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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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森嚴的古堡, 光線昏暗,墻壁上一排排過去掛著壁畫,偌大的城堡, 稍不註意就會迷路, 穿著女仆裝的女仆提著食盒走在城堡中, 正要去給城堡裏關押著的某位特殊人物送吃的。

她心中略有些埋怨, 為什麽偏偏是她接了這麽個差事, 每次進去都要進行排查,那看守的衛兵總是會用一種令人反感的目光打量人。

一想到這兒, 她便不怎麽想去, 上樓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正在這時, 她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維麗瑟。”低沈的男音似驅散了這古堡裏的陰冷,帶來一絲暖意。

女仆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 看到朝她走來的人。

清脆的腳步聲回響,黑色長靴踩在地磚上,力道沈穩而有節奏, 男人身型頎長,黑色短發幹脆利落,面龐年輕英俊,左右不過二十歲出頭,琥珀色的眸子似充斥著笑意。

“伊弗萊。”維麗瑟臉上出現一抹嬌俏的笑容, “你怎麽來這兒了?”

男人不答反問,“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這是準備去哪?”

維麗瑟嘆了口氣,又犯愁了起來,“我要去六樓給那位送飯, 可是……”

見她面上左右為難。

伊弗萊道:“要我幫你嗎?”

維麗瑟驚喜道:“真的可以嗎?”

“當然了。”伊弗萊說。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維麗瑟不好意思道,“叫別人知道了,也會惹麻煩……”

伊弗萊笑笑,“沒事,我正好也要去六樓,伯爵讓我去看看人還活著沒有,只是順便幫你而已,你放心吧,我嘴嚴實,不會讓人知道的。”

“那真是太好了!”維麗瑟笑了起來,她對伊弗萊沒有太多的戒心,這幾天伊弗萊經常會這麽幫她,她把這事和朋友說過,她的朋友們都覺得伊弗萊大概是想要追求她。

想到這兒,維麗瑟臉上有幾分羞澀之態,把食盒遞給他之後,雙手合十,扭扭捏捏了一會兒,捏了捏耳垂,低頭撩了下肩頭的長發,“伊弗萊,我後天休假……聽說,後山那邊的花要開了……”

維麗瑟紅著臉擡起頭,正要一鼓作氣的約他出去一起賞花,話音戛然而止,沒說出來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裏。

她面前哪還有什麽伊弗萊,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維麗瑟的表情一下變得茫然了起來。

伊弗萊把目標食盒搞到手之後就沒有多留,他似乎聽到下面有說話聲,腳步停了一下,又覺得應該不是對自己說的,便毫無負擔心理的往樓上走去。

他手中提著幾壺酒以及一個食盒,大步流星的跨著樓梯,走到一扇門前,被兩個衛兵攔住,照例要對他進行排查。

這兩天伊弗萊常來,都是這兒的老熟人了,看守的衛兵都認識他。

伊弗萊把酒給了他們,“這是艾爾倫店裏的酒,一般可買不到。”

“他家的酒不是只賣給貴族嗎?真的假的?”

“不信你們待會兒可以嘗嘗。”伊弗萊說。

“該死,我都聞到酒味了。”

“你小子真行。”

那兩人急著喝酒,也沒怎麽排查,就放他進去了。

他們用鑰匙開了門。

六樓這裏面關押了他們捉拿的一個重要俘虜,一般不允許人進入,平時鮮少會有人靠近。

木門緩緩打開,裏面是一間寬敞的房間,柔軟的床上被褥整潔,窗戶關的很緊,紗質窗簾拉上,在墻角的位置,一個用鐵打造的籠子裏關押著一個人。

男人卷曲著身體躺在角落裏,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氣息弱得讓人懷疑他是否還活著,銀色長發從他身後落下,遮擋了他衣服上的血痕。

看守的士兵拿鑰匙把籠子的門打開,“你動作快一點。”

他說完,往門外一看,見和他一起的那個士兵已經先喝上一口酒了,他罵罵咧咧的走過去。

籠子裏的人被用鐵打嬰兒手臂粗的鏈子鎖住了手腳,他們都沒有鑰匙,這人鎖在這裏根本跑不了。

“該用餐了。”伊弗萊把盒子打開,裏面是已經涼了的白粥,粥還水多米少,旁邊放著小半塊面包,也不知是從哪剩下來的邊角料,吃食很差。

籠子裏的人聽到了他的聲音,動了一下。

鏈子碰撞發出脆響,男人從裏面坐了起來,他身上本穿著的華貴服裝已經看不出原貌,血跡斑斑,破破爛爛。

一連幾道聲響在房中回響,男人坐了起來,靠在鐵籠邊上,腦袋抵著鐵籠,半闔的銀灰色眸子暗淡的看著他,眸中似一片荒蕪,但即便這樣,都不會掩蓋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

他右邊臉側有一道血痕,五官是更偏向一種陰柔的美,銀色長發襯托得氣質脫俗,猶如落入凡塵的神祇,一雙銀灰色瞳孔冷漠又迷人。

只是起身這麽一動作,他都要緩上好一陣,那具身體別說逃離這裏了,走出這棟城堡都夠嗆。

即便是這樣,這個城堡也對他嚴防死守。

他是這兒的俘虜,也是伊弗萊此次的目標人物。

鄰國三皇子洛斯修。

三皇子洛斯修,生於皇室,驍勇善戰,年僅二十四,便已立下無數戰功,可在兩個月以前,卻遭一場皇室裏的陰謀算計,腹背受敵,在一場本該戰勝的戰爭中,被敵國捉拿,成了俘虜。

作為對手,他是一個極其難對付的敵人。

而他國家的陛下也並沒有放棄他,願意簽訂條款讓他們放了洛斯修,條款上有數條不平等條約,兩方來回拉扯,最終定下了條約,但條約簽訂之後,他們並沒有如約將洛斯修放回去,而是拖延時間,在地牢之下,百般折辱洩憤,還想從他口中問出他們國度的士兵布防的具體位置。

洛斯修作為主指揮,對這些必然是清楚的,可他誓死不屈。

直至洛斯修奄奄一息,尚存一道鼻息,被他們的一名貴族看中,那名貴族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裏最是喜愛折磨人,手段極其殘忍,便是對男人也有興趣,聽聞三皇子樣貌姣好,特意去地牢看了一番,表面假惺惺的關心,讓人將他送到了這兒古堡養傷,實際是想要在籠子裏養上一只金絲雀。

他以一番洛斯修還不能死的說辭,說服了國王陛下,將洛斯修送到古堡,把他的手筋腳筋挑斷,讓人幫他治療表面的傷口。

他們從一開始,便沒有想要把洛斯修送回去,而這般有恃無恐,是因為他們早與鄰國二皇子狼狽為奸,二皇子要洛斯修死在他們這兒,他許諾了他們豐厚的報酬,而一切的前提,是等他登基,洛斯修就是那個最大的絆腳石。

伊弗萊打開籠子進去,把那碗水多米少的粥端著放到了洛斯修手邊,洛斯修顫抖著手去拿面包,好不容易拿了起來,又從手中掉了下去。

他呼吸沈了些。

“我來幫你吧。”伊弗萊說。

洛斯修看了他一眼,沈默片刻,或許是因為男人琥珀色的眸子裏純澈,沒有了那種讓他厭惡的感覺,他和上回一樣,沒再拒絕。

“有勞。”他嗓子發啞,聲音也很小。

伊弗萊拿出那塊面包,撕下一小塊遞到洛斯修幹澀的嘴唇邊。

洛斯修嘴唇張開了一條唇縫,把面包含進嘴裏,緩慢的咀嚼著,伊弗萊覺著差不多了,端著那碗粥,放到他唇邊。

洛斯修身上傷太多,無法自己進食,連拿勺子的動作都很難,這導致了他每次吃飯都是一場艱巨的事,別人來幫忙的話,會輕松很多,但幾乎不會有人特意管他吃沒吃,他也對一切人的靠近懷抱著警惕。

那名把洛斯修弄到這裏來的貴族倒是特意來給他餵東西,就像是拿著面包屑餵小鳥一樣,然而洛斯修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差點咬下一塊肉來,以至於那名貴族氣急敗壞的表示要讓他吃點苦頭,那之後的三天都沒有怎麽給他東西吃。

這是一塊硬骨頭。

——伊弗萊正是在那三天之後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本體一個系統,攢夠了積分,覺醒了自我意識,從系統成人部門來到了這個世界,只要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就可以在這裏以人的形態生存下去。

這是一個以小說故事為基礎衍生的西方世界,主角正是洛斯修。

在之後的劇情,貴族會誘惑洛斯修,告訴他,只要乖乖跟著他,就可以讓他舒服的活下去,可洛斯修拒絕了,後來便受盡了折磨,他想過逃跑,也嘗試過逃跑,被抓回來後,會被進行鞭打、水刑……各種殘酷的刑法。

在暗無天日的折磨過後,他逐步黑化,在後來,他和潛入的部下聯系上,那是他最後一次逃跑,成功了。

從前的三皇子堅韌、正直勇敢,而從這裏出去的三皇子,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魔鬼,當他統一了西方大陸,造就了千秋大業,卻也是一位暴君,喜怒無常,手段殘忍。

伊弗萊來到這兒的任務,是阻止他黑化。

而有關於他自己的內容,在劇情裏只有輕輕幾筆。

他只是被洛斯修皮相所吸引的猥瑣男人,身為見習騎士,被那名貴族派來給洛斯修點果子吃,卻看上了他的皮相。經常借著法子過來找他——目前為止,變著法來找他這一點上,伊弗萊所作所為都和原身差不多。

劇情中洛斯修察覺到了原身的想法,想利用他,便讓他幫他治傷,原身不敢,怕被那名貴族發現,洛斯修便讓他給他帶藥,原身猶豫之下答應了他。

在幾次過後,原身自信覺得他對自己有想法了,便按耐不住的趁著皇室那邊舉辦舞會時,摸了進來,想要對他圖謀不軌,洛斯修無法蒙混過關,直接一根針把他紮死了。

而那天半夜,原身的屍體被人發現,洛斯修還藏著兇器的事也被人發現了,他被拉進地牢,再次進行了酷刑。

這個國家看似是國王陛下最大,可實際上,內裏早已腐敗不堪,陛下是個軟耳朵,貪圖享樂,底下伯爵等貴族各有各的想法和打算,內部早已是一盤散沙,時局混亂。

伊弗萊在來這兒之後,觀望了一陣,打算把洛斯修送出去,只是不知他的部下如今有沒有潛入這兒,或許在某個城鎮。

洛斯修領口的藍色寶石扣子蒙了灰,近看還是能看出價值不菲,伊弗萊多看了兩眼,給他餵粥的動作不小心沒停下,洛斯修喝不及,粥水從唇角滑下,滴落在他衣領,伊弗萊才趕忙拿開了手。

“咳……”洛斯修偏頭咳了幾聲,嗓子啞得都有些出不了聲。

“抱歉。”伊弗萊從口袋裏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唇角流淌下來的汁水。

洛斯修抿了下唇。

伊弗萊剛才在看哪,他心知肚明,他心中抵觸,可眼下受制於人,只能忍耐。

不過現在伊弗萊的眼神收斂了許多,沒有最初那種讓他厭惡的油膩感,似乎近幾次的見面,都是這樣。

“過兩天皇家舉辦舞會,到時候會很熱鬧。”伊弗萊低聲說道。

門口那兩個衛兵在喝著酒,並不會有人察覺他在和這名俘虜說什麽話。

“熱鬧”代表著這兒戒備的會松懈。

洛斯修聽懂了他的暗示,伊弗萊撕下一小塊面包,遞到他唇邊,沒再說什麽,兩人沈默的一個餵一個吃,一小塊面包很快吃完了,伊弗萊看了門口一眼,從口袋裏拿出另外藏著的一小塊面包和切好的蘋果。

他用身體擋住門口,上次他來的時候,也帶了蘋果,洛斯修吃了,所以這次他多帶了點面包,一個大男人,吃那麽點東西怎麽夠。

“謝謝。”洛斯修道。

他吃了幾塊蘋果,忽而低聲問他:“你能帶我出去嗎?”

“我不能和你保證。”

這個回答就已經是回答了洛斯修的問題,洛斯修的心跳開始加快了起來,口中嘗到了蘋果酸甜的味道,分泌的唾液變得多了起來。

只要有希望,哪怕一點希望……他都想要抓住。

東西都給洛斯修吃完了,伊弗萊也該走了。

在伊弗萊起身時,洛斯修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擺。

伊弗萊低下頭,看到了他被陰影籠罩的面龐,因為剛才被嗆到的原因,他的臉和眼尾的紅暈還沒褪去,為他那張昳麗蒼白的臉上增添了一抹顏色,銀色長發從他身後傾斜而下,發質看起來很好。

他嘴唇輕張,很輕的說了一句話,“幫幫我。”

堅定而又帶著一分別樣的意味在其中,仿佛誘哄一般。

伊弗萊視線下滑,落在了他領口的那顆藍色寶石扣子上。

蒙了一層灰,貴重的東西看起來都不太亮了。

洛斯修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抓著他衣擺的手一下更緊了,將他衣服都抓皺了,他呼吸微弱,提心吊膽,擔心伊弗萊會提出過分的要求。

——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有求於他,處於弱勢。

但他必須盡力一搏。

“幫幫我。”他說。

伊弗萊蹲了下來,洛斯修便松開了手,伊弗萊朝他那顆寶藍色的扣子伸出手去,洛斯修垂落在腿邊的手指卷曲了一下,暫且按耐著沒有動,眼神盯著伊弗萊的每一個動作。

……外面還有守衛,伊弗萊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麽太過分的事。

伊弗萊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那扣子上的灰塵礙眼,他指腹擦了擦他那顆扣子。

沒了上面的灰塵,果然更好看了。

“好。”伊弗萊單膝抵在地上,擡眸和他四目相對,一只手搭在另一條腿上,動作隨意,說,“我會幫你,但你要給我一筆報酬。”

“明天我會再來的。”他說。

伊弗萊提著餐盒走了。

洛斯修楞了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顆被擦拭幹凈的扣子。

就……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伊弗萊:寶石真好看,哎嘿罒ω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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