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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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持譽聽說施錚去了孔雀宮, 就立即追了出來。

到達的時候,就看到孔澤和在孫悟空打鬥,而施錚在一旁看熱鬧。

既然沒和孔澤單獨在一起, 袁持譽也就沒露面, 隱了身, 也在一旁觀戰。

沒一會, 孫悟空化作了大獼猴擊碎了孔雀宮,惹出了暴跳如雷的大明王, 父子兩人一起打獼猴。

施錚為了圍觀戰況,也追了上去, 袁持譽慢了一步, 卻見幾個小猴子鉆進了宮殿廢墟中,沒一會就抱出了嬰兒。

他的首選肯定是去追施錚, 但這邊金蟬子被抱走了,他也沒有完全放手,淩空畫個符打在了幾個小猴子身上, 用於追蹤,便去找施錚。

結果大獼猴變作鷹, 跑了,孔雀父子去追, 無聊的施錚回家去了。

袁持譽便不打算讓施錚知道他過來找過他,目送施錚離去,過來跟蹤金蟬子的下落。

那個大獼猴, 袁持譽猜測是六耳獼猴,假扮孫悟空,變作蒼鷹,應該都是他的個人技能。

而金蟬子, 他的下落是重要情報,或許對施錚有用處。

天庭那幫家夥慣會差使人,保不齊玉帝會下令叫施錚追蹤金蟬子的下落,到時候也能交差。

只是他沒想到,突然殺出一個白發男子,滅掉了六耳獼猴。

在這片大陸,除了孔雀家族,就只有麒麟有這個能力了。

而麒麟,是走獸之祖,是施錚崛起路上的絆腳石。

所以,他出來會會他,看他能耐幾何。

如果能殺了麒麟,施錚這邊就少一個阻礙。

“你真是麒麟?”

“怎麽,不信你麒麟老祖還會在北俱蘆洲露面嗎?”

“不是,只是怕你人品低劣,冒名頂替。”

麒麟冷笑,“那你就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嘍。”說罷,隨手將金蟬子一扔,叫他漂浮在一旁,舉起右手對準了袁持譽,“定!”

就是天尊菩薩來了,也躲不過他這一招乾坤定身術。

其實這麽多年,他對戰鬥都有些厭惡了。

定住對方,吸取對方的靈力,直到吸成一座石雕。

一成不變,沒有新意。

就在他準備再走一遍枯燥乏味的流程的時候,就見對面的袁持譽不慌不忙的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劍,下一刻就向他攻來。

麒麟閃跳,劍刃擦著他的頭顱劃過,將他的發絲削下了一縷。

幸虧他沒有像每次使定身法一樣無聊的打哈欠,否則方才就被砍掉腦袋了。

意識到對方不是一般的對手,麒麟的表情嚴肅起來,不再漫不經心,也使出應有的實力迎戰。

袁持譽就見對方一旋身,手中也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劍,主動朝他殺了過來。

刀光劍影。

漸漸的,麒麟意識到自己拼刀劍功夫,不是袁持譽的對手,而方才的定身法對他也不管用,叫他一時間不敢再使用神通。

且慢,如果後天修煉出的神通對他不管用,那麽天生的“吞天食地”神通,說不定對他有用。

麒麟一貫喜歡讓對方沒有還手餘地之時,再下口吞食靈氣。

對方還活蹦亂跳的時候,他沒嘗試過。

這一次,他打算破例。

想到這裏,他寧可露出破綻,胳膊上挨了一劍,也要贏得轉身逃跑的機會。

袁持譽見麒麟落敗,轉身跑了,一邊追,一邊打出招術,準備粉碎麒麟的修為。

倏爾,袁持譽見前方的麒麟突然褪掉人形,化作了一只滿身鱗片的神獸。

與此同時,麒麟回頭,朝他張開血盆大口,努力吸氣。

袁持譽頓覺腦袋嗡的一下,竟有眩暈之感。

“哈哈哈——真是強勁的靈氣啊——你小子修為不錯——才一口,量就這麽足了。”

他麒麟作為走獸之長,天生就有吞噬萬物靈氣的能耐,因此他才可以長壽延綿,熬死了鳳凰那廝。

不管對方是人是妖是神,都逃不過他的“吞天食地”大法。

袁持譽意識到了對方的能耐,果然,像施錚說的,他只對後天修煉出的神通有“免疫力”,若是對方先天技能,他也會中招。

這時,麒麟就見對方突然分化數個幻影,繞著他轉圈。

目的當然是隱藏真身,叫他沒法捕捉吸取靈氣。

“哼!”麒麟騰空高飛,再次變大身體,居高臨下的,將大口對準了所有袁持譽的身影,收緊腹部猛吸。

就見袁持譽的幻影們紛紛消失,只剩下一個真身。

“哈哈哈,是不是法力不足以支撐分身之術了?”

麒麟話音剛落,就見袁持譽持劍猛地朝他正面攻了過來,迎著他的大口,徑直奔來。

蠢貨!正面攻擊?我幾下就能將你的靈氣全部奪走!

麒麟感到源源不斷的靈氣湧入,他也向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可他發現,他和袁持譽間的距離正在縮小,對方眼瞧就要到跟前了。

怎、怎麽可能?

他怎麽還不腿軟倒下?

不、不好了。

啊——

袁持譽手中的利刃從下至上,刺穿了麒麟的嘴巴,將它上下頜串在了一起,汩汩鮮血從傷口處溢出。

麒麟張不開嘴,爪子又夠不到劍柄,正欲變成人身,就見袁持譽朝他肚子揮出了一拳。

下一刻,腹部遭受重擊,疼得他顧不得被長劍串在一起而緊閉的嘴巴,痛苦的大叫了一聲,張開了大口。

還沒來得及完全吸收的部分靈氣,從嘴巴冒了出來,回到了袁持譽身體內。

袁持譽握住麒麟下頜處的肩膀,拔出長劍,在麒麟的慘叫聲中,幹凈利索的刺穿了他的身體。

麒麟痛苦的嘶吼了一聲,瞪了瞪眼睛,眼神晦暗,頭垂了下去。

龐大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的從空中跌落,直落到地面上,砸起的塵土如千堆雪卷起,遮天蔽日。

等煙塵散去。

袁持譽出現在了他砸出的深坑前,卻見地上除了一灘血跡外,並不見麒麟的屍體。

裝死跑掉了。

“是因為麒麟活得比較久麽,演技居然磨練得這麽好。”

剛才的死相,真的像那麽回事。

而被麒麟血澆灌過的土地中,長出了數株靈芝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和周圍還殘留的冰雪的不毛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龍尿都能滋養草木成為靈芝,麒麟血更不在話下。

但是出於對麒麟的極端不信任,保不齊在血裏下了毒,便沒摘這朵靈芝,起身飛離了。

稍許,想起了什麽,返回去將還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蟬子一起帶了回去。

總不能把他留在野外,活活凍死。



施錚從飯廳出來,蹙眉低頭思考。

如果袁持譽去找自己了,可自己都回來這麽久了,他怎麽還不回來?

難道走岔了,他看到孔雀宮毀了,以為自己遇難了,正在那邊救援?

不能吧?

施錚心裏也沒底兒,思來想去,還是準備去看看。

才飛離望霞城,迎面竟然碰到了袁持譽。

他一眼就看出,袁持譽臉色不太好,好像很疲憊。

也顧不得最近兩人之間的別扭勁兒了,忙上前關心的問:“你怎麽了?”

不是真參與孔雀的救援了吧,要不然,怎麽看起來這麽累?

袁持譽確實很乏累,大概因為麒麟吐出來的靈氣,只是一部分,一開始被他吸進去的幾大口都被他徹底吸收了。

或者那一拳不夠狠,沒叫他都吐出來。

“我遇到了麒麟,給了他一刀,沒打死,叫他跑了。”袁持譽抓著金蟬子繈褓的帶子,舉給施錚看,“不過,也有意外收獲。雖然沒什麽用。”

“金蟬子?被麒麟奪走了?”金蟬子真是個香餑餑,連麒麟都惦記著享用。

“被六耳獼猴搶走了,又被麒麟從中攔截,而我打跑了麒麟,戰利品自然落到了我手中。”袁持譽道:“怎麽處置他?”

施錚心道,肯定不能給孔雀父子,如來和天庭,也不在考慮範圍內。

“當然是還給金蟬子的親生父母了。”上輩子的唐僧就沒有親爹娘陪伴,這輩子的金蟬子就別重蹈覆轍了。

“可是他爹娘在哪裏?”

施錚道:“我叔叔知道。這樣吧,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叫叔叔出來,免得人多眼雜,看到金蟬子。”

袁持譽同意,叫施錚去找九靈元聖,他則原地等待。

目送施錚離去,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很快,施錚就帶著九靈元聖出來會合。

九靈元聖盯著繈褓中的嬰孩,見他鼻頭凍得發紅,嗓子啞了哭都哭不出來,不由得感慨,“他當年到底犯了什麽錯,從一降生就要受這麽多苦。”

施錚聳聳肩,“只能問如來了。叔叔,那村子在哪裏,咱們現在就過去,將孩子還了。”

九靈元聖在前面領路,施錚接過孩子,抱在懷裏,瞅著他哼道:“你運氣不算差,遇到了我們,否則你跟孔雀他們長大,真是名副其實的妖僧了。”

“啊!”九靈元聖道:“就是這裏了,前面就是他們的村莊。”

三人落地,搖身一變成了三個穿道袍的老者,並肩往村子走去。

就算想把金蟬子直接塞到父母懷裏,也得知道他們住在哪一家。

走進村子,想找人打聽,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問題。

這村裏空無一人,別說人了,就連牲畜都沒有。

隨便推開一家,空空如也,值錢的東西都沒剩一件。

“搬遷了?”

九靈元聖想起來了,“我曾跟他們說過,不如搬到望霞城來,估計是他們回村商量了,覺得可行,就搬家去咱們那裏了。”

施錚驚訝,“搬到望霞城?”當他的城民?

袁持譽道:“來的路上,我好像看到了一條人類隊伍,不知道是不是他們。”

“回去看看。”

三人騰雲折返,很快就就到下面的大地上有一條蜿蜒的黑線。

仔細一看,果然是一群趕路的人類,騎著驢馬,趕著豬牛羊,推著車,擔著大包小裹的行囊,正在趕路。

而九靈元聖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領頭人,是之前遇到過兩人中的一位,便確定的確是這行人。

瞇起眼睛再一看,就人群中發現了金蟬子的親爹,“在那裏。”

施錚順著九靈元聖的指出的方向,看到了一個虬髯漢子騎著馬,旁邊驢上騎著一個婦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

“就是他們了。”施錚道:“比在村子裏投放還方便。”

朝抱孩子的婦人吹了口氣,眾人只覺得一股風吹過,不覺間都閉上了眼睛,武德祐媳婦也不例外。

等她再睜開眼睛,覺得胳膊很沈,一瞅,一個孩子變成了兩個。

她馬上拍了拍旁邊的丈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孩、孩子回來了——”

武德祐果見媳婦懷裏多了個孩子,趕緊把另一個除了繈褓檢查,也是個男嬰。

丟得蹊蹺,回來得突然。

“是神仙,一定是神仙顯靈。”夫妻倆想下馬叩拜,卻不知道該拜誰,四周狂野,哪裏有人。

施錚並非做好事不留名,實在是對金蟬子沒必要留名,如來和玉帝等法力無邊的,該知道的自然知道。

而不知道,就讓他們不知道吧。

至於孔雀父子,他們一定會順著六耳獼猴的線索追查,斷不會想到孩子回到了親生父母這裏。

就算他們突然發散思維,意識到孩子在父母這裏,再回來搶奪,那也沒辦法。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防得了一時,也防不了一世。

這事還得看如來最後能拿出什麽招數破解。

和施錚沒關系,他把能做到的,都做了就行。

至於金蟬子的今生父母所在的村落會不會搬到望霞城來,施錚也不知道。

但叔叔對他們發過邀請,他們也走在去往望霞城的路上,那麽大概率應該是來投奔的。

到時候,金蟬子就是他們城內的居民,歸他管。

往壞處想,他是個“禍根”,肯定惹來各種麻煩。

但是往好處想,因為袁持譽的操作,他倒是可以對玉帝有交代了,沒有得罪天庭,如來那邊,也算賣了一個人情。

他朝袁持譽道:“多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袁持譽道:“哦,不用謝。”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說點別的,比如“你我之間不用談謝字”。

但目前兩人關系如薄冰一般,他十分小心,很多不該說的話,就不說了。

把金蟬子還回去了,剩下就和他們沒關系了。

九靈元聖莫名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提議道:“咱們回去吧。”

“好。”施錚和袁持譽異口同聲的回答。

施錚抓了抓鼻梁,袁持譽則不動聲色的先往前飛走了。

施錚和九靈元聖行在後面。

“你們怎麽了?”九靈元聖問。

“什麽怎麽了?”

“沒怎麽嗎?”

“能怎麽?”

“不怎麽。”

“……”施錚和叔叔一邊進行毫無營養的對話,一邊往望霞城飛去。

等他們進入王宮的時候,袁持譽已經先回去休息了。

施錚從剛才見到他時,就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又見他一言不發的回房間去了,不由得有點擔心。

心想去看看他,但又覺得不好,在走廊上踱步了一會,見四下無人,額頭抵在墻上,心道,獅子不都是果敢的象征麽,究竟在猶豫什麽?

“你不進來嗎?”

身後袁持譽的房門突然打開,送出來一句話。

施錚一驚,忙回頭道:“……不了。”

可惡,為什麽要說不,這嘴好像不是自己的。

“……你一直走來走去,我以為你找我有事。”

施錚臉上冷靜的問:“打擾到你了嗎?”

“倒沒有,但你斷斷續續走了有一刻鐘了,我怕你有急事。”

施錚覺得他也就走了五分鐘而已,“……我就是想問問你身體怎麽樣了,好像跟麒麟的遭遇,讓你損耗了不少元氣。”

袁持譽楞住,想了想,突然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心口,蹙眉道:“……嗯……是一場惡戰不假,現在還是有點不舒服。”

“突、突然就不舒服了嗎?”施錚急道。

開門的時候不還挺好的麽。

“……”他的演技果然太差了麽,“……也不是突然,一直就不太舒服。”

“那你怎麽不早回來休息?這事也怪我,你剛把金蟬子抱回來的時候,我看出你疲倦,就該勸你回來休息。”施錚催促道:“別在這裏站著了,快進屋去罷。”

袁持譽轉身走回去,門也沒關,餘光見到施錚也跟著走了進來,並將門給關好了,不禁微微松了口氣。

袁持譽“受傷”的樣子,讓施錚想起了剛撿到他那會,滿身是傷,之後,封印解開了,就日天日地了,沒再見過他怕過誰,受過傷。

“……麒麟這麽厲害嗎?”

“他能吞噬別人的靈氣。”袁持譽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他把六耳獼猴吸成石頭了。”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靈力盡失,然後就變成了石頭。我懷疑是妖丹內的靈氣被吸盡,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加上麒麟的法力,於是六耳獼猴的妖身也都石化了。”

六耳獼猴居然變成了石頭,著實令人吃驚,施錚道:“那六耳獼猴石呢?對了,是在空中對決的吧,石化了,豈不是要掉到地上,難不成摔碎了?”

六耳獼猴碎石。

“沒有,被我托了一下,這會應該在荒原上完整的矗立著。”

當初托六耳獼猴那一下,主要也是不想六耳獼猴死得太難看,萬一以後機緣巧合救回來,說不定還能代替孫悟空去取經。

“……”施錚搖搖頭,“怎麽說起六耳獼猴,還是聊聊你吧。”

“聊我什麽?”

“你好點了沒?”

袁持譽加深蹙眉的動作,“好了一點。”

“你等著,我去弄點靈芝什麽的給你療傷。”施錚起身就要走,被袁持譽眼疾手快的握住手腕給拽著重新坐下。

兩人四目相對,袁持譽松開了他,“不用去,我一會入定打坐,自我療愈。”

“那你就趕緊打坐罷。”施錚催促道。

“那你呢?”

“也回去修煉加持。”施錚起身朝門口走,在打開門的時候,他忽然問道:“你今天是去孔雀城了嗎?”

“嗯。”

“去幹什麽?”

“找你。”

施錚突然發現他的心臟跳得很有力,略帶緊張,“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怕你和孔澤在一起。”袁持譽道:“怕他對你不利。”

果然是怕自己被孔雀揍,施錚心道,真是的,老胡思亂想什麽,人家袁持譽明明都解釋過了

“有道理,以後去見他,一定帶上你。”說完,開門出去了。

袁持譽頓覺元氣回升了許多,倦乏感一掃而空。



“大鵬——你這個孽障,給我滾出來——”大明王在獅駝城上空怒吼:“我數十個數,你不出來,我就吞掉你滿城的‘百姓’,叫你做光桿兒國王。”

話音剛落,大鵬就踩著雲彩,飛出了王宮,來到了大明王跟前,笑道:“我估摸著北俱蘆洲也該開始刮北風了,沒想到這風夠大的了,把哥哥都吹來了。”

大明王怒道:“你真有狗膽,敢派那獼猴從我手裏搶走金蟬子!”

“啊哈?”大鵬一楞,隨即笑道:“六耳他居然成功了?”見大明王已經氣得臉上生出了羽毛,眼看就要化作孔雀形態,馬上擺手道:“急什麽啊,那六耳獼猴我的確認識,是我以前一個結拜兄弟。

但他去搶金蟬子,是被觀音差使的。

六耳一心想入靈山,觀音奉如來的命令,說只要六耳奪回金蟬子,就叫他做菩薩。不信,你自己去靈山問。騙你一個字,叫我雙翅盡斷。”

“如來為什麽找這個猴子做此任務?”

“六耳獼猴冒充過孫悟空,一心想有正果,大概是誠心感動了如來,所以給了他這次機會吧。”大鵬聽說哥哥失去了金蟬子,心裏高興,語氣輕松。

大明王威脅道:“我這就去靈山對峙,你要是有一個字騙我,我就帶佛門的人殺回來,毀了你這座城,將你拔了毛,鎖到雪山上去。”

大鵬道:“不至於這麽狠吧,咱們好歹是一個娘生的。”

大明王一甩袖子,帶著兒子走了。

大鵬在他們身後,強忍笑意,好啊好啊,就覺得哥哥不是好顯擺,金蟬子還沒捂熱乎,就被如來搶回去了。

孔雀大明王身為“佛母”,靈山從上到下都認識他,他一出現,無人敢攔,長驅直入,就到了大雷音寺的大雄寶殿內。

如來正垂眸掐算,算到六耳獼猴失敗,金蟬子被袁持譽所得,不由得輕輕出了一口氣。

金蟬子今生九九八十一難,已經超前完成了好幾難。

要是再讓他待在北俱蘆洲,就怕還沒長大成人,就把磨難都過完了。

見到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笑道:“不知您所來何事?”

“你不知道嗎?我見你那徒弟長得粉雕玉琢,惹人喜愛,在身邊養兩天,結果你倒好,先讓觀音去搶,又讓猴子來偷,是不是太過分了?偷也就罷了,還毀我的宮殿,殺了我的侍從!”

“呵呵。”如來先笑,“那猴子和金蟬子有師徒情,他覺得他師父被你等困住了,便前去解救,怎能叫偷。”

“那猴子根本不是弼馬溫!”

“他替孫悟空保護過唐僧一段時間,師徒情和取經之心都是真的。”

大明王見如來胡攪蠻纏,正欲發作,就聽哈哈哈一陣大笑,原來是笑口常開彌勒佛發出的動靜。

當初勸如來認他做母親,就有這個胖子在旁勸諫,因此孔雀安靜下來聽他要說什麽。

彌勒佛笑道:“我也是聽說金蟬子出了意外,才算到我的黃眉童兒原來跟金蟬子一起降生的。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合格,徒弟降生後,也沒派人去引導過佛緣,任由他在北俱蘆洲被命運擺布,全不上心啊。”

話裏話外都是擠兌如來對金蟬子太上心了。

金蟬子是如來的二弟子,如來有十大弟子,此時各個都閉口不言,心中想什麽,不得已知。

就怕想的是如來太過偏袒金蟬子,對其他弟子不公。

本來金蟬子歸位跨了這麽長時間,一次不行,就給下次機會,次次不行,就一直給機會的做法,就曾引起過一些輿論,這個時候又被彌勒佛給提了出來。

正確的做法,該是彌勒佛那樣,順其自然,一切都交給天地間那股妙不可言的機緣。

如來趁彌勒說話的時候,一直在關註金蟬子下落的如來,發現他被施錚等人送回了今生父母的身邊,不由得閉上眼睛,心中默念了一句善哉。

金蟬子的安危,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先把孔雀大明王安撫了,再慢慢引導金蟬子的命運回歸不遲。

如來擡正眼眸,“‘佛母’若是寂寞的話,可以來靈山聽經,走動走動。”

孔雀大明王內心一喜,雖然失去了金蟬子,但是這麽一折騰,也不是全無收獲。

他想要的更多,“我身體不好,得澤兒隨行照顧。”

如來呵呵一笑,“他也可以跟來聽經。”

孔澤嘴角勾起。

雖然離開他一開始的目標,差得遠了點。

但從結果來看,也不是全無收獲。

他自覺聰慧,說不定自己就能開悟,並教給其他的妖怪們,並不一定非要金蟬子。

孔雀大明王幹脆攜兒子,找了個空位,今天就坐下來聽經。

如來都同意了,誰也沒有提“不能讓母親聽兒子教誨”這種理由了。

在一片誦經聲中,大雷音寺似乎恢覆了平靜。



施錚迎著夕陽飛行,手裏捧著從祭賽國借來的“佛寶”。

他從袁持譽房間出來,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就直奔祭賽國,趁和尚們燒火做飯,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換了“佛寶”,準備借用一晚上,給袁持譽療傷。

他不由得感慨,他真是膽子變大了,以前拿著佛寶,就跟拿著燙手山芋一樣,擔驚受怕,就怕如來找茬滅了他。

而現在的他,有種感覺,就算如來此時突然出現說他偷竊佛寶,他也不怕。

因為他有正式的編制,亦或者因為他明明有機會,卻沒把金蟬子還給孔雀,解決了如來的燃眉之急。

還可能因為金蟬子今生的父母正前往望霞城,金蟬子受他管轄。

總之,他這佛寶一點不燙手。

在太陽落山前,施錚回到了望霞城,來到了袁持譽房間前,將裝佛寶舍利的盒子放下,然後咣咣咣敲了敲門,就立即溜進自己房間了。

袁持譽聽到敲門聲,從打坐中回過神,打開門,不見人。

而地上擺著一個盒子,他好奇的打開一條縫,就見裏面洩出燦爛奪目的金光。

這東西他以前見過,是佛寶舍利。

肯定是施錚取來送給他的。

他低頭,嘴角浮現了一抹笑意。

施錚聽到隔壁袁持譽房門關上了的聲音,徹底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緊張,害怕袁持譽直接過來找他呢,還好沒有。

施錚靠著門板站了一會,確定袁持譽不會過來找他了,才走到床邊,撲倒在床上,拽過被子睡了。

幾個時辰後,他眼睛感受到了晨曦的光芒,但是身體告訴他,應該再睡一會。

就在做鬥爭的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忙下地打開門。

見袁持譽穿戴整齊,拿著木盒,元氣滿滿的對他道:“要不要一起去還佛寶?”

施錚看了眼,仿佛在向他招手的暖呼呼的床鋪,又看了看袁持譽,做出了選擇,“好。”放棄了睡回籠覺。

他瞅著袁持譽,心道,你應該感到驕傲,你打敗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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