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天命——青元

關燈
手中握著法相碎片的陳玖涼,滯楞的看著手中琉璃的碎片,他不知道這是何物,只知道孫老道長好像逝世。

心中談不上多傷感,只是在蓮花塢生活過一段時間,難免會有些感觸,一直都以慈祥和藹面對道觀內所有小道士,也不曾見過對方哀怒,心裏從未想過這樣一位好觀主竟然也會死去,似乎像孫老道長這樣的存在,不該離開世間。

師傅哪天帶他去尋孫老道長,兩人偷摸說了些什麽,或許師傅知曉事由原委。

可眼前卻連師傅在哪都不知曉,如何詢問事由原委,只能暗中替蓮花塢祈禱一番,將琉璃法相碎片收進方寸物內,繼續練拳。

孫老道長的逝去,雖說驚動武隆國,但因東洲戰亂,並無多少人知曉,只有寥寥無幾的武隆國修士而已,東洲幾個大宗門宗主也都隱隱感知。

倒是在武隆國周圍愈傳愈神呼,凡是聽者,皆對那黑衫執黑劍蓮花塢新觀主感到恐懼,畢竟他們都是算不上正統的散修,一身修為精打細算也超不過五境,更別說之上的練氣士第一大難關琴心境,即是築基之道,難以尋得一枚破境丹藥。琴心之上的洞府境更是難之又難,五種本命之物能尋得齊全乃是少之又少,更別說與自身契合所需的天地靈物。

而武夫卻是散修中最受歡迎的修煉一途,掏空家當堆到三侯武夫,此後便可尋得一處小國,謀求客卿一職,此生也能過得瀟灑。

天下散修好八卦,乃是世人皆知常事,卻又無一人拿到明面上說些什麽。

那日黑劍斬人顱,武隆國內無修士不知,消失多年的大師兄回歸道觀繼承觀主一職,所展現出的修為更是高深莫測。

低境修士怕高境修士乃是心之本能。

陳玖涼也怕,就想是遇見四侯武夫時,神意雖是假裝鎮定,心中卻早已慌不所及,若不是身上擁有那可抵擋拳頭的道衣,根本不會有信心接連滅諸關。

一手拳頭耍的意蘊越來越厚重,出拳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在不穿道衣的情況下,拳頭具體幾斤幾兩,心裏還是沒底。

或許遇見三侯武夫也要急忙離開,從未正兒八經的跟同境比對過,對自身實力全都只是估算。

雖說應對四侯武夫都是游刃有餘,但那只是憑仗道衣而已,誰也不知道道衣究竟能抗衡多久,到何等境界便會失效,這些他全然不知。

心中的僥幸,並不能代表永遠的僥幸。

這會兒吃苦練拳,為得便是擺脫心中對道衣的依賴,就像是畫光符紙的符箓一道,此時徹底變成雞肋,毫無用處。

虛脫的仰躺在院子中,看著昏黃的天際,心中對死去並不覺得可怕,已經經歷兩次生死,卻頑強的活了下來,而且連孫老道長都會離去,他還多求些什麽呢。

此後江湖能走多大,腳下之路能走多遠,全都不知。

聽說成為修士,壽命也會隨之增加,到不知是否真假,餘生還能活多久?

五十年?

一百年?

還是普通百姓羨慕的數百年?

是否會中途隕落,不知,全都不知。

這本是個未知命題,而陳玖涼卻擁有可算透此生命運的道法占蔔一術。

張清風曾所傳的兩種道法,占蔔和符箓,符箓本是用於防身的輔助手段,而占蔔卻可用心修研。

算盡世間萬物,皆在天命一道,道書《天命》便是張清風就給徒弟的傳承道法,只是徒弟腦袋愚笨,手鐲方寸物內的東西,從無取有之心,也不敢逾越半步。

歷經生死的陳玖涼,他早就知曉鐲子內的東西全都是師傅留給他的,只是以往心裏人各有別太過分明,自己的是自己的,別人的是別人的,也不可占有一絲一毫。

但是眼前孫老道長的逝去,千裏送來的琉璃碎片,還有慈祥關懷的笑容,在心中無限放大,悲憫之意皆存於心,也深知虧欠蓮花塢太多太多。

哀嘆一聲,坐起身子,世間修士數不勝數,名列前矛寥寥無幾,天才異士更是甚少。

儒家、道家、佛教、諸子百家,聖人之心存世間,眾生渺渺之無己。

陳玖涼回到屋內,燒水洗凈身子,蛻去身上素白長衫,換上金蓮道衣,束起銀白長絲,頭戴蓮花道冠,臨到院中,跪伏東方。

曾聽師傅說過,長清宮所在大致方位便是正東方,至於具體何處,也只是隱晦提及過,只說過說等到練氣境界晉升至十二境,便可前往師門所在。

可十二境是何等概念,陳玖涼卻是無從為知。

跪伏東方的陳玖涼,擯棄心中雜念,三叩三拜過後,虔誠的喃喃道:“道家弟子陳玖涼,師承長清宮張清風,所賜道號“青元”,願承天命,望歷代祖師準允。”

天地寂靜,一句石沈大海的話語無人知曉。

坐鎮大寒的張清風仍是仰躺冰塊上,翹著二郎腿,甩著剛到手不久的拂塵,賴聊無寂。

突然驚坐起來,喜笑的點了點頭,兩只眼睛瞇成一條縫,朝著另一座天下落座萬裏仙山的長清宮祖師堂看去,嘴裏威脅的說道:“準了,準了。要是不準的話,哼哼~,你們幾個老家夥可知道老夫的手段,到時老夫回到長清宮,祭拜時,一個不小心打個噴嚏,摔碎祖師牌位,那可就不好咯。”

長清宮坐守祖師堂的三位老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嘴裏碎罵道:“老東西,有你這麽拿祖師威脅的?還有我們幾個啥時說過不準允了?”

張清風瞬間倒躺冰塊上,撒潑打滾無賴的說道:“我不管,反正你們要準允,當年小思埠和小檸夕都被你們這群老不死的拒絕了,再要拒絕小玖涼,看我不對祖師堂下狠手,反正你們也打不過老夫,最後我在摻告祖師,全是你們的失職,我看祖師他老人家是向著我,還是向著你們。”

坐鎮其他三方的聖人,無奈的搖頭嘆息,好在他們儒家沒有張清風這樣無賴的存在,不然可真就傷腦筋。

長清宮祖師堂三位老人認命的說道:“準允青元承天命。”

祖師堂牌位忽然轟鳴震動,一道金光直射雲霄。

同時整座天下道士皆震驚,長清宮空缺多年的天命傳承,竟也尋得傳承之人,就是不知對方是何等驚艷之才。

長清宮某處山頭亭子內,一男一女圍坐在石桌旁,正是長清宮兩位弟子,孫思埠、杜檸夕。

孫思埠看向金色光柱說道:“倒是有點羨慕小師弟了。”

“羨慕做何?各有各的機緣,你有劍道,我有占蔔,哪個不是道家頂尖道法。”。

杜檸夕雖是嘴上這麽說,眼中卻毫不遮掩的羨慕,她所修的正是占蔔一道,對天命早已垂涎已久,可當年卻無法得到天命傳承。

如今小師弟獲得,心裏也是替其高興,不至於羨慕生恨。

孫思埠喝下手中茶水,起身說道:“我要去雲夢瞅瞅小師弟,一起?”

杜檸夕搖搖頭說道:“我已摸索一品契機,不宜前往,待我出關時,再臨雲夢。”

“那提前恭喜小師妹突破一品了,師兄就先行一步。”,說完便瞬間飛離長清宮,趕往雲夢天下。

一縷金絲出現在陳玖涼面前,凝出“準”字。

忽然,大禹王朝京都城所有道觀在“準”字出現的那一剎那,供奉的祖師堂牌位震撼,縷縷青煙香火皆飛至陳玖涼身邊。

一時間所有道觀內的香客,認為道祖顯靈,匍匐在地虔誠祈禱。

皇宮內正批閱奏章的皇帝,突感異樣,看向外面的香火,朝著門外太監輕聲問道:“申濱,外面發生何事?”

“稟陛下,似乎有人道家子弟驚動道觀,引起香火福緣。”,申濱恭敬的說道。

“可知何人?何地?”,皇帝來了興趣,也生起了招攬的心思。

申濱搖了搖頭說道:“不知。”

皇帝命令道:“去查探一番,別觸怒對方。”

“喳。”

一時間京都城因突然暴動的香火亂了起來,又與武隆國屬於不同的亂。

而引起騷亂的陳玖涼,得到祖師的準允後,取出鐲子方寸物內的天命一書,正準備翻閱時,卻被突如其來的香火湧灌於身,三境的修為,如醍醐灌頂暴漲,骨骼中被香火淬煉得蘊含一縷神韻,瞬間便突破三境晉升至四境,體內腑臟也是同樣被香火淬煉得蘊含神韻,血液中也生出絲絲金色。

陳玖涼不知眼前所發生的事是好是壞,但眼前並未出現什麽異端。

冷靜的盤坐下來,運轉三時練氣口訣,煉化突如其來的香火,有了香火的加入,三處丹田似乎有種精進的意味,可仍是看不清三處丹田的異象。

不管怎樣煉化體內香火,仍然在暴增修為,陳玖涼知道在這樣下去肯定會出異端,只能停下煉化香火,起身以心火引香火來練拳。

拳頭越耍越快,竟有聲聲震爆空氣聲,拳風呼動灰塵,隨之飄散空中。

三個時辰過去,體內的香火徹底消耗,早已累的氣喘籲籲的陳玖涼,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熱水變涼的木桶,清洗身上的汗漬。

突如其來的香火,所帶來的機緣好處,乃是陳玖涼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暴增的修為,練氣士境界直接晉升至鼎爐境,而又以心火引香火,不斷的揮拳,身軀也打造的極為牢靠,隨時都有可能凝聚氣海,步入練氣六境。

武夫境界也極其牢固,穩紮穩打的成為二侯武夫巔峰。

此時的陳玖涼,實力還算尚可,對付四侯武夫仍會吃力,若是以練氣士境界,卻可多出一絲存活生機。

陳玖涼沒有什麽趁手術法,禦劍剛摸門檻,還未至精深之意,刷起來並不強勢。

練拳太累,洗凈身子後仰躺在床深睡起來。

陳玖涼並不知此時屋外聚集許多人,全都是聞勢而來,想要看看能否搶奪一二機緣。

更多的還是道觀內的道士,香火流失,乃是道觀震轟一事,需探尋真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