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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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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緣,聚亦是緣,識亦是緣,愛亦是緣,散亦是緣。聚聚散散均是緣起緣滅。惟有相思,蹁躚不斷。

起身,便是沈著冷靜,為了天下福祉而努力的伏念。不再是,為了等待那一個人而存在的人。

時間漸逝,街市上緩緩有了行人,那個擺棋盤的老者,也健步到了昨日擺棋之地。和藹地笑笑,“年輕人,你又想來解這局棋嗎?”瞇起了眼睛,撫了撫胡須,老者顫顫地把身上背著的棋盤放在了地上,開始覆盤。

一子,一子,又一子。

又成了昨日初見時的那一局棋。

“先生告辭。”等到棋局覆盤完成,伏念立即起身離開。街上此時已有甚多人,伏念於是快步前行,不多久便到了小聖賢莊門口。

想想昨日,自己還在小聖賢莊門口想像著哪日自己可以從小聖賢莊的大門進去。想像著自己那一日可以憑一己之力,救護蒼生,想像著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滅秦為所有的無辜百姓報仇……

可是,只不過是偶遇了荀子,只不過是那一局棋……其實,說實話,只是那一抹飄飛的柳絮,還有那記憶中那人溫和的笑容,還有那一句話——我不曾後悔過。

只是這零星的回憶,便把自己的雄心壯志磨得一幹二凈,伏念啊伏念,你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當斷卻又不斷。

只因為那一抹眷戀。寂寞如斯,我們都是寂寞的人啊,所以期望著尋找一個依靠,一個懷抱。也許,只是……寂寞了。

“古來凡是功成名就,驚采絕艷的人,又有哪一個不寂寞呢?曲高和寡罷了……”伏念苦笑著呢喃,伸手扣了扣小聖賢莊的大門。

只不過伏念忘了,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罷了。仇恨像是一杯酒,澆在了少年的心頭,只是一點點的火星,便可以燃起燎原的大火。更何況還是滅國屠城之恨。

靜靜地站在小聖賢莊的門口,伏念心中思緒如麻,亂而無序。不過就算是心中有了悔意,也無法回頭了。

正如那一天的十六個字,就註定了伏念與顏路之間,無法彌合的間隙。

——顏路曾說,一別無期。

“吱呀——”小聖賢莊的門,不一會就開了。隨即出來一個身著儒服的小僮,向著伏念做了一揖,“不知這位公子來小聖賢莊有何貴幹?”

伏念也做了一揖,道:“荀卿昨日歟我一玉佩,邀我今日來到小聖賢莊一敘。”說罷,便把袖中的玉佩遞給了門口的小僮。

小僮接過伏念手中的玉佩,突然神色覆雜的看了伏念許久,才緩緩道:“師叔祖現在竹林小居中,榮我去通稟一聲如何?”

“多謝。”伏念謝了小僮,隨即道:“那我便在這裏候著好了。”

小僮此時才道,“讓貴客在門口候著,實在是我的疏忽。還是請公子如小聖賢莊的前院靜候如何?”

“有勞了。”伏念一拱手,便跟著小僮往小聖賢莊去了。一進門,夾道便是桃花繁盛,燦爛而又純凈,一派春意盎然。

“人道小聖賢莊的景色宜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伏念輕聲讚嘆,而小僮只是輕輕一笑,“初來或許令人驚異,習慣了也就不以為異了,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伏念。”伏念笑了笑,又道:“你呢?”

“我?我是子落。”轉眼,面前就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屋子,子落帶了伏念進了前院,便叫人奉上了清茶,“伏念公子請在此稍候,我去通稟一聲。

伏念看著子落漸漸遠去的身影,紛亂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靜靜地品茗,想著那人泡茶時流暢的動作,忽而淺笑。

“有何事,值得如此開懷?”忽然一個身著儒服,面色溫和,儒雅風流的老年男子入了前院,看著坐在這裏品茗的伏念,便有此一問。

“前塵往事,忽憶。”站起身,便向著那人做了個揖。

那人笑著一擺手,“往事堪憶。不知是誰請你來此的?”

“是荀卿,昨日給我一玉佩。今日請我前來的。”伏念覺此人氣度不凡,故而言語中多了幾分敬意。

想不到那人臉上倒是一臉玩味的笑容,“喔?竟然是師弟請你前來的,不知這玉佩……上面……”

“喔,這玉佩上似乎刻了一個非字,掌門。”伏念想了想答道。

“這……這玉佩,師弟竟然交給了你?”那老年男子一驚隨即莞爾而笑,臉上看好戲的意味更濃,“來來來,陪我喝一盞茶吧。”

“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

“師叔祖……”子落進到竹林小居的時候,荀子正靜坐在棋盤前,看著一局棋,這局棋上的兩條大龍相互交纏,呈焦灼之勢。肅然危坐,完全沒有回應子落的意思。

“師叔祖,伏念公子來了,這是他送來的玉佩。”見荀子坐在棋盤前一動不動,子落雖是尷尬,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去,把那玉佩輕輕放在荀子的桌案邊。

荀子沒有動,只是靜靜瞥了桌案上的玉佩一眼,然後繼續看著棋局,默默不語。

“師叔祖,伏念公子……”子落見荀子遲遲沒有反應,只好又上前一步,“久候多時了。”

“哼!”荀子終於厭煩了子落的啰嗦,一揮袖,把所有的棋子甩落到了地上,“走吧……”隨即一個轉身出了竹林小居,向著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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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道那荀子一拂袖,似是生氣地走出了竹林小居,向著前院走去,子落看得膽戰心驚,心道千萬不要讓師叔祖責罰於此刻到來的伏念,於是急匆匆跟了上去,倒是忘了自己平日裏最害怕荀子這位師叔祖這件事。

這倒還是後話,只不過子落見伏念雖年長自己幾歲,卻是成熟睿智,自有一股儒雅俊秀之風。身上時不時會有一種堅毅的氣質透露出來,叫人不得不為之折服。

而且,看了看在前面走得形色匆匆的荀子。師叔祖還把那韓非送予自己的玉佩交給了伏念,看來是有惜才之意。子落心裏暗自思忖,雖不得全貌,也想得了十之□。並且這師叔祖向來非尋常人,他的心思自然也不能用一般人的想法來推斷。

今日恐是並非氣惱吧。

自顧自點點頭,子落到底是年輕人,熟悉小聖賢莊裏的小道,而荀子甚少出竹林小居,自然是取大道至前院。子落便趁此抄了小道,先一步到了前院。

見伏念經過這麽久依舊還在,自然是松了一口氣,心道:幸好還未走,要是師叔祖到此,發現伏念走了,自己今日可不得遭殃了麽?於是急急上前,也沒工夫四下張望,隨即道:“伏念公子,師叔祖已經從竹林小居出來了,再過些許時候便要到了。”

“喔?師弟竟然要親自到前院來嗎?”突然有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驚得子落倒退了幾步才堪堪站定,“啊!師祖!”一瞬間少年的臉就紅了個通透,只得低著頭默默道:“子落不知師祖在此,冒失行動,子落知錯。”

那男子只是溫和地笑笑,拍了拍子落的肩膀,頗有幾分鼓勵的意味,“你呀,說了多少次,還是這樣咋咋呼呼,一點也學不會你師兄們的沈靜。以後要多讀書修身,切不可再如此冒失,有失君子風範。知道了嗎?”

“是,師祖。”子落到底還是年少,犯了錯固然後悔,只不過這也只是一時的悔意,再加上平日少見的師祖和顏勸導自己,倒是立時忘了這原本只有些許的悔意,一下子又生龍活虎了起來,只道:“師祖,您常教導我們,君子言行要得體。可是萬一我們遇到急事有生命危險時,也要如此麽?”

那男子隨即莞爾,看著子落眼露懷念之色,只道:“子落真是個聰慧的孩子,將來也必有不小的成就。這個問題,我在小的時候也曾問過我的師尊。”

“師祖的師尊?”子落有些好奇,“那他是怎麽回答師祖的呢?”

那男子只笑不答,看了看一旁靜默無語的伏念就道:“伏念,看你在一旁,若有所思,不如便由你說說見解吧。”笑看前院外荀子止步不前的身影,他只想知道師弟是否又想收了此人入門。於是便用此試探,虧了這單純的子落,否則自己還得為此傷神呢。

伏念一拱手,倒是沒有看見前院外的荀子,於是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儒家講究的是中庸之道,所謂中庸之道便是折中致和,追求中正。暗含了因時制宜之意。在面對如此情況,自應該順應時勢,不應拘泥於舊理。順應時勢,儒家才得以盛興不衰。”

“好!”笑著朝外面那人道:“果然同於師尊當年曾說之理。師弟,既然來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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