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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朵玫瑰 “你們可以假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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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朵玫瑰

姜意南一聽直接慌了,即刻追問:“吳醫生,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吳醫生擱下手中的化驗單,平靜地望著姜意南,“姜小姐,你麻藥過敏你不知道嗎?”

“我麻藥過敏嗎?”姜意南驟然聽到一個陌生詞匯,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她打小體質就好,很少生病,也很少進醫院。就算進醫院也是發燒咳嗽打個點滴啥的,壓根兒沒夠上用麻藥的地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麻藥過敏。

周蘊跟姜意南十多年閨蜜,她都沒聽說過姜意南麻藥過敏,當下聽到只覺得驚訝,“醫生,會不會搞錯了呀?”

吳醫生抽出其中一張化驗單,推到三人面前,“自己看。”

化驗單上清楚明白寫著姜意南麻藥過敏。

周蘊心裏頓時一沈,知道閨蜜肚子裏這個孩子怕是打不掉了。

“人工流產的最佳時間是40~49天,你已經超過這個時間段了。一般超過十周就不建議流產了。你現在已經12周了,本身就有風險。而且你還麻藥過敏,更不能流產了。”

姜意南聽完,小臉霎時慘白一片,全無血色。

聞梵聲倒是冷靜,忙問吳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基於病人的情況,流產太危險了,我們不建議做。”

吳醫生公事公辦的語氣,“你要是早個半個月、一個月的,或許還有機會,可現在太晚了,沒法子了。”

一下子被打入深淵,毫無希望。

姜意南整個人如墜冰窟,手腳冰冷。

吳醫生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轉到姜意南慘白的小臉上,語重心長地勸說:“姜小姐,你現在還年輕,不懂孩子的珍貴。等你過個幾年就能明白了。多少夫妻求而不得。什麽工作,事業,愛情,在孩子面前通通不值一提。既然他來了,那就是一種緣分。命裏你們就該做母子。如果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坎,就把這個孩子留下吧。”

“吳醫生,我真的不能留下這個孩子,請您幫幫我!”姜意南緩緩擡頭,眼眶中蓄滿熱淚,晶瑩閃現。

未婚生子,名不正言不順,再者她的事業就廢了。她努力了這麽多年,一朝盡毀,讓她怎麽可能甘心?

吳醫生無奈道:“你這種情況沒有哪家正規醫院敢給你做流產的。”

“吳醫生我求求您,再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姜意南死死抓住吳醫生的手,因為過度用力,十指泛白。

“既然不想要孩子,幹嘛不做好措施呢?你這樣不是傷人傷己嘛!”吳醫生明顯有些生氣了,使勁兒抽出自己的手,音色沈冷,“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胡鬧,懷孕如兒戲,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

聞梵聲見狀,趕緊拉起姜意南的手,看向吳醫生,“辛苦您了,我們不做了。”

周蘊:“南南,你冷靜點。先聽聽梵聲姐怎麽說,她會有辦法的。”

兩人連拖帶拽把姜意南拖出診室。

聞梵聲冷靜地說:“意南,我們回去吧。”

“梵聲姐,我不回去,這個孩子不能留……”姜意南立在走廊不走,像個執拗的孩子。

暖白燈光自鼻翼上方靜悄悄打下來,白墻上映出年輕女人纖柔苗條的影子,她是那麽的瘦弱無助,似乎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她生生刮跑。

“沒聽見醫生怎麽說的麽?沒有任何一家正規醫院敢給你做。你準備去哪裏做?那種私人小診所嗎?出了事怎麽辦?不要命啦?”一時間聞梵聲心力交瘁,頭疼欲裂。

她扶住墻緩了緩,繼續說:“沒有什麽比你的身體更重要。我不會拿你的身體開玩笑。姜意南,命都沒了,你拿什麽混?一個孩子,總有解決的辦法。”

姜意南硬生生被逼出眼淚,一臉絕望,“什麽辦法?還有什麽辦法能救我?”

帶姜意南五年,從寂寂無名的十八線,到如今紅透全網,聞梵聲很少看到這姑娘掉眼淚。哪怕曾經被黑粉罵上熱搜,全網攻擊,她也沒哭。可現在,因為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她卻哭了。那種無力和絕望梵聲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命運太喜歡跟人開玩笑了。一個小小的玩笑,都是我們無力承受的生命之重。

聞梵聲從包裏翻出紙巾,替姜意南擦掉眼淚,“別哭意南。”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去找顧導商量,你們可以假結婚。”聞梵聲驀地語出驚人。

姜意南:“……”

聞言,姜意南猛地擡頭,臉上寫滿錯愕。

“咱們怕的是未婚生子,可如果你結婚了,對象還是顧導,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我會說服顧導和你假結婚,你們可以簽署一份協議,對外公布婚訊,先穩住局面再說。待孩子出生以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宣布離婚。這樣既保住了你的事業,也能給你腹中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聽起來是個非常理想的法子,可惜它不現實。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這個法子荒謬不堪。

“意南你信我,我一定可以幫你全身而退。”聞梵聲握住姜意南的手,神情堅定。

此刻她的經紀人竟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似乎眼前的重重障礙不覆存在,她只是在處理一場普通的緋聞。

姜意南差點就相信了。如果是別人,這個想法或許還有實現的可能,可對象是顧硯欽,她想都不敢想。

“顧導怎麽可能同意跟我假結婚?”姜意南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嘴角微動,牽扯出一抹悲涼至極的笑意,“姐,顧導在咱們這個圈子什麽地位,你不會不知道吧?他怎麽可能陪咱們胡鬧!”

顧硯欽是什麽人,名氣地位,身家背景,要顏有顏,要錢有錢,他一樣都不缺。女友粉一抓一大把。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了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而被綁上已婚身份。這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那晚是她自己走錯了房間。責任主要在她。他完全不必為此事負責。出於他的擔當,他之前就已經給了她一張支票,主動承擔了她和團隊的損失。如今他怎麽可能再跟自己假結婚?

他不缺錢,這點錢對他來說不足一提,他花錢買心安無可厚非。可沒有人會傻到搭上事業來陪她胡鬧的。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可能同意。

聞梵聲的這個想法純屬異想天開。

可是聞梵聲卻信心滿滿,“先別著急下定論,凡事試過才知道。”

周蘊也勸她:“南南,要不讓梵聲姐試試,萬一呢!”

眼下這種情況,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搏一把!

姜意南卻完全沒抱任何希望,“你倆太天真了。且不論這個方法靠不靠譜,關鍵顧導那裏就不可能會同意。”

聞梵聲:“你就別管這些了,凡事有我。既然老天爺不允許你放棄這個孩子,那麽現在你就養好身體,好好孕育這個小生命。”

雖然姜意南很清楚這個法子荒誕,可看到聞梵聲這麽鄭重篤定的神情,她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應該相信她一次。

過去的五年,任何一次她碰到棘手的問題,都是梵聲姐解決的。她應該相信她的能力。

如果她夠警覺,早早吃了藥,將一切都風險都扼殺在搖籃裏。梵聲姐就不必為了自己絞盡腦汁,左右奔走了。這一切全是她一個人惹出來的。她是罪人,是整個團隊的罪人。

“姐,對不起,都怪我不好。”姜意南被愧疚淹沒,眼窩發熱,淚意上湧,晶瑩的淚珠覆在眼睫上,欲落未落。

美人一掉金豆子,當真是我見猶憐。

聞梵聲不免動容,一把摟住她,柔聲安撫:“傻姑娘,說什麽對不起,在我心裏,一直都把你當成自己妹妹。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咱們都必須共進退!”

***

電影《少年江湖》還剩最後一點戲份。為了配合男主鐘邢的檔期,最近幾天劇組一直都在加班加點。

《少年江湖》是武俠題材,電影裏有大量的打戲。

今天上午拍的就是一場打戲。顧硯欽拍戲求真,能不用後期就不用後期。這部片子裏的所有打戲都是兩個主演鐘邢和陸臻親自上的。

陰天,下著小雨。鐘邢和陸臻吊著威亞,顧硯欽穿著黑色風衣,面無表情坐在監視器後頭。

這人氣場太強,全身上下無不透露出一個強烈的信號:老子心情不好,莫挨老子!

身旁的兩個攝影師瑟瑟發抖。忍不住在想:這也拍得挺好的呀?怎麽顧導的臉色這麽臭?

“卡!”顧硯欽直接叫停。

他拿起對講機說:“離得近一點,劍都沒碰到衣服,怎麽受傷?剛才那條重來一遍!”

就在此時,擱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屏幕由黑轉亮,通知欄進來一條微信。

【她今天去醫院。】

顧硯欽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

“啪!”一聲輕響,他生硬地將手機屏幕蓋在桌上。

這下臉更黑了。堪比外頭陰沈的天色,冷得能掉冰碴子。

兩個攝影師小心臟劇烈一抖,用眼神無聲交流著:“誰得罪咱老大了?臉色瞧著不對啊!”

“不知道啊!”

上午十點多,《少年江湖》所有戲份結束,正式殺青。

每逢劇組殺青,合影留念是少不了的。而且官V還要宣傳,少不了照片。

所有主創們站在一起拍照留念。顧硯欽和兩位主演鐘邢、陸臻站在一起。

對於演員和幕後工作人員來說,殺青無疑是個大日子,這意味著解放。連軸轉了這麽長時間,一朝解放,能不高興麽!

劇組人員有序地排在兩排,個個舉著剪刀手,對著鏡頭甜甜的笑。唯獨顧導全程冷臉,毫無笑意。

副導演張滔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捅了捅顧硯欽胳膊,勸道:“老大,你好歹笑笑啊,別跟人欠你五百萬似的,到時候照片傳到網上,鍵盤俠過分解讀,你又該上熱搜了。”

顧硯欽:“笑不出來。”

那邊剛給他來了消息,姜意南正在醫院打.胎。他的孩子都沒了,他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他現在非常暴躁,想殺人!

拍完殺青照,顧硯欽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來自聞梵聲。

男人深沈的茶色瞳仁裏忽的閃出一道光,他忙不疊接通電話:“餵,梵聲?”

“打擾您了顧導,您有時間嗎?有關孩子的事情,我和意南想約您再談談。”

“我都有時間,地點你們定。”

“我在雅舍附近,那裏見吧。”

“好。”

掛完電話,顧硯欽直接對張滔說:“我有事先撤了,這邊交給你。”

張滔忙拉住他,“別介啊,飯都還沒吃呢!”

“不吃了,有大事要辦。”

“什麽大事能有吃飯重要?”

“人生大事。”

張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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