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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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全文劇情未曾提過惡龍主角有其他的形態, 惡龍無所不能,無惡不作,最愛便是惹是生非, 興風作浪,看著人類茍延殘喘,攪得浮生大陸天翻地覆。

在後期,修士和凡人都無力阻止這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只能祈禱,卻無用。惡龍所展現出來的,皆是殘忍又冷血,因此無論是何種姿態,謝頌舟一開始都沒把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美人和惡龍聯系在一起。

美人奇怪是奇怪了些, 但不像是本性殘暴的人。

直到這巧合碰到了一起,謝頌舟第一回 冒出了那點想法。

他試探道:“這野果似不飽腹,不如我們一同下去找點吃的如何?”

瀾玄背對著他沒出聲,黑化值也沒有降低, 謝頌舟拋了拋手中的野果,幹脆問系統:【瀾玄是龍?】

在此前,他問系統主角的具體位置, 系統都沒有詳細的回答,而這回,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是。】

謝頌舟:【為什麽不告訴我?】

系統理直氣壯道:【你又沒問。】

謝頌舟:【我不問你便不能說嗎?】

系統:【我只是個監管系統,你為什麽要為難我?】

謝頌舟:“……”

這種奇怪的腔調,也不知從哪學來的,總之不像個正經系統。

不過千方百計要找的龍,就在他面前, 倒是讓他省了不少心思。

難怪前兩天不見龍回窩,感情人家就在自己的金窩裏。

他還記得,昨天瀾玄說,龍沒有抓公主,當時謝頌舟沒有多想,這會兒思索片刻,覺得瀾玄不會說假話,可和公主有關的東西卻又在他洞裏,實在奇怪。

謝頌舟吃了三個野果後,停了下來,瀾玄躺回了他的金山上,翻來覆去,看起來浮躁不安,身上隱隱有情緒瀕臨爆發的趨勢。

昨天似乎也是這樣,後來呢……

謝頌舟睜開眼,偏頭看向一旁的笛子,他起身去拿過笛子,坐在一旁巖石上,看了眼瀾玄的身影,拿起笛子抵在唇邊,悠揚的笛音洩出。

謝頌舟吹著清心曲,運轉了幾分靈力在其中,清心曲全篇樂章很長,漸漸的,瀾玄身上氣息平靜了許多,如翻騰的浪花漸漸平息,恢覆了平靜無波。

笛音停下,謝頌舟道:“突然有些想吃昨日的烤豬肉了,不知那豬還在不在。”

他站起身,手執劍往外走去,身後有了動靜,瀾玄翻身而起,跟在他身後,腳步聲輕盈的可忽略不計,他說:“你不能走。”

“可我餓了。”謝頌舟說。

瀾玄這才勉強道:“那我陪你去找點吃的吧。”

謝頌舟勾了勾唇,“公子人美心善,謝某在此謝過了,有勞。”

瀾玄小聲哼唧:“沒什麽。”

謝頌舟先前就發現了,瀾玄有時候分不清別人話裏的好壞,但喜歡聽別人誇他。

還真是……簡單得好猜。

謝頌舟精於算計人心,瀾玄幾分真幾分假,探一探深淺便也就摸的差不多了。

洞口一片空曠,今日大鳥不曾盤旋,一眼望去,只見下方叢林密密麻麻,遠方景色似蒙著白霧,看不清晰,瀾玄今日走到洞口,就沒有再挪步,轉頭看著謝頌舟。

謝頌舟了然,祭出長劍,他踩上劍,回過頭看瀾玄,瀾玄在洞口看著他,眨了眨眼。

謝頌舟:“上來。”

食欲占了上風,今天瀾玄不嫌涼了,他伸出手,謝頌舟擡手扶了他一把,瀾玄就上了劍,站在了謝頌舟身後,伸手扯著他衣袍的袖子,謝頌舟往前扯了一下,沒能扯回來,瀾玄攥得很緊,他便由著他攥著了。

謝頌舟記性好,昨日俯瞰過路況,禦劍找到了他們把豬丟棄的地方,那處野豬已經不見了,只留下血跡,謝頌舟不意外,此處山林,會有其他野獸來分食也不奇怪。

不過他看到那處長長的一條拖痕,倒是有些怪異,從而多看了兩眼。

袖子被人從後面扯了扯,謝頌舟轉過頭,瀾玄眸子清澈的看著他,“去找吃的。”

“你知道哪有吃的嗎?”謝頌舟問。

瀾玄頓了頓,搖頭:“不知道。”

謝頌舟:“那便先四處走走吧,正好摸摸路。”

瀾玄點頭,跟在他身後。

謝頌舟本想循著那條拖痕的路走,但中途瀾玄被別的吸引了註意力,從他身後走開,謝頌舟轉過頭,就看到他追蝴蝶往草叢裏鉆。

蝴蝶不是外面的普通蝴蝶,是一只靈蝶,渾身散發著漂亮的光,猶如琉璃一般,折射著陽光,沿途一路撒下金色的粉末。

“謝頌舟。”瀾玄往裏鉆時,不忘回頭叫了謝頌舟一聲,丁點不客氣的直呼全名,他指著蝴蝶飛走的地方,說,“走這邊。”

上次謝頌舟說了自己名字,瀾玄沒有回應,謝頌舟還當他沒記著。

“來了。”他再看了眼地上的拖痕,往瀾玄那邊走過去了。

拖痕很奇怪,沒有野獸的腳印。

他沒有再想下去,跟著瀾玄往草叢裏鉆,走了不少偏僻的路,視線時不時落在瀾玄的背影上,瀾玄恍若未覺,追著蝴蝶跑。

他們走了長長的一條路,頭頂被密林遮蓋,兩人穿梭在層層疊疊的灌木叢中,謝頌舟不經事的衣袍都被劃出了好些破爛的痕跡。

靈蝶穿過一處垂落下來的藤蔓,藤蔓宛若簾子,遮蓋住了後面的光景,瀾玄在前面,撥開藤蔓,站在那裏不動了。

謝頌舟走過去,越過他肩頭,看到了裏面的場面。

靈蝶已不見了蹤跡,而在樹簾之後,別有洞天,幾只和昨日差不多的野豬在裏面打著架,當察覺到外來者,野豬沖他們這邊撞了過來。

謝頌舟下意識的拽著瀾玄的手腕,讓他躲在了後頭,提劍上了前。

瀾玄找了個地方站著,看著謝頌舟和野豬鬥,野豬只逮著謝頌舟撞,一旁的瀾玄完全被它們忽略。

一盞茶的功夫,野豬跑的跑,散的散,留下一只蹬著四條腿沒了聲息的野豬,謝頌舟拿劍補了刀,今日一群野豬比昨日難對付了些,這裏的野豬戰鬥力都比外面的強悍。

這塊地應是它們平日活動的地方。

他拽著一條豬腿,往藤蔓簾子那走去。

瀾玄站在那,待他走過來,扯了扯他袖子,指了指野豬,“我發現的。”

謝頌舟回頭看了眼,忽而覺著野豬拖拽出來的痕跡很眼熟,不待他多看,瀾玄因他不理自己,而不滿的又扯了扯他袖口,在他耳邊說:“是我發現的!”

“嗯,真厲害。”

瀾玄揚了揚唇。

他們原路返回到了河邊。

昨天的火堆還在那處,黑漆漆的一片,一塊大石頭旁邊,還有瀾玄昨天扔掉的蘑菇,今天瀾玄依舊是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謝頌舟忙前忙後,等待開餐。

石頭有謝頌舟腰間那麽高,瀾玄坐在上面,腳不沾地,他時而晃著腿,時而盤腿,坐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跳下石頭走到謝頌舟身邊,蹲在他旁邊,睜著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謝頌舟拿著匕首熟練的處理豬肉,旁邊多了個小跟班也絲毫不影響,“餓了?”

“嗯。”瀾玄點頭。

“你在這待了多久了?”謝頌舟問。

瀾玄這會兒有問必答:“很久。”

謝頌舟:“想出去嗎?”

“出去?”瀾玄道,“我出去過。”

謝頌舟:“是嗎?”

瀾玄不說了。

謝頌舟也不介意,順其自然的往下說。

“外面有數不盡的珍饈美饌,先前你嘗過的酒,還有比那更好喝的,我想你會喜歡——不過,嗯……”謝頌舟沈吟片刻,說,“要當心不要被人騙了。”

瀾玄偏頭看向他,舉一反三,“你是不是想騙我出去?”

謝頌舟:“……”

他低頭笑了笑,“也不傻嘛。”

他是想騙瀾玄出去沒錯,瀾玄黑化的源頭在浮生大陸,以及那個契約,謝頌舟的目的就是替他解契。

這段時間,謝頌舟想,應該會很有意思。

和美人相處,其樂無窮。

瀾玄沒有聽清,他視線又挪到了謝頌舟處理豬肉的手上,那雙手也很漂亮,比地上這只黑豬的好看很多。

謝頌舟還不知道自己的手被拿來和豬比較了,匕首在他手下削鐵如泥,他從前見屠夫殺過豬,對後續去毛這類都很有經驗。

“等會就好了。”謝頌舟想騙他去摘些吃的,道,“若是覺著無趣,不如去摘些果子回來,蘑菇也行。”

瀾玄不上當:“我不要。”

謝頌舟又說:“你去撿些幹樹枝來,我替你多烤些,如何?”

瀾玄想了想,答應了他,起身去撿柴,沒過多久就撿了一大堆。

在他終於要開始烤肉時,袖子又被扯住了。

瀾玄:“我要很多。”

謝頌舟莞爾:“好。”

他擼起袖子,先替瀾玄烤了一塊,瀾玄蹲在火堆旁,看的認真,火光照在他臉龐,他湊的很近,眼見身後披散的墨發都要掉進火堆了,他毫無知覺。

謝頌舟伸出手臂,替他擋住了那縷差點遭殃的頭發,“別湊的太近,等會頭發燒了。”

瀾玄嫌累似的,下巴直接搭在了他手臂上,“還要多久?”

“快了。”

烤好後,他取下遞給瀾玄時,瀾玄就準備上嘴了,謝頌舟攔了一下,“燙,吹會兒。”

瀾玄看了他一眼,還算聽話的吹了兩口,然後就沒了耐心,一口咬下去,嘴裏含著豬肉,面色古怪,像是想吐出來,又不願意吐出來。

“燙著了?”謝頌舟拿著裝了水的壺喝了口水,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都說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急什麽,沒人和你搶。”

他遞出水給他。

瀾玄接過,喝了一口,嚼了幾口吞下,再下口時,他聽話了許多,殷紅的嘴唇微張,吹著氣,肉涼了些才張口吃下。

“外頭比這好吃的多了去了。”謝頌舟說,“若有機會,我帶你去吃遍天下美食如何?”

瀾玄腮幫子一鼓一鼓,一邊吃肉一邊看著他,“你出不去。”

“為什麽?”

“你要屠龍。”瀾玄說。

“誰說我要屠龍了。”謝頌舟道,“我此行不過是為了營救公主罷了。”

瀾玄默不作聲。

“俗話說,吃人嘴短。”謝頌舟轉過頭,“你吃了我這麽多肉,不如帶我出去?”

瀾玄拿著肉,抿了抿嘴,“我先發現的。”

謝頌舟:“殺是我殺的,處理是我處理的,烤肉也是我烤的。”

瀾玄:“……”

他想了片刻,“洞裏的東西,我可以給你幾個。”

“出不去,要那東西有何用。”

“好看。”

謝頌舟:“……”竟還挺有理。

謝頌舟烤好第二塊肉,自己拿著吃,架子上還放著一塊在烤,沒多久,瀾玄吃完了,伸出手指,戳了戳謝頌舟的後腰。

“還餓。”

“要等會。”謝頌舟說。

之前瀾玄看起來像是不用進食,到了這會兒,卻突然胃口大開,到最後,一頭野豬,竟是被瀾玄一個人吃了大半,而他勁瘦的腰沒有一點鼓起來的跡象。

謝頌舟的調料都沒了,剩下的豬腿腦袋之類的東西,謝頌舟合理懷疑瀾玄是嫌棄那一塊才剩下的。

飯後,早上上去的那點黑化值降了下來。

今天鉆了草叢,瀾玄身上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衣服更是亂糟糟的,他穿著一身金邊白袍,披散著黑發,白袍已經留下了好幾個黑印子,他看起來不太喜歡那些印子,吃飽喝足後,就一直在盯著看。

謝頌舟蹲在他面前,用清塵咒替他弄幹凈了。

瀾玄擡眸看了他一眼。

瀾玄很有天賦,謝頌舟做過一遍,他就學會了,有樣學樣,把謝頌舟衣袍上面打鬥留下的痕跡清理了幹凈。

“多謝。”謝頌舟笑著擡手拍了拍他腦袋。

幾日不曾沐浴,雖有清塵咒,但還是不如下水洗洗來的舒服幹凈,他收拾完,把火滅了,想去洗洗。

他到了河邊,解下腰間纏繞的腰帶,解下了發簪,只留一條褻褲,將衣物整齊的放在河邊。

在他身後,瀾玄擡起手,偏頭摸了摸腦袋。

這個凡人,竟然敢碰他的頭。

瀾玄又覺得身體難受了起來,心浮氣躁,他盤腿坐在石頭上,看著那個凡人在河邊脫衣下了水,他視線落在謝頌舟脫下衣物上放著的那根發簪上,忽而便被吸引了目光,他走過去把發簪拿起來,試圖將自己的頭發和謝頌舟一樣盤起來,但弄了好幾次,頭發弄的亂糟糟,也沒點成效。

那頭謝頌舟沈在水中,往水底游去,發現這水中魚兒不少,他一過去,魚便跑了,謝頌舟浮上岸,就看到背對著他不知在對他衣服動什麽手腳的瀾玄。

又看上了他什麽東西?

謝頌舟從水中上岸,站在瀾玄身後,看到他手上發簪。

龍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這發簪並無什麽特殊,他掃了瀾玄一眼,明白過來。

沾水的手拿過了瀾玄手中的木簪,“要束發?”

瀾玄點頭。

謝頌舟伸手理了理他的頭發,“可有梳子?”

瀾玄在想梳子是什麽。

謝頌舟默認了沒有,他把手弄幹,用手替他弄清楚頭發,用發簪幫他把頭發束起。

瀾玄一頭墨發束起後,和披散著頭發時,氣質有些許的轉變,束發後更像一個矜貴公子哥兒了,比月國那些皇子更像皇子,一身氣度非凡。

謝頌舟即便這兩天熟悉了瀾玄的這一張五官精致的臉,這會兒還是被晃了一下神,謝頌舟撿起衣服穿上,瀾玄吃飽喝足後,興致就不高了:“我要回去。”

“我們的料用完了。”謝頌舟整理好衣襟,把裝烤肉料的瓷瓶給他看。

瀾玄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雖有些浮躁,卻還是耐著性子,“去哪找?”

謝頌舟和他說了一些制做烤料的原料特征,瀾玄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直直的看著他,謝頌舟也沒多解釋,忽悠完就算完事,他帶著瀾玄在林間逛著,他先前便發現了,這裏有不少在別的地方很難見到的一些靈草。

他束發的木簪被瀾玄占了,隨手削了一根粗點的樹枝,弄成木簪大小將頭發束起。

謝頌舟收集靈草,瀾玄留意能用作料的草,兩人各找各的,互不耽誤,一路走到了天快黑了,瀾玄看了看天色,這回堅定的拉著謝頌舟回去了。

謝頌舟摘了一大堆的靈草,也沒有再拖,禦劍帶著他回去。

回到洞穴,瀾玄把找到的一些料草扔到了一旁,回到自己金山上窩著了,謝頌舟覺出他一下午情緒都不太好,他想了想,先把靈草放在一邊,替他吹了一曲清心曲。

入夜,洞口外盤旋著大鳥,瀾玄睡了,謝頌舟在一旁整理靈草,調配出了幾款藥粉,條件簡陋,謝頌舟也沒有浪費一點靈草,他折騰了大半宿。

隔天一早,瀾玄準時盤腿坐在他面前,提醒他他餓了,兩人再一塊出去覓食。

瀾玄每晚會趁著謝頌舟睡著時出去一趟再回來。

如此幾日過後,瀾玄身上按耐不住浮躁氣息越來越頻繁,時不時讓謝頌舟吹笛子給他聽,有時候謝頌舟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種煩躁。

瀾玄似是及其難受,謝頌舟問他時,他又不願意交流,再問便煩了,嫌他吵,謝頌舟的曲子起先是管用的,但隨著頻率增加,瀾玄像是也免疫了。

晚上他還會往金山裏鉆,把自己埋進去,扔上頭那些寶貝時,毫不憐惜,弄的砰砰響。

“扔這個作甚?”謝頌舟接住一個拳頭大小的墨藍色夜光珠。

瀾玄:“不好看,不要了,給你。”

這放外頭可是價值連城,謝頌舟道:“那我便不客氣了。”

瀾玄繼續扔著東西,在金山裏挖出一個小坑,卷縮著身體窩了進去,猶覺得不舒服,想要恢覆本體,可看了眼謝頌舟,又作罷。

“你過來些。”他說。

謝頌舟走過去,瀾玄捏住他的衣角,閉上了眼睛。

謝頌舟整理出一個平整的地方,盤腿坐下。

夜半,外面林間寂靜,墻壁上燭火幽幽,謝頌舟睜開眼。

洞內除了他,空無一人。

瀾玄不在——這是謝頌舟轉了一圈還翻了金山後得出的結論。

修士五感靈敏,謝頌舟是聽到了外面的鳥叫聲才醒了,這是屬於那巨型飛禽的聲音,他仔細一聽,今夜似乎有三道不同的鳥叫,然後聲音漸低。

謝頌舟拿起劍,輕手輕腳往洞穴外走去。

洞口,三道身影並排坐著,身後都有著一對雪白羽毛的翅膀,中間那道身影最是矮小,他們口吐人言說著話。

“二哥,他今晚不在,我剛剛看見他走了,我們為什麽不進去?”

左邊那個高個的一巴掌拍在中間那娃頭上,粗聲粗氣道:“等會回來,他聞到你的味道,老巢都給你掀咯!”

“才不會呢,我都看到他洞裏頭有人了!”

“那肯定是他給自己情期準備的,你曉得個啥,你進去試試,毛都給你薅光了。”

“三姐……”

“小弟,這事聽二哥的啊。”右邊身影看向遠方,“主上是到成年期了吧,最近看他煩的,都沒有靈獸敢接近了。”

“不是說裏頭那個人,是給他備著的嗎?”

“備著什麽?”陌生的男音插入其中。

“發情咯。”那娃順口答了。

隨後,一片寂靜。

三個腦袋齊刷刷的往後轉,看到後面一張笑瞇瞇無害的臉。

“是人!”

“是人!!”

“是人!!!”

三聲過後,三人齊刷刷的飛出洞穴,謝頌舟認出了其中最小的,是先前和他打過的那只,另外兩只成倍增長,中間那只相比起來,反而“嬌小”了起來。

最小的那只和謝頌舟有仇,被削了尾巴毛,張開嘴就攻擊了過來,還一邊和另外兩只告狀,“二哥,三姐,就是他,就是他!削了我漂亮的尾巴羽毛!”

三只鳥先後襲擊,謝頌舟拔出劍,本要與之一戰,想起了什麽,停頓了一下。

前兩天折騰出不少藥,眼下正好可以試試,他把劍收了回去,鳥覺得他看不起自己,惱羞成怒攻上去,誰知,下一刻,眼前撒開一片白色粉末。

他停不住,直直撞上去。

遭了,狡猾的凡人。

見小弟中計,另外兩只鳥也怒了,紛紛上前送上腦袋。

少頃——

林中一陣怪異鳥叫,驚飛了枝頭不少鳥,謝頌舟禦劍下了洞,地上三道人身鳥獸撲騰的翅膀打著滾。

“卑鄙!”

“卑鄙!!”

“卑……嘎嘎嘎……卑鄙……嘎嘎嘎,好癢,好癢……”

“我們凡人就是這麽卑鄙,下次多長記性。”謝頌舟臉上還掛著笑,在這沈沈黑夜,唇邊的弧度詭異又變態。

他拿出一瓶藥粉,往最小的那只身上一撒,對方本以為又是什麽奇怪藥粉,罵罵咧咧,慢慢的,癢得想笑的沖動停下了。

他想搶奪謝頌舟手中的藥瓶,被謝頌舟一眼看破:“我還有別的,你想試試嗎?”

鳥:“……”

“你放過我二哥三姐!”

“放過可以。”謝頌舟說。

對方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楞了一下。

“帶我去找瀾玄。”謝頌舟說。

“瀾玄是誰?”他問。

“傻蛋!是主上。”一旁二姐呵斥。

小鳥想著讓主上來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答應了他,忍辱負重的成了謝頌舟的坐騎。

一道白色身影劃過夜空,飛到了另一座山頭,謝頌舟盤腿坐在鳥背上,毛絨絨的很舒服。

“就是這了。”小鳥綠色的眸中劃過一道光,翻身就把背上凡人掀了下去。

哼,摔死他。

背上一疼,鳥背上一根羽毛被薅掉了,他揚起脖子高昂的喊了一聲,像是在罵人。

謝頌舟反應很快,手裏拿著一根鳥毛,在空中翻了身,飄飄然落地,他仰頭看著面前的一道石階梯,興許就是在這上面了。

他往前走,被反彈了回來。

“結界?”謝頌舟擡手摸了摸,摸到了明顯的阻隔。

一炷香過後,結界內的一片土壤往上冒了冒,隨後,謝頌舟破土而出,他爬上地面,拍拍身上的土壤,擡腳往山上走去。

謝頌舟找到瀾玄沒費多大功夫——

因為他在那周圍,聞到一陣怪異香甜的氣息,順著味道前去,便見到了水池中,巨大的金龍盤著身體,腦袋搭在池邊。

金龍身上的鱗片很漂亮,閃閃發著光,角似鹿一般,謝頌舟走近,禁不住摸了摸他的龍角,瀾玄察覺到了,掀了掀眼簾,金色的豎瞳看到了謝頌舟。

“嘭”——

一陣水花四濺,謝頌舟擡手擋了擋,再看時,池中不見了金龍的身影,水面蕩開層層波瀾,謝頌舟抹了把臉上的水,走到池邊,蹲下身。

一只手從水下伸了出來,抓住了謝頌舟的腳踝,猝不及防的將他拽著下了水,池水冰冷,水波蕩漾,謝頌舟在水中對上了瀾玄的眼睛。

他攬住瀾玄的腰,往上游去,瀾玄靜靜看著他。

兩人自水面冒頭,衣裳濕透貼在身上。

謝頌舟摸了摸腰間,他帶來的笛子掉了,稍作一想,猜測在水中。

他正要松開瀾玄,游下去撿笛子,瀾玄卻雙臂環過他肩膀,低頭在他肩頭蹭了蹭,微涼的呼吸噴灑在謝頌舟臉側,謝頌舟耳垂上,一滴水要落不落的掛著,瀾玄覺得口渴,探出舌尖,輕輕掃過謝頌舟耳垂的水。

謝頌舟猛然頓住。

瀾玄欺身而上。

“唉唉,這樣不好吧……等會……等一下慢著——”謝頌舟抵抗著,最終,他捂住瀾玄的嘴,瀾玄睜著眼看著他,眨了眨眼,探出舌尖,舔過他掌心。

謝頌舟:“……”

瀾玄此時此刻,就像一個蠱惑人心的妖,濕透的發絲貼在臉上,眸中神色朦朧,瞳孔顏色帶點漂亮的金色,魅惑卻又散發著一種纖塵不染的仙氣,眼尾泛著情動的潮紅。

謝頌舟覺著很危險。

他對旁人的算計,在瀾玄這兒,完全用不上。

他太坦然,也太直白。

想要的都會直接說,寫在眼睛裏,表情裏,露骨又純粹。

謝頌舟閉了閉眼,往下潛水了下去。

冷徹骨的潭水讓他被那雙眼睛蠱惑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他看到了他的笛子,想要去撿時,腿被拽住了,他只好回身和瀾玄糾纏。

墨黑長發飄散在水中,交織在了一起。

兩人在水中纏鬥一番,謝頌舟撿起笛子,往水上游去。

兩道破水而出的聲音先後響起。

謝頌舟趴在岸邊調整著呼吸,身後瀾玄又襲了上來,謝頌舟將他壓制,低沈的嗓音似哄著愛人,在他耳邊道,“別鬧。”

瀾玄沾了水的睫毛輕顫,偏了偏頭,半響,問:“你不是來和我雙修的嗎?”

謝頌舟:“……你知道雙修是什麽嗎?”

就敢這麽說出口。

瀾玄茫然了一瞬,道:“一起修煉。”

謝頌舟:“雙修那是要同心靈相通……罷了,我同你這條小傻龍說什麽。”

“你才傻。”瀾玄停頓一下,補充道,“你全家都傻。”

謝頌舟:“……”

罵人嘴皮子還挺溜。

“我吹笛子給你聽,就不難受了。”謝頌舟從水中出去,坐在岸邊。

瀾玄仰頭:“為什麽不和我雙修?”

明明摸了他的角。

龍角是很敏感的地方,也是他們輕易不會給別人碰的地方,這是屬於瀾玄的記憶傳承留下的龍族常識。

可謝頌舟摸了。

謝頌舟對上他一雙純粹的眸子,本不想多解釋,也多說了兩句,“雙修是要心意相通才能做的事。”

瀾玄似懂非懂,“可是我很難受。”

謝頌舟擡手揉了揉他腦袋,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等會兒會好的。”

……

謝頌舟為瀾玄吹了一夜的笛子,瀾玄從最開始的不老實,到後來枕在他腿上,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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