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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薔薇露 混世小魔王,悔婚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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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穆朝實行三分兵權,樞密院掌管軍令,調兵;三衙為實際統兵之部門,令設兵部管理兵卒的日常事務,多是糧草後勤之類,隸屬尚書省。

晏瑜然一人兼具兩個軍事部門的要職,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還有位兄長晏瑜蘭,雖是雙生,但性情卻是大相徑庭。

瑜蘭性情溫和,身子柔弱,府裏上下都護他三分;瑜然喜怒無常,手段狠辣,眾人聞之都懼他千裏。

若論起外貌來,見過的都說瑜然更勝一籌,一雙如潭雙眸仿若幽暗森林裏,月色清照下水色粼粼的湖面,難以捉摸,又讓人移不開視線。

何況瑜蘭身子太弱,從小吃藥調理也不見起色,太醫院的大夫都瞧了個遍,也說不出一二來,他們兄弟本來就感情好,瑜然這幾日正尋思要怎麽辦。

“春回久藥館嘛.”

明媚清晨,鳥兒在廊間打架玩,糖饅頭,熱炊餅的香味被微風送至鼻尖,美食當前,起床困難戶林思渺還在掙紮。

她剛才做了個噩夢,看到空蕩蕩的大堂裏沒有一位客人,只有那些成堆的小白片如潮水般像自己砸來,打了個激靈睜開眼,看繡花窗外朗月高懸,又強迫自己睡了會兒,直到日上三竿。

反正也沒什麽人上門,還不如補補覺來得實在!辛大娘子的廣告也不是沒有用,但收效甚微。

有不少人來瞧,總是看看又走。她無奈開始免費送藥,生意依然慘淡。眾人沒見過成型的藥片,不用熬制只需喝水咽下去,大家面面相覷,不敢嘗試。

偶爾有些個家貧的莽夫,壯著膽子吃幾粒,感受到藥效奇快,才左鄰右舍傳出去,取藥之人終於是有了一點。

“常腹部泛酸而上,沒有胃口.”

“堿劑。”

“拉肚子好幾天了.”

“補點電解質水,再觀察幾天。”

“手劃破了.”

“碘伏藥膏,擦擦就好。”

均是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藥,人們禁不住好奇心,偶爾進來逛一逛。

依然都是些散客,她看著藥館的賬面發愁,完全是入不敷出。租鋪子時只交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加上館裏的家具和平日吃穿,手頭所剩無幾,後面的房租可都還沒著落。

嘆口氣,恨不得就這麽睡下去,一睜眼看能不能回到現代。

[宿主,藥物必須解鎖到一定等級才能離開。]

天!不打開界面你也能蹦出來?

[對呀,系統剛剛解鎖了隨叫隨到功能,只有宿主你才能看到小可愛我哦!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啊!]

好煩——

[嚶嚶哭,求抱抱,小可愛可以陪你聊天啊!]

居然是個嚶嚶怪。

綁定如此不成熟的金手指,林思渺郁悶不已。

她一骨碌翻身下床,稍作整理,蔥白窄袖衣,碧色長裙。拿起翠玉簪隨意挽個朝天髻,別上僅有的一只花鈿,再灑上薔薇露,暗香盈盈。

想到那個年輕書童說不是上好的香,撅起嘴哼了聲,他倒懂什麽呢!

烏發如雲,杏眼桃腮,美人兒天成,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裝扮。

又拉開小抽屜,數數寥寥幾個銅板,全部放入袖口裏。怎麽也不能做個餓死鬼!林思渺尋思著要去藍橋附近買些好吃的。

巷陌路口,橋門市井,街道兩邊盡是商鋪林立,行人接踵。正店酒樓宏偉,腳店精巧可愛,吆喝的小販肩挑扁擔走街串戶,還有推車拉滿快溢出來的水果,冰沙,香飲子,艷陽下似水晶璀璨,五彩繽紛得好看。

林思渺之前一直在藥鋪裏做活,很少出門。如今睜大眼睛也不夠瞧,一副窮苦鄉下人進城的模樣,滿臉寫滿大驚小怪。

看那綠樹輕掩的紗窗下閑坐納涼的人家,晌午就開始到館子裏談天說地的眾人,絲竹管弦,輕笑繞耳,大穆朝的生活真是名副其實得悠哉!比起自己天天在現代做牛做馬,輕松快活地可不是一點半點兒。

可惜她現在捉襟見肘,要不能一直從街頭吃到巷尾,柳樓的梅花包子,張生的紅縷肉,大學士饅頭,李婆婆肉餅——錢越少越難抉擇,林思渺爆發了選擇恐懼癥。

錢啊錢,人真的能窮死!哦,不——饞死。

最後買了份糖蜜酥燒餅,金黃酥脆,油亮亮地香,咬一口嘎吱吱入了肚,總算平氣安神,不至於再像只可憐兮兮的狗兒到處覓食,兩眼放光。

二文錢又帶了份綠豆甘草香飲子,用小瓷瓶裝著,只是這瓶子不能帶走,小本生意,清洗後要還回去。

她便靠在青傘下慢悠悠地喝,瞧見對面有座大店鋪,古色古香,紅木雕梁,好個氣派門面。

百無聊賴地擡起頭一字一句地讀:“萬香閣。”底下是枚精巧的芍藥花圖形,遠遠就聞見香味彌散,說不上是哪種,如桂馥蘭香。

“好香啊!”她不由地說到。

“那是京都最大的撿香鋪子,可不是香呢!”賣香飲子的白胖老板娘用手扇著風,“他家還賣成香,各種花露養顏,好的香都供給宮裏頭呢!”

難怪了,林思渺繼續喝香飲子點點頭。

“小娘子,”瞅瞅她仔細打量,“看著你眼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林思渺心想傻丫那麽個樣子,估計也從不出門,笑地點點頭。

“家住哪裏啊,瞧這美模樣喲!”她現在不戴面紗,誇貌美的可不在少數。

女子靦腆地笑笑,又開始琢磨起自己的生意,扭腰靠在傘撐子上笑逐顏開,甜甜地:“小女子初來乍到,在街角新開了家藥館,大娘子沒事就去轉轉,也有些美容膏,養膚水呢。”

“喲,看不出來,年紀輕輕可真本事。”

她們正說笑,突然對面一陣喧嘩,人群嘩地下散開,從萬香閣裏沖出來個人。

男子穿著短衫長褲,急急火燎地跑出來,嘴裏還連連喊叫:“掌櫃的饒命啊,饒命!”

街道上的人群刺啦啦一下就像是水珠滴在滾油的鍋裏,慌忙躲閃,又禁不住好奇地伸頭瞧。

林思渺不曉得發生什麽事,也墊起腳尖張望,冷不防這人卻向自己沖來,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小娘子快走,”邊說邊將一個小瓷瓶塞到她的手裏,“快拿著走!”

林思渺左手還握著香飲子,右手被塞進小瓷瓶,目瞪口呆。

來不及等她反應,周圍人已經把二人迅速圍成一圈,包括那個賣香飲子的大娘,正瞧著自己滿臉疑惑。

跑,往哪裏跑——不對,自己為啥要跑!

她才定睛仔細看那人是誰,清輝目,飛龍眉,頭發以逍遙巾束起,面如冠玉,鼻若懸膽。

真真冤家路窄,正是那個欠她饅頭的華家書童。

今兒不知又是唱得哪出!

對面萬香閣裏走出陳掌櫃,老人家身穿灰布衫,粗眉牛鈴目,天生就一副嚴肅樣,笑起來也仿佛是在生氣,手裏還拿把長戒尺。

掌櫃的才出門,人群就自動散開條道,他一臉尷尬地跺著四方步,被大家簇擁到香飲鋪子前。

事發突然,林思渺才想起低頭瞧手裏的瓶子,上面有標簽:薔薇露。立刻大感不妙,這家夥不會是偷了東西吧!

那可不行,趕忙將瓶子放到板子上,退後幾步,擡起手柳眉倒豎,厲聲道:“哪個認識你,可別亂誆人!”

男子委屈巴巴,眉眼如能掐出水來般柔聲細語,“小娘子別怕,都是我的錯,怪不到你頭上去。”

他又把薔薇露撿起來,“不該拿的如今也拿了,我知道自己只是個窮夥計,無論如何都配不上你。縱使小娘子悔婚要嫁入他家,也怨不得人。你素來喜歡這家香露,可惜實在太名貴,沒個辦法才出此下策。只盼小娘子收下,以後入獄受罰我也心甘情願。”

說得生淚俱下,身子因動情而微微顫抖,那雙桃花含情目更是如春潮瀲灩,男子輕啟雙唇嘆息道:“思渺,你——就收了吧!”竟然還知道她的名字,林思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旁邊的人群已經發出唏噓聲,好些個女子露出忿忿不平之色,他又生得美,情真意動,不過寥寥幾句話,卻已經足夠人們腦補出一部苦情虐戀大戲。

思渺身上的薔薇露香氣撲鼻,真後悔今早還多用了幾滴,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思渺一瞬間成為了嫌貧愛富,悔婚的白眼狼,她臉紅得像熟透的紅果,氣得牙根癢癢。

細看那美貌書童,眼角似有笑意散開,好家夥!果然人常說美色迷心,若是換個人,大家也不會如此入戲。

思渺剛想爭辯說自己是黃家藥鋪的養女,是非一問便知。

對面男子可不給這個機會,騰地拽起她的手臂飛奔而出,“還請大家行行好,讓我二人單獨說說話。陳掌櫃莫怪,小的一定回來受罰!”

人群立刻散開,還有人特意攔住陳掌櫃怕他追。人心無論在哪個朝代都一樣,總盼望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何況大穆朝民風開放,也沒那麽多講究。

可憐的掌櫃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別說是不想追,就是要追,憑他一把年紀,也得行啊!

“真是個混世小魔王!”老人家只在心裏苦不疊,表情越發肅殺,“我的好公子喲,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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