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宣示主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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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聞飛拗不過簡綏, 被他拉著出了車站。

外面冷風一刮,吹在人的臉上,似細小的刀子一般,路聞飛扯了扯圍巾, 簡綏餘光瞥見, 道:“別動, 好好戴著。”

路聞飛:“你呢?”

簡綏:“我又不冷。”

路聞飛只覺得拉著他的手都是泛著涼意的, “你把衣服拉上。”

“拉上了。”簡綏說。

路聞飛拉住他, 停下腳步,伸手過去把他拉到胸口的拉鏈一路拉到了頂端, 簡綏眼神漂移, “嘖”了聲說麻煩,唇角卻是往上翹著。

車站外人不多,出租車的司機躺在車裏睡著覺,路燈照亮了地面的雪, 簡綏和路聞飛從車站裏出去後,沒有去攔車。

簡綏問他:“你晚飯吃了嗎?”

“隨便吃了點。”路聞飛說。

簡綏:“餓不餓?”

“還行。”

“這個點還早。”簡綏道, “吃點東西去。”

簡綏在一輛黑色小車前停下腳步, 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上車吧。”

路聞飛看到他手上的鑰匙, 後知後覺的問:“你開?”

“是啊, 帶你去兜風。”簡綏說, “放心吧, 有駕照。”

路聞飛坐進副駕駛,簡綏把車門關上,車裏開了暖氣,比外面暖和許多, 簡綏從車頭繞過去,上了駕駛座。

簡綏插上鑰匙,突然動作停下,似是忘了下一步該怎麽做,“你等會,我研究一下。”

路聞飛:“……”

他默默擡手拉住了上面的扶手。

“逗你玩呢。”簡綏發動車,讓雨刷先把前面落下的毛毛細雨刮了刮,“這麽不相信我。”

路聞飛拉住扶手的手沒放:“信。”

車子平穩起步,簡綏開車很穩,夜裏街道的車輛不多,他一路往回開著,路聞飛有些熱了,擡手扯了扯圍巾。

時間有點晚了,簡綏帶路聞飛去面館點了一份面,簡綏不餓,就坐在對面看著路聞飛吃,時不時低頭拿手機回一下消息。

吃完東西,簡綏直接把路聞飛往家裏帶,路聞飛先前還沒表現出來,最後這段路,提了兩次去酒店,說太晚了不好打擾。

“唉你是不是緊張啊?”簡綏問。

路聞飛扯著唇角笑了笑:“有這麽明顯嗎?”

“明顯啊。”簡綏說,“你這嘴就沒停過。”

“我覺得,不太好。”路聞飛說,“就這麽去見你爸媽,什麽都沒帶。”

簡綏:“你不是剛買了水果放後面嗎?”

車速逐漸減慢,簡綏嘆了口氣,道:“你要實在不想去,那我給你定個酒店吧——前邊就是進了小區就要到我家了。”

路聞飛話在舌尖繞了繞:“算了。”

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覺得不妥當。

進了小區,簡綏就不給反悔的機會了,他把車開進車庫,拿著鑰匙帶著路聞飛上樓,進門後,簡母聽到開門聲迎出來。

簡綏把鑰匙擱在鞋櫃上,把路聞飛介紹道給簡母,“這我朋友,上次你誇不錯的那個。”

“阿姨好,打擾了。”路聞飛把水果籃遞給了她。

簡母接過,眉眼帶笑,目光在觸及他脖子上的圍巾時,頓了一下,“先……進來吧,喝杯熱水。”

路聞飛察言觀色慣了,一瞬就想起了圍巾的事,先前一路都在想怎麽和簡綏他爸媽打招呼,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壞事了。

簡母要去收拾客房,簡綏攔下了,道路聞飛和他睡就行,簡母讓他們早點休息,就回房了,簡綏也帶著路聞飛去了他房間。

路聞飛打量著周圍,這間房間倒是和他在跟簡綏視頻時看到的差不多,只不過在手機上看和親眼看到,還是會有些許的不一樣。

“你這麽過來,你弟那邊怎麽辦?”簡綏脫著羽絨服外套。

路聞飛收回視線,“今晚他住我二嬸家。”

他頓了兩秒,說:“我明天下午兩點回去。”

“這麽快?”

“嗯,和他約好了。”

因為簡綏的那些救急的錢,路聞飛在家也可以多待一陣。

“好吧。”簡綏說。

路聞飛:“你好像……”

好像一點都不奇怪他家裏的事,他沒和簡綏說過他父母不在了,但簡綏似乎默認了家裏只有他和他弟。

“什麽?”簡綏側頭看過來。

“沒什麽。”路聞飛說,“錢的事,我可能得晚些還你。”

“沒事,我也不急著用。”簡綏不在意道,“先去洗澡吧——你帶衣服了嗎?”

“沒。”路聞飛的行李只有一個背包,背包裏東西不多,穿的沒帶,本來過來時也只想著在酒店湊合一晚。

“哦。”簡綏慢悠悠的不懷好意道,“那你,光著出來吧。”

路聞飛:“……”

簡綏笑著起了身,去給他拿換的衣服。

路聞飛進了簡綏的浴室洗澡,裏面的沐浴露是他常用的那種,香味很好聞,路聞飛洗完澡,只覺得自己身上全都是簡綏的氣息了。

他洗完澡,簡綏給他拿了吹風機後才去洗。

他洗完澡出來一看時間,已經快要深夜十二點了,明明好像還什麽都沒做,時間過的太快了。

晚上關了燈,兩人躺在床上,柔軟的淺色被褥蓋在他們身上,簡綏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路聞飛。

“要不,你多待一天。”他道,“後天再走,行嗎?”

路聞飛:“你明天沒事嗎?”

“沒啊。”簡綏道,“我說了,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

“明天……再說。”路聞飛道。

“那晚安。”

“嗯,晚安。”

“……”

“……”

兩分鐘的安靜過後。

“我有點睡不著。”簡綏道。

路聞飛會來找他,這完全是意外之喜,沖擊得簡綏心裏一直都帶著那喜悅的勁兒,揮之不去。

想見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路聞飛輕聲問:“那怎麽辦?”

簡綏伸手攬住他的腰。

“你媽在家。”路聞飛說。

“隔音好,聽不著。”簡綏說,“你要是擔心,動靜小一點就行。”

“餵……”

眨眼間,簡綏已經從路聞飛旁邊,到了他上面,被子蓋在簡綏的身後,兩人胸口間隔著兩指寬的距離,簡綏的衣領口往下墜著。

簡綏笑眼彎彎的看著他,眼底似有星光閃爍:“我好開心。”

路聞飛抵在他胸前的手卸了力,聲音低低的,“我……想你了。”

“嗯,我也是。”

……

兩人到底沒能做到底,簡綏打開了床頭燈,把紙團扔進了垃圾桶,路聞飛許是因為第一次來他家的原因,太緊繃了,吃過大魚大肉之後,這點小葷菜只能算小菜。

隔天,路聞飛或許是一直繃著一根神經,醒的比簡綏早,簡綏醒來時,路聞飛已經不在床上了,他起床去刷了牙洗了臉,出了臥室。

簡綏剛踏出門口,就聽到了客廳裏傳來的聲音,他媽在和路聞飛說著話,路聞飛背脊挺直的坐在沙發上,幫他媽擇菜。

“家裏只有你照顧弟弟嗎?很辛苦吧。”簡母溫聲和他閑聊著。

路聞飛道:“還好,不辛苦。”

簡母:“我家簡綏在學校裏多虧你照顧了。”

“我沒怎麽照顧。”路聞飛道。

“他身邊還是第一次出現你這樣的朋友,所以阿姨多問了兩句,你別緊張……”

當簡綏出現在路聞飛視野範圍內時,兩人視線在空中對上,簡綏從他身邊輕飄飄的走過,到廚房倒了杯水,回來坐在了他旁邊。

“他在學校照顧我挺多的。”簡綏窩在沙發上,頂著一頭沒睡醒的淩亂黑發,“經常幫忙帶早餐。”

簡綏感覺到路聞飛戳了戳他手臂,他低頭憋著笑,還是第一次看路聞飛這麽正襟危坐的樣子,很有意思。

“麻煩你了小路。”簡母說,菜也擇好了,路聞飛想進去幫忙,她沒讓,端著盆進了廚房。

簡綏笑得肩膀都在顫抖著。

“你別在你媽面前瞎說。”路聞飛低聲道。

簡綏挑眉,“我說的不都是實話?”

“你媽……”路聞飛在他耳邊悄聲道,“可能有點發覺我倆的關系了。”

簡綏往廚房方向看了一下,“是嗎?你怎麽看出來的?”

路聞飛:“昨晚上你給我的圍巾進門時沒取。”

兩人面面相覷幾秒,簡綏說“沒事”,路聞飛就沒有再多說,他們一起吃了早飯,簡綏就和路聞飛出門了,兩人先是在街上逛了一圈,路聞飛說想去簡綏經常去的地方玩玩,簡綏就和他進了一家排球館。

簡綏一進去,裏面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從他們的嘴裏,路聞飛知道了簡綏是這裏的熟客,還開了會員卡,簡綏刷了卡,拉著他進去了。

B城,簡綏生活過的城市,每一處都有著他留下的痕跡,兩人相處的地點從H大到了這兒,路聞飛才能從側面看到,從前不知道的那些事,關於他生活裏的點點滴滴。

“一起玩玩。”簡綏說。

路聞飛:“我不會。”

“教你。”簡綏道,“今天當你一天的免費教練。”

他熟門熟路的進了場,裏面很寬敞,“嘭嘭嘭”的聲音響著,路聞飛看到了別人打排球,和簡綏相似的動作,但沒有簡綏四肢舒展得好看。

他們脫了外套放在一邊,簡綏教他怎麽墊球扣球,當真是貼身教學,從他身後扶著他的腰,調整著姿勢,指尖輕點過他手發力的正確地方,在他耳邊問“會了嗎”。

旁人眼裏這是一場正經的教學,路聞飛這兒可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會了。”他道,“你手有點涼。”

簡綏退開:“等會會熱的。”

一旁一個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和簡綏打招呼,“呦,新年好啊,這麽久不來,還以為你不來了。”

中年男人臉上長著胡茬,笑起來有點痞,不像個好人,“這你朋友?”

“嗯。”簡綏介紹了一下,“我朋友,路聞飛,這是這兒的教練,老張。”

老張摸了摸下巴胡子,“陪你們玩玩?今天正好有空。”

“不用。”簡綏說,“我教他玩。”

老張說他以前也沒見著願意教誰,他逮著路聞飛吐槽簡綏一身懶骨頭,每次來玩個一小時,多一分鐘都不待,“要不是這樣,我都想把這小子留下來了,挺有天賦,正常人學一個月可學不到他這地步。”

“差不多得了。”簡綏道,“別毀我形象。”

路聞飛雙手拿著手裏的排球顛了顛,從別人嘴裏聽到的簡綏,和他所知道的,倒是沒有差太多。

他們在這排球場上待了有三小時,中途簡綏撿了幾次球,和別人玩他不樂意撿球,和路聞飛玩可以。

特別的,自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兩人結束時,滿頭大汗,路聞飛氣喘籲籲的扶著腿喘氣,簡綏看起來倒是沒有他那麽費力。

館內有飲料自助售賣區,他們拿了兩瓶水,坐一旁長椅上歇著,球鞋鞋尖挨著球鞋,路聞飛垂眸,有些走神。

簡綏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等會去吃點東西,想吃什麽?”

“都行,你決定吧。”

“累了?”

“沒……有點。”

“那就先走吧。”

“嗯。”

兩人在外面玩了一天,路聞飛的票定在了明天下午,晚上還是睡在簡綏的臥室,一天前來到這,到現在,路聞飛的心情有些許的轉變。

有時候,他會覺得,他和簡綏的差別很大,從前從來沒有深想過,直到來到這兒,看到簡綏的媽媽,一個及其溫柔的女人,以及他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長環境,路聞飛會感到有一點的……差距。

原來以為已經不在意的事,也會因為另一個人而在意了起來。

晚上八點半,簡綏和路聞飛在房間裏關了燈窩在沙發上,靠在一塊看電影,簡綏的腦袋一下一下往路聞飛肩膀上磕著,路聞飛側眼看了他一眼,肩膀湊過去了些。

就在這時,敲門聲清脆的響起。

路聞飛一下退開,簡綏往他那邊靠的趨勢沒停,直接倒在了他大腿上。

路聞飛:“……”

簡綏:“……”

“綏綏?”簡母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簡綏打著哈欠起身去開門,路聞飛調低了電影音量,聽到簡母和簡綏在門口說話,但聽不清,片刻後,房門關上了,簡綏沒有回來。

過了七八分鐘,簡綏才從外面進來,他關上門,在路聞飛身邊坐下,看起來和出去時沒有什麽差別。

簡綏右肩靠在路聞飛左肩上,“你困嗎?”

“還行。”路聞飛頓了一下,問,“阿姨找你出去做什麽?”

“出了點事兒,我爸不在家,我媽要趕過去一趟。”簡綏從口袋裏摸了摸,另一只手伸手抓住了路聞飛的手,讓他手攤開,把一個紅包拍在了他掌心上,“這個,我媽給你的。”

路聞飛:“……紅包?”

簡綏:“說是明天給你,我怕忘了。”

路聞飛:“我……不好吧。”

“給你你就收著,過年呢,紅包不挺正常,別跟我客氣。”

簡綏腦袋擱在路聞飛肩膀上,“我困了。”

路聞飛沒在拒絕,頓了片刻,把紅包放進了口袋裏,“睡嗎?”

“唔……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太對?”簡綏擡起頭,黑色碎發掃過路聞飛的臉頰,帶起一陣癢意,路聞飛頭往另一邊偏了偏。

“沒。”他道,“只是覺得,你家氛圍很好。”

“你要是想呢,以後也可以變成你家。”簡綏說。

路聞飛偏過頭,直直看進他眼裏,半響沒說話,片刻後,他伸手,壓住了簡綏在沙發上的那只手,簡綏也沒動。

看到簡綏,路聞飛覺得,好像那些差距,也就不是差距了,所以他才會從來真正的覺得過,他和簡綏會成為彼此短暫而又漫長的生命裏的過客。

路聞飛唇邊漫開笑,“好啊。”

“一個紅包,就能讓你把自己賣了啊?”

“和紅包沒關系。”

“那和什麽有關系?”

“你。”

“我唔……”

下一秒,簡綏的唇就被堵住了,他往後靠在沙發上,路聞飛膝蓋抵在他大腿旁的沙發上,沙發往下陷進去了好一塊地兒,簡綏仰著下巴,攬著路聞飛的腰。

好似每一次,路聞飛情緒激動時主動的吻,都是急促而又粗暴的——不過他很喜歡。

明天路聞飛就要走了,今晚再不幹點什麽,這一趟都算是虧了,在學校本就沒幹什麽,回來了,在自己的地盤,自然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簡綏壞心思的,在路聞飛進入狀態時,捂著他的嘴,彎腰在他耳邊喘著氣啞聲道:“小聲點,我媽十點才走。”

路聞飛:“……”

他眼角染著紅霞,清俊的臉多了分欲的氣息,磨牙似的咬著簡綏的手指,又舍不得下狠勁。

……

隔天中午,兩人剛吃過飯,簡綏就回了房間,房門沒有關上,開了一條縫隙,路聞飛推門而入時,看到他在收拾自己的衣服。

“你在做什麽?”

“你不是等會要走了嗎?”簡綏從衣櫃裏拿出兩件一樣的黑色大衣,“這個你的,這個我的。”

然後他疊好放進地上攤開的行李箱裏,一臉滿意的神情。

路聞飛:“你收拾行李是?”

“跟你一起走啊。”簡綏說。

路聞飛:“……?”

“我票都買好了。”簡綏說,“等上了高鐵,看人願不願意換個座吧,這個也得帶上……”

路聞飛聽了好一會兒,“你要跟我回去?”

“嗯哼。”簡綏說,“我昨晚和我媽說過了。”

路聞飛:“……”

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說過了。”簡綏道。

路聞飛:“什麽時候?”

簡綏放下手裏的衣服,想了想,說:“之前視頻,我問過你,我去你那住哪。”

路聞飛:“……”

“你還欠我錢呢。”簡綏說,“我去你家住幾天,不過分吧。”

“……不過分,你想住多久都行。”

簡綏收拾完東西,一看時間快來不及,匆匆忙忙拉著他出門,把他拉到車站,上了高鐵,還和他身旁本來坐著的一個姑娘換了座。

今天出了太陽,金黃色的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路聞飛偏頭看著身旁的簡綏,不由笑了聲。

“我上一趟你家,把你拐走了。”路聞飛說,“不虧。”

“不虧。”簡綏抓著他的手握了一下。

高鐵一路快速行駛,到站已經快天黑了,兩人出了站,坐上車,一路到了路聞飛家。

路小寶收到消息,在樓下等著他哥,小小的身影站在路燈下,等了不知道多久,四周光線昏暗,路小寶看到遠處走來的身影時,步伐歡快的奔上前,在即將到兩人面前時停下腳步,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猶豫。

兩道身影都穿著一樣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臉上戴著口罩,一個兩手空空,一個背著背包拉著行李箱。

簡綏扯下黑色口罩,還沒完全扯下來,路小寶一個熊抱抱住了他的腿,仰頭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哥”!

路聞飛:“……”

簡綏:“噗。”

他笑了聲,路小寶也發覺抱錯了人,緩慢的松開了手,後退了兩步,簡綏擡起手,揉了揉他腦袋,嗓音帶著懶洋洋的調子,和路聞飛說話時有著很明顯的區別。

“小寶,你好啊。”

客廳亮起了燈,路小寶坐在沙發一頭,小眼神往簡綏身上瞥,簡綏喝了口水,忍不住逗了逗他,路小寶那一雙眼睛,比照片上看起來和路聞飛更相似。

可那麽相似的眼睛,眼神卻是完全不同的神色,讓簡綏覺著很有趣。

路小寶是個活潑的性子,簡綏逗一逗他,他就和簡綏熟絡了起來,還很有江湖氣息的叫他“簡哥”,晚上還邀請簡綏和他一起睡,被路聞飛塞進了房間裏。

“你弟弟……性格和我想的不太一樣。”簡綏坐在路聞飛臥室的書桌前,擡手碰碰他桌上的燈。

路聞飛:“你好像不奇怪我家就我和我弟。”

簡綏按著燈的開關玩,“你之前說過。”

“說過……嗎?”

“嗯,你弟在你二嬸家,那你家裏大概率就——”簡綏關註著路聞飛的表情變化,說,“我猜的。”

路聞飛察覺到了他的眼神,唇邊揚了揚,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他眼前,是一張四人全家福,照片裏的路小寶還是被人抱在懷裏的嬰兒,路聞飛也還是小孩,但從輪廓和他眼角的淚痣能認得出來是他,五官沒有長開時,軟糯得可愛。

“我爸媽都不在了。”路聞飛說,“之前的債,是我爸以前給人做擔保人欠下的。”

簡綏掀了掀眼簾。

路聞飛:“已經好幾年了。”

簡綏眸中神色認真的看著他,“那你還難受嗎?”

路聞飛楞了楞,笑道:“還好,不算太難受了。”

簡綏捏了捏他的手:“明天帶我去你高中看看吧。”

路聞飛:“嗯,好。”

簡綏:“你高中時是什麽樣?”

路聞飛說:“每天看書刷題。”

除了這些,就是去兼職賺錢了。

“有照片嗎?”

“只有畢業照。”

這話是假話,因為第二天,簡綏就在他們學校榮譽墻上看到了他的照片。

翌日的上午,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偶爾才會漏出一兩分光芒,冬日的陽光沒有溫度,冷風涼颼颼的往人衣服縫隙裏鉆,路上沒有什麽人。

一中門口,簡綏雙手揣兜,跟在路聞飛身後,大搖大擺的進了學校。

他們在校園裏逛著圈,一中很大,教學樓分為老舊教學樓和新教學樓,以前路聞飛就是在那舊教學樓上課的。

他們去看時,發現窗戶竟然沒有鎖,兩人對視一眼,幹起了翻窗的勾當。

路聞飛站在後排一個窗口旁:“這是我坐過最多次的座位。”

簡綏:“我以為好學生都坐前面。”

路聞飛:“那時候我……大概不算好學生。”

“為什麽?”簡綏好奇的問。

昨天他看過那張畢業照,照片上的路聞飛,頭發比現在長,沒有現在這麽清爽,眼神也死氣沈沈的,但漂亮的皮囊,足以撐起少年的那種氣質,猶如電視劇裏的憂郁男主。

“打過架,抽過煙,只是沒有人知道。”路聞飛說。

簡綏忽而湊近他,擡手捏了捏他耳垂,“還打過耳釘?”

在路聞飛的耳垂上,有一個愈合的小點,不細看看不出,但簡綏近距離的看過,咬過,也吻過。

“嗯。”路聞飛垂眸,睫毛輕顫。

這是他第一次,那麽清晰的把過往在另一個人面前揭露,毫無保留。

“啊……”簡綏長嘆一聲,“好想看。”

路聞飛:“……”完全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很大程度上,讓他輕松了不少。

路聞飛靠在窗口,道:“從這裏,經常能看到操場約會的情侶。”

簡綏逮著機會就趴在他身上,越過他肩頭往外看,“你怎麽發現的?”

“晚自習寫題無聊,下課時看見的。”路聞飛說。

隨著他的話,簡綏在腦海裏勾勒出了他高中時期的一個影子,孤僻,不合群,又冷又傲,成績很好,卻也不是傳統好學生的類型。

大抵會有女生給她遞情書,而他從不會為誰而停留。

兩人從教室出去後,簡綏就在榮譽墻上看見了路聞飛的照片,路聞飛見他直勾勾的神色,甚至有點懷疑,如果沒有那層玻璃隔著,他會直接去把照片扣下來。

那時候的路聞飛很青澀,面對鏡頭時,一雙黑眸也沈沈的,感情淡薄。

“這個。”簡綏彎腰指了指,側頭看向他,眼底閃爍著渴望的光彩,“還有嗎?”

路聞飛:“……不知道還在不在家裏。”

“我想要一張。”簡綏說。

路聞飛:“好。”

陽光穿透雲層,一點點的落在簡綏的臉上,他皮膚上的絨毛,都似看得清了。

“這些事我沒和別人說過。”路聞飛突然說。

簡綏:“全部嗎?”

路聞飛:“嗯,全部。”

全部都沒有和任何人提過。

簡綏怔了怔。

路聞飛還說,以前,他走的那條路,總覺得一條路都是黑的,但是簡綏出現後,好像有哪不太一樣了,那條路有燈了,他心裏也有底了。

簡綏是他的安全區。

這一刻,簡綏聽到了系統提示主角黑化值降低的提示,但他沒有去細聽,因為他滿腦子都是路聞飛的聲音。

不,他覺得是路聞飛做了自己的燈。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寒假結束後,簡綏和路聞飛一起回的學校,張向曉帶了不少特產來分給了其他三位室友,充分的表達著一月未見,分外想念。

這次回校之後,簡綏和路聞飛周身縈繞著的氛圍有了直線升溫的變化,兩人之間融洽得插不進任何人,張向曉每次見著,都要在心裏酸溜溜的表示他不酸。

入春之後,天氣逐漸暖和,簡綏和路聞飛一直都是有時間就黏在一塊,放假偶爾夜不歸宿,宿舍裏的另外兩個室友也從來不問。

簡綏還發現了學校的後山實屬約會小聖地,有一片鴛鴦湖,鴛鴦湖是同學們私底下起的名字,實際上就是一片荷花池,由於常有人在那約會而得名。

有時候兩人約會,還會和別人撞上,無意偷聽偷看,卻被迫看完了全程膩歪,男生靠在女生身上錘小拳拳撒嬌,實在是,很反差。

兩人最後唯有無奈四目相對,撞了好幾次以後,去那就去的少了。

他們感情進展順利,不過即便到了現在,也偶爾會有人來騷擾簡綏的微信。

周五晚上,宿舍裏三人各做各的事,簡綏進了浴室洗澡,路聞飛坐在書桌前,指尖在筆記本上敲著,手邊手機亮了亮,他順手拿過來解鎖一看,一進去就是一條好友申請。

【喜歡你很久了,可以給個機會嗎】

路聞飛一看,才發現這是簡綏的手機。

路聞飛的手機在一個月前壞了,換手機時,簡綏和他買了一樣的,兩人還套上了情侶手機殼,不仔細看的時候,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簡綏去洗澡之前,一直坐在他旁邊,手機也就順手放他桌上了。

“在看什麽?”他身後簡綏俯身下來,熱氣往路聞飛身上湧。

他偏了一下頭,把手機給簡綏,“拿錯了。”

簡綏看見了消息,擡眸看了眼路聞飛,“拒絕申請怎麽回?”

路聞飛側臉線條繃緊,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隨你。”

“隨我啊。”簡綏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彎腰把手機放在他手邊,低聲道,“別隨我啊,男朋友,你幫幫忙吧,嗯?”

路聞飛睨了他一眼,“我回?”

“嗯。”簡綏補充道,“你想怎麽回都行。”

路聞飛扯了扯唇角,也不避諱簡綏站在他身後看著。

【有對象了】

他發送後,把手機給了簡綏。

簡綏在屏幕上戳戳點點,上床時提醒路聞飛,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記得看我朋友圈。”

說完,他爬上了床。

朋友圈……

路聞飛指尖在鍵盤上懸了許久。

片刻後,床下路聞飛摸到自己手機,打開簡綏的朋友圈,沒有發新的動態,再一看,楞了一下,只見簡綏頭像下的一行字——【有主了,勿擾】

【路聞飛:這算什麽?】

【簡綏:宣示主權】

兩秒後——

【簡綏:替你】

簡綏不給路聞飛吃醋的機會。

半響。

【路聞飛:嗯,我的】

後來的某一天,張向曉無意點進簡綏的朋友圈。

張向曉:“……”

然後想起什麽,又點進了路聞飛的朋友圈。

【嗯,我的。】

暗搓搓的秀恩愛,侮辱性不大,傷害性極強。

大二那年,簡綏和路聞飛沒有從宿舍搬出去,因為在學校於路聞飛而言,更方便,簡綏忍痛割愛,沒讓路聞飛為了迎合自己而變得更累,反正兩人天天待在一起,也不差那一小會。

一年到頭,兩人開房的記錄積攢下來也不少,從最初的不是那麽習慣面對前臺的視線,到後來坦然自若的走進情趣酒店,中間過渡的非常順利。

張向曉找女朋友找到了大二,還是和籃球作伴,時不時的替簡綏和路聞飛在劉漾然面前打打掩護。

但是有一次,他和劉漾然去校外奶茶時,在外面不小心碰見了買了奶茶往校內走的簡綏和路聞飛,兩人手裏拿著奶茶,絲毫不避諱的相互換著喝了一口,又換回來。

張向曉轉頭,就見劉漾然淡淡的收回目光。

張向曉急中生智:“漾然啊,我也嘗嘗你的吧。”

劉漾然瞥了他一眼,拿著奶茶往旁邊站了一步,“你差不多得了,犧牲自己大可不必。”

“你在說什麽?”張向曉心頭一跳,比那邊那兩人還緊張。

劉漾然額角隱隱作痛,“我知道他們倆什麽關系。”

每次看見張向曉那麽費勁的隱瞞,他都替他累。

張向曉:“……什麽時候?”

“在你知道之前——而且應該不少人都看出來了。”劉漾然拿著奶茶默默飄遠,留下張向曉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

簡綏不知道這事,和路聞飛回到了宿舍,待張向曉他們回來,還打了個招呼,隨後他發現,張向曉一直似有若無的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禁反思,他最近是不是又坑這貨了。

最終,他經受不住視線,停在他旁邊,“上分嗎?”

“唉……”張向曉嘆了口氣。

簡綏:“你怎麽了?”

劉漾然從旁邊飄過:“可能喜歡的姑娘喜歡你吧。”

簡綏後退幾步,撞到路聞飛身上,急於撇清自己,扭頭就道:“我是清白的。”

張向曉:“……”

路聞飛:“……”

他抿了下唇,忍住笑意,“嗯,我知道。”

張向曉自閉了幾天,周六簡綏請宿舍去吃烤肉,他胃口大開,吃了一頓才恢覆了元氣。

和諧的宿舍生活持續著,自從大一那年寒假之後,路聞飛每年過年,都會上簡綏家門拜訪,有時暑假也會過去待上幾天,然後把簡綏從家裏拐走,而簡綏也異常的好拐,還不用路聞飛開口,已經自己打包好行李送上門了。

大三那年暑假,路聞飛在家裏那邊找了個家教的兼職,簡綏在家待了半個月,就跑去找路聞飛了。

簡母看到直搖頭,把他送出門就和簡父抱怨這孩子不戀家,像他一樣,於是戰火又會轉移到簡父身上。

而出門的簡綏一無所知,他到了路聞飛家裏樓下,剛想給路聞飛打電話,才點進通訊錄,便聽到了許久沒有聽到的系統的聲音。

【任務已完成,我要走了。】系統說。

簡綏驚訝:【你還在?】

系統:【……】

系統略微委屈:【我多餘了是嗎?】

簡綏:【怎麽會呢,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麽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一會兒,簡綏才正經了些,問:【你要去哪?】

系統:【總部,綁定下一個系統。】

它現在已經喜獲“月老”榮譽了。

簡綏:【慢走,不送了。】

道別後,簡綏感覺腦海裏一陣尖銳的刺痛,再回過神時,似有什麽真真切切離開了的感覺。

他擡頭看了看烈陽高照的天空,少頃,低頭撥通了路聞飛的電話,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

“怎麽了?”

“你在哪?”

“學生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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