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情人

關燈
“伊弗萊,你怎麽在這兒?”洛斯修問,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被伊弗萊收入眼底。

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下意識的將兇器藏起來。

伊弗萊看著洛斯修,他身後躺在地上的男人鮮血流淌了一地,其他幾人縮在一團,恐懼的看著洛斯修,而他臉上掛著淺笑,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和對面的他對視著。

這畫面透著詭異。

“我叫他來的。”

洛斯修視線看向另一邊,國王陛下手拿著權杖,道這件事既然和伊弗萊有關,那自是不能瞞著他。

洛斯修身後的匕首敲著脊椎的位置,一下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這是一場對背叛者進行的審判,也是對洛斯修的審判。

國王讓他繼續,他垂下了眼簾,僵硬背在身後的手一松,落了下來,匕首上的血跡還未幹,他拿著手絹,繼續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擦幹凈了匕首上的血跡,將手絹扔下。

除卻最開始別人攻擊他的那一次,洛斯修沒有再對他們動手,但讓人感到恐懼的程度絲毫未減。

全程洛斯修沒有再往伊弗萊那邊看過一眼。

當一場審訊結束時,失禁暈厥的背叛者們被仆人拖下去。

洛斯修擦著手,走到了國王面前,隨手將把手帕扔給了一旁的仆人,“陛下,接下來的事,我會好好處理的。”

國王道:“你有分寸就夠了。”

“我的騎士是否也該還給我了。”洛斯修問。

國王:“當然,他是自由的。”

洛斯修並沒有直視伊弗萊的臉,垂眸看向了他垂落身邊的手腕,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轉身往外走去。

“我的天吶……”

“噢!”

仆人發出幾道竊竊私語,往伊弗萊和洛斯修他們投去目光,洛斯修不避諱旁人,拉著伊弗萊往外走去。

國王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陛下。”他身旁的大臣上前。

國王捏緊了手中權杖,好半晌,嘆了口氣。

他的這個孩子在感情方面還是太意氣用事了,也太強硬,他似乎都沒想過,伊弗萊是否願意和他承擔旁人的目光與譴責。

“他從來都是我最省心的孩子。”

地獄與天堂之間,不過一線只差,洛斯修選擇的是一條鋪滿荊棘的路。

“洛斯修殿下長大了。”大臣說。

“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他已經沒有從前年輕時的銳氣了,但他在洛斯修身上,又看到了那不願折服的銳意,一身傲骨。

伊弗萊——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

他們就這樣一路回到了洛斯修住的城堡。

“洛斯修殿下。”伊弗萊回握住了洛斯修的手。

洛斯修腳下停頓了一下。

伊弗萊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時,洛斯修握的很緊,指關節都發了白,隨後,他松開手。

“你想離開我。”他篤定道。

伊弗萊從兜裏剛拿出了帕子,聞言頓了一下,看向洛斯修,一直沒有看他的洛斯修這會兒直勾勾的看著他。

伊弗萊沒說話,擡起他的臉,拿著帕子把他臉上的血跡擦幹凈,因為幹涸,有些難擦,他用了點力,洛斯修的皮膚便紅了。

他的手還沒停,洛斯修有些疼,也沒躲閃,只是吃痛的皺了一下眉頭。

似乎只要是他給的,無論痛苦還是歡愉,他都會一一承受。

伊弗萊松了力道,俯身抱住了他。

“我說過,我會在你身邊。”

他輕輕撫摸著洛斯修的長發,終是明白是哪兒不對勁,這些天洛斯修看他看的太緊了,兩人不是在做那種事,就是在做那種事的路上。

洛斯修一直處於暴動邊緣的心臟忽而緩和了下來,一下一下的敲打著他的心口,他擡起手,抱住了伊弗萊的背。

“嗯。”

“你相信我嗎?”

“信。”

——他根本沒有信他的話。

伊弗萊松開洛斯修後退一步,摸了一下他臉上被擦紅的地方。

洛斯修掌心握住了他的手背:“沒關系。”

沒關系,所以不用說抱歉。

“陛下經常這樣嗎?”伊弗萊問。

洛斯修:“什麽?”

伊弗萊委婉道:“這麽對待你的朋友。”

旁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與洛斯修平日裏完全不同的另一面,陰鷙冷厲,或許都是需要一個緩沖期的。

洛斯修不需要弱點,於是他身邊便也沒有太親近的朋友,只有對他忠誠的下人。

洛斯修沒有回答,伊弗萊側頭看他。

周圍沒有仆人,他們站在樓梯口,光線稍有些昏暗,洛斯修的上半張臉被陰影籠罩,看不清臉上的神情,但能夠讓人感覺到他的不悅。

伊弗萊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怎麽——”

“伊弗萊,你還在把我當兄弟嗎?”

伊弗萊頓了一下,“我不會和兄弟接吻。”

“……”

“洛斯修殿下,我在把你當成我的情人。”

“……”

情人……這兩個字在洛斯修耳中前所未有的甜蜜動人。

洛斯修的臉蹭的一下紅了。

連日來的縱欲過度不是沒有影響,洛斯修腳步虛浮了起來,手背抵在唇邊,擋住了忍不住上揚的唇角,往後退了兩步,還差點摔下了樓梯,伊弗萊上前一步撈了一下他的腰身才叫他穩住了身形。

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太大。

洛斯修站穩在原地似無措的站了兩秒,轉身悶不吭聲的往樓上走去,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之前,伊弗萊追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砰”的一聲悶響,洛斯修背靠在了墻壁上,他擡眸和伊弗萊的目光接觸,又匆忙躲開,垂落在退朝的手蜷曲著握了一下。

伊弗萊:“你呢?”

“……什麽?”

“你還沒有給過我回答。”伊弗萊道。

他手撐著墻壁,攔住了洛斯修的去路,目光直白的放在他的臉上。

洛斯修低著頭,輕抿著唇。

平日總是他主動去勾伊弗萊,但一旦伊弗萊認真了起來,他便變的純情無比,被動了起來,這模樣落在伊弗萊眼底分外的可愛。

耳根紅紅的,看起來很好摸,表情軟軟的,很好抱。

“洛斯修殿下,你還是把我當做你的騎士嗎?”伊弗萊問。

洛斯修:“……我也不會和我的騎士親吻。”

他低低的說。

“我明白了。”伊弗萊道。

洛斯修擡起頭的一瞬間,就被吻住了嘴唇。

伊弗萊指尖從他耳垂後插入他的發絲,這幾天的記憶讓洛斯修條件反射的勾住了伊弗萊的脖子。

分開時洛斯修嘴唇微張,露出一點舌尖,走廊盡頭腳步聲傳來,洛斯修一霎神經緊繃,接著被伊弗萊牽住了手腕,拽到了樓梯底下的陰暗角落。

腳步聲由遠到近。

“殿下和伊弗萊都不在,等會的下午茶還要準備嗎?”

“當然要。”

“好吧。”

“等會兒你去外面把曬幹了的被子都收進來吧,今晚可能要下雨了。”

“好的。”

“噢天吶,小八還沒餵呢……”

兩個女仆的說話聲遠去。

樓梯底下,兩道身影交疊,呼吸交織在一起,一雙手臂繞過男人的腰間,抓緊了他後肩的布料,在無人的角落裏纏綿擁吻。

【主角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二十。】系統神出鬼沒,通報一聲又沒了聲息。

——

一個月後。

他們開始準備出行,去往邊境之城,前天晚上,信使帶回了一封信,信上內容除了國王和洛斯修看過,旁人無從得知,隔天他們便得到了這一個命令。

他們沒有帶太多的東西,輕裝上陣。

在幾天後,抵達了邊境。

兩國之間多次起摩擦,關系緊張,這一場戰爭比劇情中提前了很多。

抵達之時是黑夜,接待他們的是二皇子蘇溫特。

當天夜裏,殿內燈火通明,蘇溫特為他們擺宴,經過伊弗萊的觀察,他發現士兵們對蘇溫特和對洛斯修的態度微妙的不一樣。

在戰場之上,一切都靠實力,而蘇溫特一直以來都待在王宮,最多便是去往教堂進行每日的禱告,這兒並不適合他。

“住處我都已經安排好了。”蘇溫特道,“要四處看看嗎?”

洛斯修:“不必了。”

蘇溫特像是自知自己沒有洛斯修那樣的能力,主動請示陛下退位讓賢,讓洛斯修做了主帥。

伊弗萊的住處和歐裏諾他們在一塊,洛斯修對此並沒有說什麽,在這裏對伊弗萊特殊對待,那無疑是把他架在靶子上讓大家針對。

況且,洛斯修發現伊弗萊比他所想得更要如魚得水。

當天晚上,歐裏諾來洛斯修房間和他商量完事後,洛斯修借著送歐裏諾回去的檔口,見到了房內的伊弗萊,已然和身旁人聊的熱火朝天。

他沒有進去,轉身離開了。

歐裏諾是跟隨洛斯修很久的部下,他送歐裏諾回來也無可厚非。

房中氛圍熱鬧,周圍的人聽伊弗萊講著新鮮事,伊弗萊單手抵著後腦勺靠在墻壁上,有幾分閑散,談天說地,旁人問得出來,他就答得上來。

“伊弗萊。”歐裏諾叫了他一聲。

伊弗萊轉頭看過去,起了身,旁邊的人也跟著起來了。

“出來一下。”歐裏諾道。

外面回廊一片昏暗,僻靜之處,歐裏諾拿出了一個用紙包著的東西,“殿下給你的。”

“這是什麽?”

“糖。”

“糖?”

他擡頭見歐裏諾臉色也有幾分怪異,歐裏諾說,這是這邊特有的糖果,是這邊的城主特意送來給洛斯修他們嘗嘗鮮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洛斯修殿下會特意交代他把這個給伊弗萊,但殿下的命令,他照做就是了。

伊弗萊和他對視一眼:“你要嘗嘗嗎?”

歐裏諾後退半步,“殿下說了,不許給別人。”

到這之後,伊弗萊和洛斯修開始了分居生活,兩人不能常見,伊弗萊跟隨著所有的士兵一起訓練,入夜回了房,在房中也不停歇。

和他共處一室的室友們在一旁聊女人,轉頭一看,伊弗萊在一旁舉重,等話題一轉,他們聊起家人,轉過頭再一看,伊弗萊在做俯臥撐,等他們聊起戰場,回過頭,伊弗萊在一旁倒立。

“嘿,兄弟,你這麽拼命幹什麽?”一人問他。

伊弗萊:“加訓。”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上戰場吧,不用這麽緊張。”

“希望不是最後一次。”伊弗萊道,“現在不拼,等上了戰場,就是真正的拼命了,到時候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紛紛不聊了。

歐裏諾進門時,看到的就是墻邊倒立的一排人。

他險些以為自己進錯了屋。

“你們在做什麽?”

“我們……在……訓練。”一人咬牙說。

“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免得明天訓練起不來。”歐裏諾道。

“是……”

“伊弗萊,你跟我出來一下。”歐裏諾道。

伊弗萊一下從墻邊翻下來站穩,游刃有餘的拍了拍手,跟著歐裏諾出去了。

“這個……”歐裏諾拿出一個紙袋子給他,“殿下給你的。”

洛斯修和伊弗萊私底下不常碰面,兩人多數在公共場合之下見面,晚上歐裏諾總會把伊弗萊叫出去給他送東西,像一只忙碌的信鴿一般的當著他們的中間人。

今天紙袋子有一封信。

夜深,房間裏的人都睡了,呼嚕聲震天,伊弗萊坐在窗戶口,嘴裏叼著一塊餅幹,摸到了袋子裏的一張紙,他手頓了一下,拿出了那卷成卷的信紙,打開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夜月色很美】

伊弗萊看向外面的天空,星辰點綴,月亮是圓的,高高懸掛在夜空之上,風吹拂而過,是和城堡中不一樣的氣息。

隔天,伊弗萊托歐裏諾幫他送了一封回信。

【希望有你在】

洛斯修看著手上的信紙,眼底疲倦驅散,俊美的五官神色淡淡,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銀灰色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幾個字。

他指尖輕輕撫摸上信紙,動作間透著溫柔,他輕輕嗅了嗅紙上墨水和紙的味道,閉了閉眼,眼前仿佛能看到男人寫這幾個字時的神情,驅散了幾分他的疲倦。

倘若歐裏諾看到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驚掉,他們這位心狠手辣的首領,還有這麽溫柔又變態的一面。

一段良好的關系,會讓對方成為彼此前進的動力。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外面的歐裏諾站直了身。

“把這個給他。”洛斯修遞給了他一個袋子。

歐裏諾習以為常的接過——很輕,像是沒裝東西一樣。

“這是什麽?”歐裏諾問。

洛斯修看著他。

歐裏諾知道自己多嘴了。

“回去吧。”洛斯修道。

歐裏諾:“是。”

回去後,歐裏諾把伊弗萊叫出去,照常給了伊弗萊一個袋子。

輕飄飄的。

裏面沒有裝吃的,裝的是一塊帶著淡香味的手絹,似有若無的玫瑰香,伊弗萊拿著手絹,抵在鼻尖聞了聞,他躺在了床上,展開的手絹蓋在臉上,鼻間被這種淡香所包圍。

是洛斯修身上的味道。

他將貼身的手絹給了他。

伊弗萊深吸一口氣。

好香。

洛斯修太忙了,忙到白天有時候都不見人影,越到後來便越忙,伊弗萊靠著訓練來發洩他過剩的精力。

伊弗萊:【系統。】

系統:【幹什麽?】

伊弗萊臉上蓋著手絹,問:【洛斯修在做什麽?】

系統:【不知道。】

伊弗萊輕輕嘆了口氣,【他送我手絹是什麽意思?】

系統:【早點睡。】

伊弗萊:【照片,看看。】

系統:【明天你不就能見真人了。】

【那種的。】伊弗萊道。

系統:【……】

媽的,變色了。

想曾經,何幾時伊弗萊也是一個不解風情的系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