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李華剛開始圍觀維德開罐子的點上。

伊萊斯給烏莎塔下完命令後，收斂起自己的氣息向著長槍擲來的方向快速跑去。

以伊萊斯對奧古斯的了解，如果對方真的打算殺掉自己，絕對不會只投擲個長槍過來。可對方如果不打算殺掉自己，投擲長槍的目的又是什麽？還是說，這長槍根本就不是奧古斯投擲的？

※※※

不管是在魔界、天界還是阿拉德，銀色都是十分常見的發色。但即使如此，伊萊斯依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在攢動的人群中發現奧古斯，就像是如影隨形的影子一般……這也是他最氣自己的地方。

——居然真的還活著……

伊萊斯瞳孔驟縮，怔怔地看著站在罐子頭前的銀發少年。

“貝爾瑪爾綜合學校教魔法嗎？”銀發少年紅色的眸子仿佛被點亮了一般，著急地詢問罐子頭。

伊萊斯從未見過這樣的奧古斯，因為奧古斯鮮少表露情緒，連禮節性的微笑都吝嗇給予。如果不是他偶爾會對自己勾起嘴角，伊萊斯簡直要懷疑他是個面癱了。

“當然，綜合學校嘛，魔法、劍術、武術、槍械、射擊……甚至連神擊都教呢，在過去那可是教堂裏聖職者們的專利。”罐子頭侃侃而談。

“貝爾瑪爾綜合學校在哪裏？不，我是說，”銀發少年咽了咽口水，“它什麽時候招生？”

伊萊斯皺眉，那個銀發少年真的是奧古斯嗎？那種在壓抑內心情緒時下意識吞咽口水的動作，就連他在這之前也從未見奧古斯做過……

——不，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容貌，怎麽可能不是同一個人？！肯定是奧古斯在演戲！對，一定是奧古斯在演戲！奧古斯的演技居然這麽好，連我都被他騙了！

伊萊斯的眉頭越皺越緊。如果奧古斯發現了自己的話，會怎麽樣呢？不過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既然自己能殺掉他第一次，那麽就能殺掉他第二次……

『活著與死去的差別在哪裏？你覺得我是活著的嗎？伊萊斯，你怕死亡嗎？』

伊萊斯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奧古斯死去那晚曾經問過他的問題，他狠狠地甩了甩頭，想要把奧古斯的聲音從腦子裏甩出去。

“今天是招生的最後一天，”褐發少年看向銀發少年說，“每個城市的教堂都是招生點，學生在招生結束後由教堂魔法陣統一傳送至學校。”

“這附近有教堂嗎？”銀發少年又問。

“過了艾爾文防線就是貝爾瑪爾的首都了，那裏有整個阿拉德排名第一的雷米迪亞大教堂。”褐發少年指著某個方向對銀發少年說，“再走幾個小時就到了，一起嗎？”

銀發少年欣然應道：“嗯，那就拜托你帶路了。”

——他不是奧古斯……

——不，他怎麽可能不是奧古斯呢……

——可奧古斯不是這樣的……對，只要知道方向，奧古斯會拒絕我之外的任何人同行，哪怕他不知道方向。比起向導，他更相信地圖……

伊萊斯的眉頭已經皺得快打結了。

伊萊斯以為自己了解奧古斯。因為他為了除掉奧古斯，把奧古斯從小大到的一切都調查過了。而作為唯一一個被奧古斯允許“親近”的人，伊萊斯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奧古斯的性格！

※※※

奧古斯由於只精通冰系元素的關系，所以在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送去了魔界的極寒之地。

如果說布隆克斯是聚集了屬於整個魔界負面因素的黑暗之地，那麽極寒之地則是拒絕一切鮮活生命的死寂之地。

極寒之地除了因冰屬性而生的冰精靈之外，只有極少數追求冰屬性魔法極限的高級魔法師敢於接近——當年奧古斯就被托付給了一個那樣的魔法師。

伊萊斯覺得那時候凱亞斯家是打算殺掉奧古斯的，畢竟去那種地方對於一個嬰兒來說必死無疑。然而，奧古斯卻意外地和冰相處得極好，他在極寒之地甚至不用進食。

奧古斯在冰屬性魔法上有著特別的天賦和造詣，他能直接用寒冰做出各種各樣形態的武器來攻擊目標，不管近戰還是遠戰都駕馭自如。

按照常理來說，只精通單一的冰系元素對於魔法師而言是致命的缺點。可是奧古斯用魔力凝結而成的寒冰卻堅不可摧，不僅連火焰都無法融化，甚至能夠凍結火焰！

伊萊斯在布隆克斯生活了三年，奧古斯在極寒之地生活了十七年。伊萊斯前往布隆克斯時，奧古斯正好被凱亞斯家從極寒之地接回來。伊萊斯前往布隆克斯是為了了解人性的最黑暗面，而奧古斯被接回來卻是為了學習如何正常地與人相處。

從一開始，伊萊斯和奧古斯就沒有可比性。

※※※

也許是因為極寒之地幾乎沒有活物的關系，又也許是因為冰屬性本身使然，總而言之奧古斯沈默寡言，臉上也鮮少存在表情，情緒更是從未外漏過——他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氣息的木偶。

奧古斯對伊萊斯外所有人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哪怕對方是凱亞斯家的長老——可伊萊斯卻從不認為自己能獲得這樣的“殊榮”僅僅只是因為自己和他是雙生子。

奧古斯對於家族繼承一點也不上心，他把所有的家族事物都交給了伊萊斯打理。雖然伊萊斯總是能出色的處理好那些家族事物，但每次被誇讚的卻只有什麽都沒做的奧古斯！在伊萊斯看來，自己之所以能夠成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奧古斯”身邊唯一“親近”的人，完全只是因為奧古斯需要一個得力助手罷了。

『你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伊萊斯，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

那天晚上，即將死去的奧古斯難得地笑了，他輕撫伊萊斯的臉頰，冰冷的感觸讓伊萊斯忍不住發顫。

——所以，你根本就沒死對嗎？奧古斯！

伊萊斯的殺氣再次不受控制地發散出來，罐子頭的商品瞬間裂了個遍。

“親愛的伊萊斯，原來你喜歡開罐子。”伴隨著慵懶女聲的響起，一只膚色淡紫的手臂搭在了伊萊斯的肩膀上。

伊萊斯猛然回神，視線內卻沒有了奧古斯和那個褐發少年的身影。

“諾克斯。”伊萊斯看向慵懶女聲的主人。

諾克斯俯視著比自己矮將近三十厘米的伊萊斯，表情愉悅地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伊萊斯眼前道：“需要我給你一個吻手禮嗎，親愛的伊萊斯。”

伊萊斯聞言，粗魯地拽過諾克斯伸出的手，不耐煩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

“親愛的伊萊斯，你越來越不紳士了。”諾克斯甩了甩自己被親吻的那只手，然後把另一只搭在伊萊斯肩膀上的手改成了摟的姿勢，“走吧，赫侖等急了。”

伊萊斯臉色發黑地從諾克斯的臂彎中鉆了出來，他每次看見這個女人都很想弄死，可惜凱亞斯家的那群老不死很重視這個女人……

——嘖，明明只不過是皇帝的情婦而已。

伊萊斯臉色難看地走在諾克斯前面。

諾克斯笑瞇瞇地跟在伊萊斯身後，不僅沒有因為伊萊斯的動作感到絲毫尷尬，就連對士兵和車夫的死亡也只字不提。

※※※

伊萊斯一邊走一邊想著奧古斯的事情，直到明亮的陽光昏暗下來，他才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身後的諾克斯：“還有多久才能到比爾馬克試驗場？”

“早就走過了。”諾克斯擡手將垂在耳側的銀發撫至身後，回答道，“我們在兩個小時前已經出了貝爾瑪爾公國的國界，現在在德洛斯帝國第二領的領土上。可惜，這片森林的名字我不記得了。”

“你！你怎麽不早說？！”伊萊斯怒。

“在你走岔了路的時候我提醒過你一次，可是你沒搭理我。”諾克斯理直氣壯，“我還以為你是打算給赫侖點臉色看才故意不搭理我的，所以我就大方的配合你了。”

“……”只提醒了一次……伊萊斯突然很想念烏莎塔那個話癆。

※※※

奧古斯的出現讓伊萊斯很是反常，犯下殺氣失控這種低級錯誤不說，還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以至於伊萊斯現在腦子清醒了點以後，都不敢回憶自己今天到底犯下了多少低級錯誤……

“帶了瞬移藥劑嗎？”伊萊斯問諾克斯。

瞬移，全稱為瞬間移動，是指將物體傳送到不同的空間、或者自己本身在一瞬間移動到他處的現象與能力。

有一小部分魔族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進行瞬移，可這樣的瞬移距離有限，最遠不會超過二十米。而無視距離的傳送魔法陣因其繪制繁覆，啟動時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導致無法普及。所以，瞬移藥劑應運而生。

當然，無論瞬移藥劑有多麽的便利，它都無法取代傳送魔法陣的地位，因為有很多地方是只能通過傳送魔法陣才可以到達的，比如貝爾瑪爾綜合學校。

“必須帶了。”諾克斯點頭。

“拿藥來，直接瞬移過去。”伊萊斯說。

“費用是付現金還是把賬單寄到凱亞斯家？”諾斯克掏出一管金色的藥劑在手中晃了晃。

“……”伊萊斯沈默了一會兒，問，“多少錢？”

“十萬金幣。”諾克斯毫無壓力地報出了高於市場價十倍的價格。

伊萊斯冷笑，拿出一管和諾克斯手中一模一樣的金色藥劑說：“我自己帶了。”

“你！”諾克斯怒，原本因為慵懶的語調而略顯低沈的聲音徒然拔高了，“小雞肚腸的男人沒女人要！”

“哼。”伊萊斯不以為然，喝下藥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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