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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三對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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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我驚得大叫了一聲,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揪住了那個傳令兵的衣領,“你給我再說一遍。”

“主上。”修篁跟著我上前一步,皺了眉叫了聲,“您的傷……”

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上那點小傷。

那個傳令兵卻像是被我嚇到,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來。

莫燁空跟著道:“主上你先冷靜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才松開了那個傳令兵,向莫燁空道:“你把人點一下,留下一半護送傷員,其它跟我一起輕裝上陣,直接飛回蒲蘇。”我頓了一下,轉向那個傳令兵,“辛苦你,跟著我們再跑一趟,路上再詳細跟我說明好了。先去喝口水吃點東西吧。”

傳令兵應了聲,和莫燁空一起下去了。

修篁輕嘆了口氣,向我道:“主上,傷口我再幫你重新包一次吧。”

我輕輕擺了擺手,道:“抱歉,白讓你守我一夜。只怕在搞清楚那邊的事情之前,總還有很多會掙開的時候,顧不上了。留著藥給別人用吧。”

修篁皺了一下眉,正要說話,如花便匆匆跑來,沒顧得上行禮,直接就嚷道:“主上,我要跟你一起走。”

我扭頭看著他,“怎麽了?”

“莫隊長讓我和傷員一起慢慢回去,我不樂意。”

我笑了聲,伸手在他還吊著的手臂上彈了一下,“你這樣子,不是傷員是什麽?”

“可是……聽說禁軍叛亂了,主上你只帶那幾個人回去怎麽夠?”

“但你這樣子,跟我回去又能做什麽?你現在斧頭都拿不了吧?你乖乖把這些傷員都好好給我帶回去,我就記你一大功。”我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可是……”

如花還要再說,我擡起手來打斷他,輕嘆了口氣。

“禁軍有三萬人。如果真是叛亂,就算你們都沒有受傷,全跟我趕回去,也無濟無事。既然本來就在人數上占不到優勢,帶一個人和十個人的區別,也就是死一個和死十個而已。”

如花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於是我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回帳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

莫燁空本來是想讓修篁留下來的,但是這家夥竟然無聲無息收拾好東西,跟在我們準備出發的隊伍裏。

莫燁空顯然很生氣,但修篁不是他手下的人,他也不好直接處置,只好又報到我這裏。

我看了修篁一眼,問:“你知道我們是去做什麽的嗎?”

修篁點點頭:“知道。”

我道:“你也看到了,我們人手本來就不足,如果你出什麽事,我絕對不會分任何一個人去救你的。”

修篁又點了點頭,“我知道。”

於是我也點了一下頭。“那就隨你了。”

莫燁空在旁邊拖長聲音重重叫了聲:“主上——”

我擺了擺手,徑自上了孟極。

莫燁空跟過來,道:“主上,讓修篁公子跟來,實在太危險了。”

我道:“剛剛不是跟他說了嗎?反正只要他不拖累我們,咱們芳國總沒有不準平民進京的法令吧?”

莫燁空靜了半刻,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會不會拖累,也不是現在可以說得明白的。若是修篁公子真的出了事,主上你真能狠得下心不管他麽?”

“我現在只想知道蒲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又揮了揮手,道,“你把那個傳令兵叫過來。”

蒲蘇禁軍叛亂的事情,歸根到底,還是在質疑我的身份。

最開始的起因,是連日大雨,濰河決堤,治水軍民死傷無數,後續工作更是艱苦萬分。有一些被強行調去治水的軍隊士兵間便開始抱怨。

“現在的主上根本就是偽王。”

“哪個國家會在新王登基這麽久之後還是天災連連?”

“不是正常途徑選出來的王,根本就沒有天啟沒有王氣。”

“是天帝在發怒,天帝要懲罰擁立偽王的國家。”

……諸如此類的流言在軍中越傳越廣,不但治水的各州師,連蒲蘇的禁軍也開始軍心動搖。

再加上我在振州並不順利,竟然被妖魔圍城攻擊。

這種之前根本聞所未聞的事情傳回蒲蘇之後,簡直朝野嘩動。

於是原本只是私下流傳的傳言便直接被拿在鷹隼宮金殿的朝議上攤明了說出來。

“如果現在的主上不是偽王,為何會有這樣的天災?”

“大家都知道,若是真王,就算在黃海,妖魔也會避讓,怎麽可能群起攻之?”

“當日在蓬山,大家連香都沒進,那邊就直接說已選定了王。從古到今,哪有這種事?”

……

如此七嘴八舌,矛頭直接指向我,甚至連月溪也彈壓不住。

雖然月溪和幾名持重大臣費力周旋,說主上已經在回城途中,要廢要立,都不如等主上回來再做決議,勉強平息了朝議上的爭吵,但幾名激進派還是在當天夜裏便起了兵。

先是軟禁了幾名中立的大臣,然後打著“去偽選真”的旗號揮兵逼宮,意圖控制阿驁,並讓他另選新王。

月溪得知變故之後,一邊派人去調惠州師來平叛,一邊便令人直接來通知我。自己則領著少數親兵去鷹隼宮保護臺甫。

傳令兵能告訴我的,也只有這麽多。他從蒲蘇出來之後的事情,他自然並不清楚。不知道禁軍是否已經得手,也不知派去惠州的傳令兵是否完成任務。

莫燁空在旁邊聽著,倒是皺了皺眉,道:“蒲蘇位於梧州,旁邊是容州端州,冢宰大人去惠州調兵,不是舍近求遠嗎?”

月溪會去調惠州師,我倒是不奇怪。

畢竟軍心動搖的根本就不止禁軍,調了別處的軍隊來,到時會不會再次嘩變也很難講。惠州師畢竟一直是他手裏的軍隊,他知根知底,而且在軍中威信也高,士兵們就算對我不滿,也不會違他的令。

我只是有點摸不準,他調惠州師進京,真是為了平叛,還是另有所圖。

在我登基之前,芳國有過十幾年的假朝,一直都是月溪做主,現在朝堂上也並沒有新人,還是那幫唯月溪馬首是瞻的臣子,幾句流言,他竟然彈壓不下?

誰會信?

我原本只恨不得自己的坐騎是超光速飛行器,直接飛回去阿驁身邊。但是到了現在,反而勒住韁繩慢下來,一面舉起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一下。

大家都停下來之後,我深吸了一口氣,才大聲道:“剛剛這位傳令兵說的話,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聽見了。我在這裏不妨簡單重覆一次。這次蒲蘇的禁軍之所以會叛亂,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是偽王,所有的災難妖魔都是因我而起。所以不能讓我繼續坐在玉座上,要讓臺甫去選一個新的王出來。”

一群人看著我,都沒有出聲。

於是我繼續道:“所以我很清楚,我這次回去,要面對什麽。我不瞞你們,也希望你們清楚明白。我是不是偽王,我現在懶得爭辯,你們之中,若是有和禁軍同樣想法的,或者只是不想跟我一起去送死的,請在這裏停下來。我絕對不會怪你們。不論此去蒲蘇是生是死,我都很感激你們能陪我走到這裏。再見。”

說完便調轉孟極繼續向蒲蘇方向飛奔。

有我看著,也許他們會不好意思走,索性不看。

其實就好像我出發之前對如花說的,這種仗,帶不帶人,無非就是死亡人數多少的區別而已。

就算他們一個也不跟上來,我也不在乎。

但是修篁甚至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就跟過來了。

我斜眼瞟了他一眼,笑了聲:“你真是不怕死。”

他也笑了笑,道:“主上難道不是一樣?”

“胡說,我怕得要命啊。”我道,“我才十九歲,我還有大把青春沒有揮霍,還有大把帥哥沒有調戲,怎麽可能不怕死?”

我微微擡起頭,看向蒲蘇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啊……沒有辦法,有些事,怕也要去做,有些人……就算我死,也絕不能讓他出事!”

修篁又輕輕笑了笑,點了點頭,“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下才會跟隨主上。”

我又看他一眼,正要說話時,右邊莫燁空也趕上來,抱拳朗聲道:“末將誓死追隨主上!”

後面更是齊刷刷跟著應聲:“小人誓死追隨主上!”

我扭頭看了一眼,竟然所有人都跟上來了,連那個傳令兵都沒拉下。

我不由又嘆了口氣。

修篁道:“主上有主上的考慮,我們有我們的心情,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還是請主上坦然接受吧。”

……到這時,我又還能說什麽?

但是我點了一下人數,連我自己在內,十三人。

蒲蘇現在到底有多少兵力我不清楚,但是明顯已經打出叛旗的禁軍向來就是號稱三萬的。

十三對三萬。

……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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