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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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結束後,在37樓的雲頂餐廳有答謝酒會,這才是這場慈善拍賣晚會的重頭戲,來賓們紛紛起身轉場。

柳婉婉挽著陸離,俞安雨和兩個保鏢跟在他們身後,這一行人氣場太強,眾人紛紛側目,權力中心的俞太卻沒有高高在上的壓迫感,相反,她落落大方,言笑晏晏,輕搖羽毛折扇,輕易被身邊的陸離一句話逗笑,小鳥依人地靠向陸離的肩膀撒嬌。

觀光電梯的門打開,陸離帶著柳婉婉進了電梯,俞安雨和兩個保鏢緊隨其後,其他人都識趣地站在原地,靜待電梯門自動關上。

陸離微微仰頭,視線落在不斷變大的數字上,輕聲道:“一會兒高彪應該會主動來找你。”

“嗯。”俞安雨應了一聲,這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雖然貴是貴了點,但一來有親媽讚助,二來這筆錢會用於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買畫具,因為賦予了它慈善價值,而不是一幅蠟筆畫的價值,好歹讓俞隊覺得不那麽荒唐。

“我一會兒陪著媽,就不陪你去了,給我打電話吧。”陸離的語氣淡淡的,好像這場價值百萬的會面並沒有那麽重要。

俞安雨皺眉,問陸離:“那,有什麽要給我囑咐的麽?”

陸離笑笑,轉過頭看向俞安雨,踮腳湊到他耳邊,他也主動地彎腰低下頭,陸離的聲音很小:“媽買的那幅畫上,有王一凡。”

電梯抵達37樓,電梯門緩緩打開,兩個保鏢先走出去站在兩側,俞安雨這才回過神來也擡腳走了出去。

這幅畫是高彪給李錦奕的暗示,李錦奕不是記自己在市局審過他那一箭之仇,故意膈應自己才加入競拍,到頭來竟然是自己不懂事地利用了俞太在圈裏的地位截胡了。

高彪作為這次慈善拍賣晚會的發起人,自然有義務照顧好賓客,他把在場所有賓客都問候了一番,最後才端著香檳杯來到落地玻璃窗前,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柳婉婉正拉著陸離凹造型自拍,準備一會兒選張最好看的發給俞侃炫耀,俞安雨趁機在旁邊舉著手機猛按,穿白西裝的陸離太好看了,也難怪白雲鎮急救中心的醫生護士們都以為陸離是白雲女神柳婉婉的私生子,相比之下,自己這個親兒子倒更像他們的第三個保鏢。

“俞太,俞公子,二位蒞臨現場,高某人照顧不周,還望海涵。”高彪舉了舉手裏的香檳杯,柳婉婉停下拍照,也舉了舉手裏的道具香檳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俞安雨只微微頷首,道:“抱歉,工作緣故,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狀態,不能喝酒。”

高彪謙和一笑:“那不知可否邀請俞公子移步茶室,我們喝兩杯茶?承蒙二位賞光,小女拙作能以如此高價成交,高某人倍感惶恐。高某人自知並非小女拙作能值如此高價,皆是二位對慈善事業的支持,還懇請二位能給我一個表達謝意的機會。”

俞安雨視線掃過陸離,剛才柳婉婉在電梯上聽了陸離和俞安雨的對話,她也知道她的寶貝兒子平日裏工作繁忙,哪有心思來參加這種慈善晚會,他就是為了和高彪見上一面。柳婉婉清了清嗓,開口道:“高總哪裏的話,能夠為慈善出一份力,我們家倍感榮幸,老俞有事不能到場,他也十分遺憾,特地叮囑我們一定要盡可能支持,但這個時間點,我喝茶會失眠,請容我拒絕,為表歉意,請讓我們家安雨陪您喝兩杯可好?”

目送俞安雨和高彪離開的背影,陸離左耳裏俞安雨和高彪的談話聲卻依舊近在咫尺,柳婉婉踮腳要湊到陸離耳邊說悄悄話,陸離懂事地低頭將右耳湊過去,就聽到柳婉婉嗲聲嗲氣地問:“寶貝,我是應該這樣說吧?”

陸離笑了起來,點頭道:“嗯,舉止大方得體,滿分。”

柳婉婉嬌羞地擡手擋了擋嘴,眼睛都笑彎了起來。

現在在雲頂餐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他們也不想錯過這個在俞太面前混眼熟的機會,柳婉婉沒有拉著陸離自拍了,也都大著膽子過來向俞太問好了。柳婉婉這樣的社交牛逼癥來者不拒,認識的、不認識的,她都能笑盈盈地舉杯寒暄,說說場面話,游刃有餘地應對。

黎萬海也扶著康淑玉走近他們,陸離不自覺地提高了警惕,柳婉婉已經喝了幾杯,正是起興,臉蛋兒紅撲撲的,挽著陸離的胳膊笑瞇瞇地朝迎面走來的老太太頷首。

康淑玉一頭銀絲,襯得皮膚更白了,皺巴巴的臉上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她開口,聲音並不好聽,像個破風箱:“俞太,您好。”

柳婉婉並沒有表現出一絲被她聲音和相貌如此不符所驚到的震撼,客客氣氣地回應她:“您好!”

康淑玉繼續說:“我想為我們家孩子在拍賣會上和俞公子競拍的幼稚行為向您賠個不是,還請俞太多多包涵。”

柳婉婉有些疑惑,她當然認識李錦奕,也看見過李浩和李夫人,好像並不是眼前這個老太太,但她把這些情緒都很好地藏在了笑容下,擺了擺手:“哪裏哪裏,大家都是想為慈善做貢獻,拍賣只是一個形式,大家的目的都是給山區的孩子捐錢嘛!”

康淑玉點頭,對俞太的大度表示了認可,沒再說話,黎萬海也開口:“俞太您好,陸警官您好——想不到能在這裏見到陸警官。”

這下柳婉婉卻沒藏住臉上的驚訝,轉頭看問陸離:“是離離認識的人嗎?”

陸離很隱晦地答道:“在工作上見過一次面。”說著朝黎萬海點了下頭,不像柳婉婉這樣親和力十足,反倒冷若冰霜,沒有一絲問候之意。

黎萬海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語氣裏帶著絲絲諂媚:“那日我情緒激動,口無遮攔對陸警官說出的話,這些天一直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十分過意不去,我想誠摯地向您道歉,希望求得您的原諒,事後我深刻地反思,人類的悲歡本就不相通,我不該要求陸警官代入這樣糟糕的場景,弒父之仇自然不共戴天,但不該強加於人,逼人共情。是我不成熟的的舉動給陸警官帶來了不好的體驗,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陸離目光閃爍,提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沒事,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說出的話,不會有人當真,你也不必自責,現在案件告破,你的仇人也已經不在了,希望你目光向前,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黎萬海連忙點頭,對陸警官的大度表示感激,身後傳來一個大剌剌的呼聲:“幹媽!”幾秒後微醺的李公子就走了過來,牽起老太太皺巴巴的手,黏糊糊地貼上來,“幹媽,我怎麽轉個身你就不見啦!”

康淑玉的語氣裏滿是寵溺,是她粗礪沙啞的嗓音也不能掩蓋的溫柔:“傻孩子,快,給俞太問個好。”

李錦奕這才望向柳婉婉,臉上的笑意不減,並不如其他人那般恭敬,多了幾分隨和:“俞太,您好!”

這反倒讓柳婉婉覺得更輕松,她開口:“小李,你也好。”

李錦奕這才看到柳婉婉親昵挽著手臂的男人,是自己在市局見過的警官,立刻就慫了,蠟筆小新同款粗眉微微一皺,可憐巴巴中透出一絲喜感,他弱弱地開口:“警官,您好……”

俞安雨和高彪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茶室,茶藝師沏好茶退出了茶室。

高彪先開口:“俞公子還是第一次來參加我們基金會的活動,俞董幾乎也沒有出席過,這次你和俞太能夠到場,我實在是受寵若驚,也有些自慚形穢。”

俞安雨放下手裏的茶杯,他這人不擅長說話拐彎抹角,加之這裏沒有別人,親媽畢竟花了一百萬,高彪這個生意人自然得識趣,他也就開門見山了:“高先生,‘幸福的一家’是你的家人歡聚時刻的重要見證,我無心橫刀奪愛,之後我會安排工作人員把畫送回你府上。誠如你所見,今日來這裏,我只是想要見你一面。”

高彪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高美嬋小時候畫的畫放在自己家裏是寶藏,在別人家可不是,他坦然點頭道謝:“那高某人在此謝過。不知俞公子有什麽吩咐?”

“上個月分局接到三中報警,有個男孩墜樓而亡,他死前參加了一個對未成年危害非常大的自殺游戲‘鯊魚游戲’,他是近年來我市第二個‘鯊魚游戲’的受害者,他的名字,叫王一凡。”俞安雨開口,觀察著高彪的反應。

高彪臉上的笑意漸漸斂了起來,到俞安雨說完,他已經是嚴肅的模樣,他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他好不容易答應我,大學就改名叫高屹凡了,想不到,哎……”

“幾天後,接警中心接到匿名舉報,外語校也有女生因為參與‘鯊魚游戲’要自殺,當晚市局刑偵支隊和臨江新區分局刑偵大隊就完成部署,準備捉住操控這群涉世未深的小孩玩自殺游戲的幕後人。我們救下了女孩,也找到了幕後人,但他已經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高彪並沒有絲毫觸動,對於害死他唯一兒子的真兇已經死亡的事情,他既沒有憤慨也沒有快意,只是緩慢地眨了下眼,俞安雨繼續說:“他被職業殺手擰頸殺害,他死後,職業殺手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劃上了鯊魚圖案。”

說到這裏,高彪的瞳孔一震,但很快又恢覆平靜,他放下手中早已見底的茶杯,悠悠地開口:“我看新聞了,警方已經擊斃了那名殺手。”

“那名殺手和‘鯊魚游戲’的幕後人沒有任何社會關聯,這是很明顯的買兇殺人行為,我們推斷,買兇的人是‘鯊魚游戲’受害者的家屬,有強大的人脈,有雄厚的經濟基礎,並且,他無法漠視一個即將因為自殺游戲殞命的女孩,所以他讓殺手報了警——他是個大善人。”俞安雨的描述都意有所指,高彪這麽聰明的人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高彪輕輕一笑:“俞公子是在懷疑這一切是我幹的嗎?”

面對開誠布公的俞公子,高彪也並沒有迂回,俞安雨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高彪繼續道:“那麽,請容許我為自己辯解幾句,首先,高屹凡是我的孩子,對於他的死亡,我非常痛心,但他畢竟沒有在我的身邊長大,雖然對他有虧欠,但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很抱歉,我不是快意恩仇的父親形象,我也有顧慮,我不會為了他去觸碰法律紅線;其次,俞公子也提到了,這是買兇殺人,買兇殺人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不讓他人懷疑到自己嗎?無論是讓殺手報警還是在死者的手臂上劃上鯊魚圖案,這些指向性明確的行為,於買兇殺人又有何意義?最後,再退萬步,就算我有心殺他們,我又從哪裏找到呢,連警方都沒有揪出來的幕後黑手,憑我一介商人,哪有這能耐?”

俞安雨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來,重覆了一遍:“他們?”

高彪一驚,才驚覺自己百密一疏,他緊抿嘴唇沒再說話,俞安雨卻乘勝追擊:“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幕後黑手是兩個人吧?”

高彪找補道:“新聞,我看新聞上說的。”

俞安雨皺眉,對高彪的答案並不滿意,高彪又伸手去拿茶壺,給兩個空茶杯滿上,剛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慌亂已經完全地藏了起來,身經百戰的高彪怎會因為這麽小的失誤潰不成軍,他慢條斯理地說:“俞公子,你會出現在這裏,正是因為對我的懷疑,但並不是以俞隊的身份出現在這裏,說明,你的手上,沒有證據。”說著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茶,“這個社會,還是要講究證據的啊。”

高彪一語中的,俞安雨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我只是來問問高先生的看法,你也說了,我不是以俞隊的身份來見你的。”

“那,就不談這傷心事了吧。我們來聊個有趣的話題。”高彪的語氣輕快起來,“俞公子,你覺得,是什麽決定了我們所處的,是個怎樣的世界?”

俞安雨歪了歪頭,不知道高彪為什麽會這麽問,高彪並沒有賣關子,笑笑開口道:“是名字。名字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每個人都擁有,沒有任何特別,它是個代號,也是個約束器,但正因為它的存在,人們才會把獠牙藏起來微笑。”

“在一個絕對匿名的世界,所有的欲望都會無限膨脹,而那一刻,你將看到與你所處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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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這一話有點長,這就是鯊魚游戲的結尾啦,下一話進下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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