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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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安雨打開前置鏡頭,半蹲在茶幾前,讓大家圍著陸主任給他們安排的午餐,假笑著拍了一張合照。

把照片發給陸離了,俞安雨這才裝作個無事人,招呼欲言又止的各位吃午飯,反正這個時候,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等俞安雨忙完已經快五點了,他總算有時間看牟言發給他的網站,先打開和趙玉霖的對話框,最新的消息是VPN軟件安裝包和一個帳密,俞安雨的手指剛移到軟件安裝包上方,就停了下來,這條消息的正上方是半個月前趙玉霖發給自己的消息。

趙玉霖:陸主任,鄭心玫的設備的確接入過酒店Wi-Fi

再前一條是一張圖片,密密麻麻的是酒店Wi-Fi環境下的設備信息,其中一串字符被框了起來,日期是林廣出事那天,俞安雨像被雷劈中一樣,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了起來,他立刻給趙玉霖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趙玉霖接通電話:“俞隊,安裝包有問題嗎?”

“不是,”俞安雨打斷他,急切地詢問,“之前陸主任讓你查的,鄭心玫的設備接入酒店的Wi-Fi,是什麽情況?”

“啊?”趙玉霖腦子一嗡,他每天工作這麽多,哪記得幫陸主任查了什麽,迷茫地反問俞安雨,“查什麽酒店Wi-Fi?”

“我的微信,上一條你發的信息,是什麽意思,是哪個酒店?什麽Wi-Fi?”

“哦哦哦!具體我得看看,我去看一下記錄,我一會兒微信回覆你好嗎?”

俞安雨掛斷電話,他的心臟跳得很快,這是陸離沒有告訴自己的情報,陸離為什麽要隱瞞?這是哪個酒店的設備信息?他為什麽要去查鄭心玫?

太多的問題都縈繞在俞安雨的腦海,他越想越覺得心裏慌,他不喜歡陸離對自己有隱瞞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玉霖發來的信息:俞隊,我查過了,是3.26-3.27景城路那家如月快捷酒店的Wi-Fi環境下的設備信息

俞安雨:酒店Wi-Fi接入要求是什麽

趙玉霖:我沒記錯的話,如月是手機驗證碼登錄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淋下來,這幾乎是可以推翻他們調查結果的證據,鄭心玫被帶走“迷奸”的那晚,她的手機接入了酒店的Wi-Fi,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她醒著,還是行動自如的狀態,從頭到尾,用來證明鄭心玫被侵害的證據也只有106偽基站發來的騷擾短信,甚至沒有一張照片印證。

辦公室靜得可怕,俞安雨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她是被前一只羔羊引入陷阱的同類,但是,為什麽對方會用106短信和她溝通呢?”

“……幕後主使是根據是否需要對方反饋來選擇溝通方式的,林廣這種有把柄在他手上的工具人,像對待張佳彬那樣直接強制命令不是更輕松嗎?”

“……林廣的關註點,一直在下半身,他對女人的上半身沒有興趣……這是符合他女衛生間偷拍狂的人設的,但是他發給鄭心玫的短信,明顯更在意鄭心玫的上半身……”

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撒謊的不是林廣,他的確不認識鄭心玫,甚至根本沒有見過她,雖然鄭心玫長得很好看,但林廣只對下半身有興趣,童顏巨乳並不是他的取向,給鄭心玫發騷擾信息的人不是林廣,他曾經的確犯下過無法饒恕的錯誤,但他只認他犯過的錯,他臨死前說的那句“不是我”,就是實實在在的心裏話。

溝通方式的選擇並沒有那麽覆雜,其實就是簡單粗暴地通過是否需要反饋來選擇,所以,工具人是單向,受害者是雙向,和鄭心玫的溝通是單向的,只能說明,一開始就沒有反饋的需求,因為她本身,也是工具人那一方,所謂的騷擾短信不過是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它存在的意義只是讓旁人相信有這個變態狂的存在。

像是想起什麽,俞安雨退出對話框找到鄭心玫的微信號,點開對話框,俞安雨的冷汗都下來了,鄭心玫發來的消息通篇看起來更加直觀,是和騷擾短信相似的句號結尾的用語習慣。

腦海中有關鄭心玫的畫面一幕幕閃過:她在市局門前和自己的對視,她在刑偵隊辦公室裏絞著手指紅著臉不敢看自己,她充滿期待問自己“那個變態真的抓到了嗎”,被刑偵隊大家圍在中間,笑著叫自己“俞警官”,在白雲一中的馬路對面朝自己招手。

那個女孩子,從她出現開始,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各有深意,她帶著特定的目的,出現在每一個她該出現的場景,像巨幕裏的演員,盡職出演。

陸離那麽聰明,又掌握如此確鑿的證據,他不可能沒有察覺,他只字不提,只因為在那一刻發生了另一件事。

——林廣死了。

“他逃不掉的,他一開始,就不可能逃掉。”

陸離他這樣說了,他是知情者,只是他選擇性閉上了嘴,他默許了他們殺掉林廣掩蓋掩蓋真相,只為了保護自己,看著一個無辜的人背上罵名冤死。他直白地表現出讓自己遠離鄭心玫的警告,不是吃醋,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鄭心玫有問題,所以他單獨送鄭心玫去車站,在白雲一中外他支走自己去買飲料。

他什麽都知道,但他什麽都沒對自己說,連受傷進醫院他也守口如瓶,為了把危險和自己隔絕開來,他可以顛倒黑白把罪名推到林廣身上草草結案,甚至不惜陷入危險之中。

那輛面包車,如果撞向的是陸離而不是鄭心玫,只是想想這種可能俞安雨就雙腿發軟。

而鄭心玫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為什麽鄭心玫會出現在白雲一中外,遇到他們,真的只是巧合嗎?林廣背下這口鍋死去,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麽還要和警察扯上關系?成天在醫院守著女兒的曹傑,在接到醫院給女兒下達的病危通知書後,不僅沒有寸步不離地守著女兒,還精準地找到了周末回白雲鎮的鄭心玫,不是在她家門口,而是在白雲一中門口把她撞死。

這一切的發展,真的是合理的嗎?

俞安雨腦子很亂,他只想立刻找陸離問清楚。他快步走出辦公室,宋越擡起頭來,連忙跟著站了起來,問他:“怎麽了老大?”

“不用管我,我有些事,先走了。”

“哦……”宋越悻悻坐下,不敢多說一個字,偏過頭和冷星宇視線對上,冷星宇一向最懂察言觀色,立刻朝宋越搖了下頭。

俞安雨用力地甩上門揚長而去,過了好幾秒,所有人才長舒了一口氣,齊一慈忙開口:“你們最近都犯什麽事兒了,趕緊說出來,我們互相交個底,到時候大難臨頭好撇清關系。”

“齊哥!多損吶!”小宋警官心有餘悸,俞隊剛那一瞪的後勁兒還在,打了個寒戰,感嘆道,“老大怎麽啦?他好恐怖啊!”

陸離正在準備晚餐,聽到關門聲,掃了一眼旁邊的電子時鐘,才五點半,俞隊怎麽又早退了?陸離心裏有點甜,他的小狗太粘人了,才分開這麽一會兒就忍不了了。

放下手裏的菜刀,順手將火力檔位調小,抽了一張廚房紙巾來擦手,繞出吧臺時順便把紙巾丟掉,出現在玄關的陸離雖然穿著圍裙,依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模樣。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啦?”陸離迎上前去,嘴角帶著笑意,語氣裏分明沒有一點對這個擅離職守的支隊長的責怪。他這幾天有點體會到人妻迎接丈夫回家時的喜悅了,不只是那個在外奔波勞累掙錢養家的人歸心似箭,在家裏待著盼著愛人回來的那個人,看到出現在門口的愛人也會怦然心動。

陸離擡起手摟住俞安雨的脖子,踮腳就要湊過去獎勵提前回家的小狗一個吻。俞安雨並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立刻攬住他的腰,迫不及待地低頭吻下來,他擡起手擋住陸離的嘴,生生將這個吻半道截了下來。

陸離的動作一滯,他在俞安雨面前向來矜貴,雖然不知道俞安雨為什麽會拒絕自己,但陸離絕不會再倒貼上去,他收住力氣沒有再進一步,忽閃的大眼睛看著俞安雨,帶著幾分不解,他確信這是俞安雨無法抵抗的誘惑。

俞安雨卻宛如金鐘罩護體,絲毫不受陸離的蠱惑,他看著陸離,竟帶著幾分慍氣,他的聲音有些幹啞:“離離,你知道不是林廣幹的,對不對?”

陸離一怔,收回了摟著俞安雨脖子的手,往後撤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俞安雨垂下手,陸離的反應幾乎已經是肯定回答,他努力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憤怒幾乎要沖破他的天靈蓋。

“先進屋吧。”陸離冷淡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朝屋裏走去。

陸離心裏也有點慌了,俞安雨知道了什麽,又知道多少,這件事明明已經過去了,是誰又向他透露了什麽,讓他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

“離離,你回答我!”俞安雨兩步就跨上來追上陸離,伸手拽住陸離的手腕,陸離發出一聲嬌滴的呻吟,弱弱的語氣是在向俞安雨撒嬌:“唔,放手,你把我弄疼了!”

這一招今天卻並不管用,俞安雨鉗住陸離的手腕,瞪大雙眼,幾乎是朝他吼道:“你不要轉移我的註意力!你知道對不對!你知道林廣不是用雪砂迷奸女孩的幕後人,你知道鄭心玫有問題,你都知道!你為什麽不說!”

陸離一楞,奮力掙紮了兩下,甩開了俞安雨的手,剛才還處於弱勢地位的陸離冷下臉:“你在兇我嗎?”

“他們死了!林廣死了!鄭心玫也死了!真正的幕後人策劃了這一切,然後為了掩蓋真相滅了林廣的口,又滅了鄭心玫的口!鄭心玫不用死的,要是你說出來,她不會死!你看著她死在你的面前,難道就沒有一點觸動嗎?”

陸離難以置信,發出了一聲冷笑:“所以,你是在為兩個壞人兇我嗎?一個是逍遙法外的偷拍狂,一個是參與迷奸女孩的幫兇,他們死有餘辜,你有什麽不滿的?”

俞安雨怔怔地看著陸離,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裏一樣,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陸離!這是你該說的話嗎?我們是執法者,我們要捍衛世間的真相,他們有罪,該受到怎樣的懲罰,會有法律去定奪,而不是我們一句死有餘辜!你要草菅人命到什麽程度,罪犯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犯了錯,不用考慮原由,就該死嗎?”

陸離看著在自己眼前暴怒的俞安雨,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為此辯解,哪怕是和俞安雨交流的欲望,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俞安雨,你已經超過十年沒有直呼我的全名了,你現在很生氣,我能夠感受到,但是,現在我們不適合交流,人在憤怒時的溝通往往沒有結果,我不希望我們的感情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受到影響,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再談吧。”陸離說著轉身朝著吧臺走去,解下圍裙掛在掛鉤上,擡手按了下電磁爐的開關。

伴隨著一聲長鳴提示音,俞安雨猛地回過神來,陸離也沒有回頭,只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今晚你就睡次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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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危險危險!

恭喜我崽終於發現了,然後,離離生氣了,哄不好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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