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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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站在洗手臺前,鏡子裏的自己依舊漂亮,只是沒有血色的嘴唇和臉頰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病態,她從隨身的斜挎包裏翻出口紅,嘴唇補了口紅,瞬間就有了氣色,她抿了兩下嘴唇,總覺得差點意思,又將口紅塗在手背上,用中指和無名指將手背上的口紅暈開,借著手指上的口紅輕輕按壓在蘋果肌上再小心翼翼地暈開。

一系列操作後,仲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努力扯了扯嘴角,這是任誰看了都會心悅誠服的美,她已經享受“美女”這重身份帶給自己的各種便利很多年了,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張臉功不可沒,這也是她唯一的資本,她能賭的,只有那個人對自己膚淺的“喜歡”。

走回經理室門口,仲夏正欲擡手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咆哮聲:“……操!你說什麽?什麽叫沒有解決範明陽,工具人還被警察抓住了?他們不是開小會去了,他們怎麽可能比我們快……操!”

“看來你的耳朵被發現了。”

“見他媽的鬼了!”

接著是手機被人砸向墻壁的聲音,仲夏嚇得周身一抖,好像和手機一起碎掉的還有自己的骨頭。她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敲門,就聽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曾貼在自己的耳畔說過愛,曾半帶著撒嬌的語氣叫自己“老婆”,而此刻,竟無比冷靜,不帶一絲感情:“沒有搞定範明陽,我們倒沒什麽事,但是他那天見過仲夏,會被供出來的。”

“兩個選擇,冒險藏起來,或者,解決掉……”

“還有第三個選擇……不是要解決俞公子嗎?既然要釣魚,總不可能不放魚餌吧?”

“哦?呵,你還真舍得啊?我還以為你挺喜歡她的。”

“喜歡,是挺喜歡的,是個比較符合心意的玩具,聽話,又溫順,床上表現也不錯。”

“那確實,有點可惜……不過也是,你真要那麽喜歡,當初也不會送給王永了。”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仲夏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比起恐懼更多的是心灰意冷,她早知道有咎由自取的一天,只是她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方式,讓她拋棄一切原則,只要棲息在他身邊就可以為他做出一切的,是他貼在耳邊說的那句“我愛你”,他的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的都是假的,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他說了,自己便當真了,自己閉著眼睛只聽他的情話就織起來的美夢,想不到這麽快就破碎了。

“……那這兩天不得多和她玩玩,以後就玩不了咯。”

“年輕的時候玩得這麽瘋,小心老了不舉。”

“彼此彼此。”

市局,範明陽和他們守株待兔抓住的殺手都被關在審訊室裏,顧隊說得沒錯,的確是可以利用一下李錦奕讓鄭心玫送給自己的竊聽器,還真釣起魚了,起碼說明這次策劃殺害陽蕾的和當初策劃利用雪砂迷奸女孩拍攝視頻的果然是同一個人。

俞安雨看著眼前的範明陽,他已經嚇傻了,一看到俞安雨就能回想起剛才被俞安雨按著腦袋撞在墻上眼冒金星的恐懼感,他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頂著額頭上的包,就這樣看著俞安雨。

“姓名。”俞安雨開口,冷冷地詢問道。

“範明陽……”範明陽怯怯地回答,時不時瞟坐在他身邊眉清目秀負責記錄的警察,電腦屏幕擋住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他映著屏幕熒光的眸子,看起來很漂亮。

“上個月20號晚上10點到21號淩晨5點,你在哪裏?”

範明陽一臉茫然:“我,我在家睡覺……”

“是嗎?”俞安雨說著從手裏的資料裏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道路監控截圖,雖然像素不高,但放大還是能夠看清,在出租車駕駛座上的那個人的確是範明陽本人,而截圖的頂端清清楚楚標註了時間,精確到了秒數。

範明陽的冷汗都下來了,立刻改口:“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幫朋友跑出租車去了,他有事,只能讓我頂他的班。”

“但是你那天,只載了一位客人。”俞安雨盯著範明陽的雙眼,範明陽的眼神閃躲起來,“怎麽可能,當然不止一位客人,只是晚上本來人就少,我又沒看過出租,遇到人招手可能也沒看到……這我也沒辦法……”

俞安雨沒有一點不耐煩,把證據一張一張在範明陽的面前鋪開,雖然只有遠遠的背影,但還是能夠看出來,一名醉得不省人事的女生被女性友人攙扶著上了範明陽駕駛的出租車,結合酒吧入口的監控,醉得不省人事的女生正是周巧雲。女性友人下車後,範明陽載著昏睡中的周巧雲直奔龍脊山。

範明陽大口地吸氣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俞安雨又抽出一張監控圖,是龍脊山下通往內環快速匝道上的監控拍下來的,照片中的出租車車牌已經更換成了另一個,而照片中的範明陽從頭發到衣服都濕透了,整個人跟從水裏撈出來的水鬼一樣。

俞安雨不疾不徐地開口:“那你可以解釋一下嗎,在載著一名昏睡中的女乘客的前提下,你為什麽會把車開進山裏,並冒著大雨換掉你的車牌?”

範明陽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俞安雨乘勝追擊:“而後,我們在龍脊山發現了這名女乘客的遺體,範明陽,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範明陽一聽立刻激動起來:“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拿錢幫人辦事!我也沒辦法!”

俞安雨盯著他的眼睛,厲聲詢問:“幫誰辦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範明陽說著有些崩潰地擡起手捂住頭,“我收到了短信,一開始我以為是普通的垃圾短信,也沒有管它,結果它又給我發,他知道我的秘密,他是活人!”

“什麽秘密?”俞安雨追問道。

“我……”範明陽欲言又止,緊抿著下唇,沒有繼續說下去,俞安雨催促他:“什麽秘密?”

範明陽咬咬牙,說:“我……雪砂……幫他做事,他可以給我雪砂……”說著像是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爭氣,眼淚就從範明陽的眼裏滾落了出來。

俞安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毒品這玩意兒,一旦沾了,能完全戒掉的少之又少,覆吸率本來就很高。俞安雨睜開眼,繼續詢問:“4月20日你收到的任務是什麽?”

範明陽抽了抽鼻子,聲音帶著哭腔:“讓我,讓我去龍脊山拋屍……那女的帶她上車的時候,明明說她已經死了,結果,結果車開進龍脊山,她醒了,她要打開她的手機求救,我手忙腳亂,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警官,我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我和她無冤無仇,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啊……”

俞安雨冷著臉看他滿口謊言,冷哼了一聲,說:“是嗎?那你把她掐死後,為什麽沒有立刻拋屍,而是選擇了性侵她呢?”

範明陽顫抖著,嘴上下意識在否認:“我……我沒有……”

“範明陽,殺人後性侵被害人,很難被定性成過失殺人,你的‘不是故意的’和‘沒有辦法’都說不通。”

範明陽流下悔恨的淚水,聲淚俱下:“我、我起了色心,她長得很好看,我想她反正都死了,雨又這麽大,我……我……我真的和她無冤無仇,之前我見都沒有見過她,這都是那個人安排的,那個人太可怕了,我要是不做好他安排給我的任務,他一定也能殺掉我,一定能……”

“你幫他做過幾次這樣的事?”

“一次,一次,就只有這一次,人沒有死,我……我就……”

“你確定,再仔細回想一下呢?”

範明陽的心裏防線已經崩潰,根本經不起俞安雨的審問,甚至不需要任何審訊技巧,同樣的問題,只需要質疑他一下,他就會立刻實話實說。

“之前還有一次,那次是真的已經死了!他給了我一個監控死角,讓我把人從那裏拋進河裏……我發誓,我拋下去的時候她真的已經死了,她都僵硬了,我發誓警官,你相信我……”

“只有這兩次嗎?”俞安雨盯著範明陽的眼睛,緩緩開了口,“5月6日淩晨,你去銀靈山陵園幹什麽?”

範明陽大驚:“不!她是活的!她到下車都是活的!這和我沒關系,這個不算啊!我都睡下了,突然接到短信,讓我去陵園接她去香溪隧道,她朋友的車停在隧道裏,警官,這個真的和我沒關系啊!”

“你看到她的朋友了嗎?”俞安雨詢問。

範明陽一楞,遲疑著點了一下頭,俞安雨將資料裏夾著的照片抽了出來推到範明陽面前,輕輕敲了敲,問:“是她嗎?”

範明陽垂眼看照片,眼底閃過驚喜,點頭道:“是她!就是她!”

俞安雨垂下眼,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仲夏,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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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終害己,他們視別人的命如草芥,又怎麽會珍視你呢?仲夏小姐姐真的是戀愛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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