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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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安雨趕到指揮室時,對陸離的審訊已經開始了,陸離仍是要了一支筆,繼續在之前的活頁紙上做筆記。

“……目前所有證據對你都非常不利,殺害段恩祈的兇器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楊逸舟刻意放慢說話的語速,觀察著陸離的反應,陸離像個無事人,頭也不擡,回答他:“楊隊,是刀柄上只有我一個人的指紋吧,那是一把壽司刀,刀刃夠長,握住刀刃也是可以殺人的。”

俞安雨大為震驚,他們在會議室裏想破腦袋才找到的答案,在陸離面前就像是個基本設定一樣,又倍覺欣慰,他的寶貝就是聰明。陸離記錄完擡起頭來,轉動手裏的筆,又說:“然後呢,他的死因是什麽,傷口在哪裏?”

楊逸舟直視著陸離的雙眼,答道:“致死傷在左胸,兇器刺穿左心室,導致心包壓塞。”

“嗯……那很快,三四分鐘就會斃命,如果不把刀拔出來,血也不會噴濺出來。”陸離一邊記錄一邊點頭,擡眼看向楊逸舟,“排除巧合,應該是對人體構造十分了解的人才可以做到,這也是你們認為,我可能作案的原因?”

陸離畢竟是專業的法醫,對於屍檢結果的推斷他比楊逸舟更在行,見陸離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楊逸舟有點無奈,笑道:“陸主任,這種感覺有點奇妙,但確實,此刻你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你的參考建議有可能會影響我們的判斷,原諒我不能像平時那樣對你的建議百分之百信任。”

“沒關系,我也只是說出我的自己看法,你不相信,”陸離很自然地偏了偏頭,“自然有人相信。”

楊逸舟擰起眉頭,又說:“陸主任,如果你沒有辦法解釋,在你的手機停止錄像到你離開後勤保管室的這三分鐘內你在做什麽,你仍然有很大的作案嫌疑,雖然通過段恩祈頭部左側的傷可以證明你的確是打暈了他,但是我們也咨詢過蘭法醫,擊打太陽穴導致昏厥,可能只會造成短暫的昏厥,他或許醒來了,攻擊你,然後你用你手裏的刀做了正當防衛。”

陸離挑眉,楊逸舟果然是只狐貍,剛才的審訊他叫自己“陸離”,全程黑著臉步步緊逼,這次進來態度突然柔和,改口叫自己“陸主任”,和自己拉近乎又表無奈,“可能”、“或許”表推測的詞一籮筐,最後的結論倒是肯定,並且為了迷惑自己改變了一種說法——正當防衛。

陸離忍不住笑了起來:“楊隊,大家都是警察,這種審訊技巧用在我身上是沒用的,首先我必須告訴你,我沒有殺他,我離開保管室的時候,他的確還是昏睡狀態,更不可能攻擊我。我承認我的確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關閉錄像到離開保管室這三分鐘,我的確是坐在地上穩定自己的情緒並多次嘗試站起來,也許你聽起來很荒唐,包括我自己現在想來也覺得很荒唐,但那時候的我就是是腿軟到站不起來,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連回到車上,也沒有力氣踩剎車發動汽車。”

楊逸舟的小把戲被陸離識破,他也沒有生氣,臉上依舊是無可奈何的表情,並沒有打斷陸離說話。

“然後關於你提出的假設,我反駁的理由很簡單——犯罪是要講究時機的,很顯然,如果我要殺段恩祈,最好的時機就是我打暈他的那一刻,我處於絕對的優勢,打暈他和殺掉他是兩個非此即彼的選項,二者沒有兼容的必要,在那一刻我都能忍住不殺他,之後,我就更不會殺他了。”

“就算你主觀放棄了殺掉他,你要如何證明你離開前,他都沒有清醒過來,並試圖再次傷害你呢?”

楊逸舟的用詞很微妙,將拿著刀的陸離放在了天然劣勢的語境裏,陸離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楊隊,段恩祈雖然壞,但他不蠢,刀在我手上,他沒理由以命相博,在一個完全沒有機會反殺我的情況下,他不會貿然奮起‘傷害’我。”像是為了抗議楊逸舟審訊時的用詞,陸離刻意加重了“傷害”這兩個字的讀音。

見楊逸舟沒有異議,陸離繼續說:“退萬步說,他對我起了殺心,面對持刀的我,他也不會赤手空拳撲上來,他會等到我轉身離開的時候,用木凳或者桌上的暖水瓶砸我的頭,所以,”陸離加重了讀音,並加上了停頓,和老師期末考試前劃重點時一模一樣,他開口,放慢語速講解道,“將現場物品的擺放,與我進保管室時的錄像中物品的擺放進行對比,就可以判斷我是否有說謊,段恩祈是否有醒過來。”

“但是,監控表明,從你離開後勤保管室,到保安巡邏到後勤保管室發現死者,中途沒有任何人進出過後勤保管室。”

陸離手上繼續在記錄,沒有絲毫猶豫:“那就查監控的問題,那個人不是第一次在監控上做手腳,昨天的後勤保管室門口有我拆下來的絲帶,加上下了雨,他只會選擇同時間段的監控錄像覆蓋到有人進出時,這其中肯定就會有問題,我們視偵這麽優秀,不會發現不了。還有DV錄像機,楊隊,這是一個無法逃避的問題,不要再花力氣在我身上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句句屬實,之後審訊的內容我會酌情回答,重覆或是引導性的問題,我可能會拒絕回答。”

楊逸舟親自帶人去海林公園又做了一次地毯式搜索,這次搜索的目的很明確,要尋找陸離的錄像上出現過,但最終卻沒有在現場發現的DV錄像機。

齊一慈向保安了解了昨晚發現現場的情況,第一時間給俞安雨打電話反饋情況:“他說現場沒有DV錄像機,從他發現段恩祈的屍體之後,他就沒有離開過現場。120比警方先到,先進入現場確認段恩祈已經死亡,進入現場的人太多了,昨天又下雨,現場的腳印完全沒法作為參考。”

“明白了。”俞安雨又囑咐了齊一慈好好比對物證和陸離錄像中所有物品擺放的位置,查看有沒有異常,掛斷電話,宋越弱弱地開口:“老大,楊隊他們不可能找到DV錄像機的,只要找到監控的問題,我們就可以證明陸主任是清白的!”

俞安雨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四點過,他的寶貝在審訊室已經待了超過五個小時了,他擡起手來狠狠砸向墻面,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周游,俞安雨連忙滑開屏幕,周游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老大,找到了!監控的確是拼接的!證據正在發送到我們隊的群裏。”

俞安雨的眼神都亮了:“幹得好小周!”

“幹得好的是我!”周游開了免提,黃嶼檸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怎麽不誇誇我啊!”

“幹得好嶼檸,改天請你吃飯。”

“對了,哥,你之前不是讓我查Anesidora嗎,後來牟隊讓我別查了,我就沒有繼續查了,結果前兩天它關站了。”

“為什麽?”俞安雨瞪大雙眼。

“被人攻擊了,為了保護裏網的信息不洩露,就關站了。”

“誰攻擊的?”

“那個毒|販子唄,裴松南,之前在暗|網上高價懸賞找一個人,叫祝恒嘉,前幾天就發了祝恒嘉被槍斃的視頻,祝恒嘉一直在哭一直在求饒,還是把人崩了……太可怕了,別跟毒|販子搶生意,搶輸了沒錢,搶贏了沒命花這錢……”

“這和Anesidora有什麽關系?”俞安雨雲裏霧裏。

“祝恒嘉只提供雪砂貨源,據說後面的銷售和Anesidora有關系,裴松南說下一個就是他,就對網站發起了攻擊,但是Anesidora的運營者好像很神秘,裴松南要找到他夠嗆,而且裴松南也不敢回國吧,會被抓住的,所以現在保持著一種很微妙的平衡。”

俞安雨無心思考Anesidora相關的事情,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證明陸離的清白,只想快點把他的寶貝從那該死的審訊室救出來,草草敷衍了黃嶼檸這話嘮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六點不到柳婉婉就準備好晚餐送來了,俞安雨急著去會議室開會,就讓宋越陪著柳婉婉守著陸離吃晚飯,柳婉婉懂事地沒有催促俞安雨盡快找到真相,因為她知道她的兩個寶貝都在努力,她只用默默支持他們就好。

俞安雨趕到會議室,除了周游大家都到了,汪月指著桌面上的手機解釋:“老大,小周在這裏。”

“老大,我在我在!我有點堵車,預計還有五分鐘到!”周游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俞安雨哭笑不得,但還是拉開椅子坐下。

“老齊,你們有什麽發現?”俞安雨迫不及待問齊一慈。

“大發現。”齊一慈胸有成竹,遞了一張現場的照片給俞安雨,又把手機遞給俞安雨,手機上是陸離拍的錄像暫停的畫面,“這個是陸主任的錄像,你看,現場少了一塊抹布。”

俞安雨定睛查看,門邊的墻角堆放著清潔用品,掃帚、簸箕、水桶,水桶上方掛了一排舊毛巾,灰撲撲的毛巾堆在一起,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少了一塊。

“因為不能徒手握住刀刃,他需要一個東西裹住刀刃,而掛在門邊墻上的抹布,就很合適。”齊一慈嘴角勾了勾,“而且,我們一直被一個已知條件迷惑住了——刀柄上有且只有陸主任的指紋。”

俞安雨擡眼,皺眉看向齊一慈,齊一慈也沒有賣關子:“你還記得陸主任在覆盤葉聽泠的自殺時,為什麽能夠判斷葉聽泠是自殺的嗎?還原現場,還原握刀的姿勢。”齊一慈說著拿起桌上的筆,掌心向上將手攤開,筆躺在掌心,他突然握住筆,做了個往前捅的動作,“我們查看了現場的照片,段恩祈是被人正面一刀刺向左胸,那麽刀柄上的指紋,應該是食指在靠近刀刃這一側。”

俞安雨瞪大雙眼,他立刻就會意了過來,陸離撿到刀的時候,他正騎在段恩祈身上,他是反握著刀的。

齊一慈說著改變了握筆的姿勢,繼續說:“而陸主任,是這樣握刀的,他的指紋,是小指更靠近刀刃,以陸主任的握刀姿勢,是沒有辦法還原現場的,綜合現場少的抹布,以及段恩祈刀傷的深度,我們可以確定,刺殺段恩祈的,不是陸主任。”

齊一慈說完,所有人心裏的大石頭都落了地,這是非常有力的證據,俞安雨連連點頭,齊一慈卻話鋒一轉:“但是有件事,我和星宇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段恩祈和陸主任發生了那樣的沖突,他醒來的時候,現場有另一個拿著刀的人,他在已經站起來的情況下,為什麽會沒有反抗?難道是熟人作案?”

周游戴著耳機旁聽著案情分析會,電梯正在上行,他想也沒想就推開了旁邊安全通道的門,吭哧吭哧地開始爬樓梯,剛到二樓轉角,聽到樓下的安全通道的門被人推開的聲音,周游回過頭,樓道的聲控燈剛好熄滅,只有門口照進來的一小塊光亮,人影綽綽,伴隨著交談聲和密集的腳步聲,樓道的聲控燈再次亮起,只見楊逸舟領著刑偵二隊幾個人正在上樓。

楊逸舟也察覺到了上面有人,擡起頭來,視線就和滿臉驚恐的周游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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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被pb了……夢回綠色app,想了想在某些詞語中間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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