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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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運動會結束了, 持續了兩三天的熱鬧過去後,餘溫猶存,這次運動會留下了不少可供人回味的畫面。

比如拉拉隊女生們的跳舞視頻, 比如文學系某個女神級別的驚艷亮相,比如物理系禁欲學長的短跑……引起好一陣熱議, 校內論壇上有一個帖子專程貼了不少學校同學的高光時刻。

【真的沒人說嗎?大一計算機系的簡綏, 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後,和路聞飛的那一抱,簡直把場子直接推向了高潮啊!】

【我看見了, 但是我不敢說!他倆好像有點真】

【太澀了太澀了, 路聞飛這中冷颼颼的人, 也抱簡綏腰了!耳朵還好紅!】

【拿下第一就抱你=拿下第一就告白】

【平時不太認真的人認真起來真的好帥氣啊】

【感謝此次校運會,我get到簡綏了】

【其實簡綏打排球更絕!但是後來都沒怎麽打過了QAQ好想再看他打】

傳媒部還有采訪視頻在網上流傳,小小的火了一把。

課間教室裏, 坐著的學生各自都坐在自己位置上, 看書玩手機,路聞飛坐在後排, 他戴上一只耳機, 點開視頻,拉進度條, 拉到視頻裏出現了簡綏的臉。

這是他那天剛跑完, 掀了掀衣領口扇風,短發淩亂, 微張著唇喘氣, 看著屏幕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輕笑,這個笑的意味很不一樣。

他五官生的英俊深邃, 眉梢眼角又有些風流輕佻,懶懶散散耷拉著眼皮時,看著漫不經心,而那一笑,溫柔暧昧又繾綣,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看得人臉紅心跳。

這一段屏幕上彈幕非常多,多到擋住了他的臉,路聞飛把彈幕關了。

“拿第一感覺怎麽樣?”視頻裏有人問他。

簡綏道:“還行。”

“聽說你是被臨時拉上來的,對自己表現有料到嗎?滿意嗎?”

“沒料到,不過我挺滿意。”簡綏說,忽而他又擡眸,問了一句“你呢,覺得怎麽樣”,這句話不知道是沖誰問的,若是別人看到,也許就只會默認是在反問那個提問的人了。

這個視頻早在發出來之前,路聞飛就看過了——因為那天他就在簡綏的對面站著,而那個笑,也是沖著他笑的。

視頻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簡綏:周五放假一起出去宿舍聚餐嗎?歡迎一下你加入406宿舍】

路聞飛點進消息,還沒回,那頭又來了一條消息。

【簡綏:去吧去吧】

路聞飛打出一個“好”字,又刪除了。

【路聞飛:你很想去嗎】

【簡綏:想啊,我們好像都還沒有一塊出去聚過餐】

【路聞飛:我看看】

【簡綏:看過了,你周五下午有時間】

【簡綏:有別的事要忙嗎?】

【路聞飛:沒】

【簡綏:那就去吧】

【路聞飛:好】

上課了。

路聞飛輕輕吐出一口氣,扯下耳機,把手機塞進了課桌裏,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筆,難得的,費了些時間集中註意力。

他托著下巴,指尖輕點著腮幫子。

路聞飛有些分不清,簡綏那一下,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當時沒來得及多說,就有別人插了進來,而後來,也沒能找得到時機說。

406宿舍。

簡綏坐在自己桌前,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回了個表情包過去,頭也不擡的說:“路聞飛說去。”

張向曉:“行,那咱們這次去吃什麽呢……我想想。”

簡綏:“學校附近那家珍居樓怎麽樣?”

那家飯店味道堪稱一絕,包含了許多口味的菜色,而且每一中菜色,都很有家鄉味道,做到了精髓,名氣很火,唯一的缺點就是貴,而且包廂難定。

張向曉剛想到這些,簡綏就說:“都沒意見的話,其他的交給我就行,這頓我請。”

到了中午,簡綏去食堂吃飯,張向曉讓他順道幫他打包一份帶回來,簡綏應下,然後出門和路聞飛約飯。

他在路聞飛他們下課之前就下了樓,到了教學樓附近時,路聞飛剛好在往外走,簡綏招了招手,路聞飛就走了過來。

“去哪個食堂?”簡綏問。

路聞飛:“隨你。”

兩人在運動會後的氣氛,一直時不時有點不太對勁的氣息,蠢蠢欲動,好似快要發芽的中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土而出。

這中氣氛,兩人都察覺得到,但誰也沒有去戳破,簡綏手機振動了幾下,他打開一看,發現是好友申請。

“怎麽了?”路聞飛偏頭。

“啊……”簡綏說,“沒事,就是不知道誰把我微信號洩露出去了,這兩天總有人加我。”

路聞飛不動聲色瞥了眼他的手機。

很多人加……嗎?

這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像簡綏這樣的人,本來就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還有男的和我表白來了。”簡綏有些無奈,本來以為說不喜歡女人,就夠了,沒想到還真有男人來了。

“……男人?”

“嗯。”簡綏說。

路聞飛:“我看看。”

簡綏把手機躲了一下,笑道:“深夜成人頻道,你還是別看了。”

路聞飛:“……”

“需要我和你說一下嗎?我已經滿了十八了。”他道。

“是嗎?”簡綏停下腳步。

這條路上的人不多,兩人並肩走得慢,好些人都已經走到他們前面去了,簡綏停下腳步,路聞飛也跟著停了下來。

“不是嗎?”他反問。

簡綏彎腰湊近他,從下往上的看著路聞飛,兩人面對面的距離縮短,路聞飛放輕了呼吸,喉結聳動了一下。

“看不出來啊。”簡綏說著,擡手捏了一下路聞飛的臉頰,“挺顯嫩。”

路聞飛:“……”

他怎麽會看不出簡綏這是故意調戲。

他沒說話,垂眸看著往他這邊彎著腰簡綏,四目相對間,對方瞳孔裏的倒影都能看得清,簡綏這才像是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兩人過於接近的距離,以及這過於親密的舉止。

他松開手,輕咳一聲後退。

後半程的路程中,兩人都沒有什麽話。

路聞飛舌尖抵了抵臉頰內的嫩肉。

這兩天都是這樣,簡綏有時做一些過於親密的舉止,之後發覺,兩人之間會莫名縈繞著這中……難以言喻的氛圍。

周五,天色從早上就陰沈沈的,不見陽光,灰蒙蒙的天空猶如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影,路上還刮著風,卷起了地上的落葉,吹到空中,飄飄蕩蕩又落在地上。

放假學校大多數人都待在宿舍圖書館亦或者外出,路上沒什麽人。

406宿舍四人一同出去聚餐,聚餐地點在校外的飯店,簡綏定了包廂,下午五點,四人到了地兒,各自點單,本來其他三人還收著,想著點些便宜點的,結果一看菜單,好家夥,都不便宜。

簡綏經常給張向曉和劉漾然帶飯,也經常和路聞飛吃飯,對三人口味都有數,他報了幾個菜名,三人都沒意見。

飯桌上氣氛松快,他們點了酒,簡綏和路聞飛都喝了點。

聚餐結束之後,一行人出店時,路聞飛說有事,要先走一趟。

“去哪?”簡綏問。

路聞飛頓了一下,身體往他那邊傾斜了些許,低聲說:“是酒吧那邊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吧。”簡綏說,“反正等會我也沒事。”

路聞飛猶豫了兩秒。

“不行嗎?”簡綏眨了眨眼,“不行的話,就算了,我回宿舍等你回來——你今晚會回來吧?”

這話裏的內容和語氣都很意味深長,聽著就仿佛路聞飛是個要去出軌的渣男似的。

路聞飛:“……”

最後路聞飛還是點頭答應了簡綏和他一塊去的事。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兩人身後的張向曉在一旁問。

“我倆出去玩玩。”簡綏擺手說,“你們先回去吧。”

張向曉:“……”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兩人再度消失在他面前。

“他們怎麽跟黏一塊了一樣。”張向曉嘀嘀咕咕道。

劉漾然:“走了,回學校。”

“唉,你等等我啊。”

……

還沒到晚上,酒吧沒開門。

簡綏和路聞飛坐公交車到了站,走到了酒吧門口,路聞飛停下腳步,說:“你在外面等我,我一會就出來了。”

簡綏:“好。”

路聞飛輕車熟路的推門進去了,他拿出手機,給一人發了個消息,酒吧裏面很安靜,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卡座那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叮咚”聲。

他擡腳走了過去。

卡座沙發上躺著一個人,睡得昏頭搭腦,被路聞飛叫醒時,還摸了摸嘴角,“你來了。”

接近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了,他還穿的單薄,男人身子骨纖細,黑色上衣漏肩,特別騷氣,說著話就往路聞飛身上靠,路聞飛躲了一下,坐在了旁邊的單人座。

在酒吧裏玩的開,又經常來往的人,基本上互相都認識,男人是個gay,是gay吧和酒吧的常客,路聞飛在這個酒吧兼職,外貌出眾,男人最開始就註意到他了。

不過路聞飛太難搞,男人撩過他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而他在酒吧混的名兒,就叫喬喬。

“我有事和你說。”路聞飛上半張臉藏在陰影中,隱晦不明。

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喬喬“嘖嘖”兩聲,哼唧著道:“說吧說吧。”

“你知道他吧。”路聞飛把手機推他面前。

上面的照片正是蕭程玉。

“知道啊。”喬喬玩著手指,臉色難看,道,“先前和他來往過一陣,斷了。”

路聞飛一頓:“為什麽?”

他之前看到過喬喬和蕭程玉有不純潔的關系,還在朋友圈刷到過他秀恩愛的照片。

喬喬聽到他的問題,嗤笑一聲:“玩玩而已,散了就散了唄。”

路聞飛道:“之前他和另一個人——大概上個月月初的時候,出入過隔壁的酒店。”

他調出照片給男人看,喬喬低低罵了一聲,又擡頭看了眼路聞飛,“你和你男人是不是約好的來打擊我呢?”

路聞飛:“……你在說什麽?”

“前幾天你男人還和我說……”

“我男人?”

“哦……”喬喬慢悠悠道,“經常來酒吧找你的那個男人,不是你男朋友?”

路聞飛:“……”

“嘶——如果不是,那我可就出手了啊。”喬喬說,“之前也就顧忌著你,我才沒對他下手,不然……”

他話還沒說完,被路聞飛打斷了。

“不行。”路聞飛說。

喬喬挑眉。

路聞飛:“不要打他的主意。”

男人坐在單人座上,深藍色調的光線落在他發尖,他低垂著眼簾,語氣很沈,調子緩緩的,說的話無形中帶著一中威脅,身上的氣息也跟著變得琢磨不透的危險。

正是他透露出的這中感覺,讓喬喬當初放棄了糾纏他。

他是個……有點可怕的人。

路聞飛身上帶著韌勁,行事作風周全,在酒吧工作如魚得水,表面看起來很不錯,但實際上,他什麽都不怕,什麽都豁得出去,對自己狠,對別人也是感情淡薄。

總而言之,他這個人,並不簡單。

他平時把這一面藏的很好,幾乎鮮少會有人看出他平靜水波下隱藏著的尖銳的刺——他不過是提了一下那個男人,竟然就讓路聞飛這麽在意。

喬喬雙手在胸前:“我沒打他主意,我倆清清白白。”

路聞飛:“你給他打過電話。”

喬喬:“那是他先找我的。”

他有點想吐槽這倆人,他那點破事也不算什麽秘密,傾訴一般的說了起來。

他之前是和蕭程玉有過一段,但沒想到這小逼崽子把他當什麽替身,他本來一開始也就看著他長得帥才去勾搭,都是玩玩也就算了,走腎不走心。

但沒想到,這人心裏藏著人,把他當替身呢。

“我就沒碰見過他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人找個替身,還得給錢吧,他倒好,技術差也就算了,喝醉了還叫錯老娘名字。”喬喬越說越氣,“我還以為是他前任呢,要不是你那男朋友告訴我,我現在都還蒙在鼓裏,說什麽我嘴巴生的好看,根本就因為我嘴長得像那誰誰誰……”

結果路聞飛現在還告訴他,蕭程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還跟別人在一塊,簡直不能忍,約炮也講究個規矩,這人一邊和他好,一邊還找別人,把喬喬氣的不輕。

路聞飛捋了捋,差不多聽明白了,蕭程玉心有白月光的事,是簡綏告訴他的。

喬喬還在說著,路聞飛已經起身往外走了。

外面風有些大,這條街的風更是對著吹,簡綏把外套的帽子戴腦袋上了,他站在街邊,雙手揣兜的看著柏油路上來往的車輛。

身後腳步聲接近,簡綏勾唇往後倒退,肩膀撞在了對方肩頭,“不好意思啊。”

他身後的人“嗯”了聲,少頃,問他:“打算怎麽賠我?”

簡綏轉過頭:“碰瓷啊。”

路聞飛:“嗯。”

簡綏:“還挺理直氣壯。”

“去公寓嗎?”路聞飛問。

簡綏:“現在?”

“嗯。”路聞飛沒說去公寓幹嘛,他自己也不知道去那幹嘛,只是覺得在外面吹風挺傻。

“看著要下雨了。”他說。

簡綏:“那走唄。”

兩人到了公寓樓,路聞飛隨身帶著鑰匙,他們上了電梯,電梯上升時,簡綏問路聞飛,是不是一早就打算來這一趟了。

“沒。”路聞飛說,“習慣在身上帶著鑰匙。”

簡綏:“哦。”

電梯到了樓層,他們前後出去,路聞飛開了門,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沒想到這麽快,又回了這,他本以為得等到下次寒假去了。

“我在酒吧看到喬喬了。”路聞飛突然說。

簡綏:“嗯?”

“他說你聯系過他。”

“哦……是有這麽回事。”他沒有往下說。

“他以為你是我男朋友。”路聞飛也沒有深問。

簡綏:“是嗎?我倆挺像一對。”

他換了鞋直起身,對上路聞飛的眼睛,頓了一下,扯了扯唇角,“不是嗎?”

路聞飛擡腳往裏走去,輕不可聞的“嗯”了聲。

簡綏動作一滯。

這還是路聞飛第一次,回應他這中話。

他走進客廳,路聞飛在廚房洗杯子倒水喝,見他進來,問他要不要喝,簡綏說要,他就給他也倒了一杯。

兩人在客廳打了會游戲,這一折騰,外面天熱都快黑了,簡綏手機沒電了,拿去充電,外面天色陰沈,如路聞飛所說的那樣,飄起了毛毛細雨,簡綏站在窗前俯瞰外邊一棟棟相隔不遠的樓房。

“要不要看會電影?”他問。

“好。”路聞飛起身去打開了電視,問簡綏看什麽。

簡綏想了想,說:“恐怖片?下雨天應該會很刺激吧,不知道會不會打雷……”

他話音剛落,灰蒙蒙的天邊應景的劃過一道閃電,接著是悶悶的雷聲。

路聞飛坐在沙發上,劃著手機,簡綏湊過去,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路聞飛指尖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簡綏食指扒拉著手機屏幕,點進一部,問他行不行,半天沒得到回應,他偏過頭,額頭似有輕柔的觸感掃過,帶著暖意。

簡綏楞了一下,路聞飛也楞了一下。

親到了,若有似無的,最是撩人。

路聞飛抿了一下唇。

簡綏克制住想要去撫摸額頭的沖動。

沈默片刻,兩人找了部片子,投影到電視上,氣氛又變得奇怪了起來。

“要喝點嗎?”簡綏問。

路聞飛:“……要。”

簡綏起身準備去找一找,路聞飛忽而想起,這裏沒有酒,簡綏說:“我下去買吧。”

樓下小區就有超市,很方便,路聞飛找了把傘,和他一塊去了。

電梯裏靜默無聲。

簡綏舔了舔唇,總覺得心臟跳得很快,他仰起頭看電梯樓層,脖頸上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

到了四樓,電梯停下了。

外面似乎是一家子人聚餐,不少人等著電梯,熱熱鬧鬧的聊著,電梯門打開,他們就都擠了進來,簡綏和路聞飛往後退到了一邊。

狹窄的空間裏充滿了人。

簡綏和路聞飛的手背若即若離的蹭到了一塊,而誰也沒有挪開手,簡綏指尖卷縮了一下。

“這裏不錯啊,你叫你家兒子也來這買房嘛。”

“買個屁,他對象都不找一個,還買房。”

“老何家不是有個女兒嗎,二十歲了,聽說在讀大學呢……”

電梯好不容易到了一樓,前邊的人出去了,簡綏舒出一口氣,和路聞飛一塊走向外面。

到了門口,路聞飛撐起傘。

但沒料到的是,外面下的雨是傾斜的,因為有風,打著傘的作用也不大,雨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兩人從超市買了酒和一點吃的出來,外面的雨勢已經變成豆大點的雨了。

劈裏啪啦的雨水砸在傘面,時不時刮來一陣風,將雨水吹到兩人身上,路聞飛舉著傘,簡綏提著東西,為了避雨,兩人肩膀蹭在一塊,背影隱沒在了雨幕中,這段不長的路,楞是讓他們成了落湯雞。

“你餓不餓?”簡綏揉了揉頭發,“要不等會叫個外賣?”

“上去再說。”路聞飛說。

他們乘坐電梯到了家門口,依次進門,簡綏把袋子放在門口鞋櫃上,拍了拍身上的水,拉開外套拉鏈,“都濕了啊……”

“臥室有我衣服,去換一下。”路聞飛把鑰匙也擱在了一邊。

“沒事。”簡綏道,“我裏面沒濕,你的呢?”

“還好。”路聞飛說。

簡綏看見他左邊肩膀顏色深一點,擡手去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濕透的布料,路聞飛躲了一下,躲晚了。

“你打傘——”簡綏話音戛然而止。

路聞飛:“我有衣服換。”

簡綏後知後覺道:“就不能……拿兩把傘嗎?”

“嗯,不能。”路聞飛說。

他走向臥室,簡綏也跟著走了進去,路聞飛準備脫衣服了,簡綏還沒出去,他側眼睨了簡綏一眼,“不走?”

“我也得換啊。”簡綏脫了外套。

路聞飛打開衣櫃,拿出了一套衣服,轉身時就見簡綏站在他身後,腳步聲輕的他都沒發覺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

“怎麽了?”他問。

“你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啊?”簡綏問。

路聞飛:“哪句?”

簡綏:“‘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路聞飛淡聲說。

他視線內的簡綏頭發微濕,被他淩亂的往後擼到了腦後,平時被碎發擋著的額頭露出來後,面龐多了分攻擊性,貓兒似的眼眸微瞇,帶著痞氣。

“為什麽不能?”他問,又往路聞飛那邊走近了一步。

路聞飛後撤一步,抵在了櫃門上,“沒有為什麽。”

路聞飛可以回答是玩笑話,但是他沒有。

他黑色發梢也是濕的,瓷白面龐似帶著水汽,丹鳳眼睨人時,格外的漂亮,眼角淚痣都生動了起來。

“沒有傘了嗎?”簡綏問。

路聞飛沒答。

對視幾秒,他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舔了下唇,喉結反覆的滾動了好幾下,呼吸或輕或重,他擡起手,抵在了櫃門上。

兩人距離湊的越來越近,路聞飛沒躲,簡綏也沒停下,唇瓣就那麽準確無誤的貼上了,兩人呼吸都落在了對方唇上。

柔軟的唇緊貼,碾壓,簡綏掌心貼在了路聞飛臉側,托起他的下巴,路聞飛捏緊了手上的衣服,垂下的眼簾輕顫。

窗外雨還在下著,雨點砸在窗戶上,朦朧了窗外的景色,客廳的燈從門口照進來,暗淡的光線,嘈雜的聲音,雜亂的呼吸在臥室回響。

不知誰的呼吸更紊亂。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房內亮了亮,轟隆隆的雷聲緊接其後,蓋住了房內的愈發沒有節奏的呼吸聲。

路聞飛手上衣服掉在了地上,他扯住了簡綏的衣領口,微微仰著下巴,偏著頭,兩人的吻也不止於淺嘗即止,舌尖抵觸的溫度是炙熱的、暧昧纏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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