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

孟棠月的視線隨之頓了下, 清水的眸子間浮了層淺淺的驚訝之色。

賀津早前出門時說過會晚點回來,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顯然還很早。

還沒等多想，手機聽筒裏再次傳來孟爺爺的聲音：“你問到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再做安排。”

孟棠月適時收回視線，她輕聲應下：“好。"

“那我就不多講了, 掛電話吧, 早點休息。”

孟棠月：“嗯，好。”

她垂了垂眸又道：“爺爺也早點休息。"

掛完電話時, 賀津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孟棠月低眸瞧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 確實還很早。

隨後孟棠月擡眸溫和道：“回來了？”

溫婉的眉眼間覆了層淺淡的笑意，她擡著眼睫, 手機屏幕散出的亮光映進眼底, 清水似的柔和。

“吃過晚餐了嗎？”

賀津低眸, 目光望進孟棠月的眼底, 回道：“嗯, 沒有。”

他嗓音低，簡短的語句也顯得平靜。

話落，孟棠月動了動眼睫，才溫溫道： “你早上說回來的比較晚，所以晚餐我也沒叫人多準備些, 我現在下去讓張姨準備一些，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原本張姨是要準備兩個人份的晚餐, 但孟棠月白日裏沒出門, 因著不怎麽有胃口, 又想著賀津回來的比較晚, 就沒讓張姨準備太多。

“都可以。”

孟棠月關了手機屏幕, 垂眸略微思考幾秒問道：“嗯，面可以嗎？”

現在這個時間要去準備晚餐的話，大抵還需要半個小時以上，煮面的話應該快些。

而且這些簡單的東西她還是會做的，也不必麻煩張姨了。

“可以。”賀津淡淡回覆道。

話落他移開了目光，視線下落於孟棠月的手腕上，輕薄的袖口壓著纖細的手腕，翡翠手鐲搖落於其間，像是將要滑落一般。

得了回答，孟棠月轉身將手中拿著的手機放於桌前，順手取了絲帶綰發，低頭整理時，她緩聲道：“好，那我現在下去做。”

孟棠月顧著綰發，也沒擡頭去看賀津。

手腕擡起時，被袖口掩住的雪白肌膚微微露了些，與翡翠的顏色相襯，更是顯眼。

賀津眸色深了些許，垂眸註視，低聲道：“賀太太親手做？”

孟棠月擡著手腕，不太方便點頭回應，她只是應了聲：“嗯。”

半分鐘後，她綰好了長發才仰臉看向賀津問道：“面要清淡一點嗎？”

她不太清楚賀津的口味，詢問的語氣也變得輕緩了些。

賀津低笑，垂眸時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緒，眉眼斯文寡淡。

他忽的俯下身，目光極深的望進孟棠月的眼底，嗓音低沈道：“賀太太做的都可以。”

……

廚房內。

孟棠月低頭，熟練的將手中的西紅柿切成小塊。

淺紅色的汁水溢出，沾染於指尖。

她目光認真，眉眼微垂時溫靜柔和，沾染著煙火氣息，如畫似的應景。

手上帶的玉鐲孟棠月還不太習慣，手腕微動時，微涼的玉鐲也會隨著晃動，磕著東西時，清脆的玉聲緊接而來。

孟棠月微微頓了動作，隨後將切好的西紅柿裝於瓷碗中。

未關的廚房門口傳來很輕的聲音，孟棠月瞧了眼還未煮沸的水，隨後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盛夏的空氣中浮著熱，鍋中的水升出些霧白的水氣，視線裏隨著日落光線似乎也模糊了。

賀津站於門口，已經解了領帶，襯衣紐扣也解了兩顆，袖口微微卷起，骨骼分明的手腕間帶著塊黑色的手表。

斯文矜貴的眉眼暈著霧白的水氣，倒是瞧不太清楚神色。

孟棠月淺笑了下，眉眼溫溫道：“大概還要等個十分鐘才能做好。”

手指間沾了西紅柿的汁水，有些粘膩。

孟棠月轉身去洗手，水流傾瀉時，她低著眸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說道：“下次要是提前回來的話語可以給我發個消息，或者打個電話……”

孟棠月的嗓音溫和，混著廚房內沸水的聲音，更是顯得輕緩。

幾秒後，她關了傾瀉的水流，轉身接著說道：“這樣也好提前準備。”

總像今日這樣匆忙準備晚餐也不太好，她倒是不覺得麻煩，只是清水面太簡單了些。

孟棠月低頭，也沒有分出目光去看賀津，只是專註的將碗中西紅柿倒入沸騰的水中。

沸水翻滾的聲音似乎更大了些。

腰肢忽的被一截有力的手臂環住，熱意隨著輕薄的裙子透去，隨同而來的是耳側帶著淡淡煙草的呼吸，明顯而不能忽視的存在。

孟棠月專註於眼前的事情，忽的被賀津環於懷中，她沒有什麽心裏準備，很輕微了驚了下。

她顫了顫眼睫，卻也沒有下意識的掙脫，孟棠月擡手將火關小了些，溫聲問道：“怎麽了嗎？”

沸水聲音漸小，像是要回歸安靜一般。

孟棠月微微側目，眸子暈染了空氣間的霧意，清水蓄於其間，溫溫柔柔的。

賀津眸子暗了暗，薄唇親了親孟棠月的耳側，吐息壓過去，熱得像是能將人融化一樣。

孟棠月頓了頓，也沒在開口詢問，只是很柔聲道：“水開了……”

她沒將話講完，只是小小的提了下，目光收回時，眸間的清水順著流轉，霧意氤氳。

“嗯。”耳側傳來賀津低低的應聲，尾音將落，賀津環著孟棠的腰肢帶著她緩慢轉身。

目光在一瞬間撞入他漆黑的眼底，孟棠月下意識的怔了怔。

環著她腰肢的手臂愈發的緊了些，鼻尖相貼，靠得極近。

吐息盡數交纏，染著對方的氣息。

孟棠月眸子微動，想要開口時，賀津忽的低聲喚名：“賀太太……”

孟棠月聞言安靜了幾秒，視線移開時，她才極輕的應聲：“嗯……”

吐息落至唇邊，還未印下時，賀津低笑著開口：“我可以吻你嗎？”

低沈的嗓音壓至下頜處，不過一點點的距離。

尾音落下，孟棠月微擡的眼睫顫了顫，眸底的水霧淺淺浮起，轉為不太明顯的疑惑情緒。

她不是太明白賀津為什麽會詢問她。

好半會的安靜，孟棠月垂著眼並未給出回答。

鍋中的清水微沸，霧色由著細小的氣泡漸重，浮於傍晚的暖光中。

呼吸近若可聞。

賀津似乎是極有耐心的樣子，眸底的墨色濃稠的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極深的註視過去，如同星稀的晚夜。

他並沒有再次開口詢問，只是嗓音低啞道：“賀太太想知道我提前回來的原因嗎？”

他換了個話題，語句緩緩的，用了不常見的語氣助詞，尾音帶著不明顯的引導之意。

說話時目光卻沒有一點移開，晦暗的望進孟棠月眼底。

孟棠月擡起眼睫，眸中水霧含了些不解之意。

未等她回答，賀津意味不明道：“賀太太今天很乖……”

無論是早晨的那些溫和話語，還是方才低眸煮面時的專註，都是溫婉柔和的樣子。

像是和風溫室的白梨，點於枝頭，順風而落時飄然地落於心口。帶著極淡的棠梨氣味，完完全全的環繞侵入最深處。

溫和的誘引他溺入其中。

他只想俯下身親吻她，侵占她所有清醒的理智，讓她側臉浮起淺淺的潮紅，氤氳清水似的眸底只倒映著他一個人。

賀津低眸，環著孟棠月的腰肢將她完全帶於懷中，一句近乎低喃的聲音：“乖的讓人只想親吻……”

話語，賀津俯身吻住了孟棠月，低啞的尾音也漸漸吞沒。

孟棠月微微頓了下，平視過去的目光被吸入一片墨色的海潮中，意識也隨之被緩緩侵吞。

舌尖被細微的吮了過去，觸碰的熱度與體溫漸燙。

吐息也隨之被一點點的掠奪過去。

孟棠月忍不住地往後退，呼吸的聲音變成極細微的輕喘。

腰肢忽的抵到大理石的臺面，冰涼的硬物靠近，刺激得皮膚溫熱的體溫消退。

孟棠月被驚了下，賀津卻在此刻退離。

她微微仰著臉，吐息微亂。

親吻過的緣故，濕漉的唇肉微微露出一點縫隙，溫熱的呼吸從間溢出，被吻過的粉色舌尖漸漸往後退隱。

賀津瞇了瞇眸子，目光深了幾許，轉為不清不白的黎明夜色。

潮熱的吐息浸入空氣間，蔓延成暗昧的氣息。

他微微松了些環腰的手臂，指節輕輕掠過輕薄的面料，最後將孟棠月抱於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

這個高度正好適合親吻，他不需俯身，只要微微低頭就可以吻過去。

他停下，修長的指節觸過孟棠月的側頸，最後極緩的沿上托住孟棠月的側臉，讓她的目光一點沒避的看向他。

孟棠月的眸子像是涼水浸過一般，最後蓄了溫度，變成此刻溫溫的清水，墜滴欲落。

賀津低眸，指節極輕的撫過孟棠月臉側的肌膚，註視著在自己指節下浮起的潮紅。

他微瞇了下眸子，啞聲道：“張嘴，把舌尖露出來。”

一句含義不清的話語，低沈的聲音壓下去，更是清晰的誘引。

孟棠月眼睫微顫，在她垂眸時，賀津的指尖撫過孟棠月濕潤的唇肉。

窗外橙色的半日隱入雲層，微濕的空氣間，水聲微沸，潮濕著蔓延至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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