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4-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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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戰鬥的閣樓平臺上顯得意外安靜,楊書禮被桑宇打暈後還沒有醒來,而另一個危險性更大的羅向歌還垂著頭背靠在欄桿上一動不動。

桑羽站起來,小心地探了一下楊書禮的鼻息。

嗯,還有氣。

她放心下來,一路小跑到另一個自己的身邊去。

“現在事情應該算解決了?你剛才沒事吧?!”

“倒不算有事,就是覺得這小子手勁真他//娘//的大。”他說話時嗓子聽著還有些不自然的嘶啞。

她看了眼好像也沒了動靜的羅向歌,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的情況怎麽樣?”

“反正我沒下死手。”桑宇捂著嗓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把懷表重新拋向她:“交給你了。”

桑羽手忙腳亂地接住,然後看了眼那邊的羅向歌,這才走向欄桿旁,向下俯瞰時空裂縫的情況。

和在大考那時見到的風景截然不同,雲海之中的風景不再是若隱若現的森林,而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和不久前他們猜測的一樣,楊書禮賣的奶茶就是從羅向歌這裏拿到再加工的。

而羅向歌則是借助靈體的力量從時空裂縫中拿到那個世界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發現不對勁,恐怕隨著楊書禮一個人單獨無法處理那些穿過裂縫時遭受亂流汙染的東西,很快就會在這裏造成比之前在她那個時空裏見過的更多更廣的傷害。

她看見另一個世界裏同樣有著一個羅向歌正在同剛才看見的女性說著什麽,後者正拿著一張試卷好似在數落那個世界的羅向歌,只不過被抱著籃球的對方笑嘻嘻地糊弄過去了。

隨後另一個楊書禮的身影出現在雲海之中。

他正站在奶茶店的外面向裏面揮手,於是那邊的羅向歌就向對她保證什麽一樣豎起一只手朝天發誓,在終於得到對方的點頭同意之後,他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向外跑去。

她看著那位外表強勢的女性和羅向歌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容,可以確認多半那就是羅向歌的母親。

所以……

桑宇將她攔在身後,沈著臉看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羅向歌。

現在他的喉嚨已經痛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桑羽便緊緊攥著懷表警惕地看著他問道。

“你想幹什麽?”

“……”

他沒有回話,只是搖搖晃晃站起來,接著一言不發地走到欄桿那邊。

“羅向歌……?”桑羽盯著他:“你……餵!”

她的聲音猛地高起來,隨之是桑宇猛地沖出去要拽住那個自己背對著欄桿想越下去的人。

“你瘋了嗎?!”他用粗糙幹啞的嗓音硬是擠出這幾個字。

作為真實穿越過時空裂縫的人才能感覺到,如果那個裏面沒有一位像連蒂一樣的引路人,那是多麽危險的一個地方。

“小羽毛,先關閉裂縫啵。”

桑羽猛地回過神來,趁著另一個自己把人拉住的時候,趕緊拿起懷表開始吟誦咒術將那條裂縫關閉。

桑宇則看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學弟,看見他垂著頭了無生氣的樣子,相當惱火地問道:

“怎麽,你剛才是打算直接跳進去嗎?”

“你跳進去以為就能平安穿越到那個世界嗎?”

“你有想過那是別人的人生嗎?!”

裂縫緩緩閉合,一直了無生氣的羅向歌像是終於活了過來,他積蓄已久的怒火仿佛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

“你管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我就算從這兒跳下去礙你什麽事了?!”

“我管你?我有什麽好管你的?”桑宇冷笑一聲:“你又不是我親朋好友,要不是因為你從這兒跳下去回頭還是要我們兩個收拾爛攤子,忙著找你那失去理智還在不斷作祟的靈體,我何必要在這裏拉住你。”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痛的像是在被砂磨,可說的話卻意外很流利。

“我就是為楊書禮和王沐那些家夥感覺不值得,更是為另一個世界的你和你媽媽感覺不值得!”

“人家母子兩個日常生活過得好好的,你偏要去橫插一腳打擾。”

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他。

“你以為等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你自己嗎?”

“我——”羅向歌剛說了一個字就被他打斷。

“你可別那麽自信地和我說‘當然行’。”他問道:“剛才你戰鬥的時候有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嗎?”

羅向歌啞口無言。

正如桑宇所說,就在幾分鐘前他的身體壓根就不是他自己的,有另一種意識霸占了他身體的主導權,不顧他自身的意志,強行想要完成自己的意願。

“你知道那是什麽嗎?”桑宇看了眼最後一點關閉的裂縫,將不再反抗的羅向歌緩緩拉上來,以沙啞但清晰的語調告知他那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你自己。”

羅向歌猛地擡起頭:“不可能!另一個世界的我自己明明——”

明明就和母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以為宇宙中只有我們兩個世界嗎?”徹底關閉時空裂縫的桑羽說道:“還有太多其他的世界,也許就有某個世界的你做了和今天的你一樣的選擇,所以變成了現在的情況。”

“那些獨自穿越裂縫的靈魂往往不會那麽好運,在亂流中很難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到達的目的地,於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終究會將理智消磨,最後變成空有執念的靈體。”她替桑宇補充道:“那些靈體追隨本能找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企圖占據身體,收集更多的能量再去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某個世界,以完成某個目的,卻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又毀了多少原本幸福之人的生活。”

站在閣樓上的羅向歌低頭呆呆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想到這一切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最初在母親因病去世的時候他還只是想著靠這個方法能夠看看另一個世界母親的笑容就足夠,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他的執念就變了,變成了要想盡一切方法也要通過那道裂縫去往另一個世界。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一個辦法。

如果一個人的靈力不夠,那或許他多收集更多人的靈力,說不定就足夠平安穿過那條危險的道路,最後到達自己的目的地。

為了實現自己這個目標,他盲目做了太多的努力,以至於壓根就沒有關心過身邊其他人的心情和想法,最後變成了固執己見又愚蠢無知的害人者。

“我……到底都……”

他緩緩捂住泛起疼痛感的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你應該慶幸自己有個好朋友和好同學。”桑宇毫不客氣,一腳踹在他的屁股蹲上。

看著對方一個踉蹌,茫然地回頭看他的時候,他才緩緩說道。

“楊書禮幫你用咒法凈化了那批有問題的東西,王沐幫你和其他人做了解釋,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連續幾天曠課,你也沒有被老師和學校記過。”

桑羽說道:“好在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至少……先看看眼前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和他們道個謝,再好好理清自己的想法。”

“……然後如果你要做什麽決定,到那時也不遲。”

她並沒有和羅向歌一樣遭受過那樣的經歷,所以她感覺自己亦無權去和他說些什麽寬慰的話。

反而是桑宇說道:“至少這個決定不應該隨隨便便坑別人吧,再怎麽樣都應該自己面對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想著代替別人,繼承別人的幸福,再把不幸轉嫁給其他人。”

她看向對方,想起他的父親……這個世界裏自己的父親也是失去了性命。

但桑宇一次也沒有說過要用著她的身體再去和父親相處。

就在她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同時感覺自己發頂一重。

那並非連蒂的重量,而是桑宇的手。

他的手擱在她的頭頂,像是安撫她現在紛雜的情緒。

“不過你應該馬上就記不得我們對你說的這些話,我們在這裏說多了也是白說。”

他操著難聽的嗓音,聳聳肩。

桑羽想起來,一般這種時候都需要讓連蒂消除記憶。

不過自從剛才開始它就沒有發聲,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留些時間讓他們對羅向歌說這些話。

“等等……”羅向歌喃喃低語了一聲,隨後狼狽地低下頭:“可以暫時……不要消除我的記憶嗎?”

“我並不會說出去,但是……至少……”他幾乎是有些語無倫次:“至少這段記憶很重亞。”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以及這段記憶帶給他的一些改變,如果忘記的話說不定他又要劍走偏鋒,最後走上一條傷害他人的歧路。

他不想那樣做,如果他真的那麽做,可能母親真要像另一個世界的她那樣揪著他的耳朵把他狠狠罵醒。

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起把目光落在了羅向歌背後那根欄桿邊緣的白團子身上。

連蒂想了想,幾分鐘後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好啵。”

“不過需要加上限制,如果他對別人說起了這件事,那麽就會自動清除這段記憶啵。”

從咒法施展的角度來看,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相當困難。

不過對於借助了時空裂縫力量的連蒂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直到將一切處理完畢的時候,桑宇還在嘟囔連蒂這家夥是真的小氣,每次都主動教羽毛但是不教我。

桑羽在旁邊無奈地笑,覺得連蒂多少是因為覺得要是教了他,絕對會導致熊孩子更熊。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她上課還有五分鐘。

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她感覺自己過得簡直是精彩無比。

“說起來你也決定好未來了嗎?”

咒法或者武學。

桑宇回頭看她,剛才受傷的嗓子已經被連蒂教導的咒術治療得差不多,現在也能正常說話了。

“沒錯,兩者兼修。”

“真的沒問題嗎?”

對方露出自信的笑容:“你都嘗試過了,不也正常用出來了,不過你那時候沒有從小練習咒法的本能,所以更容易做到一些,我還要再花些時間克服這種本能。”

“以後可是要繼承我老爹那個位置的人,這點困難當然要先克服才有資格。”

明明這件事可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不過——

至少今天晚上練琴回去她也要再覆習一下功課。

她露出笑容:“看樣子我也不得不努力了,總不能掉你後面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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