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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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過去。”

林清遠目光陰冷的看著溫笑,那目光如果化成實質,便仿佛一條黏糊糊的大舌頭,讓溫笑覺得整個人都在這一刻覺得難受起來。

溫笑掙紮著想要起來,卻發現鼻翼間彌漫著一種詭異的香味,溫笑是玩香料的行家,只需要輕輕一嗅,便知道這是什麽香。

眼前這人似乎是有備而來。

溫笑大腦迅速運轉著,眼下這般局面似乎已成此局,全無破解之法。

而這林清遠被人扶著,愈走愈近,他在溫笑的床邊站定,似乎是因為和溫笑離得更近,讓他的面色恢覆了一絲紅潤。

林清遠低下頭用冰涼的指尖在溫笑的臉上拂過,那溫熱的皮膚下流淌著的涓涓血液,讓他在此刻似乎能聽到其中富有生機的聲音。

林清遠除了和溫笑締結婚約的那些年,何曾感受過如此健康的感覺,讓他整個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瘋狂起來。

溫笑緩緩用吐納之法,最大限度的讓自己的身體將那香料代謝出去。

故而,即使在臉上拂過的林清遠的手指冰冷如同毒蛇一樣,她也是一眼不眨,只直直的看著林清遠,眼中滿是不屑。

這讓林清遠原本想要來一個下馬威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你不怕我?”

林清遠松開扶著自己的人的手臂,然後俯身去看溫笑,入目是女子絕美的容顏,這容顏下更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林清遠心中一陣激蕩,而後看著溫笑那緊抿的紅唇腦中閃過了。令人作嘔的想法。

想到就做,他直接俯身下去,可下一秒將部分香料代謝掉的溫笑終於勉強可以挪動自己的頭顱,然後她直接狠狠地給了林清遠一個撞擊。

林清遠本就身子弱,被溫笑這麽一撞,兩行鼻血便順著鼻子流了下來,但溫笑也沒有落著好白膩如鵝脂般的肌膚,瞬間便紅了一大片。

可林清遠似乎比她更不好,自溫笑將他撞了之後,他直接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溫笑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她記著自己撞的是鼻子,又不是別的地方,怎麽好像把林清遠撞出了內傷?

“你碰瓷?”

林清遠:……

林清遠恨恨的看了溫笑一眼就這話只覺得有數萬把刀子在自己的五臟六腑裏捅著,一時之間痛苦不堪。

另一人見自己的主子已經成這麽般模樣,連忙將人帶走,溫笑著才輕輕松的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溫笑將另一部分香料代謝出去後,在自己的胸口處摸了摸,所幸自己帶著的那個平平無奇的竹哨,還在自己身上。

溫笑費力地將竹哨摸出來,含在口中,虛弱地吹出一聲輕響,而後邊有一個黑影如蝶般翩然而下。

“夫人。”

“剛才我暗中感應到的那絲殺氣,應該就是你身上的吧。”

“夫人英明!”

在林清遠即將吻下來的那一瞬間,溫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不過彼時她心裏已經想好了對策,等她將林清遠撞成重傷(……)之後,那裏殺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侯爺呢,知道發生了此事嗎?我被人帶走之後那邊還發生了什麽事?”

暗三並不知道自家夫人這會兒是在盤算看他們的侯爺是不是宿在溫柔鄉裏了,只傻傻的撓了撓頭,回想著自己走時發生的事。

“這裏的人把夫人弄暈之後,便讓一個和夫人一模一樣的女子去了軍營。屬下為了保證夫人的安全一路追蹤而來,並不知軍中之事,不過夫人放心,屬下沿路都已經留下了記號,侯爺知道了一定會跟來的。”

“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子?”

溫笑語氣莫名有些艱澀,這莫不是便是那人所說的溫柔鄉了。

她向來是知道妙妙待自己極為親近的,可是此刻一想到妙妙會因為一張臉就會和一個女子擁抱,親吻,甚至還會做更親密的事,她心裏就嫉妒的發狂。

以至於,溫笑眸中的黑氣在一瞬間攏上了眸子,就連一旁站著的暗三都在這一刻隱約察覺到什麽,不寒而栗起來。

“夫人,侯爺對您一片深情,即便是有替身,想來侯爺也一定會很快發現的。”

不然還有暗一呢!只不過,要是侯爺真的落到了需要暗一去提醒的地步,他總覺得眼前的夫人會做出什麽不得了的事。

“很快是多快,既然要發現那也是要和那人接觸,一旦接觸……”

溫笑只覺得心裏酸澀極了,有些說不下去了。

暗三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吃錯的夫人,只跟柱子似的杵在了一邊。

等溫笑用了好久平覆心中的酸澀,這才睜開了眼睛,眸子恢覆了理智。

“我來這裏多久了?你可調查清楚這裏到底是誰的地方,到底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陰我!”

暗三看到溫笑正常之後,整個人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將自己這溫笑昏迷這段時間打聽的事兒,竹筒倒豆子的說了個一幹二凈。

原來這裏便是淮侯府的一座別院,乃是淮侯夫人陪嫁的嫁妝。

只是剛才一看那男子虛弱至極的模樣,溫笑便已經知道,這便是如今病歪歪的淮侯世子了,但也不知他把自己綁到這裏,意欲何為。

而距離溫笑被人帶到這裏,已經過去了整整4個時辰。

此處離睢陽更近,故而溫笑相當於又折返回去了。

只是,眼下卻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

“那你可知他們帶我回來之後,把我那些換下的衣裳放到了哪裏?”

那裏面,溫笑是這段日子新制的香燭,他林清遠竟然敢陰自己這麽一回,就別怕被嚇死了。

溫笑想起林清遠還故意給妙妙送了一個女子過去,這下讓她心裏愈發冰冷了。

“這……屬下不知。”

暗三只是負責溫笑安全的暗衛,剩下的時間便已經用來打探這宅子的主人是誰了,至於別的實在沒有精力去觀察。

溫笑眼中閃過冰冷,卻沒有責怪暗三。

“罷了,此事我想法子解決。”

就在兩人說話間,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虛浮無力,一看便知是普通人。

暗三忙隱藏於暗中,隨後便見一個小丫鬟將一碗清粥送了過來。

“少夫人,少爺派我來給您送一些吃食。”

溫笑冷冷的瞥了一眼碗中的薄粥,挑刺:

“我算哪門子少夫人,你家少夫人吃這些連豬都不吃的東西嗎?拿走。”

溫笑躺在床上,緊閉了眼,假裝自己身上香料勁兒還沒有過去。

那小丫鬟也無法,總不能讓她上去撬開溫笑的嘴巴,這會為難的看了一眼溫笑,便出去請示主人了。

沒過多久,林清遠便被人扶著回來了。只是這一次的林清遠似乎愈發的虛弱,溫笑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後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測。

“娘子,你究竟在鬧什麽?再過兩個時辰便是黃昏了,屆時便是你我成婚大喜之時!”

至於這薄粥,那是林清遠為了想讓自己在溫笑心中的好感度高一點刻意為之。

畢竟剛才他才發現溫笑,如果傷害到了自己,便會十倍反應到他的身上!

就如現在,溫笑餓著肚子,因為溫笑離他近,所以林清遠這會兒胃部已經開始痙攣起來。便是平時補身的湯藥也是喝進去便吐出來,這讓他折騰一通後臉色更白了。

可溫笑見了林清遠那副模樣,便已經隱約猜出了些東西,這便只冷冷地說道:

“這成的只是你的親,而非我的親,又與我何幹,至於你這些東西……不食嗟來之食!”

林清遠這會兒整個人都扭曲了,他哪管溫笑吃不吃他送來的東西,實在是他自己這會兒也難受的厲害。

可若是讓他將溫笑遠遠的送走,他又極為的不爽,畢竟溫笑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健康。

“你!”

林清遠氣極了,他面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然後直接撲過去:

“我本來想等洞房花燭之後再讓你我成為真正的夫妻,卻沒想到你三番四次觸怒於我,看來娘子是等不及了!”

“呵,誰能想到堂堂淮侯世子藏頭露尾,非要巴巴的貼上當初曾經與他斷了婚約之人呢?”

溫笑一語叫破了林清遠的身份,林清遠在原地步子一頓,但隨後臉上的表情愈發的陰冷。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那我也就更不能放你走了!本世子就不相信,等你真真正正成了本世子的女人,在本世子胯/下/承/歡之時,你還能這麽硬氣!”

溫笑因這話幾欲作嘔。但此刻她便只積蓄力量在榻上等著林清遠的一步步接近。

可是就在這時,說時遲,那時快,窗外一個身影一躍而來,直接一腳將林清遠踹出老遠。

林清遠:!!!

“啊!是誰!是誰壞我好事?!”

林清遠身子本就孱弱,被這麽一踹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但方才那人一腳踹在了他的胃囊之上,血吐完了便是不停的嘔吐。

但是林清遠又沒有吃什麽東西,只把膽汁都要吐出來了,也沒有緩解胃部的不適。

江妙緩步而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從本侯手裏搶人,你倒是膽子大的不得了,本侯倒要看看你這藏頭露尾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江妙一進門就看到溫笑一身嫁衣,任人魚肉的模樣,當即被氣炸了肺,這會直接沖過去,將林清遠提在手裏一通暴揍!

拳拳到肉,讓林清遠連痛哭聲分外有節奏,聽的溫笑都有些不忍心的別過了眼。

嗯,應該不會斷氣吧。

原來妙妙揍起人來竟是如此的……帥!!

溫笑替林清遠疼了一會兒後,便別過了臉,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江妙,滿眼的崇拜。

而那本來將林清遠攙扶過來的人見勢不好,想要逃跑,立馬被暗中的暗衛給控制住了,只把他壓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他的主子被人像沙包一樣,從屋子的這頭打到那頭,又從那頭打到這頭。

江妙雖然說是要看究竟是誰藏頭露尾,可是他心裏早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這會兒連面具也沒有摘,只把林清遠整個人揍成了豬頭,那面具也就自個落了。

“林清遠,你說淮侯要是知道你膽大妄為敢動本侯的人,他會如何?!”

林清遠眸子一縮。想去自己那個欺軟怕硬的爹,要是知道自己能得罪到鎮安侯身上,只怕要把自己當做棄子!

別說淮侯疼自己,那要是在淮侯的利益沒有受損的情況下。

江妙眸子銳利如刀,臉上的表情如冰雪般凜冽,讓林清遠瑟縮了一下,但仍強自嘴硬的說道:

“鎮安侯這話好沒道理,你那未來的侯夫人上陪你在軍中逍遙快活呢,這只是我藏在家中別院的妾室罷了!難道你也要因為他與你那夫人容貌一致,一並搶去,享齊人之福不成?”

江妙聽了這話神色更冷,直接將不遠處的一個桌子砸碎,拆了桌子,提著桌子腿緩步朝林清遠走來。

林清遠看著如同煞神一般的江妙,嚇得連連後退,說話聲音都磕磕巴巴:

“鎮,鎮安侯你想做什麽?我,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這,這真的是我的妾室,你,你雖然是鎮安侯,也,也不能強奪他人妾室……”

江妙自從這一世當了將軍之後,越發的喜歡能動手絕不逼逼這一行為準則。

當下,江妙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容,可是眸子裏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江妙幹脆利落,揮起桌子腿直接朝著林清遠的下三路砸去。

“你說她是妾室,她是誰的妾室?!”

“啊!”

林清遠最脆弱的地方被江妙一桌子腿掄上去,直接疼的叫出來,屋子外的鳥都被她驚飛了幾只。

江妙可沒有想等林清遠回答的意思,而是又提起桌子腿,將林清遠的雙腿擊碎。

只聽到哢嚓一聲的骨骼碎裂的聲印,伴隨著林清遠淒慘的叫聲,以及江妙面無表情的冷漠,讓人愈發覺得此處便是修羅現場。

“說話啊,怎麽不說話?剛才不是挺能逼逼的嗎?我看你這會兒怎麽給我逼逼出花?!”

能把江妙逼的說臟字也算是林清遠的本事了,可這會兒林清遠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憑你那智商,放個假貨在我身邊,真以為我是你這種蠢貨,幹盡了買櫝還珠,把珍珠當魚目的蠢事?!”

林清遠這會是又疼又懊悔,他可不是把珍珠當魚目了?

要是當時他打心眼裏重視起了溫笑,溫笑好好的嫁進他淮侯府,他現在身體指不定多健康的!

再加上當時溫笑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不過一個戲子為正妻,她還能壓得住自己在外面那那些花花草草,鶯鶯燕燕了?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就在江妙下一次舉起桌子腿的時候,林清遠徹底慌了。

他不顧自己碎裂的腿骨,直接以手撐地,狠狠的給江妙磕著頭,他怕了,他徹底怕了!

他後悔招惹江妙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溫笑這次為自己找的人,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要溫笑是來續命的,可是招惹上鎮安侯這個煞星之後,還續命?他別英年早逝,便已經是老天恩賜了。

“鎮安侯求您饒我一命,饒我一命!此次,此次我能做下這事,實在,實在是因為令夫人與與我有不解之緣!

唯有與令夫人在一起,我的身體才能康健幾分,您,您一個健康人的,當然不能理解我們這些病人!”

林清遠磕的額頭是血,哭得涕泗橫流,一臉狼狽地給江妙解釋著。

江妙冷笑:

“我為什麽要理解你?生病找太醫治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把你那些手段使在不該使的人身上?真不怕我折了你的爪子?!”

林清遠以前是不怕的,可是這會兒被江妙幾桌子腿掄下來之後,所有的膽子都被他給嚇沒了。

他害怕眼前這個鎮安侯,怕他那銳利如刀的眼神,怕他手裏堪比利劍的桌子腿。

如果鎮安侯拔出她腰間的長劍,那麽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要成為一個失去雙腿的廢人了?

嗯……很有可能還有第三條腿也沒了。

林清遠這麽一想,然後整個人渾身都哆嗦了起來,即便是江妙懟了這麽一通,可他還是一個字都不敢辯駁。

江妙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收起了桌子腿,又細細打量了林清遠一番隨後臉色愈發的冰冷。

“你的生辰八字,除了你的家人還有誰知道?”

古人向來對自己的生辰八字極為的看重,除了出生之後由父母記下後壓箱底,之後也就只有等到成親合八字時再拿出來。

而林清遠聽了江妙這話,拼命的在腦子裏思索著答案,方才在溫笑面前那副病弱貴公子的模樣,早已經碎了一地。

看他冥思苦想,江妙將桌子腿丟到一旁,緩步走到床邊,將溫笑扶起,靠著自己等著林清遠的答案。

林清遠也沒有想到剛才還任自己魚肉的溫笑,這會兒不過須臾時間便已經和自己對掉了位置,他心裏又悔又恨,但是臉上卻不敢洩露分毫。

“不,不敢相瞞鎮安侯,我的生辰八字除了家父家母之外,也,也就只有我幼時病重,當初家母病急亂投醫時,求國師為我批命才拿出來過!”

江妙這會兒終於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聯在了一起是了,他想起自己一直忽視的是什麽,是國師!

在晉朝帝未曾登位之前,國號為四象,對於國師分外的尊崇。

而彼時國師的神權與皇權並重,也就只有在晉朝帝即位這兩年後,國師府一下子沈寂了下來。

可一個國師若能做到神權與皇權並重,便足以想象他身負何其大的本事。

而林清遠身上,便有一條類似於修仙小說中所寫的主仆契約。

江妙雖不知這種契約真正的名字叫什麽,但只需要看到那契約泛著的黑氣便知絕非正常法術。

而這一則契約,最大的特點便是對溫笑無害,卻需要林清遠貢獻出自己的壽命維持。

唯一破解之法,便是溫笑與林清遠正式結為夫妻,二人命運相連,氣運共享,屆時屬於林清遠的壽命也還回來,而溫笑的氣運也會隨著這個契約灌輸到林清遠的身上。

而這,只怕才是那個國師真真正正的目的!

林清遠這會兒已經徹底麻爪了,機械的給江妙磕著頭。

江妙沒有說話,他也不敢停,不知過了多久江妙才擡了擡手,讓暗衛將他帶下去了,只留下溫笑和江妙兩個人在原地。

事兒是這麽個事兒,溫笑對於這事兒還是有些迷糊,可江妙卻已經將這些事理的透透的,只是她在猶豫這些事要不要告訴溫笑。

江妙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契約一事告訴了溫笑,溫笑聽了之後只覺得荒謬至極。

“可是當初林清遠病重之時,和我並無交集,那時候我應該還是一個才幾歲的小女孩呢!”

江妙看了一眼,穿著艷紅嫁衣的溫笑,心頭一刺,直接讓暗衛去買了新的衣裳,然後這才說:

“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大氣者,而大氣運者得天相佑,但又惹人覬覦。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大寶貝,你說說誰看到這麽一個沒有人保護的大寶貝流落在外會不動心?”

溫笑:……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把人都聽得臉紅了!

溫笑有些僵硬的別過了臉,而這會兒江妙失而覆得,又強硬地將溫笑的頭壓回了自己的肩上。

“好好靠著,你說你這回也是,怎麽就能讓那些蠢物得了手……”

溫笑:總覺得妙妙是在內涵自己!

溫笑幽怨的看了江妙一眼後,然後慢悠悠的吐了一口氣:

“那這怪誰,還不是因為某些人前面氣我,故意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還不告訴我,你說你要是早告訴我不就沒這回事兒了嗎?”

江妙一時語塞,然後飛快的轉移了話題:

“其實我還懷疑之前你娘流落在外,也是被人刻意安排。你忘了嗎?這回咱們剿匪之後,那些前朝餘孽也就那麽輕而易舉的被他們給供出來了。

雖然說有可能是龍脈回歸所致,但是那些影響可沒有那麽立竿見影,只能說是前朝餘孽在本朝並不怎麽吃香。

而當時發生的那場動亂究竟是不是前朝餘孽所為,只怕還有的說呢。”

不敢細思,簡直細思極恐啊。

溫笑這會兒唇角的笑意慢慢壓下,臉上也泛起凝重之色。

“那咱們現在要怎麽辦?打上國師府嗎?”

江妙摸了摸溫笑:

“打什麽打,女孩子家家不要那麽暴力。”

溫笑:……

你在說啥?

女孩子不能暴力,那剛才究竟是誰暴力啊!

溫笑一想起剛才林清遠被打的哀嚎,只覺得聲猶在耳,這會兒看著江妙的臉一臉覆雜。

江妙等溫笑身上那是礙眼的紅嫁衣換了之後,便騎著馬帶著溫笑一路疾馳趕在了大軍回京,之前回到了隊伍裏。

只是兩人剛一到軍中,崔鳴直接懵了。

“兩,兩個夫人?!”

江妙一臉奇怪的看了一眼崔鳴:

“不是吧,崔副將你又沒有認出人家的易容來?”

崔鳴:???

崔鳴哽了一口血在喉頭,吶吶的看了江妙一眼,軍中的那個又是易容了?他怎麽又沒看出來,真是白當了那麽多年的斥候了!

兩次都沒看出易容的崔鳴,這會兒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軍中,開始了日日觀察軍中所有人的奇葩行為。

而後面還真讓他抓出了幾個探子這種奇異行為,暫且按下不表。

這邊江妙帶著溫笑回去以後,那個假溫笑正在主帳外探頭探腦。

溫笑這會兒身上那香料的勁兒剛過去,她微微一笑,看了江妙一眼,這一眼看的江妙心裏一個哆嗦,不知道為什麽對著小孩的眼神她就覺得心虛。

可是她真的沒有做什麽別的事呀。

“你好呀。”

溫笑蹦跳著走過去,拍了拍假溫笑的肩,假溫笑轉過身來,看到正主直接被嚇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隨後他一片頭看到江妙在一旁,頓時半坐在原地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大人,這位姐姐是誰呀?她怎麽一見面就欺負我,我可是你即將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你怎麽忍心縱容旁人欺負我?!”

江妙:……

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表演。

江妙不發一語,然後鼓勵地看了一眼溫笑,而這時溫笑臉上才露出了屬於小惡魔的笑容。

“糾正一下,自從我們定親之後,我就已經不會叫妙妙大人了,你這個冒牌貨剛一露面就露餡了!”

假溫笑聽了溫笑這話,眸子一縮,但很快便想出了應對之法:

“你你在說什麽呀?我與大人私底下的稱呼也很親密,可是如今是在營中,我如何能對大人造成不好的影響,那豈不是愧對大人對我滿腔心意了?”

那假溫笑表起白來,那叫一個情深意重,只把被她扮演的溫笑都看得嘴角直抽抽。

比不過比不過!

不過,這是誰惹的事兒,自然得讓誰去處理,溫笑隨後後退一步,看了江妙一眼:

妙妙,上!

作為一個合格的未婚妻,自然得要留給自家未來夫人一個表現的機會了!

江妙突然覺得溫笑剛才那個眼神有點奇怪,但是這事確實確實是他沒有交代妥當,也沒有想到崔鳴竟連那麽簡單的易容都識不出來,這會兒江妙輕咳一聲擡了擡手。

“戲不錯,來人,帶下去看看能不能策反,能策反就留下來。”

很快,暗衛便將假溫笑給帶下去了,而這時溫笑悶不作聲地跟著江妙進了帳子,然後才直接一個虎撲將江妙按在榻上,惡狠狠地問道:

“留下來?妙妙將那人留下來想要幹什麽?莫不是當真想要坐享齊人之福不成?!”

江妙舔了舔自己的牙齒,看著趴在自己上面的小魔星,一陣頭疼。

有這麽一個小魔星在,她那還敢再找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

就剛才那位戲那麽多的,這指不定比小孩還能作!

可是現在夫人生氣了,那還能怎麽辦?就一個字,哄唄!

江妙伸手勾著溫笑的腰,將人直接摟到懷裏,這會兒親昵的在溫笑的臉頰旁蹭了蹭。

這兩日顛簸下來,這會兒江妙才有時間,細細體會自己珍寶失而覆得的美好感覺。

“好夫人,我留下她可是有用的,你瞧瞧他如今戲這麽多只氣咱們可怎麽行?自然得要讓她更好的發光發熱,不讓夫人不是白氣了那麽一遭?”

溫笑聽了這話才別別扭扭的哼了一聲,路上他也趁江妙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問過暗一,知道將要在自己丟了後,江妙對那個假溫笑連理都沒理就出來找自己了,心裏也是滿意的。

至於方才那只不過是在宣誓主權,現在看來效果極好。

兩人親密的耳鬢廝磨了一番,便隨著大軍行了大半日便到了京都。

此次剿匪之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江妙看著溫笑坐上了長公主派人趕來的馬車後,這才騎著馬兒去了皇宮。

勤政殿內,晉朝帝意氣風發的站在桌前練著字,看到江妙進來了,就像一個獻寶的小孩一樣。

“江卿來了,快來看看朕方才寫的字如何!”

江妙一路騎馬行來,風塵仆仆,身上都是灰土,但是晉朝帝沒有絲毫嫌棄。

江妙也微勾了勾唇,只見那白紙黑字赫然上書:“勵精圖治”四字。

那四個字,氣勢磅礴,筆鋒縱橫之間,自有一種屬於君王睥睨天下的霸氣之意!

“好字!”

字好,就連眼前的人也好像變了一樣。

原先的晉朝帝不管做什麽,總會先藏三分鋒芒,這是當初做皇子時留下的習慣,即便是做上了皇帝,亦是如此。

可是如今看到晉朝帝鋒芒畢露的模樣,江妙心裏亦是一輕。

沒有一個武將不喜歡跟著一個銳氣逼人,鋒芒畢露的君王。

“是吧是吧?”

晉朝帝得了江妙的誇讚,樂呵呵的讓內侍將自己的字拿下去裝裱起來,然後才和江妙一起說起了這次剿匪的收獲。

等聽了江妙說起拷問匪首之時,他們飛快倒戈的異事,晉朝帝這才有些奇怪的將自己前些日子的奇怪表現說了出來。

而江妙也沒有想到晉昭帝竟會如此敏感,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將真相告知於晉朝帝。

倒是晉朝帝,江妙對於他亦師亦友,當初他不受寵,被人丟到軍中的時候,和江妙同病相憐,江妙亦對他幫扶許多也教了他許多,兩人之間關系好是親厚。

“江卿有話不妨直說!”

江妙猶豫了一下,終究將自己此次出去發現的事和晉朝帝說了一遍,至於晉朝帝信不信,那就會在自己的考慮範圍內了。

可晉朝帝對江妙自然是萬般信任的,可以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以外,他最信任的就是眼前被他親自加封的鎮安侯了。

看著晉朝帝若有所思的目光,江妙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而晉朝帝這會兒想到了什麽:

“江卿說那無字碑上,可是刻了一個雲字?”

江妙輕輕點了點頭,晉朝帝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發生的事:

“雲,是國師的名!”

國師姓明,名雲!

聽晉朝帝所說過,是此前不過是一個小族的嫡子,但是他於國師那些非常人的神通頗為親近,故而國師將他收為弟子後,便一直帶在身邊親自教授。

等到十年前,老國師去世,現如今的明雲登位之後,晉國便開始一步一步走向下坡路。

“說起來,我那父皇能開疆破土成為開國皇帝,向來也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是卻沒想到……老了老了,竟是愈發的糊塗,弄的兒女不親,勵治紊亂,現在想起似乎一切都是發生在國師上位之後了。”

晉朝帝自發地分析著,等說到最後他整個人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極其難看。

“可是現如今的那國師不過二十六歲,若細究起來,十年前他可還是一個僅僅十六歲的少年!少年竟有如此心性,實在是太過可怖!”

晉朝帝如此說道,竟忍不住不寒而栗起來,他幼年飽受宮中陰司磋磨,可也從不曾直面如此境地。

這會兒若非是江妙在此,整個人只怕都要被嚇得半天言語不出來了。

江妙對於國師此前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在他來此的這些年,國師一職要麽閉關要麽雲游,並沒有一丁點有交集的地方。

“是與不是,一見便知。”

江妙對於自己的望氣之術很是信任,他不相信那國師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可以逃過。

只是……

“國師如今閉關不出,要如何見他?”

對此江妙也給不出多好的建議,畢竟國師上位以來,除了給林清遠批了兩回命以外,其餘時間都沒有露過面。

便是他從國師府走出來,在滿京城晃悠,只要他不穿國師府那一身標志的白衣,只怕還真沒有人能認出來他。

而另一邊溫笑乘著馬車回到了公主府,門外,長公主扶著蕓汐的手,翹首以望。

遠遠的,看到馬車長公主便積極地迎了過去,溫笑剛一跳下馬車,長公主便手指顫抖地在溫笑的臉上撫摸著。

“瘦了,我的嬌嬌受苦了。”

長公主眼中含著淚,看著溫笑很是心疼,而溫笑這會兒也無法說自己這一路的驚險刺激,只得柔聲細語地寬慰著長公主。

等長公主終於穩定下來情緒後,這才拍了一下溫笑的手臂。

“你這丫頭,我知道你心儀鎮安侯,可是又何以至於這麽巴巴的跟著她過去從軍了。

你一個嬌嬌弱女子在軍營裏多有不便那就不說了,便是那行軍的苦,我的嬌嬌可如何受得了?”

溫笑只乖乖應著不敢反駁,只不過她算什麽嬌嬌弱女子?妙妙才是呢,可妙妙如今卻也依舊是大晉風光無限的戰神,而自己和她相差遠矣啊。

但是自己有足足以一輩子的時間來追趕妙妙,她相信妙妙始終都在自己的不遠處等著自己。

長公主眼看著自己訓著話,溫笑就又走神了,甚至臉上還浮起讓她甜到牙疼的笑容,就一陣的心酸。

這小白菜剛找回來,還沒仔細養兩天就要被豬給拱走了,真的是讓人牙癢癢啊!

“來人!郡主今日回府,讓人張羅一桌好菜!要紅燒肉,尖椒肉片,紅燒獅子頭,水煮肉片……”

長公主劈裏啪啦報了一串菜名,起初溫笑還沒有察覺,但等到了後面她突然回過味來,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長公主。

“祖母,咱們中午吃的好像都是豬肉啊?”

長公主摸了磨牙,笑瞇瞇的說道:

“是啊,今日我可想吃豬肉了!”

雖然長公主的潛臺詞溫笑並沒有聽出來,但是她總覺得讓公主是在因什麽人而生氣,她只能在心裏為那人祈禱一下,不要撞在祖母的手中,不然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真正吃不了要兜著走的主角,這兩天可已經都要忙得腳打後腦勺了。

國師深藏於國師府中,可是之前溫笑被綁之事,以及那無字碑上的線索全都指向了國師,讓江妙想要迫切的見國師一面。

只可惜,那國師坐在自己的國師府,就像是烏龜縮進了王八殼裏一樣,便是是再大的動靜也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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