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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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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棋局上。把原本打算放棄周邊,直接從中間擺脫糾纏的局勢的荀子的黑棋,又拖入了迷局中。

伏念微微皺眉,卻也明白荀子生性不喜歡刻板的人,雖為儒家中數一數二的傑出人物,實際上對於某些事也並不是十分在意。一眼掃過棋局,托額思索。

黑白兩條大龍相互膠著,不論是誰進一步,都會是贏,不論是誰,退一步,都只會是輸。可是,這對弈的兩人卻對於勝負太過於執著,誰都不願意把勝利拱手讓人。所以,才會形成了如今的這一局死棋。

該如何是好?

混亂中,毫無頭緒。就像是在雨夜海中沈浮的船只。漂泊無定,卻不知歸處為何。薄柳輕絮,向來無情,風兒一吹,便到了伏念的眼前。緩緩地抓住眼前飛過的柳絮,伏念露出了難得的淺笑。

若是他,又當如何?

若是伏念本人沒有辦法的話,那個人,那個人又會做出何種選擇?

“年輕人,我看你面帶微笑,似是胸有成竹,你倒是覺得這棋該下在何處?”荀子在老者下了一顆白子後,陷入了長考,只是靜靜看著棋局眉頭深鎖。而老者,卻神態清閑,似是並不把這一局棋看在眼中。

是深深隱藏的桀驁,還是……

原本,就並不在意?

伏念捏緊了手中的柳絮,似乎就像是抓住了當日離去的顏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究在老者一句話入耳時,松開了手。

風過,柳絮輕揚。多了這一點柳絮,倒也看不出來。

微微垂首,伏念答道:“伏念不敢妄言解得開這棋局。但是,卻與荀卿有不同的見解。不過,古語有言,君子,觀棋不語。這……”

“喔?荀卿以為呢?”老者的臉上沒有驚訝,待到荀子臉色極差地來了句”無妨“之後,面上卻似乎是玩味的笑容,略有深意。“你,欲落子何處?”

“這棋中黑白兩條大龍相互膠著。荀卿欲舍邊角,而在中腹一決雌雄。而我卻覺得,這似乎有所不妥。”皺著眉,伏念努力地分析著棋局的局勢。

“呵呵,有何不妥?可說與老朽聽聽麽?”老者,捋了捋胡子,右手拈起一枚白子,在棋桌上敲了敲,看向了伏念。

伏念,連忙一垂首,道:“這盤棋,原本就是因為兩者勝負之念過盛而致。所以,我倒認為,棄中腹為妙。”

“呵呵!”老者聽完忽而撫掌大笑,“好好好!”一連道了三個好字之後,卻又不言不語,只是看著對面一臉不善的荀子,面帶微笑,右手的棋子時不時拍在桌案上。

自有金石之音。

僵立良久,荀子才緩緩道:“甘拜下風。”死死看了棋局一眼,便起身,拂袖準備離開。

此時,那老者卻道:“這局棋,無論誰來下,都只有三種可能的下法。是為高中低三等。今日,我便遇見了其中之二,果然是黃道吉日!”拂袖的動作漸漸停下,荀子只是站在那裏,等待著老者的講解。

“棄邊角,執意在中腹決出勝負者,心系天下。卻過於執著狹隘,不能均衡天下的局勢。是為下等。”看著荀子停下的腳步,老者露出了然的笑容。隨即緩緩道來所謂的高中低三等。

可是這一說,卻使得荀子的老臉更黑,一甩袖子,眉一橫,也顧不得禮數,便要離去。

那老者卻道,“至於……”

“如何?”荀子腳下一頓,停了下來。見老者似乎無意馬上說出,到也顧不上面子,親自問出了口。

那老者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得幾乎無奈的伏念,才道:“至於放棄中腹,轉而征戰邊角。自是比執意爭勝的人好了幾分,是為中等。能夠急流勇退,謂之知機。但是,只顧在邊角爭雄,而枉顧核心,並非上佳之策。有心天下,天下必為君左右。但是要一個安字,仍有不足。”說罷,撫了撫胡子,老者道,“今日遇見荀卿,還有這位年輕人,吾意甚歡,棋局雖未解開,來日方長。”

說罷,自顧自開始整理棋盤,也不再搭理荀子黑著的老臉。倒是伏念,輕輕在棋盤前跪坐下來,幫著老人整理棋子。兩人一言不發,只有棋子相互撞擊的聲音時時充斥在耳邊。

“所謂,上等又如何?”荀子看了老者良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老者但笑不語,良久,待最後一顆棋子入了棋盒之後才道,“老朽在此擺棋十數年了,今日遇見兩位,想是那第三人也快到了吧!日後,必見分曉,又何必執著一時?”

“好,那便如此。”荀子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終於平和了下來,溫和一笑道:“改日再來討教。”隨即轉頭便走。卻又在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來,對著伏念道:“小子!明日到小聖賢莊找我!”話音一落,一玉佩隨即落入了伏念的手中。

伏念一楞,良久方醒,卻見那老者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自己。忙把玉佩收入懷中,一揖:“不知先生是否有話要對晚輩說”

老者收起了棋盤,攜於腰側,遠望夕陽,“太陽要落山了。該說的我已經說盡,不該說的也無法說。唯有一句話,希望你記住。”

“願受教!”伏念躬身垂首。

“當放則放,莫要強求。既有心天下,何必執著邊角。”這句話,說的是棋,也是人。

“謝謝,先生。”伏念看著老者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卻依舊佇立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重重地捏著手裏的冰涼的玉佩,忽而打了個寒戰。就快入夏的傍晚,還是如此冷心。

不管我如何選擇,不過我的心思如何。終究免不了這宿命一場。入儒家,怕是勢在必行。只不過,不久前還是人影成雙,而如今,只能伴月獨吟。

看著緩緩升起的彎月,伏念心下突然松了。也沒有什麽可在意的,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雖然是服從了所謂的命運,但卻不是隨波逐流。只是因為心底那一點點堅持。

沈浮於世,總有一日,會是再見之期。

“一別無期麽?”伏念把已經溫熱的玉佩放回衣間,“無期可並不是如你想象得那般長久的。”

踱步而行,心裏比初到時,堅定了幾分,也沈靜了幾分。月色垂柳,霓裳舞衣,輕歌曼舞間,唯見一人,獨步天下。

清歌淡 曉歌滅完結

風波起

清歌淡 風波起

“到了,便是這裏!”收起手中的翠色的油紙傘,交給出來迎接的下人,眉角輕揚,“把傘給下人便好。”說著便伸出手來,手上那刻著古樸的花紋的指環,泛著暗色的光芒。

顏路心中一動,緩緩收了傘。卻並不交給張良。只是微微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傘,“這可是你送給我的傘,要是交了出去,以後怕是見不著了吧。”言罷,只是甩了甩傘上附著的雨水,跨進了相府。

張良看著那把傘,也沒有反對,只是笑了笑,隨了顏路去。進了府,便是一叢叢清雅的小花。原本以為相府中,種的大多是富貴有餘,清雅不足的牡丹。而這裏,卻是一派清雅的氣息。

恬淡,幹凈。沒有半點官場的鄙俗。

還有那垂在園中池邊的柳枝,風過。便是飄飄揚揚的柳絮,迷住了來人的眼。

柳,同留。

伸手接過飄至眼前的柳絮,顏路的心神卻情不自禁的牽掛起了那遠在魯國的人。

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低首,斂眸,顏路不禁苦笑。眨眼萬年,而我們的人生,不過百年,短暫如斯。我是這世間的過客,卻把難得的知己,送去。

落寞的神色,只不過是一瞬間。轉眼,就換上了那不變的淡笑。

一別無期。這是自己的抉擇,這是自己曾經認為的對的事情。怎麽,也會後悔呢?

“垂柳依依,留君不住益淒其。”松手,放開了手中的飛絮,顏路轉過頭靜靜地看著旁邊的張良,“子房,認為呢?”

其實,張良從顏路看到垂柳的那一刻,便開始關註顏路的表情。那淡然的表情,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那在陽光下泛著點點琥珀色的眸子。卻似乎訴盡了,所有的迷茫,憂傷,還有他的堅強。

“折柳,留人。無繇在想誰?”張良眼角一彎,自是一種風流之色。雖然,那還是少年的樣貌,但是卻掩不了那絕世的風華。

“一個除你之外的知己。”看著池中瀲灩的水光,顏路忽而露出了雲淡風輕的一笑。

“恩?這就是你琴中寂寥來源嗎?”張良站起身,擡頭看向了周圍蒙蒙的雨絲。

“以後,不會了。”顏路,握緊了手中的傘,“原本以為自己放不下,到如今,卻發現,自己或許早已放下了。只是我的心,還在留戀,眷戀著那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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