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樂清正在自己的咖啡廳仔細檢查這一批咖啡豆的品質。

面前突然站了一個人。

樂清頭都沒擡，聞這味兒就知道，那狗東西親王醒了。

02

五十年前的樂清剛滿十八歲，正是陽光青蔥好少年。

每個和他表白的女生，甚至男生，沒一個說過他像誰，他們愛死了樂清這股自信和帥氣，他就是他，獨一份。

樂清發現那個紅著眼睛的男人已經跟了自己兩天了，上學跟，放學隨。

偶爾晚上睡醒了起來上個廁所都能看見他站在床邊上。

樂清沒慌，不就是個追求者。

等到實在覺得這個男人影響了自己的生活。

樂清走到他面前，施舍了一個招牌笑容，然後讓他滾。

他沒滾，倒是拎著樂清到了個小巷子，紅眼男人咬了他。

他有兩顆尖牙，隨著血液的交換，樂清明白了，自己是遇上了吸血鬼。

那吸血鬼看著樂清白皙脖子上的兩個小洞，對他說。

“我要陷入長眠了。”

“你和我的白月光長得很像，人類的壽命太短了。”

“安心做我的小吸血鬼，等我睡醒了回來找你。”

白月光不是狗東西的原話，是個女人的名字，只是記憶太遙遠，他早就忘了。

替身唄，活到了21世紀互聯網時代的樂清明白。

03

“滾犢子。”

那狗東西沒吱聲。

親王心裏想著：男人，我可是你的引領者，很好，你很不同。

咖啡館的角落零散擺著吸血鬼不愛聞的東西。

樂清討厭那些自己為牛哄哄的家夥進自己的咖啡廳。對於這味道，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低等血族而已，不像能賦予普通人能力的親王，對一切都挑剔。

親王皺著眉掩住鼻子，“你是我的血奴，怎麽能過的這麽差，你這張臉屬於我，和我一起回古堡。”

樂清嗤笑，“比起血奴，我應該是你爹。”

親王眉頭能夾死蒼蠅。

樂清知道親王最終總是會帶走自己，幹脆一言不發就開始收拾東西。

樂清把桌子擦了幹凈，碗和原材料都歸了位。

又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寫著【以後血袋不定了，記得別扣錢】

守財奴樂清掰著指頭想著，每日血袋可貴了。

最後樂清從裏面的冷藏櫃掏出了剩下的五包血袋，準備帶走。

他又轉念一想，這狗東西親王應該很有錢，好東西少不了。

於是把東西又丟回去了，只拿著自己的太陽傘，“走吧。”

雖然陽光不會致命，但還是有刺激性，太陽傘樂清從不離身。

親王嫌走路太慢，摟起樂清的腰，把人一托，跟輕功似的，飛檐走壁走了。

樂清面無表情，捏著自己的太陽傘。

“老古董，我們這是在拍周星馳電影嗎？”

親王看著他清冷的側臉，不想暴露自己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別說話，摟著我。”

04

不愧是血族親王的地盤，就是大氣。

一靠進古堡，門就從裏面開了，一個雙馬尾的小蘿莉奔了出來。

“親王殿下，你總算回來了！”

雙馬尾這才發現還有個人類在自己的親王殿下懷裏，怒目圓瞪，想把樂清扒拉下來。

樂清一扭屁股，從親王身上滑下，揪起那對雙馬尾，還往上拎了兩下。

那小蘿莉瞬間就像個炮仗，被點燃了，一邊罵一邊跳著想打人。

抵住她額頭，樂清故意俯視他，說道：“是你的親王殿下喜歡我，求我來的。”

小蘿莉雙馬尾都氣炸了。

親王耳朵紅的滴血，視線飄忽還故作鎮定，“可，可惡的人類！不過是艾莎的替身而已！”

說完擺擺頭，往裏面走去。

真像一只大白鵝，樂清想著。

05

樂清的房間在親王的旁邊。

五十年過去了，這狗東西怎麽沒改掉偷看別人睡覺的習慣。

“我睡覺很美嗎？”樂清睡眼惺忪。

親王黑暗中一震，毫不猶豫地回頭離開，還被屋子裏的椅子撞得趔趄一下，恨恨地摔上了門。

也睡不著了，樂清就枕著雙手，看著窗外的月亮。

兩三年前樂清地父母就相繼去世，雖然他父母思想開放，也因為自己兒子是個老不死的而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啊，好想死啊。”

06

古堡裏總共也就七個人，除去親王和樂清，還有一個負責耍大小姐脾氣的雙馬尾。

一個廚子，一位管家，一個園丁，一個女仆。

日子無聊又乏味，古堡沒做到七通一平，沒無線網沒電視機，真不知道這些可憐人怎麽熬到現在的。

“親王，你說，你這古堡要是拆遷了，得補償多少錢啊。”

樂清躺在真皮沙發上，手中接過親王遞過來的一杯醇香血液，給他計算著。

親王嗤笑一聲，“錢？這世界就沒我得不到的。”

樂清一樂，這老古董，說不定還不知道拆遷是什麽意思。

“這樣吧，你每天拿點值錢東西給我，我給你講點新鮮東西。”

語氣是不容拒絕。

親王只覺得說話的人貼著他，熱氣都順著耳垂鉆進衣領。

親王抖了抖耳朵，色令智昏，暈乎乎點頭了。

小蘿莉今天要出門，洛麗塔小洋裙。

樂清搖了搖手中的空杯子，明示親王自己還沒喝飽。

親王給他倒完才後悔地暗自打了下手，這麽聽話幹什麽！

女仆正在一邊給樂清搖著扇子，“您要是無聊了，別憋著。”

“你到底是誰的女仆？你這該死的女人。”親王緊皺眉頭，有危機感了。

自從這樂清來了古堡，好歹是個三代血族，小蘿莉天天被他揪著辮子欺負。她生怕自己禿了，於是今天出門就是去尋覓效果最好的生發液。

女仆四處考慮樂清住的舒不舒坦，被子夠不夠柔軟，房間空氣濕度是不是有助於睡眠。

廚師才是最過分的，根據樂清的喜好做了整整一個本子的記錄，從飯後甜點寫道早上第一杯飲品的類型，本子封面就寫著：【樂清大人的美食掌勺人】

上周仆人們還聚在一起開了個會，中心思想就是找出樂清大人最愛喝的血液。

他們不知道哪裏收集了十幾種不同的血液，每種血液做了對照組和實驗組，以溫度、糖度、稀釋度為變量，每天偷偷給樂清遞不同的血液，並由女仆來觀察樂清大人那根代表心情的呆毛的舒展程度。

但此次任務以失敗告終了，因為突然有一天開始，都是親王親自去準備的血液，根本不經他們的手，女仆氣的咬碎小尖牙。

07

日子越過越無聊了。

樂清床頭櫃抽屜裏已經塞滿了金銀首飾，各種瑪瑙寶石，樂清跟個守財奴一樣，每天給他們擦擦身子，往嘴裏咬一咬，再塞回去。

親王付了報酬，樂清也沒食言，每天給親王講講睡過去的五十年他錯過了什麽，反正吹故事是他的愛好，有幾個迷弟迷妹安靜當聽眾，也很不錯。

當然樂清怎麽添油加醋，怎麽胡編亂造，又誰知道呢。

親王和樂清坐在長桌的兩頭。

樂清一直不理解這個設計，對面兩個人講個話還要跟唱山歌一樣。

“等會就要出發拜訪布萊克家族了。”親王吃完了，用方巾的一角優雅地擦著嘴。

他吩咐女仆等下給樂清送去禮服，自己就先去房間收拾準備。

今天地樂清心情意外的好，原因就是總算要出門。

換上黑色的禮服，樂清看著鏡子裏五十年如一日的臉，比了個中指。

看到門口那輛古早馬車，樂清呆楞了一瞬。

建國這麽多年了，科技發展這麽飛速，血族能不能有點長進？吸血鬼的臉都要被這些人丟光了。

樂清和親王坐在車廂裏。

車廂裏連地上都鋪著天鵝絨毯子。

就算是吸血鬼養的馬也是馬，速度快不到哪去。

車廂裏也就兩本書籍，樂清只覺得無聊，太無聊了。

樂清幹脆一擡腳，把腳也放在座位上，頭往親王的腿上一躺，準備睡一覺。

親王垂著眼貪婪地看著這個青年，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

突然感覺到頭被擱到了硬物，樂清一臉黑線地爬起來，拍開親王過來拉他的手。

這不理智的老東西。

“等會見面，你想我怎麽介紹你？”親王略顯遺憾地收回了手。

“你想怎麽說怎麽說唄，說我是你血奴，說我是替身，愛咋咋，哥不在乎。”

親王看他還真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胸口跟堵了東西似地，真不舒坦，“我說你是我愛人。”

樂清掀起眼皮翻了個白眼，“愛你媽。”

08

樂清懷疑人類和血族是不是中間有著結界，不然怎麽能在土地集約化發展的今天，有這麽多人口密度小到令人發指的中世紀建築。

布萊克家族的古堡位於小鎮簇擁著的峰頂，要去還得坐著馬車，穿過小鎮，駛過橋，過個專人看守的大門才到。

樂清心裏估量了一下這城堡的價值，光是地理位置布萊克家族看著就有錢的多，搞得真像個貴族。

樂清不屑的眼神讓親王摸不著頭腦。

管家為兩人掀開簾子。

親王一樣紅眼睛的男子為首，站在古堡的門口，迎接兩人。

“歡迎我尊貴的客人。”這個估計就是布萊克了，和狗東西親王一個時期誕生的血族親王。

他後面站著兩男一女。

古人誠不欺他，吸血鬼長得還真不賴，樂清毫不客氣地打量著。

狗東西親王只是虛虛地和假笑親王握手。

假笑親王側過身子，一一介紹自己的女兒兒子和女婿。

狗東西親王拉過樂清的手，“這是我老公，樂清。”親王滿臉得意。

一時間尷尬彌漫，古堡四周寂靜無聲。

樂清狠狠地擰了一把這不要臉的東西的手心。

09

一周前，樂清躺在沙發，吃著草莓巴菲。

親王湊了過來，跟渾身長了毛一樣，撓撓頭，拉拉肩，轉轉身體，最後問樂清，“人類是怎麽稱呼自己喜歡的人的？”

說完還趕緊擺擺手，“我朋友好奇，讓我問的，我可沒興趣。”

樂清嗤笑，“一般都是叫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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