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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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施錚和袁持譽走了, 鐵扇公主叫族人們都退下,埋怨起自己的侄子來,“你是一族的王, 怎麽還如此莽撞?幸虧我來了, 要不然你腦袋就搬家了。你知道那施錚是什麽人,是我家老牛的結拜兄弟。”

羅剎王剛才也聽到了鐵扇公主對那人自稱嫂子了, 還想他們是什麽關系,原來是牛魔王的結拜兄弟。

那的確應該有些本事, 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但他不服輸,嘴硬道:“那我怎麽辦?他在枉死城聽到了那些魂魄告狀,鬼差跟我來報,說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管閑事的。我這才將他帶來這裏, 給他金銀,結果他不買賬,我能怎麽辦, 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把事情抖落出去, 讓咱們都沒好下場嗎?”

鐵扇公主闔眼嘆氣, “誰讓你倒黴呢, 偏叫他知道了內情。”

這時,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羅剎王後道:“姑姑,您所來為何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鐵扇公主露出了笑容,“幸好天不絕人, 還有一件大好事,就在剛才,你們猜是誰來了?是黃眉童子。”

羅剎王跟王後聞言,都是一震, 喜上眉梢,“他說什麽?”

“他說唐僧他們就要到女兒國了,到時候……”鐵扇公主壓低聲音,小心耳語,萬不可叫第四個人聽去了。

羅剎王聽罷,仰頭哈哈大笑,“這個好,他太好了,到時候就算如來也不能耐我何了。不僅如此,我永生永世都要做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羅剎王後秀眉微蹙,擔心的道:“可是唐僧的徒弟孫猴子也不是好對付的,怕是不能輕易成功。咱們都加起來,也不是那猴子的對手。”

鐵扇公主安慰道:“黃眉童子說這個不用咱們擔心,他已經搞定孫悟空那裏了,不會有任何差錯。你們就安心準備吧,一旦時間到了,我就來接你們。也用不了多久,就這三兩日的事。你們要是真的能在兩三日內轉世了,就算那施錚把事情捅到天庭,你們也逃出生天了。”

羅剎王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可是,我們逃了,還有這麽多族人。”

鐵扇公主安慰道:“別忘了,你們是最重要的。如果讓族人們選,他們一定會讓你們早些走的。其實你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羅剎王難過的道:“姑姑,你別我臉上貼金了,我能堅持到現在,讓別的族人先轉世,也是在等女兒國王懷孕,想從她肚子裏出世,來世也做王。”

自從父親死後,他就一直陷入兩種覆雜的情緒中,一會覺得自己支撐羅剎族,是賢明的君主,一會又因為覺得無能,不能領到羅剎族重回地上,只能采取這樣迂回的方法,讓大家轉世逃生。

兩種情緒交織,讓他憤懣,焦躁又自卑。

鐵扇公主柔聲勸道:“你父王去世的時候,你還小,你能想出借女兒國婦人的肚皮,叫族人們都安全脫困的法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如今也到時候了,你們該走了。剩下的事情,還有我,我會照料好。”

鐵扇公主,正確來說是羅剎公主,他的哥哥便是前任羅剎王,只因為卷入佛門爭鬥,被現在佛如來消滅,族人也被驅趕進入了地下。

幸好地藏王還算厚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羅剎族借胎女兒國轉世的事情,充耳不聞。

地藏王不管,才私下買通了閻羅王,將一個個族人轉生出去。

至於為什麽是女兒國,因為那子母河的水喝了之後,三天就生產。

在這樣的速度下,地府常常來不及派魂魄過去投胎,所以女兒國附近徘徊的游魂經常近水樓臺先得月,不經過陰司便進入了胎兒。

這就導致女兒國的轉世情況特別覆雜混亂,給了羅剎族操作的機會。

為了確保轉世後一定能被生出來,他們在女兒國全部投女胎,因為無法保證男胎的存活率,說不定在最後一刻,被母親喝了落胎泉水化掉了。

只是有一部分羅剎族人不願意轉世成女人,有的時候,閻羅王也會給一些轉世男胎的機會,這就難免擠占其他人的就會。

而弱小的妖怪魂魄首當其中。

施錚在枉死城碰上的就是這些。

沒有新生命降生的羅剎族,註定沒有未來,現在能做的就是為族人尋個好出路。

投胎做人是最好的,人身難得。

以女兒國人類的身份死亡再進入輪回,下輩子大概率還是做人,若是機緣巧合得了道,隨便修一修,便是個散仙,誰敢輕易打殺。

只是暗箱操作的事被施錚知道了,他若是曝光出去,天上造出子母河的那位,知道他們用子母河偷偷轉運羅剎族,有違她的初衷,怕是要勃然大怒。

“……姑姑,只能麻煩你了。”羅剎王道:“你也要保護自己,牽連到你,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我不打緊,我是羅剎族外嫁的女兒,跟毗藍婆一樣,當初都沒懲罰到我們頭上,以後也不會。”鐵扇公主道。

毗藍婆菩薩也是他們羅剎族出身,如今跟兒子昴日星官過日子,深居簡出,但一直也惦念族人的安危。

她能與黃眉童子搭上線,就多虧了毗藍婆。

也正因為如來對羅剎族出手,導致毗藍婆淡出了現在的佛門,隱居深山,連佛祖每年舉辦的盂蘭經會都不參加。

羅剎王後鄭重點頭,“那就等取經人來了。”



施錚在地獄走了一圈,臨睡前叫小妖們燒了洗澡水,洗去了在地獄沾染的灰塵,等忙活完,天都快亮了。

不過,他管不了那麽多,不管什麽時辰,覺是一定要睡的。

才進入夢鄉,便覺得眼前流光溢彩,有一個聲音叫他,“將軍,將軍——”

聲音竟然聽不出男女,分外古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怕是在睡夢中。

施錚提高警惕,“什麽人,趕緊現身!”

他越是叫人,對方反倒隱藏了起來,不僅不出聲,連光芒也消失了。

周圍逐漸恢覆了黑暗和模糊,施錚的意識也逐漸遲緩,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起來,半夢半醒,感到鼻子濕漉漉的,一睜眼就見一截粉色的舌頭和一個毛茸茸的嘴巴,原來一只小獅子正在舔他。

“快出來,不許鬧你堂爺爺——”不知誰家媳婦在門口喊。

施錚拎著小獅子,撩開簾子出了房門,將它遞給門口一個婦人,“看好孩子,別叫它亂跑。”

這婦人拍了這小獅子一下,“叫你亂跑。”抱著它轉身離去了。

施錚站在原地,揉了揉脖子,歪著頭想,昨天晚上夢裏有人叫他,是真的做夢,還是什麽神仙想給他托夢?

這種感覺很討厭,就好像給你留消息問你在嗎?你說在,然後對方就沒信兒了。

不過,施錚作為一個大妖怪,遇到古怪的事兒,也不會滿世界宣揚,默默的放在心裏,等待後續。

他來到洞外,發現已經是下午了,洞口正在擺燒烤攤子,幾家獅子精正在準備烤肉。

“叔叔醒了,聽說你愛吃烤肉,特意準備了這個。”雪獅子他們一邊準備,一邊跟他打招呼。

原來是為了慶祝黃獅精還魂,所有人都聚到了九曲盤桓洞宴飲。

聽說他愛吃烤肉?肯定是袁持譽說的,他四下尋找,“袁持譽呢?”

“嘻嘻,一醒來就找袁公子。”一個在地上玩球的小獅子咯咯笑道。

死孩子,也聽到八卦了吧,敢打趣你爺爺,施錚斜眼看它,“你小子也一百來歲了,多把心思花在化形上。另外,你今年過年沒壓歲錢。”

小獅子一聽,就不玩球了,往他娘懷裏撲,“堂爺爺說不給我壓歲錢。”

“沒事沒事,大人逗你玩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施錚也忍不住想,也是,自己睜開眼睛就找袁持譽幹什麽,他一個大活人也丟不了。

去附近的小溪邊洗了把臉,甩著手上的水珠往回走,迎接給肉食動物們準備的烤肉盛宴。

這時,迎面走來了袁持譽,顯然是來找他的,“你不是在睡覺麽,我出去透口氣的功夫,你就醒了。”

施錚覺得好笑,“你見天就找我幹什麽?我還能丟了?”

“丟不了,就是想看好你。”

“怕我卷錢跑了?”施錚調笑道,這麽一說,猛地想起在金兜山的金沙還沒收呢,不禁抱怨道:“這一天天的,事情可真多,望霞洞的財寶沒收,金沙也沒收。我這麽多天都瞎忙活什麽了?”

“不要急,一件件來。先回去吃飯罷。”

兩人並肩而行,平時飛來飛去,偶爾踩著樹林中的枝葉,呼吸著新鮮空氣,散散步,感覺還是不錯的。

溜溜達達回到了九曲盤桓洞。

烤肉席上,除了袁持譽外,全是食肉動物,為了慶祝黃獅子還魂,買的都是上等牛羊肉,不用說又是一筆開銷。

黃獅精感謝施錚將他從地府帶回來,舉杯敬酒,“沒有叔叔,我這次就死了,見不到媳婦們和孩子們了。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

“都是一家人,這不算什麽。”施錚將酒喝了。

九靈元聖問道:“黃獅,你是救個人類孩子才被羅剎女殺了的,你救下的那孩子呢?”

“在我洞裏由刁鉆古怪他們照看呢,明天就送他女兒國附近,看能不能找到他母親,要是不能,他願意跟著我們,我們就先養了。”

“他是個女孩還是男孩?”

“男的,自小當女孩養大而已。”黃獅精回答。

九靈元聖頷首,“就說他哪裏看著怪怪的,原來是個假姑娘。”又看向施錚,“地府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既然叫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能坐視不理。”施錚道:“但是我也管不著,只能反應給天上,看他們怎麽處理了。我打算寫個奏折,塞給南天門的天兵,叫他們呈遞給玉帝。”

九靈元聖擔心的道:“就怕這後面牽扯甚大……”

“正因為牽扯大,我才要先告訴玉帝。”

這要是只關乎羅剎一族,早就打他們一頓給收拾了。

九靈元聖道:“你捅出去,牽涉的人要恨你的。”

施錚倒是不怕,笑道:“現在就沒人恨我了,再說,我既然答應了下面那些鬼魂,怎麽能失言?”說完這話,發現袁持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中似有深意,便問,“怎麽了?”

“只是覺得你像個做正事的人。”

“這話說的,我之前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正事。”施錚給袁持譽倒酒,“說錯話了,該罰該罰,快喝一杯。”

袁持譽並沒推辭,順著施錚的意思將酒喝了。

大家其樂融融的聚了一餐,各自散去,施錚酒足飯飽,回屋倒頭就睡。

臨睡前他跟袁持譽鄭重其事的道:“咱倆昨天說要回望霞洞都沒回去,明天,就是天上下雹子,咱倆也要回去!”

袁持譽給施錚拉過被子蓋上,“知道了,你好好睡吧。”

施錚將被子都掀了,踹到腳底下,“我熱。”坐起來寬衣解帶,“喝酒吃肉真容易出汗……”脫到一半,一擡頭發現袁持譽人已經不見了,還貼心的把門簾都放下來了。

施錚打赤膊睡在石床上,覺得涼意沁人,十分舒服,漸漸入了夢鄉。

早晨起來,神清氣爽,穿好衣裳靴子出來,對著朝日伸了個懶腰,“睡得真好!”

其他獅子精都回自己洞府去了,本洞的五谷豐登正在打掃,見施錚起來了,不等對方開口就率先道:“袁公子在山頂打坐呢。”

“……”施錚心裏輾轉了好幾回,他跟袁持譽這點破事,外人誤會也就算了,但在叔叔這裏,大家還是有必要知道真相的,便嚴肅的道:“他去哪裏關我什麽事,不用特意告訴我。”

五谷豐登道:“誒?你們不是一對嗎?”

妖怪就這樣,腦子裏的彎彎繞繞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施錚繃著臉道:“從來都不是。”

五谷豐登朝著施錚身後一伸脖子高聲道:“袁公子,你回來了。”

袁持譽心想,自己回來的真是時候,偏把不想聽的給聽到了,面無表情的問施錚:“什麽時候回望霞洞?”

施錚想起昨晚上說的醉話,一捂眼睛,“我奏折還沒寫呢,瞧我,這日程排得滿滿的。”

“用不用我幫你?”

“不用,你別打擾我就行,省得我分心。”施錚笑著做出驅趕袁持譽的動作,開玩笑的道:“去去去,外邊玩兒去。”

袁持譽嘴角含笑,走了山洞去別處了。

施錚則回到屋內,找來筆墨紙硯。

紙張在外面的人類社會中也是有的,只是比較昂貴不普及而已,但他誰啊,缺這點紙錢麽,況且是給玉帝寫奏折。

施錚也不會公文形式,而且他的文筆也允許他寫的太啰嗦,反正是告發閻王跟羅剎族,幾句話將事情寫明白就行。

其實奏折上,除了玉帝的尊稱外,就一句話:羅剎族在地府賄賂閻王,利用女兒國子母河的水搞非法轉世。

寫完之後,檢查了下,確認沒有錯別字,就飛去了南天門,將奏折交給了守衛天王。

守門的增長天王見到施錚,第一個反應是家夥是來鬧事的,但隨即想起他被封了扶妖將軍,面容和善了許多,“將軍所來何事?”

施錚將奏折呈遞給他,“請務必轉交玉帝。”

“這是……”

“要事。”

“……明白明白。”增長天王不敢怠慢,主要是覺得怠慢了這獅子精的奏折,肯定會有麻煩。

施錚交了奏折,往九曲盤桓洞飛去。

袁持譽正在門口等他,沒等他落地就問,“送去了?”

“嗯。”施錚見天色還早,“咱們回望霞洞吧。”

“得等一會。”

“為什麽?”

袁持譽眼光往洞府前的樹蔭下看,“你有客人。”

“施錚——”

施錚見銀童子春風滿面的從樹蔭下走出來,不時低頭笑上幾聲,仿佛在回味聽過的笑話一般。

施錚詫異於他的出現,“什麽事?莫不是還有什麽東西忘記轉交給我了?”

“不是。”銀童子掩口偷笑,“你看我對你多好,有招笑的事先告訴你,咱們去看熱鬧罷。”

主要是熱鬧這種事,人越多越有趣,金童子在天上當差,一時找不到其他人,唯有施錚。

施錚對熱鬧不感興趣,“……我還有事……況且我還失憶了,能有什麽好笑的事兒?”

“這件事,你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都知道。”銀童子爆出主人公的名字,“唐僧和孫悟空他們。”

這倒是不假,失憶前,施錚跟銀童子為難過他們,失憶後,跟袁持譽一起抓過唐僧。

施錚吸了口冷氣,“他們?有什麽熱鬧好看?”

“記得奎木狼嗎?被你揍過一頓。”

施錚自然回答,“不記得。”

“不記得也沒關系,反正你知道有這麽個家夥就行。”銀童子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奎木狼在地上生的兩個孩子,不是讓叫孫悟空他們摔死了麽。咱們下界車遲國後,他就醒了,但心裏一直憋著火,琢磨報覆,所以又跑下界了。”

奎木狼從兜率宮又跑了?施錚道:“他想怎麽辦報覆?我都能揍他,他肯定打不贏孫悟空。”和六耳獼猴。

“當時青牛被打,我和金童子受傷,金剛琢被奪,整個兜率宮的註意力都在別處,沒人看著奎木狼,他就跑了,又去找披香殿玉女了。”

又去找百花羞了?施錚拳頭又癢了,奎木狼欠揍是吧。

“反正兜率宮的人在寶象國發現了他,我過去抓他。他跟說我,他見到百花羞了。這個百花羞你知道他是奎木狼的前妻就行。他跟百花羞道歉,說他之前太自私了,可見你打醒了他。”

“所以?”施錚覺得事件的發展有點狗血。

“然後,百花羞跟他說,他們兩個的孩子根本沒去投胎,當初摔死在寶象國王宮的石階後,不知是怨氣太大,還是因為是神仙的孩子,總之沒去投胎,日夜在百花羞跟前痛哭。”

鬧鬼了這是,施錚以為這倆孩子投胎去了,原來還游蕩在人間。

最近怎麽總跟地府投胎這些事打交道。

銀童子說到這裏,又忍不住笑了,“奎木狼本就心疼這倆孩子,於是心生一計。我叫他盡管放手去做。你猜他想做什麽?”

施錚想說愛說不說,有能耐你就憋著,但最後還是做了捧哏,“什麽?”

“他說,他要讓唐僧他們把他孩子生出來!還他孩子一條命!”銀童子道:“你肯定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一條子母河,是當初王母用簪子劃出來的,那河水,誰喝了,誰懷孕。奎木狼想利用它,叫唐僧和他的徒弟們懷孕,等肉體孕育了,就叫他的兩個孩子亡魂投胎他唐僧腹中。”

施錚愕然無語,嘴巴微張。

奎木狼這操作也太騷了,這腦洞,他望塵莫及。

袁持譽雖然不知道奎木狼是什麽人,但從施錚跟銀童子的談話中推測出了一二,也忍不住道:“虧他想得出來。”

銀童子笑個不停,“我一聽,當然衣袖一揮,讓他去做,回天上的時間不急。施錚,我夠意思吧,哪怕你失憶了,不記得我了,但看熱鬧都不忘叫你。”

施錚記得在原著中,唐僧和豬八戒就誤喝了子母河的水,懷了孩子,後來還是孫悟空及時弄到了落胎泉的水,才把胎化了。

沒想到奎木狼盯上了取經團的肚子,以報殺子之仇。

且慢,取經團在子母河孕育成胎,羅剎族能不知道麽。

如果羅剎族的人投胎成了唐僧的孩子,不也是變相惡心佛祖麽。

你鎮壓的羅剎族,我就轉世成你了最喜歡的弟子的孩子,就看你怎麽辦?

如來還不得捏著鼻子認了。

當初孔雀大明王吞了如來,如來劃開它的脊背出來,都不得已封其為佛母。

羅剎族的人假如從唐僧肚子裏出來,等改日唐僧成了佛,朝中有人好做官,不也得混個菩薩當當。

估計奎木狼想讓孩子轉世稱為唐僧的孩子,也抱著這樣的想法。

做唐僧的孩子,等於一出生就有編制了。

不出意外,羅剎族跟奎木狼都要爭奪唐僧肚子的“產權”。

有熱鬧看了。

另外,唐僧懷了孩子,其實不應該落胎,否則就是犯了殺戒,連老豬第一時間的想法都是生下來,唐僧卻想吃打胎藥。

但這一次,不管他想不想,奎木狼都不會讓他如願。

施錚拍了拍銀童子的肩膀,“感激”的道:“謝謝你,有心了。”

袁持譽見施錚心活了,便問:“不去望霞洞了麽?”

施錚笑道:“望霞洞不著急,咱們先去圍觀一下取經人。”見袁持譽似乎不感興趣,不大願意去的樣子,勸道:“望霞洞哪一天都能去,這件事,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袁持譽道:“好吧,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銀童子聽了,暗暗吐舌頭,看不出袁持譽跟個悶葫蘆似的,還挺會說甜言蜜語的。

但他瞧施錚,見他沒什麽反應,不禁心道,難道施錚聽習慣了?

施錚根本沒覺得袁持譽這話和平時有什麽不同,只覺得他答應了自己就好,“走,去看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六耳獼猴最近對唐僧是百依百順,連豬八戒都說:“猴子脾氣變好了。”

唐僧一開始也覺得奇怪,但轉念一想,他們也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程了,猴子也吃了好幾次緊箍咒的苦了,應該是想通了,不再跟他針尖對麥芒了。

但越是這樣,唐僧心裏反而越沒底。

猴子還是鬧事,他還能跟他吵一吵,攆走再請回來,請回來再攆走,這一去一來,就能耽誤不少時間,但孫猴子如今百事不爭,反倒只能順順利利繼續西行,就算以各種理由拖延,還得正常趕路,眼瞧著走到了女兒國附近。

正值晌午,日頭正盛,眼前出現一條河來,波光粼粼,晃得人不敢直視。

“有擺渡的沒?”豬八戒大聲嚷道:“河邊一般都有艄公的,快點,來一個,有人坐船了。”

大聲叫了幾遍,就見岸邊的柳蔭裏劃來一艘船,一個年老的艄婆吱嘎吱嘎撐著船過來了,笑瞇瞇的道:“坐船?上來吧。”

“你家男人呢,怎麽這麽不濟事,叫你一個老婆子出來賣苦力。”豬八戒一邊往船上拎行李,一邊道。

唐僧朝豬八戒搖頭,“不要亂說話。”

艄婆不僅不惱,反而笑意更濃了,“我家沒男人,要不要去我家玩一會?”

一向奔放的豬八戒反倒有點怕了,跟師父道:“這怕不是個老妖精。”

唐僧心裏沒底,看向孫悟空,見大徒弟一點不緊張,站在船舷上遠眺,“好景致。”全然沒把艄婆當威脅。

艄婆撐著船笑道:“你們不願意便罷了,我在這河上乘船,往來兩國的商人,我每年也見不少,並不缺男人。”

船行到河水中央,,六耳獼猴拿起缽盂對唐僧道:“師父,你渴不渴,我給你舀些水喝。”

烈日炎炎,唐僧確實口中幹燥,“拿些來也好。”結果大徒弟遞過來的缽盂,連喝了幾大口後,剛要遞還給大徒弟,旁邊的豬八戒開了口,“師父,我也喝一點。”拿過缽盂,把剩下的水都喝了。

“我也想喝一點,缽盂給我。”沙僧接過缽盂,彎腰在船邊取水,才要喝,就聽大師兄道:“別喝,水裏有蟲子。”

沙僧低頭,果見缽盂內有一只黑色的蟲子。

艄婆見了,奇怪的道:“奇了,我們這河裏可不曾有水蟲。”

“就不許是天上的飛蟲淹死在了這裏嗎?”六耳獼猴奪過缽盂道:“沙師弟,保險起見,還是別喝了。”隨手將缽盂內水都揚了。

這時候唐僧面色有點難看,“……剛才為師喝的時候沒仔細瞧,是不是喝進蟲子了,這肚子有點不舒服。”

“師父,您這就叫杯弓蛇影,看到沙師弟缽盂內有蟲子,便懷疑自己也喝進了蟲子。”豬八戒沒事兒人似的道。

但過了沒一會,他也捂著肚子道:“我老豬竟也疼了,這不可能啊,我什麽粗糧沒吃過,都不曾肚子疼。”

艄婆聞言,抿嘴偷樂,但也只是乘船,什麽都沒說。

過了河,到了岸上,唐僧和豬八戒的腹痛已經十分明顯了,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上了。

唐僧看豬八戒也這麽疼,奇怪的道:“八戒啊,你一向皮糙肉厚,一路上殘羹剩飯你都照吃不誤,沒道理喝一口生水就腹痛啊。”

“是啊,我老豬什麽沒吃過,沒道理的……是不是妖邪變成蟲子鉆進我們肚子了……”

六耳獼猴表面上冷靜的分析道:“鉆進肚子,他也得有目的,看你們這麽痛苦,他也該出聲提要求了,還沒有的話,可見就不是。”

“或許叫我們死呢。”豬八戒幾乎站立不住,死死握著沙僧的手,豆大的汗珠滾落。

“叫你們死有什麽好處。”六耳獼猴一指前方,“那裏有個酒家,可見附近有人家,咱們先過去,不行的話,請個大夫看看。”

唐僧此時已經疼得不能言語了,直一味倒吸冷氣,好不容易才來到酒家跟前。

酒家婆婆正坐在門口紡紗,看到他們捂著肚子走來,多少猜到了一點,未語人先笑,且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道:“你們快進來吧,這日頭曬,小心中了暑氣,影響孩子。”

唐僧此時還知道什麽叫影響孩子,只是隱約的感到事情非常不妙。

酒家婆婆將他們安排在後屋,豬八戒先滾到床上哼哼叫,唐僧在沙悟凈的攙扶下,也脫鞋躺了上去。

“我這是怎麽了?你們這條河有蟲子嗎?”唐僧氣若游絲的問道。

酒家婆婆聽了,瞅著他們只是笑。

六耳獼猴裝作著急的樣子,催促道:“你笑什麽,快說是怎麽回事!”

但他心裏很清楚,唐僧和豬八戒要生孩子了。

疼死這倆貨,也該叫他們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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