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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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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知道,這個世上,終究只剩下你一人得我牽絆啦……”

一瞬間抽緊的腰間的力度,顏路滿意地笑了笑,而後聽到那人低低的語聲,“即使只是剩下的,我也是勝者。”

千回百轉,茫茫韓國的霧終究還在那一日回首時散盡。驀然想起那個淒然決然的女子,還有自己那默默守候了一生,終還是沒有結果的母親,張良再一次在心中慶幸。

“還好,這霧散了。”也終於讓我明白,這世間,終究只有你這麽一個人可以讓我心甘情願地放棄天下,收起那一顆逐鹿天下的野心。在這小小的城鎮中,教書寫意,飲酒操琴作樂,過這寥寥餘生。

而也唯有你,能伴我,一生不離。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又如何能說忘就忘,成了戲言。這,豈非可笑?

“無繇,我曾無數次後悔,當初寫下那令你我分離半年有餘的罪證書。我也曾無數次後悔,當年毅然相離,不顧你的感受。我還……”再要說時,話卻被毅然抽身離去的某人堵住,呆呆看著顏路轉過身。

伸手,握不住那人離去的身影。空寂,惟餘滿手柳葉香。

“無繇……”再出聲時,卻再不見那人的身影,心驀然頓了一下,想起那一次次痛苦的想離,伸手拽住了深青色的衣襟,而後便聽得了一個溫溫淺淺的聲音,“子房,你嘴上說信我,可是你的心裏卻始終不願意相信我們真的能過上這般恬靜疏淡的日子……我說了伴君一生,不願相負便是當真的。我只希望你我能互相信任,你可知?”

“我,又如何不知?可是事到臨頭,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吧。”擡眼,便見到那人穿著一襲素色輕紗長衫,外繡墨色竹子紋飾,袖口上還有黑絲線暗繡雲紋。長發未束,半披在腰後,深灰色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鳳眸略微一閃,便迎上了對方的視線。

而後便是輕輕點了點頭,“無繇,我們許久沒有出門了,今日正好趕上廟會,可要去湊湊熱鬧?”

“也好。”終究沒有了後文,顏路也只得順著張良的意思不再提那些前塵往事。

亦或許,前塵,便真的只是在午夜夢回時淒然一笑,黯然一嘆的存在。若是只看到了過往,那便會失卻了而今。

“大約,我唯一確定的便是如此。”勾起唇角,深青色的衣衫在人群中回轉過身,輕輕一笑,風華難掩,“此刻,將來,我張良的傾慕只為你一人存在。”

“嗯。”聞言,那人卻只是點了點頭,而後淺淺地回了一笑,“這,早在當年我便知曉了。”

“餵餵餵,你們可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忽而一旁的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神神秘秘地向著自己身邊的兩人搭訕。

“喔?今日是什麽日子?”眉梢輕輕一挑,鳳目瞇了瞇,看向了一臉癡迷的楞頭青年,“你倒是說說看。”

“今日是第一樓的頭牌,與眾人飲酒論詩,猜謎操琴,談樂論舞的日子。若是誰能得到蘭裳手中的羅扇,便能與之共赴巫山……”楞頭青年越說到激動之處,竟然手舞足蹈,全然不能自已,顏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只當年輕氣盛。

而張良卻是驀然笑了笑,便拉著顏路向著那掛滿燈謎的地方去了。

“兩位公子可是要猜燈謎?”一位帶著面具身著男裝的人站在一堆宮燈的地方,沈聲問道。

顏路只是站在那邊低低淺笑並未言語,張良卻是點了點頭,指著眾多華麗宮燈中間一盞及其樸素的蓮花燈說道,“不知那盞燈上的謎面是什麽呢?”

“公子可是要那最最普通的蓮花燈?”帶著面具的男子似乎有些詫異,繼而便擡起了頭看向了目光悠遠的張良。卻見那如畫眉目輕輕一揚,鳳目蘊滿了柔和的笑意,一楞,方才道:“眾多華麗宮燈公子卻是看不上,卻偏偏中意這素白的蓮花燈,在下著實不解。”

“人各有所好。宮燈固然華麗,卻終究不是宮外人所能企及的。平凡人,便只求平凡之物,再說……”略微側過身子,看向了身旁不遠處低低淺笑的某人,張良只道:“平凡恰恰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求之不得的東西,我們既然求得了,又怎能不好好珍惜?”

“公子思慮的確異於尋常之人,非庸人所能解。在下佩服,還望公子告知高姓大名。”

“紅塵相逢自是緣來,又何必問清孰是。”擡手又覆指了指那盞蓮花燈,“還請告訴在下蓮花燈的謎面。”

帶著面具的男子,微微一楞,而後又釋然一笑,“這謎面不用問了,公子已經清清楚楚地告訴在下答案了。這蓮花燈,已是公子的了……”

語畢,便取出了那一盞蓮花燈,珍而重之地遞到了張良的手中。

“後會有期。”接過蓮花燈輕輕對著那人一笑,而後便抱拳融入了茫茫人流,唯餘下那如水目光,千回百轉,哀戚難言。

花自飄零水自流,終究只不過是紅塵一次邂逅。直到再見不到那人深青色的衣袂,帶著面具的男子才緩緩拿下了面具,清眉淺目,勾魂奪魄。

如何,不是美人?

奈何,君無意……

是日,無人得第一樓頭牌蘭裳羅扇,論詩會無疾而終。眾群情激憤,卻聽得蘭裳高樓輕吟一曲,落花吟,哀思惘惘,千回百轉,寫盡思戀。一時競相傳唱,成為千古佳作。

唱罷,曾言自蓮花之中遇仙人,不欲再流連風塵。於是,從此退出第一樓,不知所蹤。

唯見溪流中一蓮花燈在沈入水中之時,浮出一把羅扇。少頃亦沈入水中,不覆可見。有目睹者,卻不言蓮花燈之怪異,唯言,曾見兩仙人降臨蓮花燈所在之處,而後相攜而去……

自此,每年廟會不再有羅扇邀人之舉,而眾人競相以蓮花為燈,求仙人降福。

百年盛事,自此始現。

羅扇記完

夢遠記

“先生,您吩咐我抓的藥已經好了。我還用另外一個小紙包包了些小冰糖。小孩兒怕苦,我想當是用得上。卻不知,是不是與這藥性相沖?”一身素凈,滿頭青絲唯用一木簪簪起的中年女子慢慢從布簾後走了出來,帶著淺淺的笑意,半俯下身子,抱了抱一臉無知的小小孩童。

“喔,是泠姑娘啊……多謝你了,每次這小兔崽子生病都不肯吃藥。幸虧泠姑娘細心耐心,每次把藥調的不是那麽苦,才讓小兒喝下去。”一個用布巾紮著頭發的夫人笑著從女子手中接過了扒住女子不放的孩童,輕問:“這次也沒有問題罷。”

語下少了幾分常人應有的惶恐,卻是多了幾分篤定。

青色衣衫的男子儒雅一笑,點了點頭,卻是向著女子說道:“你學醫那麽些年了,早已無需向我詢問了罷。這尋常的道理若你還是不懂,那可真是毀了……”

“毀了你慕容天下第一的神醫之名是嗎?”隨著一聲淺淺的笑語傳入室中,女子的表情頓時一僵,而後就是匆忙轉過身,死死凝望。

淡紫色的儒衫上繡墨菊幾從,外罩一件輕薄細紗外衫。擡手收起了一柄有些泛黃的翠綠色紙傘,向著眾人點頭而後是微微一笑,“可算是,久違了……”

人堪堪站定卻見那人身後又走來一個穿著青色衣衫,上用暗銀絲繡水紋衣衫的人,鳳眼輕輕一挑,卻並不走進店中,而是靠在木質的門沿上,微微一笑,“泠兒,這些年來過得可好?”

淚,一瞬間朦朧的眼眶。卻感覺到有一個纖挺拔的人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遞出了自己懷中的錦帕,木然接過擦幹了淚水,才發現本該是素白的錦帕卻泛著微微的黃色,再一看,卻是心下一驚,眼淚頓時決堤……

遙遙想起當年自己撐著竹蒿,送那人過河時低唱的那一曲歌子。再看到恍如當年的那個如玉男子。心,一時恍惚,良久才發現小室中得病人全部已經走了,唯餘下那三個男子,靜靜看著自己。

泠兒這才尷尬地收起了淚水,只道:“我都已經這般樣子了,先生卻同我當年見你時,無甚區別。”

即使要說,也只不過多了幾分淡然恬靜,少了幾分隱忍罷……

這,也好。

“歲月不饒人,我們都不覆當年年少了。又如何再說得這少年人只知少年事的言語。”輕輕拍了拍泠兒的肩膀,顏路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向著不遠處坐著的張良笑了笑。

隨即張良便站了起來,走到了泠兒的面前,如同少年時摸了摸泠兒的頭,“諸多往事都已經成了過往啦,泠兒,如今你可還怨我?”

“怨,如何不怨?”墨黑的眼眸看向了張良,女子堅毅的下巴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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