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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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羽感覺一陣寒氣陡然從她的背後升起,接著直竄腦殼,冷得她即使穿得並不少也要微微發抖起來。

什麽叫最初就和顧南喬在一起?

桑宇應該不會騙她,那一開始班長怎麽可能就在和顧南喬一起行動?

“是嗎……”她勉強笑笑,拐彎抹角地問道:“那班長你們有沒有獵殺到兇獸,拿到內丹?”

眼前這個顧北木眼珠子一轉,頭明明還朝著妹妹,打量的眼神卻回到了她身上。

“我們正好要去,反正也不是什麽難事,我們回頭的路上就能解決。”

奇怪,太奇怪了,明明剛才她還說要去找老師。

但現在再和她扯下去就太浪費時間。

許願石古怪,那邊的尖叫聲更是惹人心煩,顧南喬剛才說的那個人名讓她還是有些在意。

她感覺到袖口微微震動了幾下,那是桑宇給她的暗號,在不方便說話的時候暗示他們兩個先把身體互換回來。

捂住袖口微微閉眼,黑暗像是潮水將她淹沒,等到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自己是匍匐在不遠處的草叢裏。

擡起頭可以看見前方的桑宇身形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後很快就站穩。

她總感覺今天遇見的人都有哪裏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從何而來的違和感。

不過現在也不好再把桑宇揪回來細細討論。

既然他已經給自己創造了機會,那當然不能浪費。

她小心離開顧北木姐妹與桑宇所在的範圍,接著一路直奔剛才聽到尖叫的方向。

山路不平,她全靠最近鍛煉出來的身體素質和還算不錯的動態視力,一路連跳帶跑地到達靠近目的地的山野地帶。

遠處瀑布群的水流聲還在耳邊咆哮,但眼前有一種更刺鼻的氣息蓋住了一直縈繞在這片地帶的水腥味。

桑羽放慢步伐,覺得鼻尖這股味道像是什麽東西腐爛的腥臭。

前方灌木茂密,她敏銳地聽見有什麽窸窸窣窣的東西刮過腳邊的草叢。

是什麽?

她凝神看向遠方。

自己的身體素質不比經過特意鍛煉的桑宇,不過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些許的不對勁。

像是在顏色相仿的圖案中找出細微的不同,不遠處一截“枯木”對比後面固定不動的石頭正在以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幅度變化著。

寒顫像是閃電瞬間竄過她的身體,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一條蛇……不,如果一條尾巴就有成年男性大腿那麽粗壯的話,那可能就是一條蟒!

在一剎那間,她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了曾經做過的語文閱讀理解。

那篇文章淺顯地介紹了蟒和蛇的區別,因為快要來不及寫作文也沒有非常認真地審題,最後全靠看《動物世界》學習到的常識填上答案,現在就非常後悔為什麽沒有仔細看看那篇材料,萬一它有說到如何嚇跑蟒蛇,這眼下不就能發揮大作用。

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估計也就是說的現在這個時候。

然而再怎麽忘記那篇當初讓她覺得長到離譜的文章,她還是清楚地記得一句“有些蟒甚至能吞下人類”。

也許在原本的世界裏這句話還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但是她感覺要是放在這種不符合科學價值觀的世界裏,指不定就變成客觀描述了!

她努力放輕呼吸,想起蟒蛇這種生物好像在天生視力都不佳,主要是靠夜晚的熱感應和白天的嗅覺捕捉獵物。

雖然不知道這裏出現的、比電視裏見過的還要大不少倍的蟒蛇是不是同樣適用這個道理,但做個準備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控制自己的溫度實在是太難,不過改變一下自己的氣息倒是能做到。

不久前她學習咒法的時候,就學過一條可以將手中的物品變換成另一種物品的咒術。

但前提條件是她要完全明白兩樣物品的內部構造是什麽元素,以及組成這物品內部元素的組合排列方式是什麽。

如此一來,就像是組合游戲一樣,那些小說或是電影中說描述的,點石成金或是撒豆為兵都不是問題。

只是現在她能想到的遮蓋自己氣息的東西暫時只有一種——就在不到半個小時前桑宇幫她處理的那些類似黃色史萊姆的臭味粘液。

想要用咒法清理幹凈就需要完全拆分那玩意兒的內部構造,並將它們回歸到最原始的元素,明明只是水元素和土元素的排列組合,沒想到就能搞出這麽黏糊黏糊又臭氣熏天的奇怪東西。

當時她閑的無聊也拆解了兩個,沒想到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她隨手撿起地上兩片樹葉,深秋最不缺的就是這樣東西,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非常方便又廉價的練習材料。

低聲念完那句咒詞,她手中枯黃的樹葉就逐漸變成了一灘軟綿綿且帶著臭味的黃色粘液。

結果才清理幹凈不到一個小時,現在又要自己主動往身上抹。

帶著萬分的抗拒,她捏著鼻子,眼一閉心一橫,這才把這玩意兒抹在了自己的運動服上。

直到自己已經像是半個行走的黃色人形史萊姆,她這才睜開眼小心地繼續向前尋找剛才發出尖叫的人到底在哪裏。

可當她又往前走了四五米也沒有見到人影的時候,不免開始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了,怎麽不僅連人都沒有見到,甚至連預想中的蟒蛇也沒有出現?

鼓起勇氣朝著茂密的草叢喊了一嗓子。

“剛才是有人喊救命嗎?”

不知怎的,就像是在突然之間周圍連風聲都消失不見。

在一片靜悄悄的死寂中,桑羽感覺自己甚至都找不到地面上按理說應該可以順藤摸瓜發現的蟒蛇身軀。

她小心地又往前探了幾步,再度喊道:“你在哪裏?我來幫你!”

就在此時,腳下的松軟的泥土像是海浪一樣猛地掀動起來,一條幾乎和土壤顏色化為一體的粗壯尾巴如同傾倒的樹木橫向向她砸來。

桑羽來不及顧及形象問題,直接縱身一躍踩著隆起騰空的尾巴像猴子一樣就撲到了一旁的樹枝上。

雙臂緊緊抱住懸空的樹枝,她回頭一看,只見身後樹海已被這條如同巨木一般的蛇尾掃倒了一片,如果不是她剛才躲得及時,恐怕現在她的命運就和那些被當場攔腰折成兩半的樹木一樣。

沒想到敵人就潛伏在她的腳下,而且它的體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誇張數倍。

還未看到敵人的頭部在哪裏,單單看身體的部分就已經粗壯到連是三個成年男子聯手環抱都攔不住的程度,之前她所見的地方甚至只能算是它身體部分中最小的一部分。

在高處以俯視的角度找到這條巨蟒的頭顱時,她只感覺那是一塊連瞳孔細鱗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巨型蛇頭石像。

桑羽對上這條巨蟒兩只猶如燈籠般黃澄澄的瞳孔,有一種本能的危機感立馬竄上自己的心頭。

她下意識放輕呼吸,發現它的嘴裏還叼著什麽,看上去已經吞噬了大半,不過經過剛才的打擾,現在還能見到有兩條小短腿還在蛇嘴外奮力地掙紮。

之前那聲尖叫應該就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桑羽目測了一下她現在的位置和蛇頭所在位置,兩者最起有到五米以上的空間距離。

也就是說如果她會飛……不,即使她會飛,恐怕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把對方從蛇嘴裏拔出//來。

除非……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從鼻腔口腔裏湧進的水腥味、土腥味、以及另外腥臭味等奇怪的氣味快把她的嗅覺直接熏到什麽也聞不出來的麻木。

傳聞中蛇類都討厭雄黃。

現在也不清楚這條傳聞定律能不能成立,不過死馬當成活馬醫,總不可能真就眼睜睜地看著那瞧上去年紀也不大的孩子就這麽活生生地被巨蟒吞下去。

從手旁再揪下兩片樹葉,桑羽回想曾經端午那個時候爸爸給她喝的一點點雄黃酒。

那種味道相當刺鼻,配上端午常見的艾葉菖蒲,好像整個人都要被那種微妙又清新的味道腌制入味。

她仿照記憶裏的那種氣味,將手中的兩片樹葉換成兩顆體積不小的黃色藥丸。

接著她重新看向正在猶疑地探出頭四處尋找剛才聲音動向的蟒蛇頭部,暗中慶幸這邊的蟒蛇似乎也和材料上寫的一樣視覺不太好使。

看著那橙黃色的豎瞳和自己擦肩而過的時候,桑羽找準時機,直接松手跳到那巨大到堪比一塊巖石的蛇頭上。

巨蟒像是發覺有什麽渺小的飛蟲落在自己的鼻尖,開始用力揮動自己的頭部。

桑羽緊緊扒住它鼻尖一小塊堅實的鱗片,感覺自己像是在坐壓根沒有系安全帶的死亡地獄過山車。

耳旁呼呼的風聲隨七上八下的心跳一同倒灌進她流動的血脈中。

現在只要稍有不慎她可能就要把小命交代在這裏。

可也越是到這個時候,她的思路反而越是清晰,動作也越是靈敏。

雙腳努力在空中找到巨大鱗片與鱗片之間的一個支撐點,接著倒是完全不怕摔下去地騰出一只手將剛才“搓好”的黃色藥丸扔進這條巨蟒猶如小洞一樣的鼻腔中。

她在耐心地等待一個時機。

直到一分鐘後它像是終於忍不住猛地打出一個驚天動地噴嚏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小小的人影也隨之跟著颶風一樣的氣流離開蛇嘴,她才跟著立馬松手,借助巨蟒那聲噴嚏產生的推力飛向那個小家夥,接住她以後,立馬亮出有著淡淡熒光的保護罩直接從高空往不遠處的樹冠上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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