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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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蟠桃會是件大事, 宣揚出去十分長臉。
施錚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對城內宣布：“我和大將軍要去瑤池參加王母娘娘召開的蟠桃宴了。城裏有什麽事，都由丞相全權負責。我不在家的時候, 你們不要鬧事, 安分守己, 各司其職, 種地的種地，開礦的開礦, 養魚的養魚。”
施錚催動神通，叫自己的聲音在城內外環繞立體的播放了三遍。
田間地頭和城內各處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舉城沸騰。
“參、參加蟠桃會？這也太有臉面了吧？”
“城主和大將軍都受邀了, 這絕對是天庭的認可。”
“別說是地上的散仙了, 就是天上的正神，很多也沒資格參加蟠桃宴的。”
羅剎們在沒落前, 好歹在佛門當過護法，聽說過佛祖受邀參加蟠桃會，也從側面知道了不少關於蟠桃宴的事情。
比如受邀出席的都是有頭有臉的神佛。
普通神仙連當隨從被帶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施錚剛當上神仙不久, 就有這樣的殊榮，叫羅剎們不得不嘆服。
而人類那邊, 聽說城主要參加蟠桃宴了，也都忍不住歡慶。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是生活在真正的神仙統治的國度裏。
武德祐出去耕地了, 只剩他媳婦和孩子在家。
她晃著兩個孩子的搖籃，對他們笑道：“你們以後長大了，也要修煉成仙, 看啊，多風光，到天上赴宴去了。”
兩個孩子攥著空拳，都扭了扭身子。
因為不讓帶法寶和武器, 施錚便把自己的這些身家交給叔叔托管。又跟六部官員們交代完事宜，正要和袁持譽離去，就見虎力大仙淚眼汪汪的看他。
施錚好奇的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您去蟠桃宴，豈不是會見到三清？”
虎力大仙作為三清堅定不移的崇拜者，在原著中孫悟空變成三清給他們喝尿，都沒懷疑，可見信仰之堅定。
“會吧。不過，位置應該離得很遠，也說不上話。”
虎力大仙恨不得咬衣角，“不管怎麽說，還是好羨慕您。”
於是在一片羨慕聲中，施錚和袁持譽隨著銀童子飛往了南天門。
盤問程序比之前嚴格了許多，有不少神仙堵在前面。
這時候，雖然早一步回天庭，但還在南天門堵著的太白金星發現了施錚，笑著走了過來，見到了他身邊的袁持譽，“他是來送你的？不在邀請名單上的人可不能進來。”
銀童子站出來解釋，“您有所不知，我便是奉三清的命令，特意下界邀請的袁持譽。”
太白金星心道，三清葫蘆裏賣得什麽藥？為什麽邀請袁持譽，有什麽理由嗎？
眾人等著進南天門，施錚笑問袁持譽，“第一次來吧，激動嗎？緊張嗎？”
“不激動，也不緊張。”
施錚嘟囔，“我當初來的時候還挺緊張的，還想和你交流交流呢，唉，算了。”
袁持譽道：“我現在改口說緊張還來得及嗎？”
“晚了，因為咱們要進去了。”施錚見排在他們前面的神仙移動了，趕緊跟了上去，“大家快跟上。”
太白金星笑道：“你啊你，這裏是天庭外，又不是菜市場，怎麽會有人插隊呢？”
剛說完，就聽前面有神仙高聲道：“哎呀，原來是福星和祿星來了，您二位就別排隊了，我們前邊有空位，站到這裏來吧。”
施錚、袁持譽和銀童子都看太白金星，“……”
才說完，這不插隊的就來了。
“咳！”太白金星在施錚他們跟前臉上掛不住，笑著往前走去，對福星和祿星道：“怎麽就你們倆來了，壽星呢？”
“不舒服，在島上休息呢。哈哈，看來是年紀大了。”
“你們倆在背後這麽說他，我可要告訴壽星佬嘍，小心他用拐杖打你們。”
“哈哈，還可以叫他用那大腦門撞我們呢。”
太白金星跟福祿二星閑聊上了，不時仰頭大笑，可見跟同齡人是真的有共同語言。
施錚探頭，看到前面的赤腳大仙，被守門的增長天王盤問，指著他手中的蒲扇道：“法寶不許帶進去。”
“這不是法寶，就是普通扇子。”
增長天王不信，給旁邊的天丁使眼色，那天丁手裏拿著一面銅鏡，對赤腳大仙照了一番，然後對把鏡面拿給增長天王看，“確實不是法寶。身上也沒兵器。”
這銅鏡是法寶透骨明鏡，身上有法寶武器都會被檢測出來，哪怕變小藏在耳朵裏也不行。
沒錯，就是為防止孫猴子拎金箍棒亂打的情況再次發生。
赤腳大仙笑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增長天王一揮手，將赤腳大仙放行了。
輪到了施錚他們，銀童子先上前，回頭對施錚道：“我直接回兜率宮了。施錚，你要是參加完蟠桃宴，有空閑時間，可以到兜率宮找我。”
“不去了，我怕我忍不住動手揍老牛。”
銀童子笑了笑，率先接受盤查，飛進南天門裏面，回兜率宮去了。
輪到施錚了。
首先核進天庭的目的。
“今天是個重要日子，非必要，不可進入天宮。你是來做什麽的？”
施錚實話實說，“來參加蟠桃宴的。”
增長天王和眾天丁對施錚有印象，太白金星當初帶上來的妖仙，後來跑到下界玩起了斷袖，大戰天兵天將，又被冊封了扶妖將軍。
這麽淺的資歷，怎麽會被邀請參加蟠桃宴？
增長天王心道，聽說他失憶了，是不是最近記憶又出毛病了，開始臆想能參加蟠桃宴了……
結果稍微掃了眼名單，就見到了施錚大名。
“！！！”增長天王連續瞅了施錚的臉跟名單三遍，才確定的確是他。照例詢問了一些信息，又拿鏡子照了他一番，仔細檢查，確定他沒帶武器，才放了他進去。
然後開始盤問施錚身後的男子，“報上姓名。”
“袁持譽。”
增長天王瞇起眼睛，發現名單給出的信息中，年紀的確是二十四，不是二千四百，甚至不是二百四十。
這不扯呢麽，二十四歲，在人類修真門派裏，也還在劈柴燒火，天資聰穎的，也才開始下山闖蕩。
結果，這位都闖蕩到天庭來了。
沒天理啊。
增長天王繃著臉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確定袁持譽沒帶武器法寶，把他也放進去了。
施錚一直在南天門裏面等著袁持譽，等兩人會合後，跟著引路的仙女飛往了蟠桃會的舉辦地點瑤池仙境。
施錚之前只去過靈霄殿、真武大帝的太極宮跟太上老君的兜率宮，還沒來得及逛逛天庭其他地方，就被派下界去了，王母的瑤池更是沒靠近過。
越飛，越能感覺到熱鬧，搬酒的力士，傳遞菜肴的仙女絡繹不絕的穿梭著，一個個彩衣華服，美不勝收。
負責給他們引路的仙女，好心提醒道：“你們是地上的神仙？那看得小心著點呢，每年蟠桃宴上都會出事，那一年，連天蓬元帥都貶下界去了。”
施錚明白怎麽回事，王母統領天宮仙女，在天規下，平時日男神仙們連仙女的面都見不到一回，過著絕情絕欲的日子。
結果蟠桃宴這天，仙女們如彩雲般的游走在他們左右，平時越壓抑，反彈得越厲害，躁動的心破土而出，伸向了仙女們。
然後就被逮住，被踢下了天庭。
施錚甚至懷疑，蟠桃會的一個作用就是清理神仙隊伍。
畢竟其他錯誤都能通融，只有動了凡心罪無可恕。
違反者剝奪仙籍，其他神仙連求情的都不好開口。
施錚對仙女道：“我們都明白。”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道：“原來是你們倆……你們怎麽來了？”
施錚覺得這話耳熟，轉頭就見王靈官陪著真武大帝出現了身後。
剛才的話，就是王靈官說的。
施錚實話實說，“受邀來的。”
真武大帝黑發披肩，表情嚴肅，目不斜視從施錚和袁持譽身旁行過，丟下一句話，“出雙入對，成何體統。”
施錚目送他的背影，撇撇嘴，幹嘛啊，參加宴會不開心麽？繃著個臉。
王靈官想不通施錚和袁持譽做了什麽功績，配享蟠桃會的招待，但還是好心提醒道：“真武天尊負責糾察天規，你們倆小心點，別喝多了，做出有汙仙境的事，到時候，就算你們是地上來的，也要受懲罰。”
施錚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吃苦的，“我們知道。”
他倒是想解釋他倆不是那種關系，但誰讓當初親口承認的，總不能承認當初故意撒謊。
等王靈官走過去了，施錚微微側目，瞟袁持譽，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對了，袁持譽一次都沒對外否認過他倆的傳言，這是為什麽？
施錚憋了一會，沒忍住，“你怎麽沒否認咱倆的關系？”
又是試探嗎？袁持譽很淡定，“你剛才不也沒否認麽。”
糟糕，好像真的是這樣，施錚道：“可我跟叔叔解釋過。”
“我沒叔叔。”
“……”施錚道：“那你可以跟我叔叔解釋。”
“既然你都解釋過了，我何必費二遍功夫。”
施錚不甘心，“那我給你說個人，你去解釋。”
“行。誰？”
施錚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發現可以開口解釋的人群，都被他捷足先登了，“呃……算了，忘記這件事吧。
說話間，兩人就見一高聳的白玉牌樓立在祥雲中，上面寫著瑤池仙境四個大字。
各路神仙、仙娥們衣袂飄揚，正飛向牌樓的門內。
只是從外面看，只見裏面雲遮霧繞，看不清有什麽。
施錚和袁持譽也跟著眾人，徑直飛進了牌樓內。
忽然間，視線豁然開朗，就見下方出現一縱橫數裏的浩渺碧波。
波光粼粼如鏡，澄澈通透如玉。
湖畔生著綠草和姹紫嫣紅的花朵，有仙鶴、仙鹿漫步其中，悠閑自得。
施錚心想，了不得，在不缺金碧輝煌，瓊樓玉宇的天宮，王母這塊貼近自然的生態綠地實屬難得。
這時，施錚發現湖中央有許多神仙聚集，和袁持譽飛過去，才發現宴會的桌子已經布置完畢，許多神仙已經入席了。
“真是尊卑有序的宴會……”施錚略顯驚愕的道。
因為在瑤池上布置的蟠桃會場，從空間上來說，是分層的，共分四層，呈現金字塔幸。
最頂端的位置，目前還沒人落座。
第二階層，目前入座的人中，施錚認識的有真武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太白金星、觀音菩薩，地藏王菩薩、鎮元子、李靖等。
第三階層，則是一些佛門羅漢，方才談話的王靈官、福祿二星，哪咤等。
第四階層，數量最多，已經就位入席的神仙也最多，一個都不認識。
很快，施錚和袁持譽就被一旁照管蟠桃會的仙女笑盈盈的問了姓名，然後引著來到了他們的席位——第四層東南角的兩張桌子。
施錚坐下後，發現一擡頭，看到的都是前三層的祥雲底部，而想要看第一階層的大佬們，幾乎得仰頭。
不過，沒關系，反正他一點不想看那些老頭子們。
況且他們第四層離瑤池水面最近，景色最好，碧綠湖面，藍天白雲。
不知何處飄來的微風，送來陣陣花香，再配合瓊漿玉液，心情想不好都難。
菜肴陸續上齊，第一層的大佬們也紛紛落座。
太上老君、玉帝、王母、如來。
施錚在心裏願意稱他們為三界四巨頭。
其實，本該是六巨頭，只是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沒露面，席位是空著的。
燃燈和彌勒佛也沒出現，可能畢竟是天庭宴會，佛門派太多大佬不好。
退休前領導燃燈和未來接班人彌勒佛就都沒參加。
施錚對老頭子不感興趣，再加上太上老君，見過很多次了，沒什麽新鮮感，玉帝和如來也算是老熟人了。
雖然他們可能不記得他，但他對他倆，印象想不深刻都難。
只有王母的真身，他有點興趣，仰頭挑眼瞧了一眼，見她美麗端莊，盛裝打扮，滿頭珠翠，氣質華貴，舉手投足，一派女君風範。
施錚在琢磨一件事，玉帝和王母在這個世界裏，到底是不是兩口子？
他不敢問，只能親眼觀察，但在天庭，就算是成仙前就是伴侶的合法夫妻，也不敢有親密舉動，所以什麽也看不出來。
開席了這麽久，玉帝和王母連個悄悄話都沒說，而且坐得還不如他和袁持譽近。
想到這裏，施錚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離袁持譽遠了一點，往旁邊的赤腳大仙身邊靠了靠，但坐了一會，又挪了回來。
這時，就聽王母道：“今年蟠桃會，比照以往規矩，仍舊是第一、二列每桌兩個，其餘兩列，每桌一個。”
施錚不知道給他分的蟠桃是多少年一成熟的，按照地位階層估算，應該是三千年一熟的最低配置款。
原著中只介紹說這款人吃了能得到成仙，並沒有說加壽多少歲。
但施錚估計，這些參加蟠桃會的神仙們不老不死，靠蟠桃續命，少說加壽在五百歲上下。
王母發話，仙女們托著玉盤，如飛天般的環繞在各層的分發仙桃。
有的神仙拿到了蟠桃，對著它深深呼吸一口，再開口啃吃。
施錚已經吃過人參果，對蟠桃延年益壽的功效不甚在意，更想品嘗它的味道，才要下口。
忽然想起了叔叔，他為了修煉延壽，甘願做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付出的代價有點大。
不如把這蟠桃帶回去給他吃，增壽幾百年，豈不美哉。
施錚想到這裏，將蟠桃拿到桌下，趁人不備，塞進了袖中。
袁持譽才要動口，見施錚手裏的桃子不見了，猜出了是怎麽回事，“我的桃子給你吧。反正我對味道和增壽都沒興趣。”
施錚搖頭，“不行，我哪能占你便宜。”
“我不覺得虧，就不算占便宜。”
施錚不心動是假的，但抵抗住了對方的建議，連連擺手，“真不用。”
“接住！”袁持譽不多廢話，直接將桃子扔給了他。
“真不用。”施錚更加擺手推辭，結果手在空中碰了下桃子，那桃子不偏不倚一個側滑，砸到他臉上，只覺得嘴唇一痛，淚花都出來了。
果然不是一般桃子！
施錚捂著嘴，低下頭，直倒抽冷氣，就像普通人被一個大桃子砸臉上一樣酸痛。
若是凡間的桃子，別說一個砸他臉上，就是一百個，可能都沒什麽感覺。
袁持譽一呆，忙坐到施錚身旁，慌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否則早打你了。”施錚抱怨道：“這什麽桃子啊，鐵球嗎？”
“你擡頭，讓我看看。”
施錚用手指碰了碰嘴角，隱隱作痛，也覺得磕壞了，擡頭叫袁持譽看，“破了沒？”
袁持譽捧著他臉，湊得很近，不放過任何的傷口，最終確定，“沒有。”
施錚放心了，“還以為我要見血了。”
袁持譽也大大松了一口氣，但這麽捧著施錚的臉蛋，感覺好極了，不想放手，“誒，你張點嘴，我看看裏面破沒破？”
施錚乖乖聽話。
袁持譽捧著他的臉，心跳如擂鼓，怦怦作響，口幹舌燥，咬了下唇，才恢覆心中明靜，開口說正經事，分散註意力，“咱們也來了一會了，下界田地應該都播種完了。”
“是啊，不知道他們偷沒偷懶。”
……
—
施錚欣然同意。
鎮元子也是無心吃蟠桃的神仙之一，蓋因為他有人參果樹，吃一個能活四萬多年，不比蟠桃強。
如不是因為參加蟠桃會是地位的象征，他都懶得出席。
但說到地位的向征，為什麽獅子精和那個強盜也能出席？
雖然不在一個層列上，但鎮元子內心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在別的神仙都品嘗蟠桃的時候，無心吃水果的他，忍不住對獅子精他們送去冰冷的目光。
但就這不經意的一瞧，叫他發現了大問題。
幹什麽呢？這裏是天宮瑤池，不是你們在地上的臥房。
就見袁持譽捧著施錚的臉，兩人正作勢親吻。
作為一個清心寡欲的地仙之祖，修持成千上萬年，早已斷情絕欲，纖塵不染，所以對這等汙濁不堪的畫面，粗略掃了一眼，就覺得傷了眼睛，趕緊扭頭。
坐在他旁邊的真武大帝見鎮元子氣憤的瞅他，不明所以，“怎麽了？”不記得和鎮元子結過仇。
鎮元子想起真武大帝所在的太和宮，除了斬妖除魔外，也管著天庭風紀，便道：“你自己看吧，施錚和袁持譽在做什麽？！”
真武大帝一聽這倆名字，心裏一梗，之前獅子吊打大蛇，袁持譽打得靈官人仰馬翻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不由得一陣窒息。
等他看清下面發生了什麽，就更窒息了。
“大膽！”主抓天規的他，見不得有人公然違反天規。
鎮元子知道真武大帝吃過施錚兩人的虧，便故意勸道：“確實膽大妄為，不過，也該體諒他們在下界習慣了，到了天庭，一時沒註意。”
真武大帝怒道：“這不是違反天規的理由！”說完，站起身，仰頭對玉帝拱手道：“陛下，有人公然玷汙瑤池仙境，還望您明斷。”
玉帝正跟如來商量下界取經的事。
如來雖然之前暗示地藏王菩薩擅自給李世民增壽二十年，但那時候玉帝對取經事業，熱情高漲，想必不會計較佛門在陰司的操作。
可佛門最近連續失手，如來明顯感覺對佛門的不信任感劇增，所以給李世民增壽的事，沒有再擅專，而是告知玉帝，“那大唐皇帝支持取經大業，只是金蟬子在望霞城未歸，仁君當加壽，待他歸唐。，”
玉帝道：“此人的太子不可期嗎？”沒道理平白無故給一個人增添太多的壽數，就是帝王也得悠著點。
壽元盡了，就去投胎，人類的帝王不是都有繼位的太子麽。
如來卻不這麽認為，當初為了讓李世民上尊取經船，已經犧牲了一個涇河龍王，還叫地府的人陪著演戲，成本花費不可謂不大，沒道理就此撂下，重新花功夫勸化他的太子。
如來覺得李世民就挺好。
況且李世民有超度他父親、哥哥和弟弟亡靈的需求，繼位的太子可沒有，難道要創造需求麽？那成本可就高了。
如來笑道：“再給李世民增壽三十年，叫他活上七十九歲，此壽數也不算出格。”
畢竟又不是一百七十九歲。
玉帝飲酒，冷聲反問，“再增壽三十年就能萬事俱備了嗎？”
你們之前的事情辦成那個樣子，叫我很失望啊，最後收拾金蟬子被奪爛攤子的，還是我的人。
今天把施錚請到蟠桃宴上，也是給如來看的。
看吧，奪回金蟬子是一個何其大的功勞，能叫一個地上沒資歷的小仙都有資格赴蟠桃宴了。
如來也早就看到施錚和袁持譽了，也明白玉帝的意思，他笑道：“李世民已經派了部下去望霞城接金蟬子，不日就能回歸大唐，一切照舊。”
玉帝道：“看在佛祖安天有功的份上，天庭還是會繼續支持取經的。”
他們聊天也沒避著太上老君，畢竟“安天”這個人情，是道家神仙們隱藏實力，不對孫悟空出手所致。
太上老君對玉帝和如來的談話，聽在耳中，卻沒有任何表態，連往這邊看一眼都沒有。
玉帝心道，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沒有出席蟠桃會，只來了個太上老君，打什麽算盤？
慢著，他記得王母跟他提過，好像三清聯合提議，要增加一個名額，請袁持譽赴宴。
他當時未太在意，現在一琢磨，則就蹊蹺了，三清為什麽請袁持譽。
這家夥不是……跟施錚玩斷袖的家夥嗎？
正此時，就聽真武大帝道：“有人公然玷汙瑤池仙境，還望玉帝明斷。”
玉帝聞聲垂眸看向真武，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將正捧著施錚臉龐的袁持譽看在了眼中。
所以，到底為什麽三清要請這個斷袖上天庭？！
玉帝神情冷峻，“施錚，袁持譽，你們在做什麽？”
聲音傳出，響繞整個蟠桃會宴席。
這一刻，不管搬酒的力士，還是傳菜發桃的仙女都停下了動作，真醉或假醉的神仙們也都靜止了一般。
仿佛連風都不再吹皺瑤池湖水。
施錚和袁持譽只聽玉帝點了他倆的大名，接著周遭一片寂靜，從上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認識他們的，比如觀音菩薩，直接居高臨下的將目光鎖定他們。
不認識他們的，通過其他神仙的眼神，也抓到了叫玉帝出聲訓斥的“禍魁”。
突然被拎出來批評了紀律問題，施錚莫名其妙，“我被桃子砸中了嘴角，袁持譽給我看看。”
“這獅子精卑劣不堪，自知自己行為不端，故找了個借口推脫罪行。”鎮元子也不願意落井下石，但一想到自己可憐人參果，總得叫這倆斷袖付出些代價，祭奠它。
王靈官搖頭嘆氣，都提醒過你們，明知故犯。
觀音閉目，心中道，袁持譽自投羅網，果然惡徒自有天收。
鎮元子一出口，其他神仙瞅施錚的眼神，就向看死人一樣，上一個行為不端的，已經當豬五百年了。
施錚忙道：“我們怎麽了，就行為不端了？懲罰我們，也得罰個明白罷。”
玉帝心情很覆雜，施錚是他請上天的，結果才坐下給他上眼藥。
但被真武大帝發現揭發，他也不能姑息養奸，“你還要強辯？是覺得無法展示你的罪行嗎？”說完，看向身旁的王母。
王母微笑淡然，“我沒註意到發生了什麽，相信眾仙卿也沒留意，而扶妖將軍又覺得受到了冤枉，此事需要明辨。恰好，我這瑤池岸邊有靈視草，來人，將西北角的仙草摘一株來。”
施錚他們坐的位置就是東南角，是他們對面位置的仙草。
很快仙娥取來一株鮮嫩翠綠的靈視草遞到王母手中，王母撚動草莖，數次之後，向空中一拋。
那靈視草，飄飄蕩蕩，落入了瑤池當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施錚就在這漣漪當中，漸漸的看到了影像，且越發清晰，正是他和袁持譽。
施錚感慨，厲害啊，還有錄像回放，估計當年沙僧打碎琉璃盞也被回放罪行了。
不過，被這麽多神仙看他和袁持譽的行為記錄，這下子，他算是徹底出名了。
影像從他們落座開始，直到袁持譽把桃子扔到他臉上，然後過來查看，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施錚腰板挺直，裝作風輕雲淡的道：“希望陛下明斷，不可放過一個違反天規的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玉帝也比較尷尬，搞了半天，真就是被桃子打到臉上了。
這時，太乙救苦天尊指出紕漏，“只有影像，沒有聲音，誰知道他們口中說得什麽。若是下流調情的浪語，仍是罪孽。”
施錚心裏冷笑，怎麽著，整死了我和袁持譽，你就能回去抓九靈元聖麽？別做夢了，就是我倆沒了，叔叔還有金蟬子這個幹兒子呢。
施錚氣惱的道：“這不是有罪推斷麽，我們規規矩矩，絕無任何逾越雷池的言辭。”
太乙救苦天尊對王母道：“既然施錚覺得冤枉，就用事實還他一個清白罷。還請王母將聲音也公開。”
這時候，廣大神仙們再遲鈍，也明白這一次抓的不是男女授受，而是倆斷袖你儂我儂。
光知道人類中有這種情況，沒想到這股歪風邪氣也刮進天庭了。
不過，罪名沒做實，也不能下定論，眾人都看王母，期待一個真相。
王母便一揮衣袖，就聽湖畔邊的石頭出了聲。
而湖中央的影像為了配合聲音，又重覆上演了一遍，口型配合聲音，完全還原了事情都真相。
“……你張嘴，讓我看看裏面破沒破？”袁持譽的聲音，“咱們也來了一會了，下界田地應該都播種完了。”
“是啊，不知道他們偷沒偷懶。”施錚皺眉道：“對了，這一砸，讓我想到一件事，咱們望霞城沒大夫啊。妖怪不生病，但是人類得需要照管，我記得白鷺登記的居民情況中，只有穩婆，沒有大夫。”
“大夫最難培養。不過，這些人個個身強體壯，輕易也不生病。”
“人可以鍛煉增強體質，養殖的牲畜可不能，所以怎麽著也得配個獸醫。要是鬧了豬瘟雞瘟，一年白忙活了。”
“我覺得人族那邊，應該有懂行的，他們帶來了許多牲畜，都養得很好。”
“真是擔心啊，咱倆一走大半年，下面有沒有好好種地。”
“你就別操心了，有叔叔照管呢。”
“唉，我這操心的命。”
此時影響裏傳來玉帝的質問，“施錚、袁持譽，你們倆在做什麽？”
玉帝的聲音顯得突兀而不通情理。
王母立即掐斷了影像。
一股尷尬的氛圍在蟠桃會蔓延開來。
人家扶妖將軍兢兢業業，連到天上參加宴會都想著下面農業生產，城民健康。
這麽為民操勞的城主哪裏找去，居然還懷疑人家行不軌之事。
就是第二層的天尊，也不能這麽冤枉好人吧。
眾神仙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施錚則沈默不語，心中哼道，汙者見汙，就問你們臉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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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錚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對城內宣布：“我和大將軍要去瑤池參加王母娘娘召開的蟠桃宴了。城裏有什麽事，都由丞相全權負責。我不在家的時候, 你們不要鬧事, 安分守己, 各司其職, 種地的種地，開礦的開礦, 養魚的養魚。”
施錚催動神通，叫自己的聲音在城內外環繞立體的播放了三遍。
田間地頭和城內各處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舉城沸騰。
“參、參加蟠桃會？這也太有臉面了吧？”
“城主和大將軍都受邀了, 這絕對是天庭的認可。”
“別說是地上的散仙了, 就是天上的正神，很多也沒資格參加蟠桃宴的。”
羅剎們在沒落前, 好歹在佛門當過護法，聽說過佛祖受邀參加蟠桃會，也從側面知道了不少關於蟠桃宴的事情。
比如受邀出席的都是有頭有臉的神佛。
普通神仙連當隨從被帶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施錚剛當上神仙不久, 就有這樣的殊榮，叫羅剎們不得不嘆服。
而人類那邊, 聽說城主要參加蟠桃宴了，也都忍不住歡慶。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是生活在真正的神仙統治的國度裏。
武德祐出去耕地了, 只剩他媳婦和孩子在家。
她晃著兩個孩子的搖籃，對他們笑道：“你們以後長大了，也要修煉成仙, 看啊，多風光，到天上赴宴去了。”
兩個孩子攥著空拳，都扭了扭身子。
因為不讓帶法寶和武器, 施錚便把自己的這些身家交給叔叔托管。又跟六部官員們交代完事宜，正要和袁持譽離去，就見虎力大仙淚眼汪汪的看他。
施錚好奇的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您去蟠桃宴，豈不是會見到三清？”
虎力大仙作為三清堅定不移的崇拜者，在原著中孫悟空變成三清給他們喝尿，都沒懷疑，可見信仰之堅定。
“會吧。不過，位置應該離得很遠，也說不上話。”
虎力大仙恨不得咬衣角，“不管怎麽說，還是好羨慕您。”
於是在一片羨慕聲中，施錚和袁持譽隨著銀童子飛往了南天門。
盤問程序比之前嚴格了許多，有不少神仙堵在前面。
這時候，雖然早一步回天庭，但還在南天門堵著的太白金星發現了施錚，笑著走了過來，見到了他身邊的袁持譽，“他是來送你的？不在邀請名單上的人可不能進來。”
銀童子站出來解釋，“您有所不知，我便是奉三清的命令，特意下界邀請的袁持譽。”
太白金星心道，三清葫蘆裏賣得什麽藥？為什麽邀請袁持譽，有什麽理由嗎？
眾人等著進南天門，施錚笑問袁持譽，“第一次來吧，激動嗎？緊張嗎？”
“不激動，也不緊張。”
施錚嘟囔，“我當初來的時候還挺緊張的，還想和你交流交流呢，唉，算了。”
袁持譽道：“我現在改口說緊張還來得及嗎？”
“晚了，因為咱們要進去了。”施錚見排在他們前面的神仙移動了，趕緊跟了上去，“大家快跟上。”
太白金星笑道：“你啊你，這裏是天庭外，又不是菜市場，怎麽會有人插隊呢？”
剛說完，就聽前面有神仙高聲道：“哎呀，原來是福星和祿星來了，您二位就別排隊了，我們前邊有空位，站到這裏來吧。”
施錚、袁持譽和銀童子都看太白金星，“……”
才說完，這不插隊的就來了。
“咳！”太白金星在施錚他們跟前臉上掛不住，笑著往前走去，對福星和祿星道：“怎麽就你們倆來了，壽星呢？”
“不舒服，在島上休息呢。哈哈，看來是年紀大了。”
“你們倆在背後這麽說他，我可要告訴壽星佬嘍，小心他用拐杖打你們。”
“哈哈，還可以叫他用那大腦門撞我們呢。”
太白金星跟福祿二星閑聊上了，不時仰頭大笑，可見跟同齡人是真的有共同語言。
施錚探頭，看到前面的赤腳大仙，被守門的增長天王盤問，指著他手中的蒲扇道：“法寶不許帶進去。”
“這不是法寶，就是普通扇子。”
增長天王不信，給旁邊的天丁使眼色，那天丁手裏拿著一面銅鏡，對赤腳大仙照了一番，然後對把鏡面拿給增長天王看，“確實不是法寶。身上也沒兵器。”
這銅鏡是法寶透骨明鏡，身上有法寶武器都會被檢測出來，哪怕變小藏在耳朵裏也不行。
沒錯，就是為防止孫猴子拎金箍棒亂打的情況再次發生。
赤腳大仙笑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增長天王一揮手，將赤腳大仙放行了。
輪到了施錚他們，銀童子先上前，回頭對施錚道：“我直接回兜率宮了。施錚，你要是參加完蟠桃宴，有空閑時間，可以到兜率宮找我。”
“不去了，我怕我忍不住動手揍老牛。”
銀童子笑了笑，率先接受盤查，飛進南天門裏面，回兜率宮去了。
輪到施錚了。
首先核進天庭的目的。
“今天是個重要日子，非必要，不可進入天宮。你是來做什麽的？”
施錚實話實說，“來參加蟠桃宴的。”
增長天王和眾天丁對施錚有印象，太白金星當初帶上來的妖仙，後來跑到下界玩起了斷袖，大戰天兵天將，又被冊封了扶妖將軍。
這麽淺的資歷，怎麽會被邀請參加蟠桃宴？
增長天王心道，聽說他失憶了，是不是最近記憶又出毛病了，開始臆想能參加蟠桃宴了……
結果稍微掃了眼名單，就見到了施錚大名。
“！！！”增長天王連續瞅了施錚的臉跟名單三遍，才確定的確是他。照例詢問了一些信息，又拿鏡子照了他一番，仔細檢查，確定他沒帶武器，才放了他進去。
然後開始盤問施錚身後的男子，“報上姓名。”
“袁持譽。”
增長天王瞇起眼睛，發現名單給出的信息中，年紀的確是二十四，不是二千四百，甚至不是二百四十。
這不扯呢麽，二十四歲，在人類修真門派裏，也還在劈柴燒火，天資聰穎的，也才開始下山闖蕩。
結果，這位都闖蕩到天庭來了。
沒天理啊。
增長天王繃著臉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確定袁持譽沒帶武器法寶，把他也放進去了。
施錚一直在南天門裏面等著袁持譽，等兩人會合後，跟著引路的仙女飛往了蟠桃會的舉辦地點瑤池仙境。
施錚之前只去過靈霄殿、真武大帝的太極宮跟太上老君的兜率宮，還沒來得及逛逛天庭其他地方，就被派下界去了，王母的瑤池更是沒靠近過。
越飛，越能感覺到熱鬧，搬酒的力士，傳遞菜肴的仙女絡繹不絕的穿梭著，一個個彩衣華服，美不勝收。
負責給他們引路的仙女，好心提醒道：“你們是地上的神仙？那看得小心著點呢，每年蟠桃宴上都會出事，那一年，連天蓬元帥都貶下界去了。”
施錚明白怎麽回事，王母統領天宮仙女，在天規下，平時日男神仙們連仙女的面都見不到一回，過著絕情絕欲的日子。
結果蟠桃宴這天，仙女們如彩雲般的游走在他們左右，平時越壓抑，反彈得越厲害，躁動的心破土而出，伸向了仙女們。
然後就被逮住，被踢下了天庭。
施錚甚至懷疑，蟠桃會的一個作用就是清理神仙隊伍。
畢竟其他錯誤都能通融，只有動了凡心罪無可恕。
違反者剝奪仙籍，其他神仙連求情的都不好開口。
施錚對仙女道：“我們都明白。”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道：“原來是你們倆……你們怎麽來了？”
施錚覺得這話耳熟，轉頭就見王靈官陪著真武大帝出現了身後。
剛才的話，就是王靈官說的。
施錚實話實說，“受邀來的。”
真武大帝黑發披肩，表情嚴肅，目不斜視從施錚和袁持譽身旁行過，丟下一句話，“出雙入對，成何體統。”
施錚目送他的背影，撇撇嘴，幹嘛啊，參加宴會不開心麽？繃著個臉。
王靈官想不通施錚和袁持譽做了什麽功績，配享蟠桃會的招待，但還是好心提醒道：“真武天尊負責糾察天規，你們倆小心點，別喝多了，做出有汙仙境的事，到時候，就算你們是地上來的，也要受懲罰。”
施錚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吃苦的，“我們知道。”
他倒是想解釋他倆不是那種關系，但誰讓當初親口承認的，總不能承認當初故意撒謊。
等王靈官走過去了，施錚微微側目，瞟袁持譽，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對了，袁持譽一次都沒對外否認過他倆的傳言，這是為什麽？
施錚憋了一會，沒忍住，“你怎麽沒否認咱倆的關系？”
又是試探嗎？袁持譽很淡定，“你剛才不也沒否認麽。”
糟糕，好像真的是這樣，施錚道：“可我跟叔叔解釋過。”
“我沒叔叔。”
“……”施錚道：“那你可以跟我叔叔解釋。”
“既然你都解釋過了，我何必費二遍功夫。”
施錚不甘心，“那我給你說個人，你去解釋。”
“行。誰？”
施錚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發現可以開口解釋的人群，都被他捷足先登了，“呃……算了，忘記這件事吧。
說話間，兩人就見一高聳的白玉牌樓立在祥雲中，上面寫著瑤池仙境四個大字。
各路神仙、仙娥們衣袂飄揚，正飛向牌樓的門內。
只是從外面看，只見裏面雲遮霧繞，看不清有什麽。
施錚和袁持譽也跟著眾人，徑直飛進了牌樓內。
忽然間，視線豁然開朗，就見下方出現一縱橫數裏的浩渺碧波。
波光粼粼如鏡，澄澈通透如玉。
湖畔生著綠草和姹紫嫣紅的花朵，有仙鶴、仙鹿漫步其中，悠閑自得。
施錚心想，了不得，在不缺金碧輝煌，瓊樓玉宇的天宮，王母這塊貼近自然的生態綠地實屬難得。
這時，施錚發現湖中央有許多神仙聚集，和袁持譽飛過去，才發現宴會的桌子已經布置完畢，許多神仙已經入席了。
“真是尊卑有序的宴會……”施錚略顯驚愕的道。
因為在瑤池上布置的蟠桃會場，從空間上來說，是分層的，共分四層，呈現金字塔幸。
最頂端的位置，目前還沒人落座。
第二階層，目前入座的人中，施錚認識的有真武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太白金星、觀音菩薩，地藏王菩薩、鎮元子、李靖等。
第三階層，則是一些佛門羅漢，方才談話的王靈官、福祿二星，哪咤等。
第四階層，數量最多，已經就位入席的神仙也最多，一個都不認識。
很快，施錚和袁持譽就被一旁照管蟠桃會的仙女笑盈盈的問了姓名，然後引著來到了他們的席位——第四層東南角的兩張桌子。
施錚坐下後，發現一擡頭，看到的都是前三層的祥雲底部，而想要看第一階層的大佬們，幾乎得仰頭。
不過，沒關系，反正他一點不想看那些老頭子們。
況且他們第四層離瑤池水面最近，景色最好，碧綠湖面，藍天白雲。
不知何處飄來的微風，送來陣陣花香，再配合瓊漿玉液，心情想不好都難。
菜肴陸續上齊，第一層的大佬們也紛紛落座。
太上老君、玉帝、王母、如來。
施錚在心裏願意稱他們為三界四巨頭。
其實，本該是六巨頭，只是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沒露面，席位是空著的。
燃燈和彌勒佛也沒出現，可能畢竟是天庭宴會，佛門派太多大佬不好。
退休前領導燃燈和未來接班人彌勒佛就都沒參加。
施錚對老頭子不感興趣，再加上太上老君，見過很多次了，沒什麽新鮮感，玉帝和如來也算是老熟人了。
雖然他們可能不記得他，但他對他倆，印象想不深刻都難。
只有王母的真身，他有點興趣，仰頭挑眼瞧了一眼，見她美麗端莊，盛裝打扮，滿頭珠翠，氣質華貴，舉手投足，一派女君風範。
施錚在琢磨一件事，玉帝和王母在這個世界裏，到底是不是兩口子？
他不敢問，只能親眼觀察，但在天庭，就算是成仙前就是伴侶的合法夫妻，也不敢有親密舉動，所以什麽也看不出來。
開席了這麽久，玉帝和王母連個悄悄話都沒說，而且坐得還不如他和袁持譽近。
想到這裏，施錚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離袁持譽遠了一點，往旁邊的赤腳大仙身邊靠了靠，但坐了一會，又挪了回來。
這時，就聽王母道：“今年蟠桃會，比照以往規矩，仍舊是第一、二列每桌兩個，其餘兩列，每桌一個。”
施錚不知道給他分的蟠桃是多少年一成熟的，按照地位階層估算，應該是三千年一熟的最低配置款。
原著中只介紹說這款人吃了能得到成仙，並沒有說加壽多少歲。
但施錚估計，這些參加蟠桃會的神仙們不老不死，靠蟠桃續命，少說加壽在五百歲上下。
王母發話，仙女們托著玉盤，如飛天般的環繞在各層的分發仙桃。
有的神仙拿到了蟠桃，對著它深深呼吸一口，再開口啃吃。
施錚已經吃過人參果，對蟠桃延年益壽的功效不甚在意，更想品嘗它的味道，才要下口。
忽然想起了叔叔，他為了修煉延壽，甘願做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付出的代價有點大。
不如把這蟠桃帶回去給他吃，增壽幾百年，豈不美哉。
施錚想到這裏，將蟠桃拿到桌下，趁人不備，塞進了袖中。
袁持譽才要動口，見施錚手裏的桃子不見了，猜出了是怎麽回事，“我的桃子給你吧。反正我對味道和增壽都沒興趣。”
施錚搖頭，“不行，我哪能占你便宜。”
“我不覺得虧，就不算占便宜。”
施錚不心動是假的，但抵抗住了對方的建議，連連擺手，“真不用。”
“接住！”袁持譽不多廢話，直接將桃子扔給了他。
“真不用。”施錚更加擺手推辭，結果手在空中碰了下桃子，那桃子不偏不倚一個側滑，砸到他臉上，只覺得嘴唇一痛，淚花都出來了。
果然不是一般桃子！
施錚捂著嘴，低下頭，直倒抽冷氣，就像普通人被一個大桃子砸臉上一樣酸痛。
若是凡間的桃子，別說一個砸他臉上，就是一百個，可能都沒什麽感覺。
袁持譽一呆，忙坐到施錚身旁，慌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否則早打你了。”施錚抱怨道：“這什麽桃子啊，鐵球嗎？”
“你擡頭，讓我看看。”
施錚用手指碰了碰嘴角，隱隱作痛，也覺得磕壞了，擡頭叫袁持譽看，“破了沒？”
袁持譽捧著他臉，湊得很近，不放過任何的傷口，最終確定，“沒有。”
施錚放心了，“還以為我要見血了。”
袁持譽也大大松了一口氣，但這麽捧著施錚的臉蛋，感覺好極了，不想放手，“誒，你張點嘴，我看看裏面破沒破？”
施錚乖乖聽話。
袁持譽捧著他的臉，心跳如擂鼓，怦怦作響，口幹舌燥，咬了下唇，才恢覆心中明靜，開口說正經事，分散註意力，“咱們也來了一會了，下界田地應該都播種完了。”
“是啊，不知道他們偷沒偷懶。”
……
—
施錚欣然同意。
鎮元子也是無心吃蟠桃的神仙之一，蓋因為他有人參果樹，吃一個能活四萬多年，不比蟠桃強。
如不是因為參加蟠桃會是地位的象征，他都懶得出席。
但說到地位的向征，為什麽獅子精和那個強盜也能出席？
雖然不在一個層列上，但鎮元子內心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在別的神仙都品嘗蟠桃的時候，無心吃水果的他，忍不住對獅子精他們送去冰冷的目光。
但就這不經意的一瞧，叫他發現了大問題。
幹什麽呢？這裏是天宮瑤池，不是你們在地上的臥房。
就見袁持譽捧著施錚的臉，兩人正作勢親吻。
作為一個清心寡欲的地仙之祖，修持成千上萬年，早已斷情絕欲，纖塵不染，所以對這等汙濁不堪的畫面，粗略掃了一眼，就覺得傷了眼睛，趕緊扭頭。
坐在他旁邊的真武大帝見鎮元子氣憤的瞅他，不明所以，“怎麽了？”不記得和鎮元子結過仇。
鎮元子想起真武大帝所在的太和宮，除了斬妖除魔外，也管著天庭風紀，便道：“你自己看吧，施錚和袁持譽在做什麽？！”
真武大帝一聽這倆名字，心裏一梗，之前獅子吊打大蛇，袁持譽打得靈官人仰馬翻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不由得一陣窒息。
等他看清下面發生了什麽，就更窒息了。
“大膽！”主抓天規的他，見不得有人公然違反天規。
鎮元子知道真武大帝吃過施錚兩人的虧，便故意勸道：“確實膽大妄為，不過，也該體諒他們在下界習慣了，到了天庭，一時沒註意。”
真武大帝怒道：“這不是違反天規的理由！”說完，站起身，仰頭對玉帝拱手道：“陛下，有人公然玷汙瑤池仙境，還望您明斷。”
玉帝正跟如來商量下界取經的事。
如來雖然之前暗示地藏王菩薩擅自給李世民增壽二十年，但那時候玉帝對取經事業，熱情高漲，想必不會計較佛門在陰司的操作。
可佛門最近連續失手，如來明顯感覺對佛門的不信任感劇增，所以給李世民增壽的事，沒有再擅專，而是告知玉帝，“那大唐皇帝支持取經大業，只是金蟬子在望霞城未歸，仁君當加壽，待他歸唐。，”
玉帝道：“此人的太子不可期嗎？”沒道理平白無故給一個人增添太多的壽數，就是帝王也得悠著點。
壽元盡了，就去投胎，人類的帝王不是都有繼位的太子麽。
如來卻不這麽認為，當初為了讓李世民上尊取經船，已經犧牲了一個涇河龍王，還叫地府的人陪著演戲，成本花費不可謂不大，沒道理就此撂下，重新花功夫勸化他的太子。
如來覺得李世民就挺好。
況且李世民有超度他父親、哥哥和弟弟亡靈的需求，繼位的太子可沒有，難道要創造需求麽？那成本可就高了。
如來笑道：“再給李世民增壽三十年，叫他活上七十九歲，此壽數也不算出格。”
畢竟又不是一百七十九歲。
玉帝飲酒，冷聲反問，“再增壽三十年就能萬事俱備了嗎？”
你們之前的事情辦成那個樣子，叫我很失望啊，最後收拾金蟬子被奪爛攤子的，還是我的人。
今天把施錚請到蟠桃宴上，也是給如來看的。
看吧，奪回金蟬子是一個何其大的功勞，能叫一個地上沒資歷的小仙都有資格赴蟠桃宴了。
如來也早就看到施錚和袁持譽了，也明白玉帝的意思，他笑道：“李世民已經派了部下去望霞城接金蟬子，不日就能回歸大唐，一切照舊。”
玉帝道：“看在佛祖安天有功的份上，天庭還是會繼續支持取經的。”
他們聊天也沒避著太上老君，畢竟“安天”這個人情，是道家神仙們隱藏實力，不對孫悟空出手所致。
太上老君對玉帝和如來的談話，聽在耳中，卻沒有任何表態，連往這邊看一眼都沒有。
玉帝心道，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沒有出席蟠桃會，只來了個太上老君，打什麽算盤？
慢著，他記得王母跟他提過，好像三清聯合提議，要增加一個名額，請袁持譽赴宴。
他當時未太在意，現在一琢磨，則就蹊蹺了，三清為什麽請袁持譽。
這家夥不是……跟施錚玩斷袖的家夥嗎？
正此時，就聽真武大帝道：“有人公然玷汙瑤池仙境，還望玉帝明斷。”
玉帝聞聲垂眸看向真武，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將正捧著施錚臉龐的袁持譽看在了眼中。
所以，到底為什麽三清要請這個斷袖上天庭？！
玉帝神情冷峻，“施錚，袁持譽，你們在做什麽？”
聲音傳出，響繞整個蟠桃會宴席。
這一刻，不管搬酒的力士，還是傳菜發桃的仙女都停下了動作，真醉或假醉的神仙們也都靜止了一般。
仿佛連風都不再吹皺瑤池湖水。
施錚和袁持譽只聽玉帝點了他倆的大名，接著周遭一片寂靜，從上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認識他們的，比如觀音菩薩，直接居高臨下的將目光鎖定他們。
不認識他們的，通過其他神仙的眼神，也抓到了叫玉帝出聲訓斥的“禍魁”。
突然被拎出來批評了紀律問題，施錚莫名其妙，“我被桃子砸中了嘴角，袁持譽給我看看。”
“這獅子精卑劣不堪，自知自己行為不端，故找了個借口推脫罪行。”鎮元子也不願意落井下石，但一想到自己可憐人參果，總得叫這倆斷袖付出些代價，祭奠它。
王靈官搖頭嘆氣，都提醒過你們，明知故犯。
觀音閉目，心中道，袁持譽自投羅網，果然惡徒自有天收。
鎮元子一出口，其他神仙瞅施錚的眼神，就向看死人一樣，上一個行為不端的，已經當豬五百年了。
施錚忙道：“我們怎麽了，就行為不端了？懲罰我們，也得罰個明白罷。”
玉帝心情很覆雜，施錚是他請上天的，結果才坐下給他上眼藥。
但被真武大帝發現揭發，他也不能姑息養奸，“你還要強辯？是覺得無法展示你的罪行嗎？”說完，看向身旁的王母。
王母微笑淡然，“我沒註意到發生了什麽，相信眾仙卿也沒留意，而扶妖將軍又覺得受到了冤枉，此事需要明辨。恰好，我這瑤池岸邊有靈視草，來人，將西北角的仙草摘一株來。”
施錚他們坐的位置就是東南角，是他們對面位置的仙草。
很快仙娥取來一株鮮嫩翠綠的靈視草遞到王母手中，王母撚動草莖，數次之後，向空中一拋。
那靈視草，飄飄蕩蕩，落入了瑤池當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施錚就在這漣漪當中，漸漸的看到了影像，且越發清晰，正是他和袁持譽。
施錚感慨，厲害啊，還有錄像回放，估計當年沙僧打碎琉璃盞也被回放罪行了。
不過，被這麽多神仙看他和袁持譽的行為記錄，這下子，他算是徹底出名了。
影像從他們落座開始，直到袁持譽把桃子扔到他臉上，然後過來查看，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施錚腰板挺直，裝作風輕雲淡的道：“希望陛下明斷，不可放過一個違反天規的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玉帝也比較尷尬，搞了半天，真就是被桃子打到臉上了。
這時，太乙救苦天尊指出紕漏，“只有影像，沒有聲音，誰知道他們口中說得什麽。若是下流調情的浪語，仍是罪孽。”
施錚心裏冷笑，怎麽著，整死了我和袁持譽，你就能回去抓九靈元聖麽？別做夢了，就是我倆沒了，叔叔還有金蟬子這個幹兒子呢。
施錚氣惱的道：“這不是有罪推斷麽，我們規規矩矩，絕無任何逾越雷池的言辭。”
太乙救苦天尊對王母道：“既然施錚覺得冤枉，就用事實還他一個清白罷。還請王母將聲音也公開。”
這時候，廣大神仙們再遲鈍，也明白這一次抓的不是男女授受，而是倆斷袖你儂我儂。
光知道人類中有這種情況，沒想到這股歪風邪氣也刮進天庭了。
不過，罪名沒做實，也不能下定論，眾人都看王母，期待一個真相。
王母便一揮衣袖，就聽湖畔邊的石頭出了聲。
而湖中央的影像為了配合聲音，又重覆上演了一遍，口型配合聲音，完全還原了事情都真相。
“……你張嘴，讓我看看裏面破沒破？”袁持譽的聲音，“咱們也來了一會了，下界田地應該都播種完了。”
“是啊，不知道他們偷沒偷懶。”施錚皺眉道：“對了，這一砸，讓我想到一件事，咱們望霞城沒大夫啊。妖怪不生病，但是人類得需要照管，我記得白鷺登記的居民情況中，只有穩婆，沒有大夫。”
“大夫最難培養。不過，這些人個個身強體壯，輕易也不生病。”
“人可以鍛煉增強體質，養殖的牲畜可不能，所以怎麽著也得配個獸醫。要是鬧了豬瘟雞瘟，一年白忙活了。”
“我覺得人族那邊，應該有懂行的，他們帶來了許多牲畜，都養得很好。”
“真是擔心啊，咱倆一走大半年，下面有沒有好好種地。”
“你就別操心了，有叔叔照管呢。”
“唉，我這操心的命。”
此時影響裏傳來玉帝的質問，“施錚、袁持譽，你們倆在做什麽？”
玉帝的聲音顯得突兀而不通情理。
王母立即掐斷了影像。
一股尷尬的氛圍在蟠桃會蔓延開來。
人家扶妖將軍兢兢業業，連到天上參加宴會都想著下面農業生產，城民健康。
這麽為民操勞的城主哪裏找去，居然還懷疑人家行不軌之事。
就是第二層的天尊，也不能這麽冤枉好人吧。
眾神仙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施錚則沈默不語，心中哼道，汙者見汙，就問你們臉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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