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做抄近道去考場。

話還沒有問出口，桑宇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麽是“抄近路”。

就是這抄近路絲毫沒有安全保障，屬於一失足就可能造成上明天新聞頭條事故的那種。

桑宇在呼嘯的風中大喘氣：“你怎麽這麽重？”

被公主抱的桑羽連眼睛都不敢睜，聽到這話還不忘緊張地反駁：“誰讓你直接飛過去的！”

“有飛行陣法你怕什麽，雖然考試場地裏不能飛，但反正我們在山腳外面就要下來了。”

就算是這麽說，一直籠罩著身體的失重感也讓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讚同的話來。

直到狂風變成微風，一直騰空的身體終於在重力的作用下跌落在地。

桑羽睜開眼，感覺自己屁股都要摔成四瓣。

“有必要直接把我扔下來嗎！”

“我要是再不把你扔下來，我胳膊就要廢了！”桑宇同樣不滿。

“咳！”

站在考場入口的監考老師重重咳嗽一聲，視線落在從地上灰頭土臉爬起來的少年身上。

這刺頭學生成績不錯，但性格實在是讓人不省心。

“桑宇！考試都快結束了，你現在才來？”

他一說話，站在山腳入口的兩個人都擡起頭來。

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一臉茫然，隔了幾秒這才說道：“哦老師……不是，呃、是有點事情耽誤了……”

對方這話說得很沒底氣的樣子，不過因為是從桑宇這個向來沒個正形的學生嘴裏聽到，他居然還覺得有些新奇。

“老師，你現在要是再不讓我們進去，那恐怕才真的是要讓我們來不及考試。”

聽聽，如果是平時的桑宇最起碼也要是這個態度才對。

但是——

“你又是哪個班的學生，為什麽不穿校服？”

少女叉著腰，既沒有因為不按規定穿校服被抓包而理虧，也沒有因為大考遲到而不安，活脫脫一個桑宇第二。

“我是乙卯班的何意歡，之前原本說是要請假的，不過想想覺得大考的經驗非常重要，所以還是趕在最後這半個小時來考試了。”她說得中氣十足，“話說我和這位……同學的考試時間本來就不多了，老師你還要在這裏浪費我們時間嗎？”

監考老師狐疑地盯著這個面熟的姑娘看了兩眼。

“把你的考試令牌拿過來。”

在桑羽擔憂的視線中，他二話不說從自己校服袋子裏掏出一張學生卡遞過去。

桑羽現學現賣地在對方的暗示下把自己腰間掛著的那個令牌也遞過去。

就像是掃二維碼，令牌和學生證從一旁桌面上半漂浮的紋路上一掃而過的時候，還能聽到嘀嘀兩聲。

老師將東西還給他們，似乎是看時間也的確不多了，也不再多問什麽，只是說道：

“時間不多，你們還是以安全為上，半小時後紅色煙花騰空說明考試結束，實在無法到達山頂，就直接用擴音咒法喊老師去接你們。”

“當然，如果亮橙黃色煙火就說明今年大考所有學生都已經提早或者是在五小時內到達山頂，考試會正式結束。”

桑宇表情平常地把那張學生證收起來，活像他剛才遞過去的也是正兒八經的考試通行令牌。

桑羽僵硬著身體，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走進那深山中。

從跨進那上山的羊腸小徑開始，她就感覺時不時有陰風從耳邊呼過，從高處俯視的美景變成環繞身邊的環境時才發現這山的占地面積大到比想象中還要離譜。

草木搖曳，林海洶湧。

橙色煙火未曾亮起，自然是說明還有其他學生逗留於此。

桑羽用氣音問道：“你用了什麽障眼法嗎？”

對方同樣小聲和她交頭接耳：“是啊，我改良了他們代考時候想出來的陣法，也多虧這邊老師水平不高，要是碰上王老頭估計就會看出端倪把我們攔下來了。”

“……代考是不對的。”

“但是何意歡今天的確請假。”

“話說組隊沒有要求嗎？隨便兩個人都可以組隊？”雖然都進了考場才問這個問題著實有些晚。

“當然不是。”桑宇把她那張學生證用食指和中指捏住晃了晃：“每個考生令牌上有金木水火土中某一個的紋樣，按理說是需要其中兩個一樣的人才能組隊，所以我只要在大考結束之前再找到一個水紋樣的令牌就行了。”

“等等，那令牌是不是就算合格證明？”桑羽疑惑：“被搶走的人算考試失敗？”

“沒錯。”桑宇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最後檢查打敗十組的其實也是看令牌，需要你手中有二十個，同時有十組兩個紋路相同的考試令牌。”

“那考試剛開始的時候直接動手不是很……啊——”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進來的時候兩個考生手中的令牌紋路也不一定就是一樣的是嗎？”

“的確。”桑宇一邊環視四周的環境，一邊回答：“所以才說那幫老師們沒安好心，如果你打算直接沖去山頂，那麽就要先想辦法找到一個相同紋路令牌的隊友，雖然和平交換隊友是最好的方法，可每年都會有一些‘優等生’會接到額外任務，比如他們必須要收集不止二十塊的令牌，所以……你懂得。”

原隊友就是一塊很適合下手的香饃饃。

“往年就有過什麽上廁所就把隊友的令牌拿走不還，男扮女裝趁隊友英雄救美順帶把令牌拿走的情況出現過。”桑宇舉例說明，最後總結一句：“我就是來考試的，又不是和這群兔崽子們鬥智鬥勇的，當然要找一個徹底放心的隊友。”

比如說另一個自己是吧。

桑羽看著他時不時打量四周的動作，勉強把吐槽壓下去之後問道：

“你這麽找其他人肯定找不到的吧……而且現在考試都到快結尾的時候，沒有去山頂的人肯定更謹慎，估計不會那麽輕易就暴露馬腳的。”

她微微低下頭開始思索。

既然沒有辦法在半小時內突破老師們提前布好的障礙到山頂，那就只能像個辦法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剩下的人，並把他們手上的令牌全數拿到手。

可惜目前是他們在明，剩下的人在暗，而且他們因為進來的太晚對山中地形也不熟悉，不管怎麽看都是他們吃虧系列。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把剩下的學生引出來……

“噗——”

她的思路被某人莫名其妙響起的憋笑聲打斷了。

桑羽擡起頭來疑惑地看向他時，就看見自己眼前正緩緩垂下什麽流體一樣的白色物體，不過因為仍舊有很大一部分還頑強地留在她的頭頂，所以這一幕估計顯得格外像某些三流恐怖影視作品中出現的拆強人意的游魂。

發現她的眼神後，這回桑宇直接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他像是個燒開水的茶壺，笑得恨不得冒泡。

“說起來這邊考試場地還流傳某個不可思議傳聞之類的。”

“說是這裏一直徘徊著一個往年大考不過關的考生怨靈，身穿白色長袍，頭頂白紗遮臉，周身幽藍鬼火環繞，肩頭抗著長柄鐮刀，鐮刀下方懸掛著一顆慘白的、留著血淚的人頭……”

說著說著他語速逐漸變緩，接著和她一樣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目前這具逐漸長高的少年身體。

“我覺得你可能和我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桑羽緩緩眨眼。

對方比劃了一下他們兩個的身高，接著露出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反正是傳聞，我們稍微加工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如讓我們來給這一屆的同窗們留下一個深刻的大考印象。”

說完兩人相視幾秒，默契地在不言之間達成了共識。

時間還剩半個小時不到，想要用通常的辦法湊齊十對兩兩紋路相同的令牌實在困難，那麽最有效的當然還是劍走偏鋒，以別出心裁的手段“請”出那些狡兔三窟的考生。

***

顧北木感覺今年大考順利得有些過頭了，按照她向往年參加過大考的學長學姐請教的經驗來說，幾乎每年都會有幾位不同尋常的學生鬧幺蛾子。

可現在考試時間快接近尾聲了，她和另一位搭檔齊優從中途開始就以碾壓性的實力收獲了比任務規定數量只多不少的令牌。

她看了眼自己腰間那些叮叮當當的撞在一起的令牌，直接無視了躺在地上因為“死去”敢怒不敢言的其他學生，對齊優問道：“你覺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和她中途組隊的齊優正美滋滋地清點自己的戰利品，聞言笑道：“能有什麽不對勁的？如果非要說不對勁的就是沒想到我今年參加大考的時候抱對大腿了，估計這次分數能沖上最前面的甲榜，當然這還要感謝顧大腿帶我飛。”

說著他還不忘拱手道謝：“考試結束請大腿吃大餐！”

顧北木沈吟片刻，然後搖頭：“不是，我不是說這個，你看今年我們這屆裏面還有類似桑家少爺那種刺頭，為什麽他在這場大考裏都沒出現過？”

“他？”齊優嘖嘖兩聲：“這幾個月滄海城自己忙不過來，他今天有沒有來參加大考還是個未知數，不來也是好事，要不然對於我們來說肯定是一個變數。”

說著他忍不住想到一個可能性，接著上上下下打量顧北木：“顧大腿，你該不會對他有意……”

顧北木對他翻了個白眼：“我對那種臭屁男生沒有任何好感，和他們交朋友，我為什麽不和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們交朋友？”

“其實我就是女……”

“餵餵！你已經陣亡了！”齊優喊停倒在地上還要嘴硬的三尺大漢繼續說話，接著補充一句：“你就算用了障眼法那也和香香軟軟這四個字沒有關系好嗎！再說了我覺得大腿的憐香惜玉充滿了一種‘我讓你死就是讓你死得痛快’的那種。”

“噓。”

顧北木警惕地伸手。

齊優秉持大佬說什麽，他就聽什麽的優秀腿部掛件精神，迅速噤聲臥倒觀察四周。

他的手握住自己掛在自己胸前的長劍形狀掛飾。

他主修武學，只要那些咒法師敢現身，他就有把握一拳砸暈一個。

不過幾秒，前方的草叢果然發生窸窸窣窣的動靜，但很快這股細微的動靜就匯聚成了龐大的洪流。

齊優目瞪口呆地看著不少穿著和他們同樣校服的考生滿臉驚恐，仿佛逃命一樣往前面下山的小路上沖。

隊伍裏面甚至還有人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喊：“來了！它要來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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