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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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錚自認為速度已經很快, 但這金剛琢更快。

他左躲右閃,逃掉了數次攻擊,但最後還是被其中一道砸中了他脊背中央,使他從空中打落, 摔在了一處山林中。

剩下的光環如影隨形追擊而來, 施錚見狀,雙手張開舉起, 用靈力在自己跟前撐起一道屏障, 做盾牌用抵擋金剛琢的攻擊。

奈何這金剛琢實在厲害, 用靈力撐起的屏障只挨了五六下攻擊, 就被打穿了。

施錚迅速護住自己的心口和丹田,生生咬牙抗下了金剛琢餘下的攻擊。

一陣暴風驟雨的擊打之後, 天空再不見任何光圈, 施錚才慢慢舒展四肢, 長出了一口帶血沫的氣。

“咳……咳……”施錚想爬起來, 奈何骨頭不知斷了幾根, 只能趴在地上緩一會。

沒事, 緩一會應該就沒問題了。

可他只覺得身體內如有一把鋼刀翻江倒海, 越來越疼。

一股鉆心的痛感,向嗓子處湧來,他一低頭哇的一口,隨著血液嘔出一顆珠子, 正是他的妖丹。

妖丹中間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施錚大驚失色, 忙用雙手捧起來自己觀察。

這一看不要緊, 裂縫周圍又延伸出蜘蛛網狀的細紋。

“不、不是吧?”施錚自知大事不好, 想將妖丹再吞回去, 但試了幾次都不成功,整個人也越來越虛弱。

別說動不了,就是能動,他也不想動,骨頭疼得厲害。

他手心裏握著自己的妖丹,趴在草稞裏,努力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沒問題的,沒問題的,休養一下,妖丹應該會自己修覆的吧。

就算不能,老君發現他們還不回去,一定會下來找他們。

不過,考慮到時間差,老君從南天門出來找到他,可能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

不現實……等老君的話,他成獅子肉幹了。

……

袁持譽……

腦海裏出現了這個名字……

他之前勸袁持譽多交朋友,因為他只有他一個朋友。

其實他自己也差不多,認識的人雖然多,但要說能夠全然信任的也只有他。

他說取經人離開車遲國會來找他。

他說會來,一定會來。

所以,施錚啊,堅持住……

會有人來救你的……

他在心裏給自己鼓氣,這個時候,他聽到隔壁的草叢中有動靜。

一只棕熊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它看到施錚的模樣,先是一楞,接著就發出嗤嗤的笑聲,顯然為他今日的意外收獲感到高興。

還有什麽比偶然遇到一只不能動彈的大妖怪還幸運的事呢,尤其這妖怪還握著一顆妖丹。

雖然妖丹有裂痕,但這一口下去,不能增加五百年功力,也能增加二百五十年。

施錚就見這棕熊朝他走了過來,他心裏罵,真是獅落平陽被熊欺。

黑熊直奔妖丹而來,張開大口,打算將這大妖怪的手掌和妖丹一起吞下,就在此時,只覺得一股熱浪襲來,整個熊頭燃起了烈火。

棕熊嗷嗷叫著,帶著滿頭火四腿逃走了。

而施錚這邊也因為耗盡了最後的法力,不能再維持人形,退化成了一只伏地的獅子。

施錚意識也逐漸模糊,最後還在嘗試著將妖丹吞入腹中,結果牙齒碰到了妖丹,那妖丹竟掉了一小塊碴子。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直到徹底失去意識前,都只敢將妖丹放在下巴處,用爪子小心護著。

迷迷糊糊的,他感到有人走近了他。

是誰?希望他的運氣不要太差……千萬要是他啊……

……是他麽?

施錚來不及看來人的樣子,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哈哈哈,我的運氣真不錯,你小子也找到了。”出現在施錚跟前的壯漢得意的大笑。

此時的他,左右手各拎著一個瀕死的男人。

這兩個男子嘴角滿是血痕,渾身筋骨盡斷,軟泥一般,早已沒了意識。

“看到沒有,金銀童子,你們兩個混賬的同黨也沒快沒氣了。”青牛精將金銀童子隨手一甩,扔到了獅子身上,“其實本大王現在就能殺了你們,但是誰讓本大王缺兩個伺候童子,跟一個坐騎呢。哼哼,以前凈馱人了,也是時候讓俺弄個坐騎了。”

他將兩個童子左邊腋下夾住,右手撈起獅子也夾住,騰雲駕霧飛身離開。

從今天起,他要過一段逍遙日子,首先要找一個洞府,招攬幾百小妖,也做個大王,叫人日夜伺候,不比在天上給老君充當坐騎強。

向下掃視了一圈,見一處荒野甚是幹凈,不見其他妖怪的氣息。

叫出土地一問,原來此處叫金兜山,這山有個金兜洞,五十年前這裏住著的妖怪老死了,便一直空著。

“哈哈哈,現成的洞府,俺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青牛精一腳踢開洞府,走了進去,高興的道:“這以後就是俺的家了。”

他轉念一想,他是大王怎麽能自己打掃呢,得讓仆人做這些臟活。

他用腳踢了踢金銀童子,“起來幹活。”

但金銀童子處於昏迷狀態,全無反應。

青牛精沒辦法,咬牙朝他倆吹了口氣,“分你們一點法力治傷,給我醒過來。”隨著這口氣,金銀兩童子緩緩睜開眼睛,就見青牛精正冷笑著瞧他們,就知大事不好。

他們倆畢竟是兜率宮的弟子,對金剛琢多少了解一點,挨打的時候護住關鍵穴位並念起老君的庇護口訣。

讓這金剛琢的落下力度輕了不少,要不是有這層認知,他倆早被打成肉泥了。

可就是這樣,也能感到內丹有損,八成已經被打壞了。

青牛精見兩人醒了,“骨頭已經給你們接上了,從今天以後,你們就是我的仆人。”說罷,變出兩把鐵索,將金銀童子穿了琵琶骨,又踹了一腳,“好好擦地。”

琵琶骨是修煉人的命門,一旦被鎖住,就是神仙也全無法力了。

銀童子怒視青牛精,“被祖師知道,你就完了。”

“怎麽個完法?他還能缺了我不成?我馱著他的時候,他挪一下身子,我都知道加速減速,你們有我和那老頭子之間熟悉嗎?”青牛精有恃無恐的道:“我之前不耍,不代表我沒脾氣。如今我就要耍給老頭子看看。”

金童子低聲勸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金剛琢丟了,老君很快就會發現的。”此時,他註意到墻邊躺著一只昏迷的獅子,驚道:“那是……施錚?”

銀童子也去看,“真的,他也沒逃掉……”

做金角銀角的時候,就已經從牛魔王口中得知了施錚的本相,但如今看他被打出了原形,加上這些日的相處,不禁悲從中來,“他又沒冤枉過你,這件事和他沒關系。”

“本大王缺坐騎,他正合適。”青牛精憤憤不平的道:“同樣是動物,憑什麽我就要給老君當坐騎,他就能在兜率宮跟你們這些童子平起平坐?”

銀童子道:“你想改的話,就回天庭跟祖師說呀,沒準他老人家一高興就同意了呢。”

“不急,等我過一段逍遙日子,我再回去說。”青牛精忽然想起這獅子精應該有妖丹,若是吃了,他功力也會漲一點。

他記得他剛才明明還看到那顆妖丹來著,雖然裂開了,但聊勝於無。

他走過去扒開獅子精的嘴巴,不見妖丹。

應該是落在發現他的草叢中了,可別讓別的動物吃了。

“你們給我老實擦地!擦不好,看我回來收拾你們。”青牛精撂下狠話,騰雲駕霧飛出了山洞。

他一走,金銀童子忙跑到施錚跟前,喊他:“餵,施錚,你能聽見麽?”

他們之前逮過虎鹿羊三個妖怪,知道妖怪們的妖丹離開了身體,就會像這般徹底顯露原形。

不禁面面相覷,“施錚的妖丹不在這裏。”忽然懂了青牛去幹什麽了,“他要去吃施錚的妖丹,這可不行啊。”

但兩人被穿了琵琶骨,無計可施。

此時兩人見施錚的嘴角流出一縷血水,都脫下外袍疊好,墊在了它腦袋下面,讓獅頭微微擡起一些。

“天上發現青牛不見了,再找到他,不知道要多久。”金童子悲觀的說:“到時候,咱們怕是要被這老牛折磨死了。”

銀童子也覺得靠兜率宮是不行的,但是他們在人間也沒有認識的朋友,“施錚呢,他的朋友會不會來救他?”

“可是孫悟空已經出城了。”金童子痛苦的道。想來青牛也是瞅準了時機才跑出鬧事,孫悟空在都城的時候,他根本不敢造次。

“那完了,難不成要等他們回程,那得猴年馬月了。”銀童子含淚道。



青牛精原路返回了之前抓到施錚的郊外草叢,那獅子壓倒的草叢形狀還在,血跡仍舊鮮紅,但那妖丹卻不見了。

“難道真讓附近的野獸叼走了?真是便宜他們了。”青牛精悻悻的道。

“你在找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冽的質問。

青牛精回頭,就見一個年輕男子,生得秀美俊逸,目光幽冷的看著他,眼神十分不善,不出意外,就是來找茬的。

“我找什麽與你何幹?”

這時年輕男子打開一個手掌大的木盒子,亮出裏面碎裂的妖丹,“找這個嗎?”

青牛精冷笑道:“你識相的話,就扔過來。”

“這妖丹的主人呢?告訴我他在哪裏。”

青牛精不屑的道:“你又是什麽東西?”

“你要是不解釋,我就認為是你打傷了他。”對方說完,拔出了身後背著的長劍。

青牛精覺得好笑,只要金剛琢在手,就是天兵天將托塔天王都別想傷他分毫,這男人真是個不知死字怎麽寫的無知之徒。

“好啊。我就將你也帶回去給本大王端茶倒水。”青牛精掏出金剛琢拋到空中,叫了一聲:“著!”

毫不意外的對方手中的長劍就被吸進了金剛琢中。

袁持譽確實呆了一下,看著空空如也的右手,但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就不慌不忙的展開右手,從右手心中升出一柱真氣,凝結成了一柄透明的長劍,握在了手中。

青牛精呵的笑了一聲,用真氣化劍就奈何不了你了麽,“著!”

卻發現,這光環在空中震了下,並沒有收走對方手中真氣化作的長劍。

他有點慌,但很快就穩定了心神,既然收不走你的兵器,就幹脆一步到位打倒算了,“打!”

金剛琢分裂出無數的光圈,朝對面的人攻擊而去。

但不知為何,這光環在離開那人三丈遠的地方,如同遇到了一道看不見的手。

被輕輕拂去,全部消失,不留痕跡。

“這、這不可能!”青牛精下巴差點掉了下來,“你這是什麽神通?”

他伴隨老君左右數萬載,按照年紀,天庭許多神仙都是他的後輩,按道理說,但凡是個有些能耐的人物,他都應該認識,卻不記得有這樣手段的家夥。

“該我了。”袁持譽冷聲道。

青牛精被對方釋放的威壓唬得渾身發抖,做最後一擊,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將金剛琢扔了出去,“打!”

就見金剛琢飛了出去,被對方一伸手,就穩穩當當的接住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青牛是故意將金剛琢送給人家的。

“怎麽會這樣?”當年大鬧天宮可是連激戰時的孫悟空都砸中的啊。

青牛精就見對方朝他沖了過來,深知不妙。

“哞——”一聲長鳴,化作了一頭巨大的板角青牛,撒腿就飛。

他的原形是兕,雖然長得像牛,卻只在腦門上長了一個角。

此時他就覺得那人跳上了他的背,等再看時,那人已經持劍落在他眼前。

青牛豁出去了,腦袋一低,用獨角朝此人撞了過去。

他這牛角不是自吹,就是對著補天石撞上去,那石頭也要裂一裂。

可此時,他卻只見一道白光,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腦門一輕,再看時,視線內一片血紅。

而在這血紅中,他看到了他那脫離腦門,正從空中掉下去的長角。

“啊啊啊啊啊——”牛角被斬斷了,斷口處正源源不斷湧出鮮血。

滿臉是血的青牛精幹脆放棄了視線,閉著眼睛一陣亂沖,最後鉚足勁往金兜洞奔去。

袁持譽則在後面跟著,如果施錚被抓了,這青牛會帶他過去。

青牛精估摸著到了金兜洞,立即化成人形,逃進洞中,關閉石門,靠著大門直喘氣。

金銀童子見青牛精滿臉是血,表情跟丟了魂似的,都十分不解。

還不等他們開口說話,就聽轟的一聲,伴隨著一陣煙塵,洞門被破開。

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破損的石門後,一腳踩著一塊壓在青牛背上的石板,問道:“施錚在哪裏?”

袁持譽?金銀童子錯愕萬分,要知道上次見到這人的時候。他們還是金角銀角兩個妖怪,而對方更只是個任由宰割的普通人。

“在這裏……”銀童子指了指躺在他們身邊的獅子。

袁持譽幾步上前,查看施錚的狀況,見他筋骨斷了數條,好在呼吸還算平穩。

他引袖為他擦了才嘴角的血痕,又註入了一縷真氣,維持他的生命,才轉而怒目青牛精,“我要殺了你!”

銀童子一聽,當即慌了。

他雖然不了解袁持譽究竟去哪裏修煉了,但顯然今非昔比,青牛精有金剛琢都被他打成這樣,實力絕對是有的。

他忙攔在青牛跟前,“不行,這家夥是老君的坐騎,你殺了他會有大麻煩!”

他雖然被青牛打成這幅慘樣子,但心底還是清醒的,青牛跟老君相處了萬萬年了,感情不是他們這幾個童子能比的。

袁持譽皺眉,“你是什麽人?”

“我們和施錚一樣都是兜率宮的弟子,替老君在車遲國為難取經人的。”金角也道:“如今施錚已經拜了老君為師父,你要是為了施錚好,就不要殺這青牛。免得施錚受連累。”

袁持譽道:“那更好,他不用回天庭了。”

“可是他回不回去,應該他自己做決斷!”銀童子哀求道:“你是他的朋友,不希望他在兜率宮不好過吧。”

袁持譽猶豫了下,拿出金剛琢,“不殺他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免不了。”把圈子拋到半空中,道了聲:“打!”就如同之前青牛精對施錚做下的那般,數十道白熾光圈朝倒地的青牛精身體落下,從頭打到腳,起先還慘叫幾聲,到後來連吭也不吭了。

金銀童子看了,徹骨膽寒,卻不敢再說什麽。

此時袁持譽收回金剛琢放好,給金銀童子取了琵琶骨上的鎖鏈,“你們把這頭牛帶走!”

就是袁持譽不說,金銀童子也會懇求把他帶走,好一並回兜率宮講清楚事情的真相。

兩人強撐著站起來,但才受過重傷,自己騰雲都勉強,哪裏還能搬得動現了原形的青牛,一籌莫展。

此時袁持譽便揮袖,弄了一朵雲彩托起了青牛,金銀童子見了忙爬了上去。

兩人眼睜睜看著金剛琢就在袁持譽袖中,但誰也不敢開口要。

反正是青牛弄丟的,就讓老君自己想辦法吧。

但是施錚,他們還是比較關心的,銀童子小心翼翼的問道:“施錚……他留在這裏嗎?”

袁持譽冷聲道:“我把他留下了,老君要是想要人,就只管來找我。”

銀童子道:“嗯……我們知道了。”

金童子在下面拽了下師弟的袖子,讓他不要浪費時間了,一會袁持譽改主意,他倆都走不了。

袁持譽對準承載青牛和金銀童子的雲彩擺了下手,就讓那雲彩飄起來,直奔南天門而去了。

他則將昏迷的施錚抱起,來到洞外,見半山腰處有一處縮回去的平臺,正適合建一小築。

稍用法力,將巖石峭壁如斧鑿一般的進行了修整,在上面建造了一所雕梁繡戶,帶著樓臺的小築。

抱著施錚,躍進小築內,將他輕輕的放在床上,再次為他註入真氣。

這一次,將施錚斷掉的骨頭和靜脈全部一點點仔細的捋順接好,看著獅子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袁持譽也稍微松了口氣。

他拿出裝妖丹的盒子,打開才看了眼,就合上了,傷成這個樣子,不忍多看。

他記得施錚之前在傲來國做國師,是因為獻了九葉靈芝草這個寶貝,他當時不感興趣也沒多問是哪裏來的,但顯然那靈芝草不一般,或許可以修補這妖丹。

事不宜遲。

給小築外面布了一層結界後,袁持譽迅速動身飛往傲來國。

……

施錚覺得自己的意識漸漸清醒了過來,只是還沒有完全恢覆感知。

思考也沒有什麽邏輯,思緒亂飄。

……袁持譽會來救自己的吧……迄今為止也沒指望過他什麽,只求他這一次給力點……

慢著,有個問題,袁持譽不知道他原型是獅子啊,就算面對面,也不認識他。

說不準還覺得這獅子品相挺好看的,殺了剝皮給朋友做椅墊呢。

不要啊,早知道對他透底好了。

可惡!

“赫……赫……”施錚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緞面的被子。

除了這些外,視線內還有一堆鬃毛和兩只爪子。

很熟悉,都是他自己的。

他慢慢爬了起來,往下一瞅,果然完全變成了獅子的形態,兩條後腿兩只爪,還有一條獅子尾巴。

施錚跳到地上,踩著地板,謹慎的往外走,就怕聽到諸如什麽,“今晚上吃獅子肉之類的話。”

可逛了幾個房間都沒見到人影,偌大屋舍內,就他一個獅子。

施錚驚恐的想,難道自己被什麽奇怪的家夥當寵物養起來了麽?

不是青牛把自己抓到後,轉手賣給某個人了吧。

對了,他的妖丹也不見了,至少他沒在他附近,否則他也不可能是目前這個動物狀態。

施錚用兩條後腿站著,將關著的最外層的大門推開,就見外面是一個寬闊的平臺。

來到平臺上,舉目眺望是不見邊際的白雲和若隱若現的青翠山巒。

施錚緩緩的坐下,呃……有點涼,便又站了起來。

他以前是很難感受到冷熱變化的,因為作為一只還算強大的妖怪,對溫度並不敏感,他之前在望霞洞還睡石床呢。

如今他覺得地上涼,只能說明沒了妖丹的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動物。

這小築建在半山腰上,憑他現在的能力,根本下不去。

貿然行動,八成會摔成獅子餅。

“嗷——”施錚絕望的吼了一嗓子。

這裏究竟是哪裏?怎麽連個人都沒有,就算是壞人,好歹露個面吧。

在露臺吹了會涼風,施錚這剛受完傷的身子骨受不得寒氣,轉身回屋去了。

奈何不是人手,用爪子勾了幾下,連大門都沒關上,所幸就敞著了。

他趴回床上,煩悶的躺著,不多時,聽到露臺上有動靜,想必是來人了。

他趕緊合上眼睛裝睡,就算沒有別的能耐,但不是還有一口牙麽。

要真是什麽奇怪的人,非得咬斷他喉嚨不可。

他聽到來人走到他床前,坐了下去,並且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感覺挺熟悉的,施錚微微睜開一邊的眼睛,就見袁持譽坐在他身旁。

他蹭地坐了起來,舞著兩只爪子就去撲他,激動的嗚嗷叫了一嗓子。

就知道自己運氣沒那麽差!

原來不是被人抓去當寵物,而是被袁持譽給救了。

他也理解上次袁持譽為什麽會抱他了,在某些時刻,見到最想見的人,的確會忍不住做出些激動的舉動來。

袁持譽被大獅子猛地抱住,忍不住露出微微笑意,拍了拍對方的後背,“你好點了沒?”

施錚這才把兩只爪子拿下來,使勁點頭。

不用說,是袁持譽幫他治療了,他還記得他當初的狀態,筋骨寸斷,沒有外力治療的話,這會應該還癱著呢。

這時,他看到袁持譽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盒口打開一半,隱約可見裏面裝著他的妖丹。

“……”施錚伸出爪子去碰盒子,並擡頭看袁持譽,他想問問他的妖丹怎麽樣了,但發現開不了口。

想起當時萬聖公主被她老爹毀了妖丹就不能說話了。

當時自己還想,千萬要保護好妖丹呢。

沒想到,自己也淪落到這樣的境況了。

這時他用爪子將盒子扒了過來,搭眼一瞧,呀,妖丹已經裂得跟雪花似的,還掉了一小塊碎碴。

施錚不忍再看,有一肚子臟話送給青牛。

“我剛才去了傲來國找到了九葉靈芝草,但我發現效用太慢,照它滋養的速度,你想要恢覆,怎麽也得三年五載。我還想到了之前的佛寶舍利,也在祭賽國找到了,可也是很慢,需要一年半載。”

施錚原本也寄希望於這兩項,聽到這話,不覺有點失望。

“你別擔心,我會想到辦法救你的。”袁持譽認真的承諾道:“我保證你的妖丹會完好如初。”

施錚點頭,表示認可他的能力。

這時,袁持譽問道:“你想這樣,還是想恢覆人形?”

聽了這話,施錚可就有精神了。

他妖丹都裂了,還能使用人形嗎?馬上忙不疊的點頭。

就見袁持譽打個幾個手勢,口中念念有詞,再朝他一指。

登時施錚感到一股能量從天靈註入,心想著恢覆人身,不過呼吸間,爪子就變成了手。

“我懂了,你給了我一些法力。”施錚能說話了,幸虧和袁持譽是朋友,否則他就成普通獅子了。

妖丹屬於他自己的能量供給,當內部不能供能,外部供能也能用。

但肯定不如他自己妖丹可持續。

沒準十天半個月,或者噴點火出去,就恢覆原形了。

所以用袁持譽外力支持的時候,不能隨心所欲,沒事不要亂動。

袁持譽將目光移開,隨手一抓,塞給施錚幾件衣服和靴子,“我去看看飯菜。”

施錚忙高興的穿了衣裳,蹬上靴子,要去吃飯。

雙腳一沾地,就覺得後心疼得厲害,之前獅子時四腿著地沒感覺,站立行走就疼上了,可見人類雙腿行走是有代價的。

他反手捂著後脊中央,來到了露臺。

袁持譽正在露臺的一張桌子旁,擺放飯菜,食物冒出的熱氣與眼前的白雲融合,如煙似霧。

袁持譽見他捂著後心,便起身道:“還疼?我給你看看。”

比起之前快斷掉的傷痛,現在這頂多算是磕了一下那麽疼,施錚搖頭,“沒事,我自己揉揉就行。”不想再麻煩袁持譽,笑道:“我沒那麽脆弱,摔摔打打正常。”

但這種程度的摔打還是不要有第二次了。

袁持譽道:“那你就在我這裏好好養傷吧,不要回天上去了。”

施錚笑道:“我正有此意,就算到時候天庭發現我在這裏度假,我就說我被青牛打得失去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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