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求了一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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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一直不太讚成麒麟真正參與政事,就算阿驁在這方面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天賦與能力,月溪還是常常會流露出反對與擔心的態度。

其實倒也不難理解,他麽,一方面自然是因為麒麟是天下心地最善良最柔軟的生物,根本就不適合作為統治者,另一方面來說,當然也是不希望阿驁太累。開國之初,麒麟要是倒下了,可不是什麽好兆頭。而且普通民眾根本不會細究臺甫到底是累病了,還是因為失道才病的,對他們來說,“麒麟病了”這個表象就足以造成比之前的“偽王”更大的恐慌。

理解歸理解,但看到月溪這樣,我還是忍不住半開玩笑地抱怨,“月溪你真是太厚此薄彼了。阿驁多寫幾個字,你就擔心他太辛苦,但我累死累活都沒見你心疼過。冢宰大人,怎麽能這樣呢?”

月溪顯然完全不適應這種玩笑,窘得整個人都僵掉了,不知如何回答。

結果還是阿驁幫他解圍,直接將一份文件拍在我頭上,“拉倒吧你,你每天吃飽了睡,睡醒出去找人打架,到底哪裏累死累活了?”

我按住胸口,一本正經道:“心累。”

阿驁噴笑出來,“你還有心?這種話都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你的良心到底在哪裏?”

阿驁雖然說得誇張,但也並不是無中生有。自從他開始幫忙我處理政務之後,我的確輕松了很多。

何況還有修篁。

修篁還是不肯出仕。

現在的借口變成了如果他入朝為官的話,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變成了“君臣通`奸”,這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影響極差。

我對他這個借口嗤之以鼻,但也總不能強行把官帽扣到他頭上,只好由得他。

好在他並不回避跟我討論這些事,從朝議上的小爭執,到其它國家的大形勢,分析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我曾經問他:“君臣通`奸不行,後宮幹政就沒關系嗎?”

修篁只是淡淡微笑著回答我,“那不一樣,如果我身居要職,跟主上的關系可能會影響到我的本職工作。但現在我的工作就是陪伴主上,這些不過是隨口閑聊,主上如果覺得涉足政事太深,完全可以命令我閉嘴,或者不聽。”

……我為什麽不聽啊?

要作為老師的話,修篁比太師可好多了。他是土生土長的芳國人,了解國情,清楚這裏的人的習慣與思想,而且也並不歧視海客,關鍵是不像太師或者月溪那樣拘謹,說起話來反而更加直接易懂。

有修篁和阿驁幫忙,我對“芳王”這個工作,也漸漸算是上了手。

不過吧,對著一堆枯燥的文件,還是喜歡不起來。

比起坐在那裏思考文字背後的用意,平衡各方面的勢力,協調各方面的關系……我還是更喜歡直截了當你一拳來我一腳去地處事方式。

所以我差不多每天都會偷個懶,跟禁軍那些士兵們一起廝混打架。

阿驁是了解我的本性,用他的話來說,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要知道我的行蹤,一般也就懶得管我,自己悄悄就幫我把事情做了。

月溪勸過幾次,之後就也就放棄了。只要不誤事,他大抵上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我去。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就到了收獲的季節。

從我登基開始,妖魔,水災,叛亂……一直到最近才消停下來,比起前一年,反而荒了不少土地,好在今年只要耕種過的,都獲得了豐收。從各州報上來的數據看,控制一下,撐過明年春天應該問題不大。

月溪像松了口氣,總是十分嚴肅的臉上少見地有了笑容。

百姓們就不用說了,我悄悄出宮去看過幾次,市井田間的歡聲笑語明顯多了起來。

一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自己總算被承認了的感覺。

被百姓,被朝臣,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天帝。

說到天帝,阿驁在收到各地的秋收報告時,曾經再次跟我討論,有沒有可能在這裏種那些在冬天也能生長的作物,比如甜菜,土豆什麽的。

這事之前我們出去的時候曾經說過,但並沒有結論。

修篁也說十二國裏能夠種植的作物,都是從裏木上結出來的,有些是王向路木祈禱而結的,有些新的作物則是自己從野木上長出來,被人撿回來種植的。但海客山客的東西,似乎並沒聽說有成功種植的先例。

不過這一點就很奇怪,我看這裏的小麥稻谷以及一些水果,跟我們那裏也沒什麽不一樣嘛?為什麽直接引進不行,非得從這邊的裏木上結出來才能種?

可惜這一點並沒有人能夠解答。

修篁倒是勸我說,主上不如去路木那裏祈禱一下,看看能不能結出什麽來。

雖然覺得有點諷刺,我還是準備了一下,抽了一天空,跪在路木前焚香禱告,希望能夠結出什麽能在芳國嚴寒的冬天也可以生長的農作物來。

但不管我每天來看幾次,路木都完全沒有反應。

我站在那裏,看著路木光禿禿的樹枝,皺著眉,嘆了口氣。

修篁安慰我說:“沒關系,以往的峯王也不是沒求過,也沒見求出什麽東西來。”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真是說好也是你,說壞也是你。”

阿驁則更加不客氣,“我看還是你自己的問題吧。你真的足夠誠心嗎?”

是的,也許是我不夠誠心。

我從頭到尾,對“天帝”這個東西,就沒有足夠的敬畏。

如果天帝真的是全知全能,他當然也應該會知道。

向自己根本不信的東西祈禱,自然什麽結果也不會有。

但是我當然不想當著他們承認這一點,輕咳了一聲道:“也許只是天帝他老人家想像力不夠?沒見識過可以在冬天生長的東西?”

阿驁斜了我一眼,“那你再去求個具體一點可以想像的東西試試看啊。”

於是我去向路木祈求了一頭羊。

芳國是畜牧業發達的國家,牛羊隨處可見,再具體不過了。

老實說,這次我倒是真沒抱什麽希望,但是沒過幾天,就看到我綁上緞帶的枝條上結了個小小的果實。黃色的,表面光滑,看起來健康得很。

我咧著嘴,不知道要擺什麽表情好。

連阿驁的眼角也抽搐了幾下。

天帝……真的是全知全能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牧羊女歐陽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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