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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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朝帝著人將那吞吞吐吐,死活不願說實話的押糧官打入了天牢,令人嚴刑伺候。

然後便滿目憂愁的看向睢陽方向,正要說什麽的時候,突然覺得空氣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為之一輕。

就是這一輕,讓登基兩年,心中卻一直焦躁的晉朝帝在這一刻心中仿佛一塊巨石落地,松了好大一口氣,就連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方才你可有感受到什麽?”

晉朝帝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然後去問自己身旁的內侍。

內侍回答:

“並無,陛下可是察覺到什麽?”

晉朝帝擺了擺手,示意內侍退下,而自己卻負手站在窗前。

不知為何,此刻他覺得胸中豪情激蕩,仿佛在激勵著自己成為下一個治世明君。

有國師此前的手段在前,晉朝帝心中隱約有些揣揣測,讓人去將國師招進宮來,說有事要與國事相談。

卻不想,國師的童子回答,說國師近日受天感應,故於府中閉關暫時不得出。

不能分享自己心中奇異感受的晉朝帝,整整一宿都沒有睡覺,可第二是依舊是精神奕奕,就連朝上的官員也發現他們的陛下似乎是與往日不同。

而似乎得天相助,昨日才投入天牢的押糧官今日便吐口自己乃是長公主之子柳華安的同年,得柳華安提攜,給了紋銀萬兩才有如此地位。

可是,他有如今這一切,終究是來路不正,加之又有些許把柄落在柳華安的手裏,所以此次之事,乃是柳華安背後指使。

晉朝帝並沒有立時發作,而是將這事壓下,詔長公主進宮來將此事詳談一番。

“鎮安侯眼看著要是皇姐的孫女婿了,此次又是那柳家子所做,依皇姐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畢竟對於長公主來說,這兩方都是她至親之人。

對於晉朝帝來說,他肯定是偏向於江妙的,但是這事他卻不能不顧及長公主,畢竟兩方之間還有一段姻緣在前。

可長公主對此事沒有含糊,聽了晉朝帝說了前因後果後,頓時就冷下了臉。

“那逆子竟敢如此膽大妄為,陛下依律處置即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把他們教導好,已經是有罪在身,有何敢對陛下之令置喙!”

長公主早就被柳家那一群人傷透了心,對於獨獨沒有長在柳家看起來和自己最親厚的溫笑本就偏愛,如今溫笑偷偷跟著江妙跑了,這柳華安還借此給江妙帶的軍隊使絆子,萬一傷到了她的嬌嬌可如何是好?!

“陛下,我別無所求,只希望陛下這一次讓人去給鎮安侯送糧草的時候,可否將我那嬌嬌帶回來,我的心裏實在放心不下她!”

晉朝帝也是知道溫笑偷偷跑去尋江妙了,對於自己這個便宜甥外孫女晉朝帝本就因為自己的好友對她心儀抱有好感,後來更是因為和自己有著血緣關系,自然也高看一眼。

“皇姐放心吧,等此次朕那甥外孫女接回來,朕便為她下旨冊封。父皇在世時,她母親被父皇冊為郡主,她在外碾轉這麽些年,生活不易,朕也意欲為她加封為郡主,至於封號……便定為清河郡主如何?”

長公主自然喜不自禁地答應了。

相比起那些本就心偏到柳家的兒孫們來說,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外孫女,自然更得她歡心。

“好好好,那我便替笑笑在這兒謝過陛下了!”

“哪裏哪裏,說起來這還要感謝她,才能讓朕看到鎮安侯臉上那麽多與眾不同的表情呢!”

晉朝帝笑了笑,而後便與長公主三言兩語定下了對柳華安的處決。

“原神機營提督柳華安,因私仇威脅賄賂當朝官員,貽誤戰機,其罪當誅。

念及往日功績,即日起除其官,割其爵,其家眷流放三千裏,遇赦不赦。”

長公主在前,晉朝帝並不欲要了柳華安的命,畢竟說到底也有那麽一絲稀薄的親緣在。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晉朝帝深知長公主對那一群被柳家養偏了的孩子已經沒有多少感情,如今他們回到柳家竟也有數次上門叨擾,長公主被氣病了好幾回。

於是,晉朝帝這回索性打包將他們全部都丟出去。

有長公主在前,柳家三房並沒有分家,所以現在他們還是一個整體,這裏面的家眷自然將三房全部囊括。

至於長公主,柳駙馬死後便於和柳家反目,前不久她又將這一幹兒孫趕出了公主府,便相當於與他們恩斷義絕,那算什麽家眷?

長公主得了聖旨之後,也只是在原地呆楞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息一聲,卻並沒有求情的意思。

而彼時,柳家偏僻的院子裏,三房正坐在一起設宴品酒。

“哼!真是便宜她了!堂堂鎮安侯,若是連一個小小的瘴氣都度不過,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還是大哥這個計策毒!戶部幹的事兒,和咱們有什麽關系?”

……

觥籌交錯間,柳宛晴也也垂下了纖長的睫毛。

看來,鎮安侯的輝煌事跡也就到此為止。

只是,曾經他們在公主府的時候,誰不是獨自占據一個大大的院子,如今卻三房擠在一個小院子,這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們當初真的做的對嗎?

只是,還沒有等柳宛晴想明白這個事兒,便被那如晴天霹靂的聖旨直接劈的找不著北了!

大伯設計鎮安侯之事,短短幾日便已經被陛下查了個一清二楚,而且陛下似乎也沒有留情的意思。

這可是流放三千裏,柳家上上下下,不是文人就是女人,有幾個能挨得過三千裏的?!

“不,陛下不會這麽無情,我去求母親,我去求母親!”

柳華安作為大哥,向來很是沈得住氣,可是這一刻他也慌了神,急急沖出柳府到了公主府門外,驚慌地拍著大門。

長公主思來想去,最後還是見他了。

可是等長公主看著自己往日看重的長子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說著自己往日做下的種種錯事,她原本心中一絲憐惜卻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了。

原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錯的,原來他們也是會有悔改之心。

可是,他們的知錯,他們的悔改,只有當他們真正需要自己的時候才會表現一二。

“你回去吧,聖旨已下,斷無回旋之地!至於別的,陛下恩賜許你們三日時間整頓,以後山高水長,此生不見。”

長公主說完這話便讓人將柳華安了出去,柳華安被人推出公主府的門外一陣氣急,但隨後又恍惚地想起自己當年年歲尚小的時候,他有美麗慈愛的娘親,有英俊勇武的父親,他們曾是那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直到後來父親救駕身亡,他被帶到柳家,被柳老太太灌輸了母親克夫的思想,他在那一刻痛恨起了自己的母親,也成為了柳家傷害母親的刀。

那時年歲尚小,被人以花言巧語騙過,但後來慢慢長大他也知道當時不過是因為劉老太太恨極了先帝,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遷怒在先帝的血脈身上。

他的母親受的是無妄之災,可是他早已習慣了借此在母親那裏得到許許多多的好處,卻忘記了自己每一次得到的好處卻是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傷的更狠。

以至於如今明明就是親生母子,卻形同陌路。

“哈哈,哈哈哈!這一生,我終究是渾渾噩噩,糊塗度日!今日,是兒錯了,兒不敢奢求母親原諒!三日之後兒子回上路,此生若有緣,兒還望再見母親一面,還能再喚母親一聲娘!”

柳華安說完這話便起身離開。

回去後,他便敦促所有人將如今手頭上可以變現的東西全部變現,既然陛下願意給他們三日時間整頓,那就代表著陛下允許他們攜帶一些金銀細軟。

只是,當初三房被長公主趕出來的匆忙,身上並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唯一有的便是柳宛晴在這裏,被柳老太太特意留的那一個院子裏放著的一些金銀首飾等等。

只是等他們一同去柳宛晴的院子,想要和柳宛晴細說此次流放之事的時候,卻沒想到柳宛晴連並那些金銀首飾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柳華安看了柳父一眼:

“二弟當真是養的好女兒。”

柳父似乎在想別的事,並沒有出言反駁,只是眉頭卻皺的深了幾許。

柳華安也無暇多顧,忙讓自己的夫人去找柳家,如今當家作主的姑母借些銀錢。

只是……

“姑母說,如今柳家人多雜亂,出的比進的多,故而公中並無多餘的銀錢,所以只給了我百兩紋銀。”

柳大夫人有些難堪地說著,曾幾何時,他們在長公主府把一頓宴席花費的金銀便已經上千兩!

“好,好啊!這些年我們三房為柳家謀了多少好處,到頭來卻只值百兩紋銀,好!當真是好!!”

柳華安怒極反笑,但最終還是讓柳大夫人將那些銀子留下了。

只是,這也不代表柳家就可以如此作賤於他們,他們雖然被長公主趕出府,可到底也是長公主的親生孩子,孩子向娘告狀,母親又怎會不管的?

於是,臨行前柳華安直接去信,給長公主,告知此事,長公主當面並沒有什麽表示,可柳華安知道他的母親會幫他的。

“柳宛晴竟然還沒有來?如此拖延時間,豈非惹得陛下不喜?!”

柳華安皺著眉責問柳父,柳父他也看了天空一眼,然後拱了拱手:

“大哥,宛晴不會來了。”

柳華安震怒:

“你在說什麽!莫不是她想做一個逃犯?!”

“不,宛晴,現在已經不是柳家的人了,她現在是淮侯世子的妾。”

柳父緩緩說著,而柳華安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他也不是沒有女兒的,若是想要讓女兒留在京中,自然也可以隨意發嫁了,可是這樣豈不更惹惱了陛下?

“大哥,惹怒了陛下的是你,我們只是受了無妄之災,難道你還不許宛晴在京都另尋一條生路嗎?”

柳華安聽了這話心一下子涼了,原來,他們柳家人的骨子裏都是一樣冷血無情的。

“好,好一個無妄之災!”

就算當初他沒有細查也知道,之所以三房都被趕出來,便是因為柳宛晴曾經自作聰明做了一些錯事,才使得母親震怒,才有後來發生的事。

柳華安揮袖離去,柳父站在後面,深深的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京都,他相信以女兒的手段,他還會再回京都的。

而另一邊,林清遠又暈了,而雙頰紅腫的柳宛晴這會兒正跪在林清遠的床邊,小心的服侍著。

“柳宛晴!我倒沒想到我到頭來竟是引狼入室,你明知清遠如今身子骨究竟如何,還強行讓他與你行那齷齪之事!

好,你不是非要借著清遠留在京都嗎?那你就給我好好留著!來人,將柳宛晴帶來的所有東西全部充入公中,一個賤妾不配有私房!”

淮侯夫人憤怒的吼叫著,而後便有丫鬟上來將柳宛晴身上的首飾連並她藏在衣裳裏面的銀票全部都搜羅走。

“不不,夫人您不能這樣,您不能這樣!看在宛晴前些日子一直精心看護世子的份上,您放過宛晴吧!”

“你精心看護清遠,不就是為了爬床嗎?現在你心想事成,清遠反而昏迷不醒……放過你?呸!休想!”

柳宛晴還在為自己耳上最後一對珍珠耳鐺苦苦掙紮著,而淮侯夫人發了話,在場的丫鬟有幾個敢不聽從的?

於是,一個眼疾手快的擒住住了柳宛晴的雙手,一個毫不憐惜地將那對珍珠耳朵,直接從柳宛晴的耳朵上扯了下來。

用的力氣大了些,直接將那對耳朵扯的通紅通紅的,柳宛晴伸手一摸卻摸了一手的血。

“啊!血!”

“鬼叫什麽!世子要是醒不來,你流那麽一點血都是輕的!”

淮侯夫人恨恨的說著,然後一甩手就離開了,柳宛晴在淮侯夫人走後也不敢起來,只得跪在林清遠的床邊。

果然,如國師大人所說的那樣,自己兜兜轉轉還是成了清遠的妾。

雖然此時萬分屈辱,可是柳宛晴一想到曾經國師的暗示,便覺得自己這會兒受的所有屈辱都已經值了。

可是,昏迷的林清遠卻不這麽想。

他本就安排好了人手去抓溫笑,卻不想被柳宛晴當做了留在京都的棋子,還強迫他這樣那樣。

以至於他受不住直接昏了過去,丟大了臉就不說,甚至還有可能讓他錯過自己唯一的救命良藥。

次日清晨,林清遠睜開眼,看著自己床邊雙頰通紅,哭的很是可憐的柳宛晴,搖了鈴鐺:

“將這個女人,丟去冷院,一日一餐,若是哪日死了,就不必送了。”

林清遠閉著眼,語氣冷淡的吩咐著,絲毫不見他顧及曾經往日都青梅竹馬多年的情誼,畢竟在生命面前,青梅算什麽?

柳宛晴在林清遠醒來的那一瞬間,眼中滿含驚喜,而下一秒就被林清遠的命令打入深淵。

她雖然不知道冷院是什麽,可是在柳家那樣藏汙納垢的地方,她也是見過有些不受寵的妾室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對她思慕不已的林清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清遠哥哥,我是宛晴,我是宛晴啊,你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對我!”

林清遠打了一個手勢,便有人封住柳宛晴的嘴,將她帶走。

而後,林清遠這才揉了揉額頭,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只得恨恨的捶一下床鋪。

“人抓到了嗎?”

“回世子的話,不曾。那位溫姑娘此行偷偷跟著鎮安侯去剿匪了,歸期未定,屬下等已派人前去追她,想來需要些時日。”

林清遠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別的不說,只一點,從鎮安侯手裏帶人走,他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

“蠢貨!”

林清遠怒氣攻心,怒火湧上來,直接沖擊大腦,讓他重又暈倒了。

……

而另一邊,江妙正靈活的躲避著那聲勢駭人的雷電,也不知是否是那人的做法起了作用,那些雷電全都可著江妙一個劈。

等到江妙終於將那些雷遛完了,在原地歇了好久,而後便看到一身狼狽,衣裳被草葉割得絲絲縷縷的溫笑從遠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一到近前,溫笑直接投進了江妙的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好你個江妙!你把我一個丟在那裏,是想讓我這輩子守寡嗎?!

你信不信你要是今日死在了這裏,我回去就找一個青樓日日宿柳棉花,再也不要理你了!

不,我還要抱著你的牌位一起去,讓你的牌位看著我怎麽和那些小姑娘卿卿我我,氣死你!”

江妙:……

“我得糾正一下,你得說是氣活我。”

溫笑這會兒楞在那裏,一顆淚珠掛在睫毛要掉不掉,等她反應過來直接揮起小粉拳在江妙的身上捶打著。

“還氣活你?氣活你幹什麽!氣活你又來欺負我嗎?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故意欺負我!”

“乖,你還能不相信我嗎?我怎麽舍得讓我的江妙獨守空房呢?”

“哼,壞妙妙!”

溫笑口中嗚咽著,然後將江妙抱得緊緊的。

在這一刻江妙才感覺溫笑整個人都在發著抖,就連抱著她的雙臂都幾次用力差點把她沒勒斷氣。

“乖,我不會有事的。”

“萬一呢?要是有個萬一……”

“要是有個萬一,那你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再把我氣活過來不就行了?”

溫笑吸了吸鼻子,又瞪了江妙一眼:

“好!要是妙妙再有下次,我柳帶著妙妙的棺材去逛青樓!”

江妙:……

倒也不用那麽狠吧……

江妙這會兒終於緩過了神,擡手摟住了溫笑的腰,輕輕靠近,兩人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縮小。

溫笑冷不防看到江妙那張絕美的容顏在自己面前放大,等到兩個人的睫毛都快要交接在一起的時候,溫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而後便有一片柔軟在她的唇上輾轉反側。

“唔,嗯嗯……”

空氣突然變得暧昧,而江妙的吻式似是安撫了溫笑的恐慌。

沒過多久,溫笑的身子終於不再發抖,等江妙離開的時候,溫笑才睜開,有些迷茫的眼睛看著江妙。

“妙妙?”

江妙摸了摸溫笑的臉:

“乖,等我娶你。”

等我娶你才能進行接下來的事呀!

溫笑詭異的明白了江妙話中的意思,頓時羞紅了臉。

而後江妙擁著溫笑站起身來,兩人並肩站著,江妙擡手一指:

“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方才那震雷符對江妙既是危害,卻也是機緣,隨著那陣陣雷聲將山巒之間的龍氣驚醒,他們才發現原來彼此連接貫通一體的龍脈在不知何時早已偏離。

幸而江妙放在將那極陰之地鎮壓釋放出來,而此刻龍氣回籠,明明是漆黑的夜空,可卻在兩人眼中看起來有如烈日當空,“蹭”的一下便的亮了起來。

隨後,便看到金光乍起,江妙仍可以睜眼去看,可溫笑卻已瞇著眼,不敢直視。

二人發現那道金光像是化作了一條金龍,在睢陽城附近的山峰上盤踞一圈,然後沖著他們的方向微微頷首。

江妙拱手一禮,溫笑也忙有樣學樣,然後便見那條金龍又鉆入了山巒之間。

“自今日起,龍脈回歸本位,可損耗的龍氣卻已難以尋回,不過只要大晉在一日,龍氣便還有蘊養回來的一日。”

江妙話音落下,與此同時,大晉的土地上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幹涸的溪流一夜註滿,歉收的糧食重新煥發生機,荒蕪的高山長滿了可以供人食用的果子……

溫笑等那金光消散完後才敢再睜開眼,但即使如此那金光仍讓溫笑雙目蓄滿了淚水,這會兒兩條淚痕蜿蜒而下。

“那真是太好了!”

江妙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天色,隨後臉色一變,重又打橫抱起溫笑,急急的說道:

“沒時間了,我們得快回去了,不然再過一會兒天就要大亮了!”

少女身形窈窕纖細,足下輕輕一踏,便猶如一片被風帶起的落葉,緩緩騰挪,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沒過多久,營地外兩人緩步朝帳子走去。

“是誰!”

巡邏的士兵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當即呵斥了一聲,江妙出聲回答:

“是我。”

“將軍?屬下冒犯了。”

“無妨,你們自去忙吧。”

江妙沈聲說著,而後便帶著溫笑,朝自己帳中走去。

天色還有些陰沈,很快江妙的背影沒入帳中,巡邏的士兵也忙繼續開始巡邏起來。

剛一進帳子,江妙直接脫力坐在了地上,溫笑嚇了一跳,連忙半扶半攙,將江妙帶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妙妙,你怎麽了?”

溫笑語氣有些焦急,看著虛弱的江妙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半天她才想起自己的醫術。

“不行,這脈相太亂了,妙妙你究竟怎麽了?!”

江妙輕輕搖了搖頭:

“無事,只要休息片刻便可以了。”

只是,那數道天雷砸在江妙如今並沒有被淬煉過的筋骨上,自然造成了不輕的內傷。

“如果只要休息便可以好的話,那為何妙妙你的脈象會這麽亂,有什麽事妙妙難道不能如實的告訴我嗎?”

“天雷,又是天罰。雖然我僥幸躲過,可終究還是受了些內傷,只需要日後好生調養一番便可,方才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江妙輕輕揉了揉溫笑的頭,溫暖的手掌敷在了少女的發心,讓溫笑身子先是一將,隨後柔軟下來,她半坐在腳踏上,而後將頭輕輕靠在江妙的手臂上。

“我不怕擔心的,妙妙,妙妙以後有什麽事,一定一定要告訴我呀,”

江妙輕輕點了點頭,而後似是疲倦極了,合上了眼睛。

溫笑也沒有離去,在江妙身旁陪著,只是江妙只睡了一個時辰便醒了。

這會兒也已經到了每日晨起的操練時候,生物鐘讓江妙自然而然的睡不下去了。

而帳外,崔鳴轉了幾圈,也不知道是否自己該在外面請示進去,還是江妙察覺到外面的腳步聲,高聲喚了一聲。

“我數著你在外面已經都轉了有五圈了,為何不進來?”

崔鳴抿著唇不知如何回答,冷不防看到遠處榻上那一團鼓起的被子,忙觸電似的收回了眼睛。

“是這樣的將軍,方才下面人來報,昨日查出的那些受到瘴氣侵擾的士兵已經開始好轉,約莫等到午後便可以出發了。”

江妙聽了這話,心中亦是一輕。

也不枉她昨日拼命的將自己的靈力灌輸到那些石子中,又擺下了撥正五行的大陣,加上陣法靈氣的加持,自然可以讓那些士兵快速的好起來。

“好!通知下去,用過午飯後全軍開拔!”

“是!”

江妙等崔鳴走後才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朝榻邊走去。

上面,溫笑一個人裹著被子,睡得很是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唯有睫毛時不時的輕顫一下,似是睡得有些不安穩。

而江妙解決了軍中之事後,這會兒也沒有大事需要她處理,這便也躺在了溫笑的身旁,將溫笑摟進了懷中。

江妙剛一伸胳膊,溫笑便自覺地轉過來,擠到江妙的懷中,將自己的手搭在江妙的身上,腿勾著江妙的腰,姿勢擺的極好。

江妙:……

小孩知道自己身體這麽誠實嗎?

溫笑當然不知道,等到她一覺睡醒,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時候,收了收自己的手腳,突然發現有些阻礙,於是便睜開了朦朧的睡眼。

“!”

溫笑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直接朝後滾了一圈,撞上了帳子,然後這才有些心虛的緩緩將自己縮到了被子裏。

“躲什麽?”

江妙也才睡醒,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懷中的溫暖乍然離去,讓她如何還能安眠。

“妙妙,妙妙怎麽會和我睡在一個床上?”

“這帳中也就只有一張床鋪,難不成夫人想要讓我睡在地上?”

江妙故意說著,溫笑聞言紅了臉,手足無措的解釋道:

“我,我沒有,我剛才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在妙妙床邊坐著嗎?怎麽怎麽就睡到了榻上?”

“你我昨夜都已經累極了,我如何能舍得看你一個人睡在那裏?”

江妙如是說著,然後一頓,挪過去將埋在被子裏面的溫笑挖了出來:

“倒是你,躲什麽躲,難不成我會吃人?”

溫笑咽了咽口水,傻乎乎地笑了笑。

吃人她相信妙妙倒是不會,不過她一想到自己昨夜幹的事,便老覺得自己和妙妙待在一處時,會有那麽一丟丟不祥的預感。

江妙嚇了一通溫笑後,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然後俯身過去掐了一把溫笑嫩嫩的小臉,這才笑瞇瞇的說道:

“好了,我就不逗你了。快起來準備一下,吃過午飯我們便要走了。”

“啊?哦哦!”

一番手忙腳亂之後,吃過午飯大軍便開拔了。

這裏離睢陽城已經不遠了,江妙下令軍隊進入急行軍狀態,不到下午便已經抵達了睢陽城外。

而江妙並沒有進城,直接讓軍隊原地修整,於第二日對當地盤踞的匪寨發動攻擊。

寨子裏確實有前朝餘孽之事,大多數都是一些烏合之眾,所以這一場戰勝得很是輕松。

就連之後江妙江讓人將匪首抓到自己面前,將前朝餘孽逼問出來的時候,都分外的順利。

順利到溫笑都有些傻眼。

“妙妙,這人不會是說瞎話吧?怎麽那麽快就屈服了?”

江妙這會兒正攜著溫笑在帳外緩緩行走,聽了溫笑這話,她步子頓住,負手看著天空。

“這些人啊,他們只是順應了時勢。龍氣回歸,大晉國運也將進入鼎盛,在如此盛世之下,心懷惡念者會得到感化,心懷善念者會得到厚報。”

“要是感化不了呢?”

“感化不了……”

兩人正說著話,便有士兵前來回答:

“將軍,被供出來的前朝餘孽均已被抓出來,只是那些人全部都在我等眼下暴斃而亡。”

江妙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讓士兵離去了,然後沖著溫笑聳了聳肩:

“看吧,這就是感化不了的下場。”

溫笑:……

好,好厲害!

而隨著龍氣回歸,江妙看著溫笑身上的氣運郁發旺盛,她忍不住縮了縮眸子。

兩人本就因為一張聖旨氣運相連,如今她二人又因為將龍脈撥正,得天道反哺……日後必不會止步於此。

只是,到了此刻江妙仍沒有發現,那和上一世一樣瘋子似的世界意識……莫不是這個小世界的世界意識屬於溫吞無害型的?

等此地匪患全部消滅之後,江妙便帶著大軍,準備回到京都。

這些西北大營的士兵被突然調來聽候江妙指令的時候,還有許多人不服氣,但此次這些仗打完之後,所有人看著江妙的眼神都帶著仰慕。

江將軍,是他們大晉的戰神!是他們大晉武將的脊梁!!

她所到之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平蠻夷,定四方,除匪患,她是所有兵將都仰望的存在。

於是,在江妙沒有察覺的地方,她身上原本攏著一層紅霧的功德金光竟隱隱突破那紅霧,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華。

江妙帶軍回京,這一路上沒有一點風波,只不過臨走前他倒是聽說睢陽王回到睢陽城後,將那原本要給溫笑下馬威的徐家嚇得屁滾尿流,也不顧此處離京都最近城池的福利,當夜就拖家帶口的跑了。

江妙得知這個事的時候,心裏還有一些覆雜。

這應該就是古代版的明星效應了吧,沒想到小孩在這世上還有她的真愛粉呢!

於是,之後幾天江妙看著溫笑的眼神都很玄幻,以至於溫笑老覺得自己好像哪裏做得不好,所以才讓江妙如此看自己。

只是溫笑幾次想要張口去問,卻沒想到都被江妙給含糊過去了,於是她便氣呼呼的不再理江妙,溜出江妙的主帳,去外面看看有什麽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今日已經是回京的第四天,約莫還有數天便可以抵達京都。

溫笑氣呼呼的跑出了主帳後,江妙在原地失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急著去追,而是處理起了手上崔鳴報上來的一些公務。

她知道小孩不會真的和自己生氣,只不過是在和自己撒嬌,等忙完了公務江妙還沒見溫笑回來,有些奇怪的走出帳子。

帳外,江妙剛好遇到了崔鳴。

“可有見到夫人?”

崔鳴正要說話,便見遠處有一身影,緩緩走來,端的是國色天香,美不勝收。

“大人。”

“溫笑”沖著江妙施了一禮,巧笑倩兮,看起來便是一個極為仰慕江妙的小女孩。

江妙身子一震,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去哪了?”

“溫笑”笑了笑:

“這軍中實在是枯燥乏味,妾方才在那裏發現了一片湖泊,所以過去散了散心,大人勿怪。”

不是小孩。

她不是小孩!

小孩能因為自己早早便願意去學習軍隊上必須用到的醫術,他又怎會覺得軍中枯燥?

“嗯,那你自便。”

江妙並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朝那人所說的湖泊邊走去。

在那人看不見的角落,江妙沖著崔鳴打了一個手勢,崔鳴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但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沈沈的點了點頭。

午後,到軍隊休息的差不多了,村民便下令前行,只是這一次軍中卻沒有了江妙的身影。

崔鳴得到的指令便是由他帶隊回京,而江妙另有要事而處理。

至於留在軍中的假溫笑,崔鳴雖也是把她將當夫人敬著,但是因為江妙不在,他也不敢和假溫笑接觸,故而只是派了一個小兵供她差遣。

假溫笑還不知道自己一個照面就被江妙拆穿了,這會兒心情懨懨的跟在隊伍中。

她想要尋江妙,可是直接被崔鳴的人給婉拒了,她只能在心裏咬牙,沒過門就是沒過門,連鎮安侯身邊的近衛都可以忽視!就是委屈自己了!

可她又哪知道江妙早就已經脫離了軍中,而且並沒有給崔鳴一丁點解釋,崔鳴還以為江妙另有秘密任務,如何能讓這個還沒有過門的夫人去講這事宣之於眾。

而另一邊江妙自己一個人到了那人所說的湖邊,她半蹲下去,俯下身將臉幾乎貼到地面,看著遠處草桿曲折的弧度,口中喃喃。

“最起碼有五人,不過……”

江妙站直了身子,對著空氣說:

“可知道是誰的人?”

“回大人,還不知。暗三已經跟去了,屬下在此等候大人。”

江妙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焰壓了下去,這才沈聲道:

“既如此,便與本侯一起去看看這敢從本侯手裏搶人的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是。”

江妙話音剛落,而後便有一黑影現了身和江妙一同順著暗三留下的印記追蹤而去。

莊子裏,溫笑想著自己被一個黑影引到偏僻處,突然失去意識,醒來後,便是在這樣偏僻的莊子裏便覺得一陣頭痛。

只是,等她醒來身上已經穿了一身艷紅的嫁衣。

而那些被她放在衣服裏面的香料也早已被搜刮而去,此時此刻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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