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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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電梯,唐斂從褲袋裏掏出手機,解鎖,看了一眼屏幕。

沒有任何短信和電話。

電梯到了負一層,唐斂大步走出電梯。此時正值下班時間,地下停車場不停有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拿著手機先撥通了夏繁錦的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之後是忙音。

他看了一眼顯示被掛斷的手機屏幕,剛要將手機扔進置物櫃裏,有一條短信進來。

點開:繁錦在拍攝,手機沒在身邊。

應該是溫麗莎發給他的。

唐斂沒有回,放下手機,將車開出地下停車場時,先放緩了速度,似乎在猶豫,然後左轉掉頭,往銀灘的反方向去。

七點過,夏繁錦拍完今天的最後一場戲,剛準備去換衣服卸妝,沒想到溫麗莎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換了一身厚厚的黑色羽絨服,連皮靴也換成了雪地靴,踩著悠閑的小步子過來,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去哪兒啊?”

“換衣服收工了呀。”夏繁錦伸手,“我手機在你那兒嗎?”

溫麗莎把手機摸出來遞到她手心裏,“今天要上夜戲,導演說前面幾場簡單的先趕好,後面的戲要花大工夫不能浪費時間。”

夏繁錦乍一聽,拔高了音量,“你剛才怎麽沒告訴我?”

她現在餓得饑腸轆轆了,就盼著收了工吃點好的,第一天就過得這麽心酸……

而且,唐斂讓她打電話給他來著。

溫麗莎看她一臉著急樣,怒其不爭,“夜戲怎麽了?以前拍戲的時候天天夜戲也沒見你嚎過一聲,今天才第一天呢,急著去哪兒呢?約會?”

溫麗莎喝了一口保溫杯裏的熱水,斜著眼睛看夏繁錦,仿佛在說,你那點道行還瞞得過我?

夏繁錦渾身沒什麽力氣,一聽走不了,立馬耷拉了肩膀,又聽溫麗莎這麽一說,仿佛在做小動作時被人抓住了,耳根子一紅。

“約什麽會?”她走到自己的收縮椅上坐下,裝傻。

溫麗莎瞧了她一眼,翻了個白眼,還裝傻,“剛才唐斂給你打了電話。”

夏繁錦猛地擡起頭,溫麗莎拿起旁邊的劇本敲了她一下,“要不要這麽猴急?我話還沒說完呢,瞪什麽瞪?我給他發短信說你在拍戲。”

“哦。”夏繁錦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又問:“那你怎麽不回去?”

看她這身裝備,是要陪她夜戰?

“陪你啊。”

夏繁錦裝模作樣,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是不是有人夫妻關系不和諧,所以離家出走呀?”

夏繁錦翻著手機,沖她擠擠眼。

溫麗莎冷著一張臉,雙手環胸,坐在她旁邊像個黑臉閻王,“夏繁錦,你是想加班想膩了吧?再說,明天我讓導演繼續給你加夜戲啊如何?”

“你怎麽可以把你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夏繁錦杏眼一瞪,哀怨地看著她。

溫麗莎徹底無視她的眼神,涼涼地說:“劇組裏點了外賣,等一下就到了。”

現在的a市已經被籠罩了一層黑幕,拍攝場地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準備著,繼續加班,沒夜戲的幾個演員已經離開了。

但是現場還是熱鬧喧嘩如初,收了工,大家都準備著吃飯。

夏繁錦環視了一圈,拿起手機,披了件羽絨服,說:“我去下洗手間。”

往洗手間去的路上,夏繁錦翻出通訊記錄,果然有一通唐斂的電話,快六點的時候打來的。

看了下短信,只有溫麗莎發過去的那一條,他沒有回覆。

想起今天他說,收工早的話給他打個電話,要不要打個電話告訴他沒法回去了?

走到洗手間,夏繁錦站在洗漱臺前,撥了個電話過去。

等待接聽的“嘟”聲,持續了十幾秒,直到快掛斷才被接起。

接起之後那邊沒有人說話,但是卻傳來男人們喝酒打鬧的聲音,還有震耳欲聾的音樂傳來。

夏繁錦一楞,脫口而出,“你在什麽地方?”

那邊沈默了半晌,低沈喑啞的聲音說:“外面。”

夏繁錦哦了一聲,見他又不再出聲,她說:“那我不打擾你了。”

剛準備掛電話,他突然開口,語氣有些重,“不是讓你給我打電話嗎?”

“我這不給你打嗎?我今天有夜戲。”

而且,我會不回來,你還不是照樣吃喝玩。

不過她也知道,唐斂這樣的人少不了應酬,就算是朋友間也會聚一聚,唐斂語氣不怎麽好的質問,讓她心情也瞬間跌入谷底。

又不是她的錯,一來就是這種語氣。

聲音也不怎麽輕快,似乎加班的陰郁也一時間籠罩下來了。

夏繁錦不再說話,唐斂到了安靜的地方,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從聽筒那頭傳來。

似乎是唐斂知道了自己剛才說話沒有控制好,恢覆冷硬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吃飯沒有?”

“沒有,外賣還沒來。”

“……你呢?”察覺到他語氣刻意地放輕了,心情也沒那麽郁結,隨意地問了他一句。

“沒有,跟朋友在外面。”唐斂回答。

回答完之後自己也有些吃驚,不知道為什麽要有意無意地跟她解釋。

夏繁錦轉了轉眼睛,伸出手百無聊賴地玩著水龍頭,“你喝酒了?”

知道男人之間的聚會少不了酒,雖然他聲音低緩,聽不出一點醉意,不過見識過昨晚唐斂喝了那麽多高濃度朗姆,也能面不改色,她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喝了一點。”

“那個……你還是吃點東西吧,回去的時候叫席秘書或者代駕幫你開車吧。”

“那……掛了。”夏繁錦臉上有些發熱,不習慣跟他這樣話家常一般。

顯得關系太過親密,而且有點形容不出來的怪異。

“嗯。”那邊回答之後,收了線。

夏繁錦收了手機,進了一個隔間。

皇廷,唐斂打完電話回到包廂裏,林澤秦轉過丹鳳眼笑瞇瞇地看著他:“唐二,你給誰打電話打那麽久?”

唐斂斜了他一眼,徑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一圈子的幾個人,林澤秦和杜逸笙是唐斂從小玩到大的,另外幾個是後來慢慢認識的,以前都是三天兩頭一小聚,現在年紀大了點泡會所的時間也沒那麽頻繁了。

像早幾年,幾個爺們兒來這種地方,一般都會帶幾個女人,早些年,年輕氣盛,玩得更開,現在,除了三個帶正經女朋友的,聚一起的時候都沒再叫其他女人。

林澤秦和杜逸笙,還有景驍正在鬥地主,還有四個人等輪子的時候,就在旁邊喝酒唱歌起哄。

杜逸笙這次回來的時間不長,後天就走,今天的聚會算是餞別。

等到杜逸笙玩完一局,做到唐斂身邊的時候,唐斂手裏夾著一支煙,吞雲吐霧,一邊隔著煙霧看著手機屏幕。

杜逸笙拿過酒杯,打趣問:“堂堂鄙視一切玩物喪志青年的唐二少,怎麽變成手機控了?”

唐斂吸了一口煙,沒理他。

杜逸笙笑,然後自己也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上次讓我查的事,進展不大,但還是有點結棍,你爸好像在跟歐洲黑幫的人接洽,但具體不知道是哪個組織幫派,”他頓了頓,“不會是你幹了什麽吧?”

“我能幹什麽?”唐斂眼睛一瞇,冷哼,“他本事倒大。”

杜逸笙擰眉,“要是他真的找上那邊的人,你以後做事會很麻煩,這段時間組織裏的事情,你可以讓責秦看著,你主要盯著你爸,他幹出什麽事你要早點預防,你動手的時候,兄弟盡量幫你。”

“嗯。”唐斂掐了煙,將酒杯裏的液體一飲而盡。

現在社會,並沒有多少商人,只是單純地經商,多少會跟黑道又不清不白的聯系,st國際黑白道通吃並不是秘密,用不好聽的話說,就是手腳不幹凈。

從唐晉那會兒開始,就跟世界各地的黑幫有聯系,到了唐斂這一代,只能說更盛。

蕭潛睜開眼睛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別墅裏的燈光從門縫裏鉆進來,在門板後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房間裏光線昏暗,只留了一盞壁燈。

睡了一覺醒來,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因為他做了一個夢,夢裏還是兩年前,他還在紐約。

夢裏的回憶,部分是現實的映射。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夏繁錦打來電話告訴他:“我來紐約了,你來接我吧。”

他猶記得那一瞬間的感覺,那時候他剛接手公司,沒日沒夜地加班後,幾乎走在崩潰的邊緣,而她的出現就像是他游走在沙漠裏,突然出現的綠洲。

他趕到機場,看到的是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候機廳的凳子上,牛仔褲,平底鞋,白色的襯衫,梳著簡單的馬尾,幹凈漂亮的小臉,不是絕世美艷的容顏,卻像一陣清麗的風,吹進心裏。

她擡起頭對他笑著招手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句話: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繼續,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雖然還沒有用了半年積蓄那麽誇張,但是機票和來紐約的支出對當時的夏繁錦也是一筆數目。

她買了晚上最便宜的航班來看他,他擁著她的時候就像抱著全世界。

頭還在隱隱作動,蕭潛看著他住了二十幾年的房間,吊燈被楚萊改造成了她喜歡的樣式,而這一點點的改變,都讓他覺得無法接受,仿佛全世界都變得陌生。

好像他從未踏及過這片世界,他還是夏繁錦的蕭潛。

而這一切,他也知道,他和夏繁錦已經再無可能。

剛想下床,楚萊從外面推門而入,看他醒來了,楞了楞,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拍開燈的時候,已經又是笑意盈盈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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