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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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吩咐?”

“今日隨我去一趟慕容先生的醫館吧!無繇那裏,便不要隨著去了。”

“這……”大大眼睛看向了那人所說今生所屬,看那人雲淡風輕的表情,忽的就想知曉,那人究竟是否知曉……是否知曉?

晃神許久,才被一個力度不大不小的爆栗敲醒了。回眸,便是那雌雄莫辨的容顏,似笑非笑的神情,還有那隱隱的淡漠……

心下一凜,卻終究明白過來了。如今知,或者不知,本就毫無意義。若相知,世事的撲朔迷離又如何?若相知,一時的隱而不說又如何?

縱使心思百轉千回,也不過是轉瞬之事。看著眼前原本鬼靈精怪,不知煩憂的少女露出了迷惘擔憂又覆清明的神色,張良忽而有些感懷於時間。

這似水流年,一去,不覆回轉。

而這其中的人,其中的事……變,或者不變……便再沒有什麽好追究的。

又是一個爆栗,終於讓一時失神的泠兒回到了現實。

“啊!”抱著頭,泠兒倒退了好幾步,秀目斜睨張良,恨恨道:“少爺,你這麽欺負泠兒,我倒是要叫顏先生評評理了!”

“喔?”一個升調,張良嘴角泛起弧度,青衫飄搖。幾步便到了門口,“走吧,泠兒。凡事多想無用,不如不想。”

陽光有些耀眼,擡起翠色的衣袖略掩了掩上額。隨即便有一頂翠色的紙傘遮到了張良的頭頂。看著那把翠色的紙傘,驀然便想起了那個雨夜,那一場如夢似幻的相識。

“泠兒,去換一把吧……”低緩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倦意,張良擡高了袖擺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泠兒生怕再吃著些爆栗,只得道了聲“是”,轉身去了。

看著放傘具的地方原本所有的翠色紙傘均變成了玄色的紙傘,又看看自己手上那把翠色的紙傘。終於有些明白地笑出了聲:“少爺……還真是孩子氣呢!”

只不過,自己也陪著孩子氣地少爺幹了一回孩子氣的事情呢!

放下了手中的翠色紙傘,隨意拿了把玄色的紙傘,泠兒便匆匆支了傘,同張良一道向著慕容青的方向去了。

強忍著身子的不適來到了藏書閣,顏路才急急找了個椅子靠坐下來。已然出了虛汗的手,緩緩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素底藍花取出一顆血紅色的藥丸,慢慢吞了下去。

闔目良久,顏路才起了身來。緩緩走近了這一排排充盈著墨香的書架。詩詞歌賦,經史子集,從古至今無其不有。笑了笑,卻並沒有動手去翻看這些書籍,而是扶著書架,慢慢放眼而去。

也許並沒有什麽邏輯可言,只不過是循著那一分莫名的熟悉感。顏路本就緩慢的腳步在一個擺滿古樸竹簡的書架前停了下來。

伸手,細白的手指抽出了其中的一卷書冊。展開,便是滿眼滿目的淒迷……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莫把幺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方未白孤燈滅。”

輕輕拂過這恣意卻又凝著款款深情的小篆,眉眼也慢慢凝起了笑意。

“你呀……明明是個冷情的人啊,卻又偏偏為何不是個冷心的人呢?”

子欲無情,偏是多情。

顏路淺笑,卻又在看到書下的新墨之後,心,猛然一痛。霸氣恣意的小篆,大逆不道的言論,還有末尾的署名,鐵畫銀鉤,分明便是張良。

飄飄遙遙落下,薄薄的紙張卻是千斤的分量,直壓得顏路倒退了幾步,靠在一個書架上,胸口一痛,直直吐出了一口鮮血。而那一紙荒唐,也隨即沾上了觸目驚心的血跡。

你又何必為我,做到如此?你又何必為我,舍棄天下?明明早已知道了我來此的目的,明明知道我要陷害張家的事情,明明知道我要顛覆……

我要顛覆這既定的一切……

明明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人。為了那人一泯深仇的心願。為了那人心系的海晏河清。

又如何說?青絲紛擾,情絲紛擾,如何,解得開,弄得明?

驀然想起了方才那人逆光時的低語。

——好

如今方明了,那輕輕淺淺的一個字竟然就把整個張家的生死存亡,甚至是將來天下的割據的機會拱手相讓。竟是連這惡人的身份都不願讓我擔當……

承此一諾,叫我顏路如何相報?又如何能相報呢?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滿地的鮮血,一卷書冊,一紙荒唐,滿心無奈。春風已過,何處尋春去?

一身蕭索的黑衣,布帶束發,玉簫橫插。白亦,或者說韓修文,又或者說是韓國的公子走進了這盈溢這血腥氣的藏書閣。

看著白衣委地的少年絕美之姿,看著那滿地的鮮血,看著那張龍飛鳳舞的紙片。

終於還是明白了一切。

把紙片夾回了書冊之中,又把書放回了原本的位置。白亦轉身背起了那陷入昏厥的少年。又驀然想起了,記憶深處那個隱隱約約,卻又清晰無比的白衣女子。

清麗出塵,卻是無比的執拗。

一見驚鴻,相知而相許。再見情殤,天下或者紅顏不可兼得。

曾記得她一曲斷情,斷發為證。曾記得她疏離的冷笑,在他猶豫時不覆曾經的深情款款。

“魚和熊掌焉能兼得?天下和我,你究竟想要哪一個?”

一曲長門,卻似乎早就知曉了自己的結局。卻始終無怨無悔,此等深情,決然無情。

孰是真,孰是假?

亦幻亦真,又或許,都只不過是為了一個情字。

長久的沈默之後,驚詫的眼神突然移到了自己以為十分了解的那個女子面前。那人纖手一捋,七根琴弦一聲崩裂。然後便是一聲淒厲的笑聲。

那人白色的外衫無風而起,長發掃到了面前,而後素手拍到了那琴上,一把樸素的琴即可化為灰粉散入空中。

笑聲良久方絕,而後便是淺淺一聲輕嘆,仿如很久很久以前兩人耳鬢廝磨時的低語,長衫委地,那人輕輕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雙手環在了自己的脖頸上,輕聲低語:“天下與我,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天下啊!”

不……想要否認,卻終究沈溺在了那一片毫無邊際的黑色的眸光之中。

“你想要天下,那我便放你去取著天下。”那人輕聲的低語,總覺得蘊滿了深情,可此刻,那低柔的聲音卻用那深情訴說著無情,“你要成為王者……”

“你要成為王者啊……王者無情,你……”緩緩退了幾步,揚眸燦然一笑。

緩緩握住了那人纖瘦的腰,而後緊緊抱住了那想要退出自己生命的女子。想要留住,那以成全為名的離開……

“如果我說……我不要天下呢?”

“呵呵,”長袖掩住了自己的眼睛,那人傾身一吻,“不要欺騙自己,更不要欺騙我。”

“何敢欺君?我只不過是……不舍啊……天下於我是必須

追尋的,而你,卻是啊……”玄色的衣衫撫到了那人傾瀉的墨發,淒然一嘆,“我一生,求之而不得之人。”

“哈哈——”汶月半仰過身子,長袖迎空,白衣翩躚,淒笑連連,“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你又何時曾經真心求過……我汶月為了你,負了一心為我的師兄,負了那一把清音,負了我一身不折的傲骨……負了……”

餘下的,終究沒有說出口。

不過,說,或者不說又有和區別呢?不道破,或許將來人海相逢還能相視一笑。若是道破了,將來相見,只不過是為那滄桑記憶,更更添一分傷……

何苦……何苦……

人道相思好,相思使人少。我道相思苦,相思使人老。

“你若真要我提上一個要求,便予我一個解脫罷!”玄衫迎風,神色凜然,那黑白分明的眼,卻異於平時的冰冷,甚至添上了幾分難得的真情。

微微泛起一個,難得的笑靨。

“若不能相守,便求個相忘,可好?”

“好!如何不好!”隨即素手一揚,一個素底藍紋的瓶子便到了韓修文的手上,“便遂了你的意!”

隨即的場景便是韓修文窮盡一生一世都無法磨滅其痕跡的絕美。那人拔下了頭上的玉簪,一震,隨即化為灰末。長發四散,一舞,舞盡情思。一曲,歌盡年華。

日棲斜枝,一人,白衣黑發,手執玉杯,闔目淺笑,轉瞬,指尖溫潤的玉杯化為碎片。竹榻上一人,惺忪睜眼,繼而四目相對,無言、

“你是誰?”

那人淺笑著,踢開了腳邊的碎玉,踱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到了竹榻上人兒的身邊。半俯下身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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