比閼煜祺,都要高出不少,閼煜祺攬著他的腰,動作也頗有些不自然。

手這麽舉著不累麽?即使累也要攬著來氣人麽?

“少歌,朕知道你也累你,我派人送你回靜園吧,我們來日再戰?”

“免了免了,還是陛下您自己保重龍體吧。”挑了跟莫臻相反的路徑,即使繞路也要避開那個怪人。送美人給閼煜祺,又跑來跟自己表真心,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魂淡!

一向神經大條的閼煜祺沒有去思考這兩人的到底怎麽了,緊了緊不安分的手,“湮然吶,你們那裏有我們這樣豪華的宮殿麽?”

湮然微笑著搖了搖頭,晃動的發絲搔弄著閼煜祺的心。

“那你肯定沒試過一丈寬的大床咯~”

和少歌好的這段日子,閼煜祺感覺到萬分的舒坦——從前的心動、相思得償所願,心愛的人終於給予了自己回應,只是他的心底仍然稍稍有些郁悶:為何朕堂堂天子總是屈居下位,雖然那滋味也不賴,但很久沒有一展龍威的煜祺總覺得有點憋屈。

不過眼前這位就不同了,如此異於中土的惹眼相貌自己之前還沒嘗試過呢,雖然他長得高了點,但總歸不會是秦少歌那般的大膽狂徒吧。

閼煜祺狡黠一笑,攬著湮然回了紫陽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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