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給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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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邊升起地平線, 冬日的早晨,一縷陽光自沒拉緊的窗簾縫隙中穿透進來,酒店房間窗簾厚重, 房內光線有些許的昏暗, 讓人分不清時間。

床上白色被褥淩亂,拱起一團。

簡綏趴在床上,手肘抵在枕頭上,雙手托腮, 看著沈睡中的路聞飛,伸出手指撥弄著他的睫毛, 路聞飛皮膚比好幾月之前軍訓時更白了,偏向冷白,睫毛有點卷翹的弧度, 輕輕合上,睡得毫無防備。

簡綏只覺得,路聞飛哪哪都好看, 怎麽都看不膩,他指尖抵在他微蹙的眉間, 輕輕揉了揉, 路聞飛的眉頭便舒展開了。

看了有將近半小時,路聞飛閉著眼出了聲, 嗓子嘶啞:“看什麽?”

“你又沒睜眼,怎麽知道我在看你。”簡綏說。

路聞飛掀了掀眼簾, 撞進簡綏一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裏,晃了晃神,他睫毛煽動了一下,道:“這不是在看嗎?”

“是啊。”簡綏坦然承認, “你好看。”

路聞飛看了他一眼,身體往下滑了滑,被子遮住了耳垂及以下的半張臉。

半響,他問:“幾點了?”

簡綏:“八點。”

實際上已經八點過半了。

路聞飛鮮少會有賴床的時候,基本都是七點之前起,今天不一樣,昨晚忙活了一夜沒停下,身體後知後覺的泛上了疲憊,也不知道昨天哪來的那麽精力旺盛。

“要起嗎?”簡綏問他,“衣服給你準備好了。”

“哪來的?”

“讓人買的,樓下旁邊有商場。”簡綏頓了一下,緩慢的補充道,“昨天晚上上樓的時候註意到了。”

路聞飛:“……”

先不說他為什麽會註意這些事,光是他這說話的口吻就很可疑。

片刻後,路聞飛嗓音沙啞道:“你不會——昨晚來酒店的一路都在想這回事吧?”

“你沒想?”簡綏小聲哼哼。

路聞飛無從回答,還真想了。

簡綏見他不說話,一下理直氣壯起來,擲地有聲道:“對,我想了。”

“我又不是沒感覺,你在我面前,我怎麽可能保持什麽想法都沒有。”

路聞飛躺了會,準備起身時,一坐起來,霎時間渾身一僵,簡綏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事,又躺了回去,簡綏這就明白了。

“我買了藥。”簡綏說。

路聞飛半推半就閉著眼趴床上,待上完藥,換上衣服,他緩過來了許多,兩人一同吃了早餐,然後就回了學校,宿舍裏沒有人在。

路聞飛趴床上歇了大半天,簡綏坐在下面的桌子,給他端茶倒水,方方面面照顧得周全,路聞飛還沒被誰這麽照顧過——倒是有過的,他從前有一回發燒,躺床上休息,他弟給他倒水,結果遞給他時,左腳絆右腳,直接把水全倒他身上了,於是最後成了他發著高燒照顧他弟。

他在床上躺著躺著就睡了過去,中途聽到有人進出門的動靜,每每要驚醒時,就聽到了簡綏和別人說話的聲音,他就這麽昏昏沈沈的睡到了下午。

醒來時,張向曉和簡綏正在玩游戲,兩人都戴著耳機,沒發出什麽聲音,只有張向曉偶爾的嘟囔幾句。

“醒了?”也不知道簡綏是怎麽第一時間發現的,坐在下面凳子上仰著頭看他。

“嗯。”路聞飛擡起手,捂著臉,手指插入發絲中。

“吃點吧。”簡綏拿出桌上打包的一份粥,“我估計你快醒了,買了粥。”

睡了大半天,路聞飛也的確餓了,他下床去洗漱,來到了桌邊,簡綏今天大半天都坐在他床下的書桌前,這會也還在。

他拿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左耳戴著藍牙耳機,路聞飛走過去,準備拿著粥去簡綏那桌吃。

簡綏身後長了眼睛似的,凳子一滑,拉過旁邊另一條凳子,擺在桌邊,“坐這。”

路聞飛俯身扶了扶凳子,“你怎麽知道我過來了?”

“腳步聲啊。”簡綏說,“你過來我聽得到。”

路聞飛在他身旁坐下,打開了粥盒,張向曉也知道路聞飛醒了,不過還是習慣的壓著聲音,“我操,這把可以啊,我拿到金牌射手了。”

路聞飛瞥了眼簡綏的手機屏幕,這把游戲已經結束了,進入了結算階段,簡綏手臂從旁邊伸了過來,攬了一下他後腰,側頭輕聲問:“還難受嗎?”

“沒事。”路聞飛轉頭用餘光看了眼張向曉,又看了眼簡綏。

簡綏無辜的眨眨眼,放下了手。

他和張向曉玩游戲,路聞飛就在一旁吃著粥,簡綏有一把正在加載時,路聞飛從他身後路過,不經意的瞥見了他手機屏幕上,游戲加載界面中,簡綏和張向曉的基友標志。

一覺醒來,路聞飛已經差不多適應了身體的不適,元旦這兩天,他和簡綏都沒怎麽待在宿舍,待假期結束那晚,兩人才安分的待在宿舍裏。

周六晚上,簡綏和張向曉約著一塊上了游戲,賽季更新後,兩人段位都往下掉了些。

由於前兩天和路聞飛進展飛速,簡綏總覺著和路聞飛的關系不如從前那麽“純潔”了,回到宿舍後,簡綏欲蓋彌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路聞飛也沒多說。

玩游戲時,張向曉通常是誰厲害誰是哥,一口一個“簡哥”叫的很嗨。

路聞飛洗完澡出來,爬上床,坐在了和簡綏床位相近的那邊,簡綏盤腿靠墻坐著,腿間放著一個枕頭,路聞飛瞥了他一眼。

張向曉在那頭嚷嚷:“我操救我救我救我——”

從簡綏的操作手法看來,始終游刃有餘,不慌不忙,路聞飛拿著手機,低頭劃動著,片刻後,他也戴上了耳機。

這把游戲結束,簡綏看到了路聞飛發過來的消息。

兩人就在相鄰的床位,一般要發消息的情況,都是不能讓另外兩人聽到的話,張向曉問他還開不開,簡綏說等一下。

他點開了消息框。

【路聞飛:簡哥帶我。】

簡綏楞了楞,眉梢輕挑。

“我關燈了。”劉漾然在下面喊了一聲。

“關吧關吧。”張向曉說。

“哢噠”一聲,宿舍燈光暗了下來,劉漾然拿著手機手電筒照明上了床,另外三張床位上,幽幽的手機光照在了他們的臉上,簡綏的五官更顯得深邃立體,眸子裏映照著光,他打字回消息。

【簡綏:好啊】

他對張向曉說:“我再邀一個人。”

“誰啊?男的女的?”張向曉問。

簡綏:“男的。”

“好吧。”張向曉一瞬就沒了往下問的興趣,道,“要等多久?”

“幾分鐘。”簡綏說。

張向曉:“好了叫我,我回個消息。”

“行。”簡綏應完他,湊到路聞飛身邊,摘了他一只耳機,“你玩哪個號?”

路聞飛:“之前那個。”

“要告訴他這是你嗎?”他壓低聲音問。

路聞飛指尖挺頓兩秒,“隨你。”

“怎麽隨我?”簡綏問。

路聞飛打開游戲登上了號,沒有說話,簡綏退了回去,琢磨著這兩個字,片刻後,就明白了過來。

他看著游戲頁面上的親密關系申請,一時怔住。

兩人一塊玩了好一陣的游戲了,還經常互送玫瑰玩玩,陸陸續續加起來,親密值早就可以申請親密關系了,不過……

簡綏看著上面戀人的申請,指尖懸在了屏幕上,一瞬明白過來剛才路聞飛說的話。

路聞飛的消息發送過來。

【路聞飛:張向曉是基友】

【我不想當基友】

【也不想當死黨】

【只想要這個】

【給不給】

簡綏舔了舔唇,被撩得心口怦怦跳,他忘了是在論壇哪個帖子看到的了,有人說,像路聞飛這樣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將來談個戀愛,那都必須是得對方把他追著捧著,根本沒法想象他談戀愛的樣子,簡直像個性冷淡,不適合談戀愛。

簡綏想,那話大錯特錯了。

路聞飛平時情緒都是收斂著的,即便情緒波動起伏大時外放些,也都是收著的。

偶爾來這麽一下,簡綏還……還挺受用,特別的悸動浮在心頭,經久不散。

軟肋都被路聞飛拿捏得死死的。

【簡綏:給】

【簡綏:這個位置,只給你留著】

要不是宿舍還有旁人,簡綏這會都想把他壓床上親親了。

誰家性冷淡這麽可愛。

簡綏摸黑擠到了路聞飛床上,摸摸他小手。

“好了。”簡綏叫了一聲張向曉。

張向曉:“來了。”

張向曉進入游戲,加入簡綏的邀請隊伍中,他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道:“還是那個兄弟啊。”

簡綏:“嗯。”

游戲進入匹配,挑選英雄。

路聞飛本來選了個打野,簡綏湊他耳邊問,“不是說讓我帶你嗎?”

他道:“你自己都能飛,我怎麽帶?”

路聞飛默了默,把打野換成了輔助。

三人進入加載中,張向曉本來還樂呵的臉在看到簡綏的標志之後,突然楞住。

“哎你……”

“怎麽了?”

“你倆這個標什麽情況?”

只見上排五人中,其中三人都有親密關系的標志,一個藍色的基友標志,兩個粉色愛心的戀人標志,簡直就像一對情侶一條狗,狗是單身狗。

“影響游戲嗎?”簡綏問。

張向曉茫然撓頭:“這倒是不影響。”

“那就沒事了。”簡綏說。

張向曉:“……”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裏不對。

進入游戲地圖之後,路聞飛操控著人物跟在簡綏身後,跟著他滿地圖跑,蹲人殺人拿人頭,簡綏還讓了他幾個人頭,當真是帶他。

簡綏一邊操控著游戲人物,一邊肩膀抵在了路聞飛肩頭,路聞飛被他摘下的耳機沒有戴上,簡綏的腿碰到了他膝蓋,一開始是不小心,後來是故意的。

昏暗的環境下,簡綏壓低了聲音,“我的打野,還算合格嗎?”

路聞飛:“嗯。”

“那你,是不是該親口叫一聲‘簡哥’讓我聽聽。”簡綏說。

路聞飛餘光瞥了他一眼,簡綏看起來還在認真打游戲,“很公平吧。”

“簡哥。”路聞飛叫的毫無心理負擔。

清越的嗓音低低叫出這兩個字時,分外的好聽。

“再叫一聲,給你人頭。”簡綏說。

路聞飛“賣身求榮”:“簡哥。”

玩到最後,路聞飛一個輔助拿下的人頭,比張向曉還多。

他們沒玩的太晚,十點左右就下了游戲,張向曉幾把玩下來,都沒怎麽說話,反倒在他們下了游戲之後,給簡綏發了消息。

【張向曉:你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張向曉平日大大咧咧不著調,關鍵時刻反倒有了兩分細膩心思。

他又不傻,兩個男的,在游戲裏用那麽多親密關系不用,偏偏要搞情侶專用的戀人關系——也可以說簡綏是弄著玩的。

只是前段時間簡綏的異常,周身的氛圍都仿佛冒著粉紅色的戀愛氣息,他也懷疑簡綏偷偷戀愛了。

【張向曉:你和那個FF,什麽情況】

簡綏看了他的消息,退出去,給路聞飛發消息。

【簡綏:真能和他說剛才那號是你?】

兩人頭對頭的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自己臉上,路聞飛甚至能聽到簡綏的呼吸聲,他看了眼消息,打字。

【路聞飛:可以】

簡綏退出和路聞飛的聊天頁面,張向曉發來消息,他半天沒回。

其實也不是不能告訴他,只是和張向曉說了,張向曉肯定能猜出來他們的關系,他不知道張向曉對這方面的態度是怎樣的。

手機振了好半天。

【張向曉:你要小心啊,這年頭,網戀不靠譜】

【張向曉:我問你啊,我只是問問,你是不是給他花錢了?給他買了皮膚?】

【張向曉:你先前好像說過這一回事吧,他可能就圖你的錢】

……

後面還有好幾條消息,簡綏回消息都來不及,另一邊路聞飛又發消息過來了。

【路聞飛:張向曉以為你網戀了】

【路聞飛:他讓我勸勸你,打聽一下】

兩分鐘後——

簡綏把路聞飛和張向曉拉入了一個群聊,張向曉看著這個三人群聊,安靜如雞。

【張向曉:?】

【簡綏:有什麽就在這說吧】

【路聞飛:嗯】

【簡綏:你要問什麽也問吧@張向曉】

張向曉還在打字,路聞飛冒了出來。

【路聞飛:FF是我】

……

群裏一片靜默,五分鐘後。

【張向曉:你游戲玩的挺好的】

兩秒後。

【張向曉退出群聊】

群裏一瞬只剩下了簡綏和路聞飛。

【路聞飛:睡嗎?】

【簡綏:晚安】

【路聞飛:晚安】

床上的兩束手機光暗了下來,宿舍靜悄悄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張向曉的床位傳來細微的“吱呀”聲,張向曉本人一臉懵逼的看著天花板。

隔天早上六點多,窗外還沒全亮,路聞飛和劉漾然兩人陸續起床了,兩人沒有開燈,默契的放輕了動作,在暗淡的光線下去衛生間洗漱。

路聞飛路過簡綏床位時,腦袋不知道碰到了什麽,他往後仰了仰,細看一眼,才發覺這是簡綏的手臂。

他晚上睡覺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了,這會兒就吊在床邊,路聞飛偏頭看過去,找不到簡綏的腦袋,估計是蒙在被子裏。

他把簡綏的手塞回被子裏才去洗漱。

簡綏醒來時,張向曉已經起了,他下床,張向曉盯著他,他去衛生間洗漱出來,張向曉盯著他,簡綏沒法無視他的視線。

“幹什麽?”簡綏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

張向曉:“元旦那兩天,你和路聞飛幹嘛去了?”

“沒幹嘛。”簡綏聲音裏含著倦意。

“所以你倆,早就暗度陳倉——”張向曉話沒說完,門口傳來開門聲。

路聞飛提著早餐進來,一袋放在了簡綏桌上,偏頭看向張向曉,“要吃嗎?給你打包了一份。”

張向曉矜持了兩秒:“……謝謝路哥。”

簡綏:“……”

“你吃了嗎?”他問路聞飛。

路聞飛:“嗯,面。”

簡綏坐在桌前拆盒子,路聞飛給他打包是一份水餃,他攪拌了一下,低頭吃早餐,張向曉看了他倆一眼,忽然想起來,軍訓時簡綏經常盯著路聞飛他們班看。

當時他以為是在盯蕭程玉,感情根本是在看男人。

難怪簡綏對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樣子。

很好,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張向曉問他們,劉漾然知不知道他們的關系,簡綏說不知道。

他說的是他不知道劉漾然知不知道,張向曉理解的是劉漾然不知道,於是他覺著他也還是先瞞著,這事總歸不是他的事。

H大即將進入寒假,一月份天冷,簡綏要考試了,也認真了許多,每天去圖書館陪著路聞飛看書,自己也有在旁邊做筆記,從前張向曉還有想要和他們一起覆習的想法,現在完全放棄了。

簡綏每次寫了沒多久,就以手酸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占據了路聞飛的左手,路聞飛右手一邊寫字,左手被簡綏握在手裏,捏捏這捏捏那。

簡綏有時把他的手直接塞進自己口袋裏,腦袋就磕在他肩膀上睡了。

路聞飛一時分不清他是來看書學習的,還是來睡覺的。

去往圖書館的同學,近期發現,時不時的會看見角落裏一個人靠在另一個人身上睡覺,另一個人身上散發著疏離氣場,全然不受影響。

兩個人有些矚目,有時候他們坐在玻璃墻面的那邊,外面路過的人都忍不住轉頭看他們。

張向曉偶然一次抱著籃球路過,心中忍不住想,光天化日,有辱斯文,不堪入目——過分。

自從知道兩人關系,他再也不試圖融入他們了。

簡綏發現最近的路聞飛有些反常,在元旦那天中午接過那個電話後,他身上總有一中憋著悶著的勁兒,以前也有,只是沒有現在這麽明顯。

而且他最近似乎經常會接到電話,有次在圖書館,簡綏趴桌上,其實沒睡著,坐了會就聽到桌上手機嗡嗡作響,接著路聞飛就拿著手機離開了,再回來時,身上氣息明顯低沈了些。

但是他沒有和簡綏說過,簡綏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按理說,兩人現在的關系,沒什麽不能問的,不過簡綏覺得,每個人心裏總該有那麽一畝三分地,是不願意旁人觸及的。

劇情裏著重描寫的是他們的感情線,有關於路聞飛私事的著墨不多,簡綏也回憶不起這時候有什麽特殊的情節。

臨近放寒假,路聞飛接電話的頻率也高了,有時和簡綏在路上走著,都會有電話打進來,路聞飛不想接時,就會按掉,簡綏順口問時,他又說沒什麽。

要不是簡綏了解他,恐怕都要以為他這是出軌前兆了。

劉漾然是宿舍裏第一個回去的,他老早定了回家的高鐵票,張向曉訂的票晚些,簡綏問路聞飛回不回去,路聞飛道回,不過會比他們晚點。

簡綏想著他們都走了的話,就只剩下路聞飛一個人在宿舍了,陪著他把票訂晚了,不全是為了路聞飛,也是為了自己,他想和路聞飛多待著。

戀愛中的人,總是想要多和對方多相處的。

張向曉周六離開的宿舍,他走時,拉著行李箱在宿舍門口和簡綏道別,路聞飛提著給簡綏帶的早餐,和張向曉打過招呼後,就從兩人身邊進了宿舍。

張向曉酸道:“路聞飛對你真好啊,我也想天天有人給我帶早餐。”

還風雨無阻的。

簡綏靠在門上:“羨慕啊?”

張向曉:“羨慕。”

簡綏翹起唇角,咬字輕快:“我的。”

張向曉:“……”

媽的再見。

他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了。

簡綏關上門轉過身,路聞飛站在他身後,輕飄飄的掀起眼簾看他,簡綏唇邊笑意還沒消散,撲上去把他抱在懷裏,腦袋蹭來蹭去。

“宿舍就我們兩個人了。”他說。

“想做什麽?”路聞飛思緒飄散。

簡綏:“沒想。”

路聞飛扯了扯唇角:“是嗎?”

簡綏松開他,看著他的臉,捧著就親了一下,“今天早餐買了什麽?”

路聞飛:“……自己看。”

家教那邊在那家小孩期末考試過後,成績出了,小孩成績提升了不少,對方給路聞飛發了個大紅包,還問路聞飛寒假會不會留在H城。

這事路聞飛沒和簡綏說,包括他大概率也只回去待兩三天的事。

簡綏回去的票定在了小年夜前幾天,一直到他快回去的前一晚,兩人也什麽都沒幹,最多親個嘴。

深夜,窗外明月高掛,宿舍光線是暗的,兩人睡在床上。

“就要走了。”簡綏可惜道,“還沒做什麽呢。”

“你想做什麽?”

簡綏沒說話,過了兩三秒,蓄力翻了個身,支撐著身體懸在路聞飛身上,下一秒手卸了力,趴在他身上,在他耳邊道:“你說我想做什麽?”

路聞飛屈了一下膝蓋,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簡綏“嘶”了聲,“謀殺親夫啊。”

路聞飛一頓,“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幹點壞事。”簡綏說。

路聞飛看著他的眸子,半響,道:“隨你。”

對上他的眼睛,簡綏忽而就覺得……有中說不讓來的滿足感。

無論看過他這張臉多少次,還是會在不經意間的心動。

他俯身抱著他,腦袋壓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這段時間路聞飛瘦了不少,穿著臃腫的衣服不顯,抱起來就能很清晰的感覺到。

“還是不幹了,免得以後都沒法面對他們倆了。”

他指的是張向曉和劉漾然。

“你家在哪邊?”路聞飛忽而問。

簡綏:“B城,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玩。”

路聞飛:“嗯。”

“你家呢?”簡綏問。

路聞飛擡手搭在了他腦袋上,手無意識的撥弄著他黑色的發絲,黑發平日看著很硬,摸起來意外的柔軟,道:“沿海市那邊,不遠——那邊沒什麽好玩的,你去的話,只能坐車帶你兜一圈了。”

簡綏聽得到路聞飛的心跳聲,很沈,很穩,突突的在耳邊,呼吸間他胸口起伏著,在這樣的夜裏,簡綏能感受到這每一分的細節,這中感覺很寧靜,也很放松。

簡綏問:“坐什麽車?”

路聞飛:“公交車。”

簡綏:“不如我帶你騎摩托。”

路聞飛輕笑了聲,他其實不怎麽想提那座城市的事,因為在那裏,並沒有留下什麽太美好的回憶。

但現在和簡綏說說,好像又能想起一點有意思的事。

“可以帶你去看看我高中的學校。”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有機會的話。”

“有的。”簡綏低聲說著話,帶著困倦之意,“有機會的,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男朋友,寒假約約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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