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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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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夏與曲清江回到修葺一新的曲家, 二人先去給曲鋒、岳機杼上了香,之後有不少人遞了拜帖和送禮物過來。趙長夏收了以往關系好的那些人家送來的薄禮,其餘的都給擋了回去。

吃過了晚飯後, 天色已晚, 曲家人便各回各家。曲嘉雨帶著兩個孩子在曲家留宿過夜, 有乳娘幫忙帶孩子, 曲嘉雨便讓趙長夏去書房睡,她要跟曲清江一塊兒睡。

曲清江對趙長夏歉然一笑:“我與阿雨多年未見, 確實有許多話要說,六月,你就先自個睡吧!”

趙長夏:“……”

她就知道!

她被無情地掃到了書房, 卻發現這裏已經被打掃幹凈了,榻上也鋪了被褥枕頭。

“阿郎。”正在點熏香的婢女朝趙長夏福了福身。

“娘子剛讓我到書房休息,你這就打點好了,還真是‘機靈’。”趙長夏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念。

這丫頭真沒有眼力見。

婢女以為被誇,臉上登時露出了含蓄的笑容:“多謝阿郎誇獎。”

趙長夏有種心肌梗塞的感覺。

李小娘到底是從哪兒招來的婢女?一點兒都不機靈!

婢女道:“阿郎邊喝茶便等一下吧,這香很快便燒好了!”

“不用了, 不喝茶也不必熏香,你出去吧!”趙長夏算半個粗人,從不搞這些精致但是燒錢的玩意兒。

“啊?”婢女楞了楞, 旋即慌亂道,“是不是婢子做錯了什麽?阿郎請恕罪。”

趙長夏:“……”

趙長夏可太懷念芳芷當婢女的時光了,芳芷同樣出身農戶,卻不至於這麽愚鈍吧?

她耐著性子, 道:“你沒做錯什麽,只是我要睡覺了,你出去吧!”

婢女這才往外走, 不過她經過趙長夏面前時,微微擡頭,露出了那張我見猶憐的漂亮臉蛋來:“阿郎,那婢子先出去了,婢子就在外頭值夜,有什麽吩咐,阿郎可隨時喚婢子。”

趙長夏皺眉:“什麽時候曲家有了讓婢女值夜的規矩了?”

以前曲鋒也沒讓她值夜啊,是她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才會爬起來巡田、巡視之類的。

難道是李小娘要求的?

婢女被她這個問題問得險些沒反應過來,即便反應過來了,也有些語塞。

這阿郎怎麽跟她想象中不一樣?

應該說,怎麽跟大多數男人不一樣?

面對她這樣貌美、我見猶憐的婢女半夜暗送秋波,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呢?

難道是沒看出來她的暗示?

想到這裏,婢女心生一計,假裝不小心摔倒,然後扯亂了衣衫。

她以為趙長夏會關切地走過來扶起她,然後看到她這裸|露出來的肌膚,她就不信對方不心動!

屆時她再趁機假裝跌倒跌入趙長夏的懷中,對方必定把持不住。

反正曲清江今晚跟曲嘉雨睡,她肯定不會知道這事的。

婢女心裏想得好,可她期待了半天,卻發現趙長夏並沒有過來,甚至坐在椅子上不見動彈,只是用看猴戲的表情看著她。

“所以你在這裏刷存在感半天,就是想勾引我嗎?”趙長夏問,“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婢女:“……”

廢話,都已經明示了,為什麽還要問出來?!

“阿郎,人家……沒有。”她滿臉嬌羞,一副“你懂我都懂就不用說出來”的表情。

“哦,沒有。”趙長夏點點頭,“沒有你還不快出去?難道還想等我勾引你?”

婢女:“……”

她說沒有不是真的沒有,為什麽會有人這麽不解風情?!

趙長夏道:“笨手笨腳的,居然還會平地摔!這家裏的碗筷沒少被你摔碎吧?你工錢夠扣嗎?”

婢女:“……”

她確信了,曲家這個贅婿就不是個男人!

她被趙長夏罵出去了,還沒來得及琢磨今後該如何面對趙長夏,第二天一早,她去給曲清江端梳洗的水時,曲清江就輕描淡寫地對她道:“結算了這個月的工錢,你另謀高就吧!”

婢女懵了下,泫然欲泣:“大娘子,這是為什麽?”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心存僥幸,覺得我不知道你企圖勾引官人的事情?”

婢女一驚,心想曲清江是怎麽知道的。

“別想了,你只需知道,我這個人很吝嗇,我不會與人分享我的愛人,別人也休想覬覦她,想也不許想。”曲清江微微一笑,眼神卻迸出危險的光芒。

婢女一個激靈,覺得自己是碰上“善妒”的當家主母了。

“婢子、婢子沒有覬覦過阿郎。”婢女狡辯。

“你不必解釋,覬覦她的人很多,但像你這樣邁出投懷送抱這一步的還真是不多,所以我還有點欣賞你。而且在被她這麽打擊了一番之後,你還沒死心,你的勇氣和毅力也令人欽佩,但若是能用在正途上,那就好多了。”

婢女見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想著自己被曲清江嫉恨上了,肯定是留不下來的,便也不偽裝了,道:

“哼,我以為我最是了解阿郎這樣的男人,——年少落魄,被迫入贅以求溫飽,之後富貴了,便納妾生子,兒子還改回自己的姓,不提自己入贅的事。阿郎在曲家當了多年的贅婿,任勞任怨,如今富貴了,他怎麽可能還堅守得住本心?

“可不曾想,我還是低估了他。面對比你年輕貌美的我的勾引,竟然能目不斜視!可見,要不是他太怕你了,便是他真的不好色。可世上有幾個男人是不好色的?”

曲清江嘆了一口氣,不願意與她多說:“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工錢結算清楚後,我讓人轉交給你。”

一個婢女被辭退並不能影響曲家的生活,在了解對方為何被辭退後,李氏便不再過問這事,甚至還將其餘兩個婢女喊到跟前敲打了一番。

自此以後,婢女企圖引誘趙長夏這種事便沒有在曲家發生過了,倒是外頭有些人也低估了趙長夏的操守,試圖給她送美人、帶她去尋花問柳。

這種事的結果自不必提,而令許多人感到驚奇的是,即便趙長夏已經成為官人,不必再仰人鼻息,可她卻依舊不改自己入贅的身份。她與曲清江的女兒依舊姓曲,而她也依舊住在曲家。

曲家的大小事也都是曲清江主持和處理的,趙長夏的日常就是往田裏跑,琢磨種子,以及研究“奇技淫巧”。

要不是汴京那邊隔三差五就來人詢問她一些關於農事上的事情,還有官家令她進京,大家只怕要忘了她身上還有一個戶部郎中的官銜了。

不過也正是朝廷需要她,趙長夏才沒有受到冷遇,——有人認為她致仕了,就是遠離了權力中心,久而久之就會被人忘記,所以壓根就不值得畏懼。——可朝廷的舉動讓這些人目瞪口呆,曲家不僅沒有變得門可羅雀,反而依舊門庭若市。

一年後,趙長夏的《糧食作物栽培、植保技術方案實施標準》正式編纂整理完畢,她讓胡惟務幫忙謄抄了一遍,——胡惟務是讀書人,雖然不愛讀書,可寫得一手好字,——然後將這份字跡工整又好看的稿件遞了上去,原稿則放在自家收藏。

官家得到這本書,如獲珍寶,他讓人謄抄了上百份,分別送到各地,讓各地方官在勸課農桑時,按這本書指導的來。

當然,官家也沒忘了獎勵趙長夏。在得知她不肯回來當官後,便又給她的散官頭銜加了一階,為從五品的朝請大夫。

什麽叫躺著都能加官進爵?這就是!

所以大家不知道趙長夏什麽時候又會被官家喊回去當官,又或者是賞賜點什麽,與其得罪她,還不如與她保持友好的往來。

曲家的資產越來越多,小木頭也一日日地長大。開始有人關心曲清江和趙長夏什麽時候能生個兒子出來承嗣,趙長夏滿不在乎地說:“女兒也能承嗣,就像我娘子一樣。”

眾人語塞:曲清江命好遇到了你,但你能保證你女兒也能遇到另一個你嗎?!

這種話他們是不會當著二人的面說出來的。

曲清江則說了回鄉前就編好的理由:“我生小木頭時受了些罪,很是驚險。那時候六月很是害怕,怕她會因此失去我,所以她決定以後都不會再讓我犯險。哪怕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可也是我們的骨肉,我們的寶貝。相信爹娘在天有靈,也會支持我們的。”

眾人覺得這對“夫妻”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難得的是趙長夏能一直保持初心,並且與曲清江恩愛多年,也沒見鬧過大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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